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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伸了把懒腰,像往常一样看着站在窗台旁沉思的雨寒,她知道这个女人己经迷失自我很久了,怎么找都找不回来,自从一年前尾随她来到这座城市,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她轻轻的打开门,慢慢的走到浴室洗漱,然后静静地走到窗台边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走动的人们,陷入沉思,一直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快一年了,她的心里始终埋藏着他的影子,想起他曾带给她的阴影,她己经不再是以前的她,就算笑起来也己经失去了往日的神彩,不再让人感到她的开心,有的只是满脸的失意,她会抽烟,晚上睡觉会失眠,她知道她的痛苦,尽管她极力的克制着,她从不在人前落泪,仿佛泪水早己流干,有时半夜醒来,看着她抱着双腿,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她知道她在流泪,泪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划成一个圈,越来越大的圈,双腿因抽泣不停的抖动,她爬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她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肩上,染湿了她大片的睡衣,那时候,叶子都会在心里恨恨的骂上那个男人上百次,那个在得到雨寒的同时又把他抛弃的男人,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之分,那他至少也该下地狱,那个混蛋! 吵醒你了,雨寒转过头来看着她,叶子看到了一张苍白而又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尽管脸上带着微笑,可是那微笑却是那么的空洞,她的脸色应该是红润的,是细腻的,是富有感情的,可现在换来的却是满脸的忧郁和憔悴,她应该是开心快乐而又幸福的,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样能够一辈子躺在同一个男人的身旁,可以抱着她睡,能够为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能够在早上睡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能够互想叫着傻瓜,这样就己经足够了,她不是物质形的女人,尽管这个世界离不开物质的需要,可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苦点又算什么呢,叶子,是不是我要求的太多了,还是我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看着雨寒迷茫的双眼,叶子的心一下子就痛了,她紧紧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你都能够拥有,只能说他不属于你,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有你最终的归属,雨寒摇头,她太容易伤感了,也太容易使身边的人跟着伤感,一个失去爱的女人,褪去所有的繁华外表,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不再有爱人的心,也不再相信有任何人会再爱上她。 看什么呀,现在天气有点冷了,快点上床,要是感冒了可就有你受的了 叶子有个男朋友,上高中的时候两人就己经在拍拖了,以致于上了四年高中后叶子还是回到了她那有全市第一高峰的老家,每当叶子说到她那全市第一高峰的时候,雨寒就笑了,雨寒一直渴望能够生活在有山有水的山水之间,可是雨寒的老家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整天在牌桌上度日的人们,唉,我就是被这可恶的早恋给害了,叶子感叹的说道,眼里却是无限的温柔和满脸的幸福,有得有失。你知足吧,雨寒涮她,第一次见到叶子的时候,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会成为那么好的朋友,是缘份,绝对是缘份,她们居然在同一天进的同一家公司,分的同一个部门,住的同一个宿舍,那段时间,她们玩得非常开心,叶子的男朋友在家做生意,而她是出来看世界的,雨寒这样说她,而雨寒一直都是打工族,单身打工族,三个月后,叶子换了份工作,再三个月后,她回到了她男朋友的身边,而就在叶子换了工作的那三个月中,雨寒走入了她的初恋,也带给了她一颗最伤痛的心! 嗯,雨寒爬进被窝,躺在叶子身边,被窝里暖暖的 雨寒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张熟悉而又渐渐变得模糊的脸,雨寒努力摇了摇头,记忆把她再一次带回到从前,他说他喜欢她,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喜欢他,只知道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两人都不是有太多话的人,有时候她会很开朗,有时候又会很安静,而他,也一样,他请她去吃夜宵,每次都被她给推了,因为在没有确定要正式和他交往之前他不想和他一起去吃夜宵,只是不想在以后的交往中使两人都感觉尴尬,她不想在做不成恋人的同时失去一个朋友,真正让她心动是因为他说的一句话:他说,做我女朋友吧,虽然说我能给你的别人也许也能给你,可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够考虑考虑,没有承诺,只是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她相信了他,把自己交给了他,一生的希望,全部的爱! 她错了,错得很离谱,错在她从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要有爱就行了,她爱他,从不曾有任何一个人值得她如此的在乎他,就连他的一个咳嗽她都会担心的以为他是不是感冒了,只是,他不以为意,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她的想法,她的一切,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过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为何一个人的感情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她傻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换回他曾经的爱,她需要他的关心,她努力的顺从他的想法,她知道,他不喜欢太多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有时候她甚至不明白他在顾忌些什么,她会让他丢脸吗?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差劲,她努力改变这一切,可她失望了,他并不高兴她的出现,只有晚上,她才能得到他给的温暖,他给的爱,当她坐在他的身边,他的手会毫不犹豫的伸进她的衣领,仿佛那是他的所有物,只有那才是他最终的所需,他会问她晚上要不要留下来,他从不勉强她留下来陪他,尽管有时候她希望他能留她下来,曾经他对她说她不理解他,他的寂寞,其实她很想走入他的心,她心痛他,她把自己埋在他的胸前,享受从他指尖传来的温暖,轻轻告诉他,晚上我不走,他会把她带上他的床,轻轻的吻她,一直都陶醉在他的吻里,无法自拔,当他的手在她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时,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她一直都在她的身下娇喘,发出诱人的声,他说他不喜欢不的女人,那感觉像是对着一具死司,当然她并不是在做作,而是发自内心的呐喊,她想把对他的爱通过另一种方式喊出来,让他知道,可他从不在意,也无法得知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也只有在床上,在他累得躺在她身边握住她手的时候,这个被她爱到深入骨髓的男人才是真正属于她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会想,其实他还是爱她的,而她,却把他当成了是她的全部,全部的爱! 累了的时候,她会躺在他的怀里,而他会握住她的手,他会给她唱歌,唱陕北的民谣,她好喜欢听,他说他好想去陕北,那是他的梦想,他会给她讲他的家乡,他的童年,他小时候究竟有多顽皮,和哥哥抢皮球时会把皮球扔到柴垛里,然后告诉妈妈哥哥不给皮球他玩,会和伙伴一起去偷隔壁村的黄瓜吃,会因为贪玩把右手食指伸到转磨里而被压掉一小节,会草药的爸爸给他止住了血,会告诉她上学的时候他的成绩有多棒,最喜欢的就是写诗,在一条干涸的河流的石桥下留下了他童年时写下的大量的诗,还有一本诗集送给了他同村最好的朋友,他说,有一天他要是出名了,那本诗集会是无价之宝,还会告诉她他家里有多穷,小时候连饭都没得吃,他说,将来他们要是回家连房子都没得住,就只有挖个地洞了,她笑了,紧紧握住他的手,她不介意,不管他家条件是好还是坏,她都不介意,只要有他在她身边就行了,她有的只是心痛,心痛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一直都在听他说,她喜欢这样,喜欢躺在他的怀里听他喋喋不休的说话,这一刻,她好满足。 她知道,他很寂寞,从小到大他都是寂寞的,他不相信任何人,也包括她,因为年少时世界对他的遗忘,还有那个女人对他的抛弃,她从不问他,他也不说,他只是告诉她,他拍拖两年连女朋友的手都没有拉过,却发现她和别人同居了,而雨寒,却是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把自己给了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他报复的对象,因为女人对他的背叛,而雨寒是女人,他一直把她关在门外,阻止她靠近他,对他好,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看成理所当然的,他并不爱他,只是在她的身上寻找一种慰藉,他需要一个能够给他温暖的身躯,能够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而又不会给他任何的牵绊,她明白,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他的心里留不住自己,因为他只是寂寞。 她给他打电话,每次都只有几句话,他从不主动给她电话,除非在他需要的时候,有时候她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对自己的不珍惜,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一切都己经太晚了,她己经深深的陷了下去,完全失去了自我,她知道,他和她的恋情己经快要走到尽头,因为他不想让她总觉得他是她的,他回避她,不再理她,见到她也只是轻轻的说一声你来了,她点头,痛恨自己的压抑,她努力维持着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去理解他的忽视,她知道他们之间快完了。 有时候她非常固执,她总是有非常好的耐心,她会在十二月寒冷的天气里蹲在空荡的楼道口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她会连续打上一个钟,直到手机没电,然后拖着僵硬的身子缩回被窝,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天明,想他的无情。 叶子见过那个男人,雨寒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你来看看,之前她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在他工作的地方,叶子见到了他,他很客气的招呼叶子,叶子笑了,凭直觉,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尽管他是她最好朋友的男朋友,一种不蹋实的感觉,热情的表面隐藏着虚伪的微笑,很不真实,让人感觉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他不是一个能够让人依靠的人,我不喜欢他,叶子说,他不真诚,这种男人靠不住,雨寒笑了,很多人都这样说,他的世界和你不同,他不会了解也不会在乎你的感觉以及你的想法,我并不否定他现在对你的爱,可我觉得他的爱是有限度的,你得想清楚。 你们有规划过未来吗? 雨寒摇头,承诺呢? 雨寒不语,她看起来很沉默 也没有,一个连承诺也不愿意给的男人,你在乎他什么呀?他随时可以甩了你,而你,根本问不上他,也许有一天,他只会把你当成是一个曾经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其它什么都不是你明白吗? 叶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陷入了沉思 放手吧,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雨寒看着她,来不及了,我己经把自己交给他了,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真是疯狂的行为,我快被你打败了,你并不了解他,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叶子摇头 我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有他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安心,我想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只是我感觉自己像在赌博,我押入了我全部的感情,我可能会输得很惨,你得为我祈祷! 叶子笑了,也许我现在该为你祝福,开心点,不要在恋爱的时候让自己觉得孤独,爱就爱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后悔,知道吗?爱一个人不容易,我帮不了你,只能为你祝福!有事就告诉我,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半年后,叶子接到雨寒的电话,她说,她离开他了,在另一座城市,另找了一份工作,你要来吗?几天后,在佑大的候车室里,叶子看到了雨寒,就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满脸的憔悴,让人想到孤单,叶子抱住她,轻轻说,咱们回家吧! 叶子在雨寒公司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服装店,开时装店一直是她的梦想,她做到了,店里生意很好,她总是能用一些时尚而又简单大方色彩素雅的服饰来满足广大顾客的需求,她一直都是那么能干,微笑总是那么灿烂,对人总是那么真诚,而雨寒,她们曾是同一类型的人,两人有共同的语言,对事情有相同的看法,对感情,就像叶子说的,雨寒注定是失败者! 空闲的时候雨寒会去叶子的店里帮忙,店里的生意总是很好,这让两个女人非常的有成就感,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们总是能把自己较为出色的一面通过服装给体现出来,她们会去购买本季度最流行的服饰,叶子喜欢饰品,手链,挂饰,耳环,围巾,她总是能找到配她衣服的最佳饰品,雨寒不喜欢戴饰品,尽管她也认为那非常好看,记得以前她也有戴过耳环戒指之类的,可是他说他不喜欢,之后她就没再戴过,总是会想起他,有时她甚至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才会不喜欢的,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雨寒怕吃辣,尽管她也很喜欢吃辣,因为每次一吃辣她就会流鼻涕水,而且会水流成河,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想到她的妈妈,因为妈妈不吃辣椒,炒菜时不放辣椒,才会导致今天的后果,可是每次叶子都会带她去吃武汉酸辣粉,又酸又辣,非常好的味道,叶子每次都会笑她,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光面巾纸老板就要亏大发了,还会去买煌上煌的超辣鸭脖子,吃一小节就能让雨寒满头大汗,她们会去麦可斯里叫上两包薯条,两包鸡米花,两个鸡腿,两个冰激凌,和雨寒一样,叶子同样不喜欢喝可乐,吃着可口的小食,带着买到漂亮衣服的愉悦心情,坐在窗台边看着外面走动的人流,聊着一些肆无忌惮而又不着边际的话题,两个人放声大笑!那时候,她们总是最快乐的,因为会忘记一些人,一些事,一切烦心的琐事,有的只是她们最年轻的微笑!记得有人说过,年轻真好,年轻是很好,因为她们没有人将至老的危机,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担心,有的只是无休止放纵的把青春一天天的给流失,有的只是知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方下落,而不会去管明天的太阳是否还会从东边升起!年轻真的很好! 三个月前,叶子发现了那瓶安定,她吓傻了,她知道那是雨寒的,只是她不知道她从哪搞到这么多的安定,不管是医院还是小诊所,都不敢一次卖这么多的安定给她,整整一瓶的安定,要知道,这东西吃多了可是会要人命的啊,叶子跌坐在床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助她走出之前的阴影,住在一起这么久,她居然不知道雨寒竟然在偷偷的吃安定,如果不是她今天因为心火旺而导致嘴皮起泡来找褪火药吃,她绝对不会发现平时放在柜子里的VC片瓶里装的居然是安定片,雨寒在上火的时候有牙痛的毛病,所以家里会经常备有褪火消炎的药物,当她把所有的药瓶打开后,看到的居然有她没有想到的安定片,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倒了一把在手上,才发现所有的药片居然全部都写着两个字——安定! 雨寒在吃安定,这是一种抗精神失常的药品,能够起到镇定的作用,雨寒有严重的失眠症,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残酷的打击,从小到大从未失眠的她,居然会在一次失恋后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每天都能够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直到有一天,她在上网的时候看到了一段文字,一段说的是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失眠用VC片刻了七百多个安定的故事,她很感动,同时她也找到了能够让自己睡上一个安心觉的办法,在那里,她还看到了一段题后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为他哭,唯一一个值得你为他哭的人,他永远也不会让你哭! 雨寒找到了一家医院,她说她失眠,想要买安定,接待她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医生,看起来他很惊讶语寒的直接,雨寒说,有问题吗?医生笑了,你很坦白,看起来你的确很需要它,医生给她开了处方,雨寒看了一眼,只有七颗,她皱了皱眉,只有七颗?医生说,这是规定,吃完了如果你还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姓木,见鬼,语寒在心里咒骂,按照医生的吩咐,服用了第一颗安定,语寒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在午夜十二点前进入了梦乡,从那时候开始,她每个礼拜都会去找那个姓木的医生,拿她需要的安定! 三个礼拜后,木医生给雨寒打来了电话,他说,我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我给你开了你要的安定,你过来拿吧,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木医生给了她整整一瓶的安定,他说,我破例了,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叶子坐在服装店里,眉头紧皱着,她还在想安定的事情,她想,她快要被打败了,可恶,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居然敢卖那么多的安定给语寒,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故事,一个七百片安定的故事,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失眠用VC片刻了七百多个安定的故事,精彩,想到这里,她把店交给店员,冲回了家,她看到了那家医院的地址,找到了负责开药片的木医生,知道了一个雨寒不知道的秘密! 说了七百片安定的故事,叶子希望木医生能够帮助她! 我给她开的是VC,木医生说,我也看过七百片安定的故事,我想,她需要的只是VC,因为我只给她开了两个礼拜的安定,那对她是没有危害的,而从第三个礼拜后我给她开的都是VC,我也没有被调走,只是不想让她把心思放在医院里,看看那些,他指着药架上的一排安定瓶,其实,那全是VC。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你是怎么把它们刻上去的,那么多?叶子问 医院里有不少的实习生,我给他们讲七百颗安定的故事,然后会发给他们每人一些VC,才换来了这些安定 如果说七百颗安定的故事是为了爱情,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叶子很好奇 为了健康,我是一名医生,我了解患者的痛苦,我曾经尝试过,那种感觉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把自己推向绝望,而我,只是试图把他们从绝望的边缘给拉回来! 叶子笑了,她说,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还骂你卖那么多安定给雨寒,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谢谢你为我朋友所做的一切,还有为所有患者所做的一切,谢谢!叶子还夸张的深鞠个九十度的躬! 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样保守这个秘密,直到她吃完那一百颗“安定”为止,好吗? 我会保守的,而且我会把她这一段时间的用药效果告诉你,我也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 叶子保守着这个秘密,而雨寒却每天在入睡前吃一片木医生给她开的安定,这几个月来,她己经完全脱离了失眠的危机。而现在,她担心的却是越来越少的安定,将如何维持她以后的睡眠。 叶子很高兴这段时间雨寒的良好状况,她己经越来越有活力,她知道,雨寒己经渐渐治愈了她的失眠,而她并不知道她只是吃了几个月的VC,维系着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关于七百颗安定的故事,而她,只是好运的碰上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医生,她想,也该是时候向语寒透露真相了! 叶子约了木医生,然后对语寒说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你最想感激的人,因为他,是你的天使 我的天使?我最想感激的人?叶子,你在说什么? 走吧,见到你就知道了 雨寒见到了他:木医生? 你好,好久不见,木医生站起来伸出手 你不是被调走了,怎么会在这,还有叶子?伸出有点僵硬的右手,语寒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木医生笑了:你是我的病人,没有治好你的病,我怎么可以走呢? 啊?我不明白,雨寒越来越糊涂 还是我来说吧,咱们呀就别再打哑谜了,叶子笑道,转过头看着雨寒 还记得我们在网上看过的七百颗安定的故事吗?叶子问 当然记得,雨寒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避开叶子的目光,她现在只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医生也知道这个故事,所以他效仿了这个故事的男主角,只是目的不一样 啊,雨寒张大了嘴,抬起头来看着木医生,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做,对于她这么一个丝毫没有半点关系的女人。 其实木医生治疗过不少像你这种病例的病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自己去解决,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须心药医,所以当你去找她的时候,他就己经知道你的病情了,木医生希望你和其它患者一样能够在他的治疗下一天天的好起来,而其实,木医生只是给你开了两个礼拜的安定,而最后一次给你的那一瓶其实是经过加工的VC,也就是说这几个月来你吃的其实是VC,我发现了你吃的安定,去找过木医生,才知道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天使。 叶子一口气说出了所有的事情 雨寒不语,她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仍然有着那么多关心着自己的人,努力让自己变得开心,只是,她自己一直都因为他的离去而封锁了自己的心,把所以的心思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仔细想想,自己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己经把自己的全部的身心都交给了他,而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不再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引起她的关注,除了他,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够牵动她全身的每一条神经,而其实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非常离谱,错在她爱上的是一个不能爱上她也不能给她幸福的男人,错在她把他当成是她的世界,使自己站在原地不动,而不自知,她让自己走入了一条死胡同,而不知后退,其实后退很容易,只要转个身就行了,而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只知不断的用头去撞死胡同里的墙壁,弄得混身是伤。 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替代,爱情,回忆,想法,你之前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能被你以后想要做的事情所替代,每个人的人生不同,所经历的事情也将有所不同,可不管你经历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你都必须让自己能够很快的接受它,并且找到解决它的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可有时候我们只需要努力一点点再遗忘一点点,我们就能够成功,只是因为我们还需要生活,这是我们最后的保证!告诉我,你能够做到!我不想我的努力白费,你明白吗? 木医生的话每一句都重重的敲在雨寒的心头,是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没有任何人是为谁而活,对于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男人,何苦让自己活得那么痛苦,只是自己一直都在努力,这一年来一直都有在努力,记得有人说过,有些人有些事在你想要忘记的时候你不一定能够忘记,反而让自己能够更深刻的记住它们,而有时候当你不再刻意的去忘记的时候,有一天当有人提起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自己曾经还有这么一段记忆!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何必再去追寻那曾经属于自己却己渐渐消失的爱情的天空,不再刻意,也不再需要安定,她需要的只是微笑,用微笑来看待整个世界,看待曾经过往的一切,只是,她将永远记住那一瓶安定,那可爱的VC! 雨寒点头,拿起快要变凉的咖啡,最后一滴泪水滴落在苦涩的咖啡里,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对过往的告别,她喝下了它们,居然会有一丝甘甜! --(本卷结束)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一卷 风起 第一章 穿越附身 天寒地冻,时近黄昏。 南京城内,灯火第次亮起,将满天的乌云衬托得格外沉重。 朱门高院内,亭台楼榭,暖室如春,隔着灯光辉煌的窗户,传出阵阵的丝竹乐声。对富贵人家来说,声色当前,把酒赏雪,乃是件极尽文雅的乐事。 伴着凛冽剌骨的北风,刮起平地的吹雪,将欢声笑语高高的抛到天空,为沉云所挡,再重重的砸在高院外的大街上,把破旧的木门撞得吱吱直响。 这处楚国陪都圈地百余里,人口六十余万,平日里大街小巷,往来行人如织。而如今却是路人稀少,全躲到了屋内烤火去了。 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野狗,畏缩在墙角屋檐下,全身颤抖着强忍腹中饥饿。按照以外的经验来看,明天又会出现许多冻僵的尸体,人比狗多。 一辆双马蓬车在两名黑骑侍卫的随护下,辗过铺着白雪的街道,急匆匆地向城西驶去。驾车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壮年汉子,一身黑色羊皮袄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瓜皮暖帽,连同嘴都给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手腕微抖,长长的马鞭舞起几个圈,在空中略是一顿,“叭!”的一声乍响,催促着两匹健马快速前行。 车内坐的,是护国候的三公子阳天,不足十六的他一脸稚气,英俊的脸上还满带着刚偷喝过酒的晕红,一双迷漓的眼睛透过车帘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断地催促着车夫快点。 今晚是翠玉阁选头牌的日子,虽然阳天还未成年,但他随着城内一班纨绔子弟,这烟花柳巷却是熟之又熟。更兼这翠玉阁里的清倌柳青儿前些日子对他眉来眼去,着实让他心中无比热火,如今柳儿身为头牌的人选之一,心上人重要的日子,如何不让他着急? 城西的翠玉阁已隐隐在望,阳天直恨不得立即就置身于那处灯火辉煌的所在,正要张口再催促驾车的阳武一句,忽见前面虚空中红光一闪,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蓬顶,当头罩来,只觉心头一沉,未及惊呼出声,就此晕迷过去。 驾车的阳武查觉身后有异,扭头一看,却见阳武满脸涨红地倒地厢板上,惊呼一声,连忙拉住马缰,未等停稳,急忙钻入车厢,抱起阳天,唤道:“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有剌客!”此时那两名随护也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悟过来,连忙抽出佩剑,飞身贴到蓬车两侧,满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敏,快驾车回府!”阳武久唤阳天不醒,心焦虑,不敢怠慢,立即出言向其中一名随护家将唤道。 “天儿,天儿?”一阵娇柔急切的呼唤,将阳天从昏迷中唤醒。 缓缓的睁开眼睛,迎入眼帘的是一张夫人的脸,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却依旧犹如初婚妇人一般娇柔。“我这是在哪里?”阳天的心中,先就是这样一声呼唤,脑海里一片模糊,隐隐只记得自己乘坐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正望着窗外的云海出神,忽然身边一团红光,自己立即昏了过去,等他一醒,就来到了这里。 看看四周布置得古色古香,桌椅板凳,就连自己睡的暖床,也都是电视里才见到的古董!而眼前的夫人更是一身古装,身后围着一圈侍女,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如同看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 “天儿,你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吗?”夫人轻言问道。 “不,我没事。”阳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立即就又瞪大了眼睛:“等等,天儿?这夫人叫我天儿?我,我怎么成了这夫人的儿子?” 阳天的眉头紧紧地缩了起来,脑海里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前世的记忆依旧清晰,只是后面夹杂着一些从未有过的生活记忆:权贵子弟,声色犬马,糜烂不堪,不学无术!正好形容那些杂乱的生活!特别是自己穿越一道黑漆漆的虚空,化为一缕清烟,投入到一名年青人的脑袋里,这个过程,最是清晰。 而正因为这个,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错,走了狗屎运,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古代,附身在一个纨绔子弟的身上! 知晓了这些,阳天不由得悲从心生,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明明是一名志得意满的电脑培训学校主任,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已靠着只身拼搏,在深圳购房买车,就在自己打算回老家探望多年未见的父母和女朋友,却神使鬼差的来到这里? 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但愿这是一场梦,再睁开眼,就又回到了上海老家,睡在家中那散发着亲情味道的席梦思上。 “天儿,你怎么了?千万不要吓为娘啊!”那位夫人一见他闭着眼睛一副痛苦模样,还以为是被撞伤了脑袋,伸手轻抚在阳天的额头上,泣声唤道。 说来奇怪,刚才那痛苦的感觉随着夫人的手抚到他的额头上,就立即消失不见,只觉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多了许多东西,他才明白,这是自己附身之人所残留的记忆! 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不是做梦!正要说话,忽觉一滴滚烫的水珠滴到自己脸上,心中一颤,睁开眼来,正见那位夫人两眼垂泪,痛哭失声。只觉一股慕孺之情顿发,轻轻地抬了抬手臂,抹去夫人眼中泪水,涩着声音道:“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好言安慰了许久,夫人方才渐渐止住哭泣,又假言解说半天,夫人方才相信阳天真的没事。等这夫人一走,阳天立即就掀被下床:自己既然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先要看看自己身处的是何地方! “公子!”房外一声轻唤,把才蹭下床的阳天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是唤自己的,于是干咳一声,道:“是谁?进来!” 房门轻推,阳武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阳天站在床下,急忙上前道:“公子昏迷初醒,切莫走动,以免震了脑子。” “没事!”阳天摇了摇头,心中苦笑:你那公子仅是震了脑子?恐怕现在都已死了!再抬眼看这阳武,长得身高马大,脸上一道伤疤从眉角一直斜到脸郏上,显得很是凶恶。但根据那公子哥脑海里的记忆,阳天知道这人自幼在府中长大,对阳家是忠心耿耿,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才公子被伤时,我关心公子安危,进入车厢搀扶公子时,在你车上看到了这东西,想是公子准备送给翠玉阁姑娘的,怕让大人见了生气,所以把它藏了起来。”阳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来,递到阳天手中。 项链晶莹透亮,里面隐隐有暗波流动,更妙的是,在这项链中间挂着一只小指大的心形玉坠,随着晃动,散发出阵阵光亮,时红,时蓝,时青,时紫。 一时间,满室生辉! 第二章 南京阳府 玉架高立,金盆红炭,室外依然刮风飘雪,室内却温暖如春。 一具麒麟形的香炉,燃着蜀地献来的龙诞香,香烟飘渺,香味清淡,若有若无,使人有种置身仙家洞府的感觉。 阳复清手中执着一支狼毫铜笔,对着面前的一张上好宣纸挥毫泼墨。他任这南京太守已有三年,从京都朝堂上出来的他深得为官三味,更重修生养性,平日里一回府中,就是吟诗绘画,倒也搏了个儒将的名号。 眼看着一副骏马驰疆图就要完成,忽然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书房门唤道:“大人,三公子刚在被撞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叭!”阳复清手中的铜笔生生被他折断,一副上好的墨画也在最后一笔处给毁了。 “吱。”书房门应声而开,阳复清夹着一股暖气冲了出来,不及向侍立在旁的管家阳文招呼,就急忙向阳天所住的西院走去。 半路上正见刚从西院出来的夫人,连忙上前问道:“天儿现在如何?可有请了郎中诊治?” 阳夫人立即白嗔了丈夫一眼,没有一丝好脸色地说道:“整日只知画你的画,写你的字,见到天儿就是又打又骂,几时见你这般关心他了?现在出事了你倒是心急了,早些时干甚去了?” 阳复清心虑儿子伤势,但见夫人只顾着责怪自己,心中焦急,当下急言道:“说这些干甚,快告诉我天儿如何了?” “现在天儿已经睡下了,你还是回去继续画你的画吧,天寒地冻的,免得孩子见到你又要起床行礼!”阳夫人说道。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切莫落下什么病根了!”阳复清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说着,就向院内走去。 阳夫人心忧丈夫见了儿子,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又要责骂,略一忧豫,随着丈夫身后,转向西院走来。 阳天又怎么会不认得这项链?正是他给女朋友买的玻璃项链,心形玉坠上抹了层莹光粉,所以才会在夜里发出阵阵光亮。虽然在值不了几十元,但终究是他的一份心意!在飞机上出事时,他正拿着这项链把玩,却没有想到竟随着他穿越来了! 想到这里,阳天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若是早知道会穿越,自己为何不带点别的,实用的东西?比如手枪、大炮之类的,最不济,也要把自己那装满培训知识的笔记本塞些工业技术之类的东西带来!想着凭这些技术,还不让自己翻了天去?偏偏是这吃又吃不得,喝又喝不得的项链,要来有什么用? 阳武也被这神奇的变化看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奇不已,从未见过这东西的他立即在心中把这项链判定了价格,连忙劝说道:“公子,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若是送那翠玉阁的柳姑娘,大可送些别的,只是这东西,还是慎重些好!” “你说什么?”阳天闻言一愣:“这东西价值连城?” “难道不是?阳武祖上也曾开过玉器行,自认对这玉器饰物之类的东西,也算有些见识,但从来没有见过全然没有一丝杂质,暗夜生光,更奇的是,还能光亮异转的玉器,如此珍贵之物,恐怕是普天下绝无仅有!如何当不了价值连城?”阳武一脸行家的表情。 “如此说来,这东西我还是要好好的收起来才是。”阳天说着,不理会阳武那依依不舍的模样,把项链揣到了怀里。心中暗叹:这可是好东西啊!什么时候拿出去卖了,若真的照这阳武所说,恐怕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是什么东西要收起来?竟怕我见到不成?”一声沉喝,将阳天从YY异想中拉了回来。 下意识的,阳天身脸色一变,身子一冷,双腿一软,“卟嗵”一声跪倒在地,脑海里那公子哥杂留的记忆,让阳天对这位父亲极其畏惧,直到了闻声颤抖的地步。等身子跪下了,阳天心里才骂了开来:怎么这么不成气侯,不就是你老子吗?竟把你吓成这样,害得我也跟着丢人? 待阳复清走进房来,阳天微微抬头,见面一愣:难道说自己在这世上的便宜父亲,竟是关公不成?那两缕具有深刻代表意义的长须,那眉毛,那脸形,无一不是后世在深圳常见的关公像的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关公白净许多,与印象中的红脸关公大不相同,这才让阳天立即否认了猜想。 “看来的确是好了,若是昏迷不醒,又怎么会知道见我就藏起东西来?”阳复清见他安然无恙,暗舒了口气,随即脸色就又沉了下来,伸出手,怒声道:“拿来!” 阳天原本直直的脑袋立即就低垂下来,脸上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那项链是绝对不能交出来的,只是又以何物代替呢?想到这里,阳天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摸索起来,嗯,这公子哥的小玩艺的确不少,口袋里装得满满的,摸着一个光秃秃,圆溜溜的东西,心中大定:只要不是自己的项链,这东西恐怕也不会值什么钱!随即掏出怀来,才一展手,立听到屋内羞呼连连,接着手腕一痛,那东西生生被眼疾手快的便宜父亲一脚踢得远远的。 “混帐东西,平日不学无术,小小年纪,就喜好这淫色之物,来人哪,拿鞭子来!”阳复清气得嘴唇发抖,指着阳天疾声怒骂,似乎还不解气,不等鞭子拿来,抬腿一脚就朝阳天踹来。 所幸阳天机灵,见他语气不对,早已暗中戒备,待他一脚踹来,急忙闪身避开,但转眼一想若是如此躲开,恐怕又难善了,连忙未等身子停稳,就假言痛呼一声,又朝一旁跌去。 阳复清如何不知阳天使诈?更是大怒,正欲追着阳天再踢,却被一旁看得不清的夫人拉住劝阻道:“你要如何?还想把他踢死不成?” “若非你对他娇纵异常,又怎么会教他小小年纪,就流恋那烟花是非之地?”阳复清见无法挣脱夫人之手,立即转脸责怪起来。 “是啊,我对他娇纵,那还不是因为我明明有三个孩儿,你却偏偏要送入宫中一个,还留在京城一个?剩下这一个贴心的幼儿,除了能在身边让我慰怀,还能指望谁?我若不娇宠,难道还让我像你这狠心的父亲一样,常常打骂不成?”阳夫人说着,拈着手帕又垂起泪来。 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的阳文见状,怕两人又要为老事绊嘴,连忙插言道:“大人,夫人,刚才少爷受伤是由阳武随护,不如把他叫到外面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公子才醒,还是让他多多休息为妙!” 两夫妇也都不想为此事争吵,听阳文所说,都深以为然,立即唤过阳武,向屋外走去。留下阳天半坐在地上,却一直不明白为何父亲如此发火,转头向自己刚才掏出来的东西看去,立即老脸大红——两只圆呼呼的裸体人像缠抱在一起,正神态逼真地做着夫妻之事! 第三章 史事如此 吹熄桌头的蜡烛,缓缓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口冷气,神情为之一清。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一阵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得扫雪的下人们满身都是。许是受了夫人的叮嘱,下人们都扫地的动作都轻手轻脚的,更留下书房门前的一块地方不扫,生怕打扰了阳天用功。 一夜的功夫,阳天把父亲书房内关于历史类的书看了个大概,很让他疑惑的是,这个时代与他了解的古代并不相同:大唐并非为赵氏所窃,而是被一个名叫卫战的人武力推翻,并建立了一个大秦王朝。 这个卫战的大秦王朝除了成立很出阳天意外,他的所作所为更让阳天讶然:大秦才建,就立即挥师北上,北追匈奴远至西伯利牙,南讨蛮夷直到今天的越南!同时还进行了多项改革,比如钱币和军制等,使得中国以银子为货币,比之原来的历史提前了整整数百年。让阳天这个后时代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说这个名叫卫战的人,竟然与自己一样,也是后世穿越来的?但关于卫战的记载极少,虽然各种史书上都把卫战的丰功伟绩吹得神乎其神,但关于他私人的问题,却少之又少。 空前强盛的大秦王朝也仅仅留传了不足三十年,就在卫战大举进军海外的时候,仿若是一夜间的时间,卫战及其属下战将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秦王朝土崩瓦解,分裂成现在的西秦东楚、南唐北燕四国,流今至今已有近百年。 其间虽然四国纷征不断,但谁也没有真正的吞并过谁,而论军力,犹以西秦东楚为最。北燕因为常受辽人所扰,使得国力哀弱,若非西秦东楚因其拱卫中原北疆,都不愿与辽人直接对抗,倒也苟延残喘,并没有被两国所灭。倒是南唐地处江南,又占居着湖广江西等地,国富兵弱,使得西秦东楚垂诞其富,时常派兵攻打。但南唐国力之丰甲于天下,西秦东楚谁也不愿意被对方所独取,使得南唐朝秦暮楚,与两国时分时合,倒也勉强维持至今。 再说现今的楚国,也许是阳复清身份所在的原因,书房内关于楚国客观史书少之又少,左右不过是一些颂赞历代楚王如何英明,国力如何强盛,老百姓们如何安居乐业的内容。但从这些严重篡改的历史书籍及各种资料内,阳天留意到了一个很让他惊讶的隐情:楚国朝政,是为伍氏一族把执! 就连这位便宜父亲,也非等闲,十六岁从军,一介白丁,二十岁就已是统兵上千的将官校尉,上升之快,恐怕一些世家子弟也难比肩。更在三十岁时,率领五万楚军,在西疆与秦国的榆林一役中,生擒秦国太子秦权铮,军中声威大振!三十五岁官拜兵部尚书,是伍氏一族之外权势最大之人!虽然现在被外任为南京太守,但掌握着楚国南疆,属下更有江北大营十数万军队,朝中自有一班亲信为他摇旗呐喊,威名之盛,隐隐有超过军中老帅化锋的势头! 阳天自问以自己多了千余年的知识,既然有缘来到古代,怎么着也要有些成就?但看看自己所处周围:家将是父亲的,侍女是母亲的,就连院子里四处乱窜的那条黑狗,也是只认管家阳文!奶奶地,昨晚看到我竟然敢对我低吠?什么时候非把你煮了做火锅吃不可! 书房的门“吱喔”一声被人轻轻推开,阳天扭头一看,却是这个世界被称为是自己母亲的阳夫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执着一根调羹向自己走来。 阳夫人见他负手背于窗前,书桌上还摊着书,知道看了一夜的书,老怀大慰,笑颜道:“天儿用了一夜的功,现在累了,快把这参汤喝了。” “娘,你放在那里吧,我等下自己会喝。”阳天心中正觉烦闷,于是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说着,又望向了窗外。 许久房内寂然无声,阳天还以为她已走了,忽觉身上一暖,扭过头来,却是母亲满脸笑意地把一件厚厚的毛氅披在自己的身上。 “好了,好了,我吃就是了!”一看到阳夫人,阳天就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出事了的消息后,会如何伤心。暗自叹了口气,端起书桌上的汤碗,不顾热汤烫嘴,三下五去二的喝了干干净净,把空碗一交,舒了口气道:“好了,我吃完了,你先休息吧,我现在头有点痛,想独自清静一会儿。” “好,为娘这就走,不打扰吾儿用功!”阳夫人说着,端起空碗向房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看着阳天笑眯眯地说道:“你父亲虽然生你的气,但昨晚一夜未睡,时不时的还悄悄到书房窗下来看,见你认真读书,着实让他高兴万分。” 阳天闻言苦笑,大凡父母,哪有不望子成龙的?只是自己这附身的公子哥实在是太过不堪了,除却那杂乱的记忆里所作的一些荒唐事以外,昨夜阳天翻看了一下他的藏物,竟全是奇淫巧技,被这公子哥视为珍宝的小箱子里,竟还装着几条女性的裹胸布! 摇了摇头,阳天走到那书架前,随手抽下一本书来翻看,所幸前世他在小学时,就连蒙带猜地看了整整三遍繁体版《钢钱是怎样炼成的》,对这古书文字却也认得,看起来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兴许是一夜未睡,虽然喝了参汤,但阳天看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昏昏沉沉的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近黄昏,正做着在上海家中与女友缠绵的美梦,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闭目凝听,隐隐可闻翠玉阁之言。心中好奇,起身推门而出,正好看到阳武揪着一名十四五岁的青衫少年衣领,破口大骂着什么。 “阳武,你这是干甚?没听到夫人说公子正房内看书,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吗?”阳文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沉着嗓子训道。 “刚才我见这小子在公子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朝里面张望,恐怕绝非好人!”阳武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还是足够把死人吵醒。 “咦,你不是翠玉阁的小绿帽吗?又是来找我家三公子的?”阳文斜眼瞅了这少年一眼,恍然道。 “是,是啊!”小绿帽被阳武揪着衣领,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一看到认识自己的人,连声应道。 “哼,我家侯爷说了,若再被他看到翠玉阁的人来找公子,一律腿打断丢出去咬狗!你是想让我把你打断腿出去呢?还是自己滚出去?”阳武怒目圆瞪地看着小绿帽。 “我,我。”小绿帽一脸的委屈,听着威胁很是惊怯,但偏偏使命所在,却又不敢就此离开。 “什么你你我我的?快给我滚出去,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吗?”阳武用力一推小绿帽,把他推出老远,重重地摔到地上。 小绿帽见今日恐怕使命难以完成,正焦急间,转眼见阳天出来,灵光一闪,当即不顾满地泥泞,打着滚一边避着抓向他的阳武,一边大声唤道:“阳公子,你快来啊,你再不来,柳姐儿就要被别人买走啦!” “阳武,何人在此喧哗?”刚从府外回来的阳复清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沉声喝问。 “翠……”阳武才说一个字,就被阳文用眼色制止住了,脑袋略一转弯,立即明白过来阳文的意思,急忙又换话道:“翠家的小家丁,这小子失心疯犯了,我正抓他回去呢。” 阳武一边说着,一边乘着小绿帽不备,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等他惊呼出声,就连忙捂着他的嘴,往院外拖去。 “且慢!”阳天心中一动,连忙出声阻止,转身向父亲躬了个身道:“这人是在咱家院内犯了病,若是就此丢出去,恐怕别人误会,还是由孩儿与阳武一起送他回去,向那翠员外交待清楚吧。” “也好!”阳复清点头称是:“你亲自去与这人府上说说清楚倒也要得,但要记得速去速回,我在家里等你有些话要说。” 出了府门,阳武这才松开小绿帽的嘴,向阳天问道:“公子,你莫非又要去那翠玉阁?” “当然,若非如此,我为何要跟出来?”阳天点头笑道。自己对这世事了解甚少,正好乘这机会出去走走,多见些世面,也好打算一下,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来。 “只是……” “别那么多只是了,你放心,本公子不会给你惹事就是。”阳天拍了拍阳武的肩膀道。 “那我去备车!”阳武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见劝不住他,也只好由他去了,转身就往府内车房跑去。 那小绿帽见凶神恶煞般的阳武离去,正想上前和阳天递几句话,但阳天对这混迹妓院,满腹淫技的小孩子毫无兴趣,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得小绿帽心中郁闷:往日这位公子常向自己请教奇能淫技,为何今日偏偏没有好脸色给自己?莫非是因为前天柳姐儿没有答应委身于他,竟迁怒于自己? 第四章 楚国首富 翠玉阁这样一处妓院,与阳天认识中的妓院大不一样,迎门就是一簇青竹挡住了院内的情形,虽然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但这竹子却依旧枝繁叶茂,青青的竹叶映着雪花,令人赏心悦目,只是那挂满竹丛的灯笼,却是大煞风景。 绕过竹丛,面前豁然开朗,一分三层的阁楼上莺声燕语充斥其间,摆满桌椅,挂满灯笼红绸的大厅内人来人往,寒冬季节却依旧穿着暴露的妓女人穿梭其间,端的是热闹非凡。 才一看到阳天的身影,满脸脂粉的老鸨立即就迎了上来,老远就捏声唤道:“哎哟,阳公子怎么现在才来呢?昨儿个我家柳儿可是想你想得一宿没睡啊!” 阳天讶然一笑,这老鸨脸上的脂粉恐怕最少也要有半斤,一颠一颠扑嗦嗦地往下掉!还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了她身上那剌鼻的香水味,微一皱眉,他受不了这种气味,错过老鸨的身子,看了眼厅内的摆设,径向门侧尚未坐人的桌子走去。 阳天的表现让老鸨心里一愣,往日这小子来了总是把自己妈妈长,妈妈短的叫,今儿个是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但必竟是风月场里混的,老鸨虽然心中诧异,但依旧是满脸堆笑,扭着肥大的屁股走到阳天跟前,伸手轻轻一拉阳天,笑道:“公子身份高贵,坐在这里如何使得?快随我到三楼春迎阁去坐坐,我让柳儿来给你解闷。” 阳天看着喧闹无比的大厅,听着那些嫖客们在粗声野腔地高谈阔论,自然不愿错过这个认识现时社会的机会,当下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道:“不用,我在这里坐坐就是,你随意上一些小菜就行。” 老鸨一听,脸色可就变了,感情这小子不仅仅变了性,还把自己这里当成酒楼了?但阳天的身份却又让她不敢多说,只是吩咐了几个长相清秀的妓女前来伺侯,自己转身急匆匆的到楼上去唤那柳儿去了。 大凡酒楼妓寨,总是少不了一些卖弄自己见识,装得大气冲天的人,此处翠玉阁,自然也不能例外!阳天再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人猛拍了一下桌子,身子一直,一只脚踩到了凳子上,扫了一眼大厅众人,见四周嫖客都被自己吸引住了,方才满脸通红,朗声说道:“你当那时如何?我一看到这珠子,两眼立即发光,陈兄你莫要说我沉不住气,若是你见到碗口这么大的珍珠,恐怕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阳天才呷了口水,听那人说到这里,差点呛了一口,碗口大的珍珠?莫说珠贝不可能吞下那么大的沙子,就算是吞下了,又如何能磨得出来?但见这人说得口沫直流,四周观众听得目瞪口呆,倒也引起了阳天的兴趣,凑耳听去。 “于是我问那秦泰来,我说,老秦啊,这颗珍珠,你打算卖多少银子?快说给我,我好吩咐下人们去准备一下。”那人又道,他面前的人一边抹着脸上的唾沫,一边讶然说道:“怎么?那珍珠的主人,竟然是楚国首富秦泰来?” “可不是?想我王五自认也算是有些家底,若是平常人,我会亲自到城外迎接他?”那人说到这里,眼睛一瞪,怒斥道:“莫要打岔,听我告诉你那珍珠的价值!” “碗口大的珍珠,恐怕只有万年珠贝才能生有,价值嘛,少说也要值个百十万两!”一旁有一青衣秀士,听这人说得真切,吊着人的胃口,忍不住出言判断道。 “这位先生倒也有些见识!”那王五抱了抱拳,一脸自得地抑声道:“王某不才,与那秦泰来几番讨价,最后以九十七万两银子买来!” “哦?如此说来,我秦某倒是亏了不少!”这王五才一说完,又一红脸中年站了起来,这中年天庭饱满,满脸红光,双目如炬地看着王五老大一会儿,方才一笑道:“恕我秦泰来眼拙,竟不知何时与王兄有买卖珍珠的交情?” 阳天一听这人所说,立即就知道这王五是一个借酒大话的疯子,笑了笑,正要扭过头去闷声喝茶,忽见厅内众人先是惊呼一声,接着就围向自称是秦泰来的人,纷纷从怀里拿出一些珠宝玉器之类的东西,想请这秦泰来为自己鉴定一下。 阳天这才恍然,感情这秦泰来不仅仅是大富豪,还是著名的珠宝鉴定家啊!阳天心中一动,自己不正是怀揣“珍宝”吗?若是让这秦泰来鉴定一下,再给个估价,那比自己费心宣传可是来得有效许多! 想到这里,阳天从怀里掏出那只项链,高高举起。奈何那秦泰来身旁围的人实在太多,四周喧闹无比,就算是他喊破喉咙,恐怕也难引起别人注意,心急之余,阳天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的朝地上掼去,“啪啦!”一声脆声,立即引得满厅之人向自己这里看来。 “秦先生,你被人称楚国首富,可否告诉我,此物是何来历?价值多少?”阳天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项链,明晃晃的灯光下,更是流光四溢,泫丽迷人。 秦泰来眉头一皱,推开身旁众人,盯着阳天手中的项链走来,待走到三尺以外忽然站定,盯着那颗心形玉坠凝目许久,忽然眉头一皱,挥手向自己的侍从吩咐道:“快,快让老鸨把这大厅内的灯熄灭,嗯,只留这桌前一盏!” 大富翁秦泰来的吩咐,一个小小的翠玉阁谁人胆敢不从?不一会儿的时间,大厅内的灯光被熄了大半,只留那桌前一盏,映照着项链上的玉坠,异彩流动,满室生光! “啪嗒!”一声脆响,阳天还以为是有人学着自己的招数来引人注意,待他抬头一看,却是那秦泰来手中的茶碗掉到了地上。 相比之下,秦泰来的表现还算是好的了,其他的那些人见这神奇之物,比之秦泰来更为不堪,一个个口水横流,双目圆瞪的模样让阳天急忙把项链一收,闪身站到阳武身侧。这些人看那贪婪的模样,真万别是一个不小心,被这些人抢了去! 面前项链没了,秦泰来方才长舒口气,缓缓走到阳天的桌子上坐下,瞪口回神,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秦某自称对这珍玉之器搏学多识,但今日才知,秦某只是井底之蛙,唉!” 阳天待他叹息过后,又等了半天,这秦泰来却是一个劲地在那里唉声叹气,却不说个价出来,让心中没底的阳天焦急不耐,脸一沉,走到那秦泰来跟前道:“秦先生,这东西价值……” “无法评估!”秦泰来不等阳天说完,立即断定道:“恐怕这东西,只有秦王卫战的镇国之宝,可以比拟,若是公子让我估价,恐怕是辱没了这稀世珍宝!” 阳天闻声心中大喜,虽然这秦泰来最终没给自己的项链一个实价,但那无法评估、稀世珍宝八字评语,恐怕等自己要出卖这项链时,都要让南京城的人大商人们挤破脑袋! 但究竟是要尽快出手,虽然阳天自信这世上还不会有第二条玻璃项链,但钱没有落到口袋里,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再说自己刚才这一露富,难免有些宵小之辈掂记这东西,若是最后因为这条项链弄个家破人亡,却也得不偿失! 心中思定,阳天下了决心,于是把身一躬,向那秦泰来行了一礼,捏着喉咙,搜刮着自己肚子里本就不多的文言文说道:“素闻先生仁义公平,阳某此物是一西域远友所赠,但此时阳某急需一笔钱财,所以只好忍痛割爱,先生若是中意此物,尽管开个价来,阳某自当双手奉上!”阳天说着,把那项链捧到秦泰来面前,一脸的认真,一脸的赖定了要卖给这楚国首富的模样! 秦泰来看着这项链心中大动,但偏偏此来南京自己并非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没有带多少钱财,而这东西实在太过珍贵,自己若是给得少了,反倒是枉了自己公平名声,若是给得多了,又从哪里取来?依依不舍地看着那项链,心中沉吟,忽然一咬牙,说道:“难道公子如此抬爱秦某,这东西只让秦某人占有,反倒是对不起公子,不如这样,公子看这场内客人们出价,若是有人价格合理,公子又愿意割爱,那就送出去便是。若出价过低,公子稍侯几天,待我命令京城的总号运来银两,再买这项链如何?” 阳天眨了眨眼,自己怎么这么笨呢?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把这项链拍卖掉呢?想来后世常用拍卖,正适合这珍宝玉器之类的东西!于是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所言甚是,阳某谢教了!五天如何?五天后我遍邀南京富绅,就在这珠玉楼内,拍卖我这项链!” “拍卖?”秦泰来闻言讶然,看着阳天,一脸的不解。 “对,就是拍卖!”阳天正为自己这一奇思妙想兴奋不已,当下把何谓拍卖解释给众人听。众人听后,立即大赞阳天创举之妙,构思之奇,听得阳天大是得意,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堆到了自己面前一般。 “公子急智实为天下罕见!”秦泰来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起阳天的想法来,拍了拍阳天的肩膀笑道:“五天后,在这翠玉阁中,我秦泰来必然携重金赶到捧场!”说到这里,秦泰来顿了顿,又忽然肃容道:“无论这宝物最终花落谁家,都希望公子能赏我一个脸,到香满楼去聚谈一番!” 第五章 春楼风波 PS:十二点过后还有一章奉上,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山石!! *********************************************************** 待那秦泰来一走,阳天也不想在这春楼内继续逗留,正准备起身回府,却见一名身穿羊皮小袄,手里拿着一只尚未吃完的羊腿,坦胸露乳的壮汉走了过来。老远看到阳天,立即大喝一声:“娃娃慢走!” 说完,不等阳天反应过来,那壮汉把手中的羊腿往他身旁的桌子上一丢,怒声道:“谁让你占老子的座位?莫非是要讨打不成?” 阳天眉头一皱,这人明显的是见财起意,想要寻个由头敲诈自己!前世见多了这种人的阳天把脸一板,冷哼一声道:“哼,哪个看到这是你的位置?凭什么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哟喝,你还嘴硬?没看到这桌子上的羊腿吗?老子在这里才吃了一半,起身上个茅厕,回来你就占了我的位置,还说不是?”壮汉说着,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扇着破袄皮,一手在腰间的部位摸来摸去,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阳天,喷了阳天一脸的酒气。 “哼,众目睽睽之下,你当没有王法了不成?”阳天不屑地说完,扫眼向四周看去,却见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见自己看向他们,立即背过身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暗叹,前世常在新闻里看到什么见死不救的事情,自己还以为是人们少了古人所有的那种侠道热肠,现在看来,这是自古就已流传下来的明哲保身! 但阳天却也并不怯这混混,前世曾与女友在公园里逗太晚,被五六名劫匪用刀架着脖子还气定神闲的拖延时间,直到被别人发现,打电话呼来警察把那些劫匪吓走!此时对着这名破衣烂衫的落魄混混,又怎么会畏惧于他?更何况自己身后的阳武,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王法?你占了老子的位置,难道就是有王法了吗?你问问别人,这位置是不是刚才老子坐过的?”那人指着阳天的鼻子说道。 “对,燕老大说得不错,我刚才明明看到燕老大在这位置上喝酒吃肉!”那壮汉的话音才落,立即就从厅外走出来几名披头散发,混身散发着恶臭,光脚拖着破鞋,手里拿着棍棒之物的泼皮来。 阳天见这些人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若是不亮出身份,拿点威风来,恐怕此事难以善罢甘休!于是把脸一肃,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阳武,去让那城卫头领张信昌跑步赶来,把这班泼皮给我拿下!” 阳武急应一声,正欲出门而去,却听到那壮汉惨呼一声,仰头就向地上倒去。原来,阳天先下手为强,一脚正踢中那壮汉的裤裆部位,然后不等其他泼皮反应过来,阳天就已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把城卫军叫来?”阳天一看到阳武还愣在门口,立即大怒道,他之所以要打这壮汉,也是为了等这城卫来前,自己能躲得一时,至于说城卫军头领是不是张信昌,阳天也并不了然,只是那公子哥记忆里的狐朋狗友,倒是有这么一个张信昌似乎做着什么军官! “不必叫那城卫军,洒家一人就可以把这些泼皮放倒!”一声呼喝,一个光秃秃,肥溜溜的身影闪入那些泼皮群里,只听几声痛呼,还没等阳天看清人影,那些泼皮就已断腿残脚地昏倒在地,阳天才一定神,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红人僧人,拖着一根儿臂粗的铲杖走了过来。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也许身处环境的影响,阳天说这些文言文话溜了许多,见这僧人为自己出头,急忙躬身道。 “谢是不必谢了,但刚才替施主出头,又费体身又费心神的,施主总要有所表示吧?”这红衣僧一人手捻着挂在脖子里的佛珠,一手伸到阳天面前,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阳天愣了一下,随即释然,想这和尚都能到妓院里来嫖妓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了?无非就是要钱嘛!阳天苦笑了一下,伸手就要往腰包里掏些银子来,但才一探入怀中,那阳武却已走来,急言阻止道:“公子小心,这人是不恶和尚!” 谁知那阳武不说还好,一说这和尚知道自己身份败露,立即撕去伪装,方便铲朝阳天肩头一架,锋利的月芽形铲刃正顶在阳天的脖子上。那和尚冷冷一笑,向脸色苍白的阳武道:“既然你知道洒家名号,那也自当知晓洒家规矩:要助也可,百金一拳;要命也行,千金一铲。刚才洒家帮助这位公子,总计出了一十六拳,算是一千六百两银子;现在他的命还在洒家的铲下,另算银子一千两。满打满算,是二千六百两银子!想你堂堂太守府的三公子,这么点银子,还是愿意施舍的吧?” 刚刚才醒转过来的燕老大,一听自己敲诈到的人竟是阳府的三公子,吓得他把眼一翻,立即就又昏了过去。 然而这边的阳天却脑门上冷汗直流,看来古代的武术的确存在,刚才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这花和尚是如何出铲的,就已被压了下来!这和尚如此厉害,恐怕就算是来了城卫,也难以对付!几千两银子他还不怎么在乎,只是怕这花和尚得了银子,还不愿意放开自己! 阳天在这边想着如何是好,那边的阳武却已说话了,他急言道:“两千六百两银子,我马上赶回府中去取就是,只是你要放开公子!” “放开也行,但要再答应洒家一个条件!”不恶和尚说着,把眼瞟向三楼厢房,嘿嘿淫笑道:“嘿嘿!你们要出买说通这翠玉楼的红牌秋嫣小姐,去城外……”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忽觉手腕一痛,接着手劲一松,把持不住沉重的铲柄,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阳天乘机把头一偏,身子一斜,堪堪避过迭落的铲柄,安然脱险。再看一旁,阳武却已手持蛇皮马鞭,与那不恶和尚在厅内打斗起来,一时间满室怒喝沉骂,人影晃动,却是热闹非凡。 此一仗看得阳天目愣口呆,先前还以为这阳武终究不过是一名阳府养大的孤儿罢了,现在看来,却是身手不凡!而能与这恶名远扬的不恶和尚斗个大占上风,看来阳武也懂些武术,阳天心立即动了心思: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找他好好的学习一些保命的技能不可! “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胆敢得罪阳三公子?孩子们,给我打他!”见阳武大占上风的老鸨,这才拉着一名红衣女子急匆匆地下了楼来,呼喝一声,立即就有四五名翠玉阁的打手持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向那险相环生的不恶和尚打去。 阳天见那些打手乱棍之下,打得不恶和尚屁滚尿流,连方便铲都不要了,就抱头鼠窜,阳武有心去追,但那些打手却是人多手杂,阻住了他的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恶离去。阳天心中生气,转向那老鸨,不无嘲讽地说道:“老鸨,你倒是很会挑时侯啊?” “这,我这不也是为了帮公子吗?”老鸨脸上那厚厚的脂粉又抖落一层,露出里面微红的面容,尴尬一笑,急忙转身道:“这不,我把柳儿给公子带来了,阳公子啊,你可不知道,刚才我进这柳儿房中时,还见柳儿在哭得,说是前日惹了公子生气,竟从此不来找她了!”说着,老鸨一拉身后那名红衣女子,把她推到阳天面前。 阳天这才注意到这女子,只见她头插玉簪,云鬓高束,略施粉黛的脸上布满红晕,水汪汪的妩媚双眼,见到阳天望来,立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红唇微撅,女儿娇态尽露。 阳天身心一震,这女子在残留的记忆里最是深刻,正是把已死的阳天迷得神魂颠倒的柳青儿!但此阳天却非彼阳天,此时的阳天对这柳青儿并无多少好感,从那残留的记忆里分析来看,这柳青儿之所以对不学无术的阳天青睐有加,恐怕也是心有所图! 摇了摇头,不理会柳青儿媚眼如丝般地在自己身上缠来缠去,轻轻一挥衣袖,指着倒在地上假装昏迷的燕老大,向阳武吩咐道:“把这人给用绳子捆起来,先关到城卫大牢里,等我忙完了现在的事情,回头再细细审问!” “不,不要啊!”那燕老大一听竟然要把自己关入大牢,知道得罪了阳三公子,自己在牢中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不敢再装昏迷,立即爬了起来,趴跪在地上,向阳天哀声求道:“求公子饶过燕三一命吧,以后燕三再也不敢了!” “哼,你说饶就饶了?你先前敲诈他人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放人一马?”阳天冷哼一声,怒斥道。 “燕三以后定当改过从新,若是公子放过燕三,燕三定当为公子做牛做马,今后任凭公子使唤!”燕三做着最后的哀求。 阳天把眼一翻,看着燕三许久不语,心中想着,这人虽然是一泼皮无赖,但胜在他对这南京城很是熟悉,若真的能任凭自己使唤,自己一心想着在这时代有些作为,而这燕三和他手下的班泼皮,倒也是难得的助力。 于是把脸一沉,挥手道:“多求无用,先关进牢内再说!” 那柳青儿见阳天说完就要离开,心中大急,再顾不得使女儿脾气,连忙上前拉住阳天的手,在俯在阳天耳边,轻言柔语道:“公子,前日奴家拒绝公子,却是因为奴家身子多有不便,今晚才好,公子可否在此留宿?” 第六章 活色生香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阳天又不是一个童子鸡,如何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心中大动,对这男女之事,他向来认为只要你情我愿,大可放得开一点!但一想到这柳青儿的手段,还有她的目的,阳天立即就觉得反胃,挣脱柳青儿的双手,在她脸上轻轻一刮,笑道:“今天你方便了,但本公子却不方便!”说完,不看那柳青儿恼羞成怒的表情,抽身离去。 “阳公子!”那老鸨见阳天这个大主顾要离去,如何舍得,见柳青儿无法留住阳天,她急忙唤道:“翠玉阁新进头牌秋嫣,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常闻公子诗词歌赋天赐异禀,秋嫣时常念叹无缘见到公子。今日既然来了,可否进楼一叙,以解我家姑娘相思之苦?” 这话说得虚伪之极,想那不学无术,满脑子黄淫色事的公子哥,又哪来的诗词异能?阳天对这老鸨的话很是不屑。但他看这柳青儿如此绝色,都会败在那秋嫣身上,想来那秋嫣的确非凡!现在城卫军已来把那燕三等人带走,左右无事,倒也好奇这春楼头牌的姿色,于是对阳武说道:“走,我们上去看看,这翠玉楼的头牌,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 随着老鸨来到三楼,尚未走近,就听到一阵琴声如泣如诉地传了过来,等一走近,又听闻缠绵婉转的歌声,如入九天又转了回来一般,听得阳天眼睛一亮,无论那头牌姿色如何,仅凭着曲歌,都不虚自己此行了! 前世阳天虽然身为计算机教师,但平日最是喜好古典音乐,其中又是琴铮最是欣赏,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后,都要打开音响,让轻柔的音乐流淌一室!此时忽然听到这真宗古典,未加任何后世器乐点缀琴音,不由得让阳天急欲看到这位女子!正欲推门,阳天抬头,却正看到门楣上那盏代表着有客在的红灯笼,苦笑了一下,缩回手来。 老鸨却不管这红灯笼,她朝阳天“妩媚”一笑,道:“公子等着!”说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琴声忽止,稍后隐隐有女音传出:“王妈妈,我不是有客人了吗?你这是为何?” “你这客人哪里有阳公子重要?不是妈妈说你,莫要太死心眼了,现今你身份不同往日,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却偏偏还是执迷不悟,依旧废神在这假清高身上,如何使得?”老鸨的声音道。 “王妈妈,他虽然贫寒,但也付足了银子,现在时辰未到,你却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呢?”女音娇柔婉转,如同绕过九天还转回来的一般,听得阳天暗自点头:仅是这样的声音,拿到后世,那不能成个大明星就可惜了! “呸!这翠玉阁是我当家还是你当家?”老鸨被说得恼羞成怒,声音忽高了起来。 “秋嫣莫哭,待我筹到银子,一定会赎你出去,切记忍得一时之辱!”一个男声连忙安慰道,又是一阵寂静无声,才听那男声又道:“我把这焦尾琴留下,你要时常练习,切莫荒废了琴技。”说到后面,那人却已走到了门口。 阳天抬头向那门口看去,却见一名青衫中年提袍而出,见到阳天看他,中年抬起头来,清瘦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蔑,眼里流出一丝傲气,擦过阳天身旁的时候,却闻很是清楚的一声冷哼入耳。 “哼,如此懦弱之辈,倒是少见!” 青衫中年一听脸色忽变,抬头瞪着阳天,脸上忽青忽白,嘴里嚅嚅咽咽,欲要说些什么,却又偏偏说不出话来,瞪了半天,忽然长叹一声,垂头而去。 “没想到侯爷看重的纪雍,三番五次礼请他入府,却偏偏被他拒绝,先前还以为他有多少能耐,今日一见,竟落到如此田地,何苦呢?”身旁阳武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怎么?这人竟还被我父亲看重?”阳天讶然,他横看竖看,这人除了同样清瘦些外,胡子邋遢的,怎么也没有人家孔明那样仙风道骨的模样。连自身清洁都没搞好的人,能有平治天下之能? “公子,外面天冷,快进屋来吧!”老鸨向阳天招手道。 阳天进入屋内,立觉暖气袭来,扫眼一看,很让他惊讶的是,这号称翠玉阁头牌所居的地方,竟然装饰很是简单,迎门一道朱帘,将卧房和外厅隔开,铺着红毯的外厅,竟没有像迎春阁那样摆设奢华繁杂,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桌几凳,外带一个装满书籍的书架和一张矮几,其它的再无别物。倒是那矮几上摆的铜色古琴,焦黑的琴尾却显出此琴之名贵,让阳天有些眼热:这东西可是个宝物!若是能拿到后世,恐怕能卖个几百万,那时候自己想要开公司的资金也就有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难回去了,阳天心中一酸,暗自叹息。 “公子可就是那护国侯府的阳三公子?”一个柔入心田的声音缓缓问道。 阳天随音望去,只觉眼前忽然一亮,混身一暖,心中赞叹: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的少女? 这位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材硕长,体态丰盈,一束只能盈握的细腰。脸上未施粉黛,但在烛光的照映下,比白玉还要光润白晳。凤眼清澈如水,漆黑闪亮,长眉细密,直没入鬃中。挺挺琼鼻,晶莹得如同是透明的一般,殷殷红唇,如同熟透的樱桃,鲜艳欲滴。满头乌黑的秀发只束着一根极为普通的红丝带,却比满头珠饰更引人夺目! 阳天为她的美色而震憾,如同无数见过她的人一样,缓缓地低下了头,只因为自己沾污了这样一个圣洁的仙子,而觉惭愧。 “公子赶走秦先生,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看我的房中的地毯?”秋嫣见阳天低下头,红唇一抿,笑问道。 阳天尴尬一笑,暗自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暗嘱自己镇静。抬起头来,才发现屋内竟只剩下自己和秋嫣两人。 “呵,对不起,刚才阳某刚才失态了。”一恢愎了神智,阳天的心态也变得镇静起来,语气自然大不相同。 秋嫣暗赞阳天应变之快,俏然一笑,虚手为礼:“公子请坐。” 阳天努力让自己的腰杆挺直一点,款步走到桌前,正要坐下,低头却见桌上放着笔墨等物,一方宣纸上写着一段诗词,上辈子就很喜好文墨的阳天不由得疑目看去: 昨夜梦归故楚,犹自窗前装梳。 垂泪凝望寒露,只道叹息无助。 前路、前路,今世终坠何处? “公子也喜欢诗词?”秋嫣见他看着自己一时之作嘴里念叨着,还以为他也喜好词曲,因是问道。 “哦,虽然喜好,但自己却没有什么好作品。”阳天诚然道。 “恐怕是公子谦虚之言罢了,何不留下墨迹,也好让奴家瞻仰?”秋嫣早闻这位公子哥儿不学无术,知他心无点墨,有心要出他的丑。 阳天如何受了了美人所激?心中想着自己若是不能拿此东西震一震她,恐怕还被她瞧不起,当下略一沉思,抬头正见一弯清月挂外窗外夜空,随口吟道: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秋嫣那原本瞧不起阳天的眼神立即消失不见,阳天赶走纪雍的恼意消失不少,看着阳天的目光里也多了层惊讶,轻声问道:“公子此词意境深远,缠绵愁离,却不知题名是什么?” “咳!阳天愚昧,一时之兴,并未题名。”阳天就算是脸皮厚比城墙,此时也忍不住觉得脸红红的,为了男人的自尊,可怜的古人,不,应当是后人的名词绝句,竟又一次被盗用了。 “如此说来,倒不如直接叫它《离愁》好了!”秋嫣说完,不等阳天有何表示,当即提笔在纸上写下词名,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道:“公子可否再说这词念吟一遍?好让奴家把这词抄下,谱成词曲,也好传唱百世?” “万万不可!”阳天连忙道,他还不知道那有与他同属后世来者之嫌的前秦卫战,是否也像自己这般不堪,把别人诗词盗来充自己的脸面,若是遇到了一起,那可是糗大了!但等他看到秋嫣疑惑地望着自己,又解释道:“此词只为阳天不堪之作,若拿来做闺房戏文尚可,传唱出去,恐怕会贻笑大方。” “公子过谦了!”秋嫣却已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将诗词记下,吹干上面的湿墨,看了一眼阳天,笑道:“不过公子的才情,却是奴家仅见,只是这琴棋书画四艺,缺一就觉可惜,却不知公子的书画才艺如何?” 阳天老脸一红,就自己那狗刨的两手字,在这秋嫣面前显露岂不可笑?但秋嫣的眼睛又一直盯着阳天,却让阳天实在是无法直言拒绝。但阳天却也机灵,低头转眼想到自己那条项链,要说这东西若无绿叶搭配,仅一实物,实在是失色不少!想那后世的珠宝行,不都要把珍品用一塑像相配吗?这就是宣传手段! 立即,阳天干咳一声,伸手入怀,掏出那项链,红脸笑道:“今晚来见姑娘,实在是有事相求,却不知姑娘是否应允。”说着,把那项链递到了秋嫣面前。 第七章 先兵后礼 女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少一件饰物的。 秋嫣也不能免俗,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有张得大大的小嘴,很显然出卖了她!连忙接过阳天递来的项链,在白晳细长的脖径上比了比,然后抬眼看着阳天,一脸惊喜地说道:“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怎么还会变颜色?真是太漂亮了!” 虽然这秋嫣为人很是端正,但妓院的衣服又能端庄到哪里去?所以秋嫣在比划着项链的时候,阳天也很自然地看向了她的前胸,这一看,不得了了,秋嫣胸前那两团高挺的山峰小半露在外面,嫩得快要出水的山峰让阳天只觉鼻孔一热,差点就要喷了出来!阳天暗自吞了口口水,连忙把眼睛投到了别的方向。脸稍稍一红,说道:“一个朋友送的,我想把它卖掉,所以想请姑娘替我做个模特。” “模特?”秋嫣眨了眨眼,很是不解地问道。 “对,就是模特!”阳天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把何谓“模特”说了一遍,见秋嫣的脸上转过一黯然,阳天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一想到自己与这秋嫣萍水相逢,又没有什么关系,把这项链送给她,实在是让自己舍不得!除非她是自己的老婆,若是自己的老婆,那么自己会怎么样呢?阳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女友,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出事的消息吗?她会伤心吗? 秋嫣知道了阳天所让自己做的事,虽然心里明白以自己的身份,阳天是不会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但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失落,把项链交回到阳天手中,虚颜苦笑道:“公子所求,奴家自当效命,只是这王妈妈那边,还请公子事先通融一下。” “那是自然。”阳天说着,把那项链又推回了秋嫣面前,道:“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天,这东西放在我身上多有不便,还是请姑娘代为保管,到那日用时,戴上却也方便。” “这,这如何使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怎么行?”秋嫣吓得连忙站起道。 “姑娘尽管放心,若真是丢了,我不找你赔就是。”阳天笑道。 “公子就放心奴家?”秋嫣看着阳天问道。 “那是自然,阳某虽然不才,但还是相信姑娘不是那种人!”阳天说得很是诚垦,但心里却早有打算:你就算拿了,又能跑到哪里去?这南京城内,又有谁人胆敢得罪自己这个太守的三公子? “既然如此,奴家就暂代公子保管了。”秋嫣也并不是那种虚情假意之人,见阳天说得真诚,她倒也想让阳天看看,自己并不是一个只甘下流,没有原则的妓女! 从妓院回来,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亮的,泛起的鱼肚白看上去青苍苍的,不知觉间,阳天已来到这个时代一天一夜了!而这短短的时间内,阳天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前生的种种记忆已经淡去不少,虽然他时时还会想起,但相比之下,在这个时代所遇到的事,所有的身份,比之前世,更让他容易走向成功!虽然前世,他也算是小有所成,但是无疑,这个事代,更能让他大展鸿图! 活动了一下有些疲累的身体,阳天扭头对一旁的阳武说道:“怎么样?现在磕睡吗?”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阳武没有直接回答阳天,反而躬身问道。 “没什么事。”阳天看着阳武的眼睛,就如盯着只骨头的野狗一样,让阳武打了个寒颤,略是往后退了两步。“若是你不累的话,你就帮我去那城卫军的大牢里,找到牢头,好好的收拾一下燕三。但要记得,不能把他给我打死打残了!” “在下明白。”阳武点了点头,嘴上说着明白,但却里却在泛嘀咕:你想收教训人家就直说嘛,还不能往死里整?难道你怕被这燕三告发? 阳天斜着头再看了阳武一眼,问道:“你真的明白?” 阳武傻了,看着阳天眨了眨眼,却不知阳天这话是什么意思。 阳天本来在前世养成的习惯,上前正想扶着他的肩膀说话,但见这阳武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立即避了开来,后退了两步,站开了距离方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教训那燕三?” “不是因为那燕三得罪了公子,公子想要出气吗?”阳武以前可没少替这位公子哥得罪人,自然省得阳天的心思。 “非也!”阳天笑着坐上停在面前的马车,回头说道:“我是想要让那燕三替我办些事情,但此前又想让他在牢里吃点苦头,本来等几天也可以的,但我没那个耐心,所以让你帮我了。”阳天说完,不理会愣在那里的阳武,吩咐了一声赶马车的车夫,转向府内驶去。 才一踏入侯府大门,阳天就被管家阳文叫住了。 “公子,侯爷还在书房内等着你呢!”阳文显然是在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看到阳天,立即焦急地说道。 “父亲还在等着?”阳天讶然问道,随即又想起临出门时,父亲交待的有事要与他商量,心中一凛,自己那翠玉阁耽误了有些时间,若被父亲发现,指不定又是如何责骂,虽然他对这个便宜父亲并没有多少亲情感,但现在身份摆着,若是因为回迟被揍一顿,他也是没有个说理的地方!当下不敢停留,急匆匆的就向书房走去。 “公子!”阳文在后面连忙唤住,上前扯住阳天的衣袖,塞到他的手里一小节人参悄声道:“侯爷刚才见公子久去未回已发了脾气,快嚼口人参,莫被侯爷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阳天凑着鼻子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果然有些脂粉味,当下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嚼着人参,苦苦的满口药味,倒是掩去不少身上的脂粉味。 “哼,你还知道回来?”正如阳文所言,阳复清果然生气了,一见阳天回来,立即黑着天质问道:“又是到那下流处所了吧?” 阳天垂着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道:“孩儿送那翠家家丁回去,被翠员外拉住唠叨了两句,不曾到那些地方去。” “哼,当我不知吗?你恐怕也是老实这么几天,过了这几日,恐怕又像往常一样不堪!”阳复清闻到了阳天身上那股药参味,只当他说的是实话。但一时倒还缓不下脸来,着实又说叨了阳天一顿,这才伸手仍到阳天跟前一封信道:“这是你兄长从京城来的信,你姐现已被选入宫内,恐怕已被封为王妃,到时候我要迁到京城就任,你可再不能像现今这样了!” “我姐要做王妃?”阳天大奇,那残留的记忆里哥哥和姐姐只是在京城生活罢了,又怎么成了王妃呢?不过阳天不知道的是,那死去的阳天整日只顾着玩耍快乐,从不关心家中人,自然不知道为何父亲要送哥哥姐姐去京城了。 但想到姐姐做了王妃,那自己是什么?不成了国舅?只是想到此时的楚王已有四十多岁,而自己的便宜姐姐还不足十八岁,这个,这个年龄的悬差也太大了!虽然阳天后世没少见老牛吃嫩草的事情,但真的临到自己的身上,虽然心里对这个姐姐并没有多少亲情之义,但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你当是什么?”阳复清现在心情大好,少有的在这儿子面前露出笑容,不无得意地说道:“当初大王选妃,朝中但凡有爵位的人都可送选,我要让你姐姐入宫,你母亲还百般不愿,现在可好?珍儿竟成了王妃。哈哈哈!” 阳天不及答话,迫不及待地抽出长兄阳轩的信来看,前后十数页,把他在京城洛阳的种种遭遇讲了一遍,其中又犹以楚王召他入宫堇见的事情说得很是详细,很让阳天惊讶的是,阳轩不过到京城两个多月,就被楚王召见近十次之多,除了问些常话以外,更多的是提及父亲。以阳轩那不足二十岁的年纪,被如此恩宠,楚王之心,不难揣磨。 “父亲,你如何看这次大王选妃?”阳天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阳家是棵大树,自己也就是这棵树上的藤,现有如此大事,不由得让他小心谨慎起来。 阳复清眉头一挑,白天这位儿子曾多有惊人之语,不防听他说说有何见解,于是沉住气,肃容问道:“怎么?你有何高见?” “依哥哥在这信中所言,大王待他恩宠有加,更时常问及父亲近况,如若儿子猜得不错,父亲回到京城,一定会被大王委以重任!”阳天指着那信严肃地说道。 “纯属胡扯!”阳复清鼻子一哼,道:“外戚历来不许参政,你莫非连这个都不知道?”但眼里,却有些许赞赏之意。 “此一时,彼一时!”阳天略一犹豫,语出惊人:“现在楚国权政为伍氏把执,朝堂上下,伍氏一堂占了十之六七,大王若不借着选妃之机,依靠有权势的外戚帮助夺回权势,恐怕君权危矣!” 阳复清额头上清筋暴,紧紧握着笔筒的手不住颤动,忽然冷喝一声:“够了!” 阳天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夸夸其谈,还想来次书房二次奏对,却一直没有注意父亲的表情,现在抬头一看,立觉失言,但后悔却已来不及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 “既然你知道大王的意思,就放在心里便是,为何偏偏要说出来?为父此去京城凶恶万分,一个不小心,我们全家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自以为是,又太过于锋芒外露,一心只想表现自己,却忘了自己的身份!”阳复清平静了一下心情,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孩儿以后小心就是!”阳天暗悔刚才急于扭转阳复清对自己的认识而有的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乖巧地为阳复清倒了杯热茶,站到了一边,沉默不语。心中不断地告戒自己:要注意养晦! “不过我以前的确是小看了你,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倒也实属不易,这样吧,明天我交你一趟差事,若你能把这差事给我办好了,我就带你上京,若不然,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南京吧!”阳复清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知父亲交给孩儿的是何差事?”阳天心中忐忑,没有想到自己一段话,竟有被父亲抛弃之危,对于阳复清的性格,阳天有些生气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啊! “帮我说服这个人来府中做事!”阳复清指着书桌上的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说完,丢下阳天不理,背着手扭头离去。 阳天低头看去,不由得心中叫苦,若大的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纪雍二字。这人阳天今天晚上才见过,正是那在翠玉阁秋嫣的房前,被自己骂他懦弱的中年人! 第八章 城卫统领 天已近晚,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的阳天还作着被那纪雍堵在他家门口热嘲冷讽的恶梦,就被服侍他的婢女小环给唤醒了。 “公子,张大人来了。”小环轻轻地推了推阳天,有些畏惧地说道。 “什么事?”阳天闭着眼睛很是不耐烦地说道,他原本还打算一直睡到明天早晨呢! “禀告公子,公子让在下做的事情,现在已经办好了。”一个阴柔的声音说道。 阳天一愣,立即睁开眼来,却见一名青年一身官服,垂手躬立在自己的床前。揉了揉眼睛,阳天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光着屁股还在这里睡觉呢!老脸尴尬一红,急忙说道:“张大人是吧?能否请你在外厅稍候,我穿上衣服就来。” “在下遵命!”青年说完,低头离去。 “小环,你怎么在我睡觉的时候,就叫人进来了呢?”待那江大人一走,阳天立即质问起身旁对自己躲躲缩缩的小环来。 “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环心中虽然不解阳天为何要责怪自己,但做为下人,她还是立即把过错揽到了自己头上。 但阳天却看得清楚,他见小环虽然道歉,但那神情如何是知错的模样?于是把身子往前一倾,问道:“难道说,那名所谓的江大人,以前就来过这里?” 小环听到阳天主动问起,点了点头,语带埋怨地说道:“莫非公子忘了?前时江大人时常来这里玩乐,公子都是在卧床上与他人叙话,从不避诲什么。” 阳天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公子哥对这位江大人竟毫无尊重之意啊!摇了摇头,道:“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所以忘了。但你要记住,以后再有人来,无论高低贵贱,都要在厅外让茶,由我洗漱之后出去迎见,决不可再让客人进入寝房了。” “奴婢遵命。”小环说完,委膝一礼,硬着头皮上前,取下挂在床头的衣物,掀开被子,手就摸向了阳天的光屁股。 “你要干什么?”阳天吓了一跳,急忙往暖床深处躲去,用被子挡着自己胸前的春光,那情形,真如一个被逼奸的少女,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奴婢为公子更衣啊!”小环不明所以,晃了晃手中的衣物说道:“莫非公子怕奴婢手凉吗?” “不用了,你还是出去吧!”阳天这才恍然,奶奶地,古代的权贵们就是舒服,连穿个衣服都让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代劳!但做为二十一世纪的四好青年,阳天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光溜溜的身子被一个小姑娘摸来摸去的感觉,把手一挥,夺过自己的衣服,就把一脸郁闷的小环给赶了出去。 待阳天自己动手,洗漱过后,身上穿着一身散发着花香的白色暖袍,这才一身清爽地向厅外走去。见到正在厅外喝茶的张信昌,立即满脸堆笑道:“张大人你好啊!” 张信昌虽然贵为南京城卫军统领,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还是依靠着攀上阳三公子这棵大树,再加上为人很是机敏,对上司又曲意逢迎,才会在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成了有着七品之衔城卫统领!昨晚得知被抓回去的燕三得罪了阳三公子,张信昌如何能错过这个讨好阳天的机会?立即二话不说,先把大牢内的刑具给燕三使了一遍,把那燕三打得不成人样,若是阳武再晚去半个时辰,恐怕世上将再无燕三此人!自觉替阳天办了事情的张信昌,瞅着阳天休息过后的时间,立即就登门造访,讨好卖乖来了。 现见阳天如此招呼,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公子哥平日也常有异举,再说若非昨晚那事,恐怕这公子哥还不会认得自己。连忙躬身说道:“在下不敢。” 阳天一掀衣袍,坐到了椅子上,抿了口泡得浓浓的香茶,在齿间来回流转一周,这才咽下,只觉精神为之一振,抬眼向张信昌说道:“张大人此来,可是为那燕三的事?” “正是!”本来半个屁股欠在椅角上的张信昌一听,连忙又站了起来,恭声说道:“听闻那燕三竟胆敢敲诈公子,又查出他平日就为非作歹,早就想把他抓捕入牢,只是一直没能如愿,昨晚所幸公子把这泼皮抓住,在下又命那牢头连夜审问,现在已招供出来。在下前来,是让公子替在下想想,此人应当如何结案?” 阳天听这张信昌的一番话,心中大为所动:这是什么?人才啊!明明是想乘机巴结自己,却又偏偏做成一副虚心求教的意思!难怪这样年轻,就已经成了城卫军统领!恐怕就算不是阳府出力,就凭他自己,在官场上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捏了捏光秃秃的下巴,阳天看着张信昌笑道:“那么张大人认为应当如何是好呢?” “在下不才,这才想着请求公子决断,还望公子不吝赐教。”张信昌连忙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既然如此,我看把那燕三放了就是。”阳天一挥说,看着张信昌说道。 “要说燕三平日虽然欺负街坊,为人倒也仗义,其罪也有可恕之处,从宽处置,自当如此!”张信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是。 “但那燕三得罪了我,若是就此放了我觉得便宜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一辈子让他出不来呢?”阳天又是一脸苦恼地说道,但眼睛,依旧盯着张信昌。 张信昌一愣神,却不明白阳天又是要放,又是要罪的,到底是何目的,但禀承着上位者的命令是绝对不会错的这个至理明言,张信昌立即给燕三又罗织了一些罪名:“那燕三结帮拉派,更胆敢私称城西霸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私称王名,罪大恶极!论我楚国律令,恐怕诛其九族都已可以!” 阳天这下子真的开了眼界!没有想到在古代,一个人的罪名竟有如此大的变化!他看着张信昌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就是这一名城卫军统领的手里,又怨死了多少人呢?但这些是阳天现在不会去费心考虑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张信昌脑袋能转得这么快,足可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而一个能逢迎上级,又聪明能干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人能忠于自己。这样的人,若是只做一名城卫军统领,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想到这里,阳天心中有了计较,虽然他身为太守之子,又是皇亲国戚,但前世独行独立的性格,使他早已不习惯于依赖家人!需要扶持一些自己的势力来替自己做事,这是阳天现在最重要的目标!而这张信昌与那燕三,一明一暗,在自己没有寻到更好的帮手之前,也只能当成左右手来了! 但阳天知道,现在张信昌和燕三的态度、为人自己还不清楚,实在是轻狂不得,心中虽然有了计较,但阳天表面上还是一装漠不经心的样子,笑了笑,站起来说道:“张大人能对我楚国律令如此清楚,足见平日用功了。但这燕三嘛,嘿嘿,我还想亲自到大牢内看看,不知道张大人可否准许?” “公子替太守查访城卫大牢,实在是勤政爱民之举,在下身为城卫统领,只有随行左右,哪能姿意阻拦?”张信昌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往如何?”阳天说走就走,连晚饭都不吃了,立即抬脚向府外走去。 相比之下,南京城的治安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燕三这样在南京城内数得着的泼皮头被抓入大牢后,治安更显大好,除了那些来去匆匆的行人外,沿街再也不见往日那些流里流气的泼皮们四处乱窜,早早的就躲到了自己的住所去胡天海地了。而城卫统领张信昌一骑黑白,在数十名卫卒的随从下,护着一辆太守府的马车赶往城卫大牢,更让这些泼皮们打从心里寒了起来:看来这燕三,恐怕是活不成了!若是阳三公子不追究便罢,但看这样子,阳三公子还上了心!这又如何能活?于是,原本平静的南京城泼皮们开始有组织地涌动了起来,几个眼热城西这块地盘的泼皮们,偷偷的就往城西行去,准备着瞅准时机,把燕三的一班手下给打出城去,侵吞城西! 来到城卫大牢的阳天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会有什么影响。他一眼看到混身血淋淋的燕三,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左右手没了一只!但等那牢卒将燕三拖了过来放在面前的地上,这燕三还能抬头瞄一眼自己,阳天又觉放心一些。 坐在一张被牢卒擦得干干净净,又由那牢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垫好的板凳上,阳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脸贴地趴在那里的燕三说道:“燕三,你在这牢中可好?” 燕三缓缓抬头,又看了阳天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等看到阳天身后的张信昌,他叹了口气,又把脸贴回了地上。 绝望了,对自己活下去的可能,燕三绝望了。 第九章 恩威并施 “燕三,你是要死要活?”阳天对燕三的表现还算满意,若是这燕三一上来,先就乞求自己饶命,恐怕阳天还要再凉他几天,多吃些苦头再说。 “死又如何?活又如何?”燕三眼睛一亮,抬头问道。 “死,我立即成全你!城西霸王,嘿嘿,亏你想得出这样大逆不道的绰号来!”阳天说到这里,笑脸一沉,忽道:“活,我倒也有法,只是你,以后要事事遵从我的命令!” “燕三愿意今后唯公子命令是从!”才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的燕三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给了阳天,好死不如赖活着,这道理,燕三懂! “既然如此,你洗洗刷刷再来见我!”阳天随手抛过一瓶上好的伤药,向燕三吩咐道。 “看什么?还不快扶燕先生起来?”那牢头见这燕三转眼间竟攀上了阳天这棵大树,立即把脸一拉,向身旁两名还目瞪口呆的牢卒喝道。 待那燕三被两名牢卒扶着去洗浴更衣,阳天又转向张信昌问道:“你这牢内,只有罪大恶极的死囚?” “有!”张信昌立即回道,看那样子,就算是没有,他也要变出个死囚来!看了牢头一眼,问道:“那个奸杀自己亲生女儿的囚犯何在?” “就在那最里间的地牢里!”牢头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阳天,方才犹豫着又道:“只是那囚犯平日时常过堂,被打得不成人样,公子要看,恐怕要费些功夫!” “不用!”阳天摆了摆手道:“你们把那死囚给我抬到隔壁的刑室内,待那燕三回来,当着他的面把那死囚给我杀了,让他见点血,醒醒脑子!” 阳天说得很是直接,也很决绝,他在这个世上可谓毫无根基,现在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死心踏地地效忠的,只有依靠着自己这么点权势,给跟着自己的人提个醒。 待那牢头应声前去安排了,阳天坐在外厅暗自思量开来,若是那燕三跟着自己,自己总要给他安排点事做,总不成只为了做自己的打手,就要每个月花大把的银子养着吧?但想想自己现在除了些权势,其他的似乎一无所有,又能让那燕三做什么呢? 正在这时,临室忽然传来一阵喝骂,阳天眉头一皱:难道说这些人真的找了个轻犯来讨好自己?若是如此,那可不好!当即向临室走来,却见牢头正在训斥两名手下。 “你们做的甚事?好好的刑具竟然胆敢偷出去卖钱?张老三,你今天若是不给我把吊钩给我拿回来,我他妈的就把你给挂上去!”牢头指着那吊环上孤零零的一只吊钩向一个牢卒喝骂道。 “怎么回事?”阳天好奇问道。 牢头见自己骂属下竟惊动了阳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指着身旁那名垂头丧气的牢卒说道:“这张老三平日嗜好赌搏,但牢卒薪奉本就不多,这小子输了钱,就把刑室内的吊钩给偷出去卖给了杨屠户。所以在下生气骂他两句,却没有想到竟惊动了公子,实在该死!” “赌搏?”阳天眼睛一亮,一拍脑袋,乐了起来:“对啊,就是赌搏!” 看得那张信昌与牢头等人一时间都愣了起来,不知道这位公子发了哪门子疯,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正想问,阳天却又笑着向室内众人问道:“说句实话,几位都有谁爱赌搏的?” “属下平日忙于政务,却对此物并无好感!”张信昌脑门子上立即冒出汗来,连忙辩解道。 “切!”阳天对张信昌的回答斥之以鼻,随即明白他们是不敢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这些不良嗜好的,于是笑言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吃喝嫖赌,是我们男人的四大乐趣,就连本公子都乐于其中,难道说各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老实交待,究竟都有谁爱赌搏?” “末下对这东西,却是有所偏好。”那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张老三,听到阳三公子竟是同道中人,立即觉得胆子壮了不少,腰也挺直了,当先应承道。 “嘿嘿,小人时常混迹其中。”牢头不无龌蹉地回道。 一时间,满室之人纷纷应是,看得阳天眼睛一瞪,奶奶地,刚才还一个个都装得大义禀然的样子,现在竟一个个都成了赌徒? 但阳天也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自承其丑,恐怕还是为了存心讨好自己,但自己志不在此,于是又问了些赌场现有的玩艺,知晓自己的计划可行,于是就退了出来,悠悠然地,向牢外走去。 现世的赌场,左右不过是一些古老的色子等物,远不如后世的花样繁多,这就给阳天一个可乘之机:扑克、麻将之类的东西,这可是划时代的先进玩技啊!只是不知道现世的人是否也像后世的人那样沉迷其中。但本来阳天就是想着给燕三等人找个事干,也并没有打算指望这赌场给赚到什么钱,所以阳天也不再费心思去想着怎么开设赌场了,只等着那燕三出来,让他盘下一个院子,自己再交他一些技艺之类的东西,以后至于如何,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若不是阳天不愿看那血淋淋的场面,恐怕他早就冲了进去,待那脸色被吓得苍白的燕三被扶出来,阳天不无恼火地瞪了一脸得意地牢头一眼,向燕三问道:“如何?你若是从这里走出去,可就永远要给我效力了,你可要后悔?” “燕三不敢!”刚才看到的情形让燕三永生难忘,那血淋淋的场面想起来就觉得混身发寒,听到阳天说话,立即就跪了下来。 “那好!”阳天点了点头,扶起燕三,温言道:“你放心,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心寒!”说着,阳天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来,递到燕三手中道:“这金子你先拿去,给手下买些齐整些的衣服,再给他们每人发一些银子,算是我对你们的见面礼。明天早上,随我一起到城外去走一趟。” 燕三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金子呢!拿在手中直若是捧着个刚生下来的娃娃一般,小心翼翼地躬了个身,朗声说道:“燕三遵命!” 待回到府中,毫无睡意的阳天即向小环等待女说道:“快,大家左右无事,来玩玩扑克牌!” “扑克牌?那是什么东西?”小环讶然问道。 阳天也不直言回答,只是吩咐她取来硬皮纸,并剪成扑克牌大小,自己亲自动笔,在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好名称桃色,然后又不厌其烦地把这东西如何区讲于她们听,直到一更时分,方才教会她们,除了阳天与小环二人外,又连带着两名有头面的侍女,四人坐在屋内,兴志高仰地玩乐起来。 没想到这东西没有制出来便罢了,现在制作出来,小环等人竟玩得不亦乐乎,就连夜宵,都是匆匆用过,立即又围坐在一起打了起来,看得阳天摇头叹息,现在方才明白,前世的母亲,为何会嗜好打牌到连饭都是让阳天自己做的! 心里虽然在哀叹着,但下手却毫不留情,阳天多了稍用点心思,就把三女仅有的一些存钱都给赢了个七七八八,见她们再无可输之物,阳天故意长伸了个懒腰,道:“既然你们没了钱,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说着,把面前的碎银文钱之类的东西往怀里一收,假装收场。 这如何使得?三女本就是薄命的奴婢,仗着阳府待下人厚道,有些存钱,现在竟被阳天收去,如何甘心?但自己赌输了却是赖不得,只能看着被阳天收入怀中的银子,一个个俏脸鼓鼓,却又奈何不得。 阳天却并不想赢她们的钱,见她们竟没有出口讨回的意思,自己也觉得无趣,正准备把钱还给她们,没想到平日里最是胆大的侍女小敏忽道:“谁说我们没有可输的东西了?” “哦?你还有什么?”阳天一听来了兴趣。 “不是我有,是我们都有!”小敏虽然胆大,但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俏脸还是一红,扭头看看四周,房门紧闭,除了自己四人其他的都早已睡去,胆子又壮了一些,朝着阳天抿嘴一笑,拖着长音说道:“我知道公子平日在外风流惯了,但这院内的人,公子却连碰都不不碰一下。” “小敏,你说什么啊?”小环一听羞恼起来,重重地扭了小敏的胳膊一下,转过头去,怒颜不再理她。 “呵呵,你还骂我?平日你虽然当面畏惧公子,但背地里,你敢说没有想过?”小敏却并不着恼,向小环羞道。 “你还说?看我以后睬不睬你!”小环更急,起身就要站起,却被一旁的小玉伸手拉住。 阳天自然知道那公子哥为什么不碰这院子里的侍女,只因为这些侍女都是母亲所派的眼线,一举一动都有人禀报母亲,为了在母亲面前卖乖,所以只有强忍色欲!若不然这院内的侍女一个个虽然不能说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上乘之姿,以那公子哥这般的色中恶狼,又岂会放过?只是这小敏所说的话太过让自己尴尬,还是不听为妙,于是笑道:“你们就是说这个吗?那我看还是睡算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请等一下!”小敏连忙阻止道,又与旁边的小玉轻声嘀咕了几句,待那小玉羞着脸点了头,两人又强搂着小环的脑袋说了一番,初时那小环还正色拒绝,后来不知小敏说了什么,小环俏脸忽然红鲜欲滴,垂头害起羞来,再不见刚才那副颜色,默认同意了。 “公子,你看我们如何?”见众姐妹都同意了,小敏立即胆子更大,直起身来,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妩媚笑道。 室内燃着金盆红炭,把一室烧得温暖如春,刚才四人打牌又热火朝天,三名侍女早已除去身上的外氅,只装着一身轻厚的小袄,里面红红的肚兜时隐时现。初时,前世见多了比基尼的阳天还不甚注意,现在听这小敏主动一问,阳天不由得注意起来,只觉这端重里透着风骚,妩媚里浸着贞洁的春情,比之那等同赤裸的几块布片更为诱人!那白晳的小手,那水嫩的玉臂,还有那香艳桃红般的樱唇,再加上引人入胜的胸前一抹酥白。红的,白的,艳的,水的,构织出了只有在这古代香闺内才得一见的春情! 下意识的,阳天点了点头,吞咽了一口口水。 第十章 春室诱惑 PS:从明天开始,《窃国风流》的更新改为每日三更,每更三千字左右,分别为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和晚上八点。我努力更新,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票票与收藏,是我最需要的了! ****************************************** 暖室内的火烧得太旺了,阳天只觉得周身都痒痒的,衣角挂到身体的感觉,让阳天产生了一种脱去这种累赘的欲望。 “啪”的一声轻响,火盆内的红炭被烧裂开来。 阳天一个激灵,从那满是欲望的情絮中脱离出来,摇了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尴尬一笑,点头道:“你们都很好看,只不过这么冷的天,千万莫要着凉了。” 小敏脸上的失望神色一抹而过,但阳天刚才的表现却让她更有信心,款步上前,把散发着处子幽香的躯体往阳天的身上一靠,轻言笑道:“那公子可愿意再与我们赌一把?” “哦,赌些什么!”阳天有心推开小敏那让自己产生欲望的身体,但闻着那淡淡的香味,还有触身所感受到的轻柔,却让他无法割舍,只能把身子一侧,让接触到的位置更少一些。 “赌我们身上的衣服。”小敏说着,把身上的衣服轻轻一掀,露出里面粉嫩的胸脯,笑道:“公子可敢?” 阳天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极其香艳的诱惑让阳天大呼受不住,鼻孔里透出的热气让他差点就伸手抱住小敏。但心中的那点理智却在告诉自己:不行,她们都还是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尚未成年,千万不可以! 虽然知道过份不得,但却挡不住他用眼看的欲望!色色一笑,道:“那你们想要如何个赌法?” “十两银子。”小敏伸出右手那根可爱的中指,在阳天面前晃了晃道:“十两银子一件衣服,公子可否愿意?” “中指?”阳天瞪大了眼睛,在后世这根中指所代表的意思恐怕是人尽皆知吧?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那根中指,阳天只觉鼻孔里一阵热气涌过,接着一滴液体,滴在了胸前的衣领上。 “啊,公子,你流血了!”小环终究还是老成些,一见阳天流了鼻血,惊呼一声,连忙就从柜子里扯出一团白布来,撕裂递到阳天面前,一脸关切地说道:“快把这布堵住鼻子,仰起头来,千万不要低头!”说完,见小敏还在那里愣着,立即顿足恼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公子请郎中来?” 阳天依言把那布团塞住鼻孔,一听到竟要找郎中,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了,我这是虚火过旺,一会儿就没事了。” “还说没事?前日我见那小刘三儿流血,他说若是……”小环说到这里,脸红耳赤,很是模糊地说了几个字,顿了顿,终究是太过关心阳天,又道:“小刘三儿说,这男人流鼻血,是要死人的!” “他说什么?”阳天耳尖,隐隐听到亲吻二字,立即瞪大了眼睛,惊声问道。 “刘三儿说,若是小环姐不让他香下脸的话,就要流血至死!”年纪最小的小玉立即插言道,只把那小环羞的恨不得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大胆刘三儿,快把他叫来,我非杀了他不可,竟然胆敢欺负到我屋里的人来!”阳天大怒,这些侍女们自己虽然现在不想沾染,但绝不决许别人巴望! “公子莫要生气,我,我终究是不会答应那刘三的。”小环连忙阻止住阳天的怒气,扶着阳天坐下,看着他那被浸红的布团,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羞红,声若蚊蝇般地问道:“公子不愿请郎中,要不我让你香下脸?” “对,就是要香下脸,我听我娘说,男人流鼻血,非要香下女孩脸才能治得。公子快点吧,不然等下就不灵了!”小敏也在一忙催促道。 不行了,阳天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无知少女的想法了!明明是自己色欲攻心所致,没有想到现在竟有如此艳福?看着小环那紧闭的眼睛,凑近来的小脸,阳天终究还是忍住了说出实情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不占实在是对不起老天爷了!心中略一犹豫,阳天当即凑上嘴去,在小环那香喷喷,红嘟嘟,鲜嫩嫩的小脸上轻轻一吻,未等他回过味来,那小环就已如同躲着蛇蝎一般,握着脸逃得老远。 “呵呵!”小敏看着阳天那犹在回味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公子,那味道如何?” “小环没有擦粉!”阳天眨巴了下眼睛,想了想,很是诚实地说道。 “那你想不想再来一次呢?”小敏见阳天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当阳天还不懂这个,眼珠子一转,小脸微红地问道。 “算了,等母亲看到,又要骂我!”阳天装起了糊涂,若是再下去,指不定他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那公子可否答应我们的赌约?”小敏见阳天拒绝,脸上抹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问道。 “还赌什么?这些钱公子又如何会收你们的?快点各自拿回去就是!”阳天不敢再在这里多待,把怀里的碎银铜钱往地上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要回床睡觉。 “公子这就走了吗?”小敏却对那些钱视而不见,上前拉住阳天的衣袖问道。 “钱都还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的?”阳天笑问道。 “公子不觉得太过偏心了吗?”小敏俏脸一红,垂头低声问道。 “你说什么?”阳天有些听不清楚,把头向小敏俯低下去。 “你待会儿等我!”小敏忽然拢住阳天的脖子,在阳天的脸上重重一吻,然后不等阳天反应过来,悄声说了一句,就立即松开阳天,向那忙着抢回银子的小环两人走去。 “这丫头!”阳天抚摸着脸上那处才被吻过的地方,看着围在一起的三个女孩,笑骂一声,转回寝室睡去。 夜,更深了,在外厅闹腾了许久的三个少女也都离去各自休息,房内,一时间寂静下来,漆黑的屋子里,只听到外厅时不时传来的香炭爆裂声音。 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阳天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小敏临别时的那句话,让阳天产生了无限的幻想,一边想像着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一边又有些担心,深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与未成年的少女发生关系! 门,很是缓慢地被推了开来,阳天立即捕捉到了那轻微的声音。虽然前世就已非初哥的阳天,此时,却如第一次一样,感觉紧张起来。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伴随着那脚步声的,是一阵淡淡的清香,似兰,似麝,让阳天的欲望,立即腾腾燃烧起来。 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摸到了阳天的床上,一触到阳天的手,就又立即缩了回去。让躺在被窝里的阳天心中暗笑:这小丫头,这会儿倒会害羞了? 那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阳天没有什么举动,方才又大胆起来,轻轻地依上床沿,慢慢的贴着阳天的身体躺了下来,披撒的头发扫到阳天的鼻子,让闭目装睡的阳天差点儿就要打起喷嚏来。但一心想着看看这丫头要做些什么的阳天强自咬牙忍着。 小手在暖被下放了一会儿,待温暖了以后,这才又缓缓往阳天的手部摸来,又是轻轻一触,就立即缩了回去,如此几番,直到确定阳天已经睡熟了,方才大起胆来,小手轻握住阳天的手,慢慢地拉向自己的身体隔着层衣服,但那两座尚未发育成熟的山峰上,轻轻抚摸起来。 受不了了!阳天只觉得小腹处一团火热,触手间的香艳剌激,让他的分身立即傲挺起来,所幸此时暗无光亮,不然一定可以看到那里顶起一座帐蓬!但那被轻握的手,那还在山峰上游动的手,却让阳天有些经受不住,只觉着力太小,非要自己来动手不可才好! 黑暗中,阳天缓缓的侧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梦呓,另一只手,慢慢的搭向了身旁的柔软。 这一举动,把那人给吓坏了,轻握着阳天的手动也不敢动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脯,让阳天很是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激动! 嘴里依旧发着梦呓,阳天的手,却决定给她一些安慰,另一只手,慢慢地游移到了那人的小腹处,隔着一层衣服的感觉实在是难受,装作梦中的举动,缓缓的搂起衣襟,把手贴在了温热的肉体上。接着把腿一抬,连带着被子压到了她的身上。 这妮子装得太少了,千万莫要感冒了才是! “公子,你睡了吗?”一声低呼,让正准备大乘其手的阳天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是在外厅呢? 第十一章 强君轻薄 室内的灯,慢慢被点亮了起来,借着灯光,阳天一看到床上的人,立即就愣住了。 “小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满脸羞怯,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阳天和小敏两人的,不是小环又会是谁? “我,我睡错了地方!”小环说完,不等阳天和小敏有任何反应,立即就跳下床去,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了,匆匆忙忙地握着脸往屋外跑去。 待那小环一走,阳天独自面对小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必竟这被捉奸在床的事情,摆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坦然相对!红着脸,很是尴尬地看了眼执灯瞪灯的小敏,勉强一笑,道:“咳,你还没睡啊?” “我自然没有睡!”小敏琼鼻一皱,把烛台放到床头桌上,看着阳天笑道:“不过今晚睡不着的人,似乎并不止我一个!” “唉,天太晚了,还是早点睡吧!”阳天立即就做起了驼鸟,把被子往头一上蒙,躺在床上装死不再理会小敏。 许久,直到阳天觉得这小敏都已应当离去,正想掀被透口气的他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被角轻轻一掀,偷眼瞅去,立即就被一副活春宫给看傻了眼。 却见那小敏,正自脱去外面的小红袄,露出里面粉红可爱的小肚兜,嘴唇轻抿,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下的阳天,不知在犹豫些什么。正在阳天误以为这小敏要被冻得感冒了的时候,忽见她把红唇一咬,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缓缓往那小肚兜上的活结解去。 “不要!”阳天此时若是还不知道小敏的心思,那真的枉他是个大男人了!知道这结一解,后果如何的阳天再也看不下去,连忙出声喝止。 “做甚?小环姐能解得,我比她就差了哪里?”小敏妩媚地瞪了一眼阳天道。 “不,不是!”阳天辩解道:“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不适合!” “哼,你现在倒是充起好人来了,刚才为何还与小环姐胡天黑地的摸来摸去?”小敏说着,径直上了床来,往阳天身旁一靠,一脸严肃地说道:“今晚你若是不从了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夫人,看她如何教训你!” “你这是何苦?”阳天很是恼火,这小敏的心思,也太过功利了吧?为了接近自己,竟无所不用其极?最是厌烦别人强迫自己的阳天立即就怒了起来,把被子往她身上一套,恨声道:“你马上给我出去,想把这事告诉谁就告诉谁,不用来知会我,难道说本公子还怕了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吗?” “你,你……”小敏原以为自己只要把厉害说出,不怕这公子哥不上钩,正想乘此机会,混个侍妄的名号,也算是有了出身。却没有想到阳天说翻脸就翻脸,只把她那娇滴滴的小心肝儿吓得说出不话来,只能拿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满脸哀怨。 “你不用说了!”虽然小敏可怜,但阳天的心现在却已冷了下来,把手一挥,道:“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给你一分钟,哦,不,是十声的时间,让你来选择!” 阳天说着,就自数了起来,眼睛却看着那床头小环惊慌中留下的小花鞋,对小敏再也不看一眼。 “不!”小敏知道,自己若是就此离去,恐怕在阳府再永无出头之日。把心一横,掀开被子,就向阳天扑来,泣声乞求道:“公子千万不要生气,都是小敏不好,不该不知高低,请求公子原谅,以后小环再也不敢了!”说着,把暖乎乎,软乎乎身子紧紧地贴在阳天的身上,两手紧紧地搂着阳天,死,都不愿松开一下。 “以后?你真当还有以后吗?”阳天冷笑一声,把那小环往床上一推,拿起被子往她身上一盖,扭头往房外走去。 “公子,求你原谅小敏吧!”小敏哀呼一声道。 阳天察觉有异,连忙转过身来,正见小敏一头就朝地上裁去,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抱住,堪堪阻止住了她寻短见。把她往床上一压,让她轻动不行,沉声问道:“你这是为何?” “公子不原谅小敏,小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求公子成全,让小敏死了就是。”小敏摇头哭道。 “你要我如何才好?”阳天的眉头皱起,若是这小敏的要求太过,他是绝不介意背负一个迫婢自尽的罪名! “公子要了小敏,小敏才能安心!”小敏泪眼蒙眬地说完,脸上忍不住还是透出一股红晕。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就是!”阳天扬眉一笑,松开小敏,动手脱去衣服,露出赤裸裸的躯体,一掀小敏被子就钻了进去。 “公,公子。”小敏全然没有想到阳天会是这样干脆,反倒被阳天给吓住了,畏畏缩缩地看着正忙于解除自己身服的阳天,惊声唤道。 “你又要做甚?”阳天死活解不开小敏身上那看似简单的挽扣,正觉烦燥,一听她喊,立即怒声问道。 小敏本来有千言万语要与阳天倾诉,但见阳天那阴沉沉的脸色,只觉芳心一颤,抬手拉开挽扣,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涩声道:“小敏初经人事,万望公子怜惜。” 阳天那本来要揭去小敏肚兜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停住了,看看眼前的少女,这么小的年纪,若是在自己那个时代,恐怕还在上中学吧?一想到这里,阳天就下不了手了,把半掀的肚兜往她身上一覆,拥着她躺了下来,放轻了言语,温声说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思,但你年纪实在太小,再等两年,若是两年后你还存有这样的心思,我绝对不会再拒绝你,如何?” “公子……”小敏的眼角,立即流下泪来,握着脸往阳天的怀里一钻,闷头痛哭起来。 天,渐渐的亮了。 阳天缓缓起身,生怕惊动了依在自己怀中尚在熟睡的小敏,悄悄的下床后,提着衣服走了老远,这才轻手轻脚地穿戴完,方走至外厅,小环早已备好热水,见他出来,垂头上前帮阳天洗漱起来。 两人经历昨晚那事,现在面对,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阳天借言自己动手,小环立即就逃也似的往里屋走去。谁知才一会儿,就听到小环在里面惊呼一声。阳天在外面听得苦笑:看来,这淫少之名,自己恐怕是从此要背定了! 吃完早饭,阳天才在院内喝了碗热茶,就见阳武走来,向他垂身说道:“公子,马车已备好了,是否现在就赶往城外那纪雍的住处?” 阳天这才想起,今天要受父亲的命令,去招拢那个纪雍!一想到自己先前曾得罪这人,此行恐怕要无功而返,不由得大感头痛。但父命难违,阳天却也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下拍了拍脑袋,道:“走,我们这就去看看这纪雍是何等难请!” 待阳天才出府门,正要上马车,忽见一名混身包扎得像是粽子一般,全身只露出口鼻眼三处的木乃伊在两名粗壮的架护下,急匆匆的向自己跑来。 “站住!”几名家将一看来者有异,立即抽刀上前,拦住了那木乃伊的来路。 “阳公子啊,你老忘了我吗?我是燕三啊!”那木乃伊虽然被包得紧紧的,却并不影响其说话,一见有人阻挡,立即就高声唤道。 “燕三?”阳天这才想起燕三在牢中所受的苦头,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即笑道:“你为何不去府中找我?却在这里守着?” “我,我是进不去啊!”燕三叹声说道。他从天苍苍亮,就守在阳府门外,待阳府门房开了门,他立即就让手下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拜贴求见,谁知太守府的门房又如何会把一个小小的泼皮放在眼里?一听这人竟要见阳三公子,立即就把燕三手下给赶了回来,所以使得那燕三连早饭都没吃,在这府门外苦苦等了两个时辰! “呵,原来如此!”阳天听这燕三诉完苦,淡然一笑,看来以前倒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燕三时常到府中来走动,传出去的确不好,于是又道:“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不用到府中来找我了,我有什么事情,就命人传给你就是。不过今天我让你带的人,都带齐了吗?” “都带齐了!”燕三连忙恭声说道:“只是那些人见不得大场面,我怕他们污了公子府门前的地,所以就让他们隔了两条街在那里侯着。” “很好!”阳天点了点头,道:“你让他们随着我的马车到城外去,在城外,我再看看你这班手下,到底能成什么样的气候!”说完,踩着软凳上了马车。 车厢外疾风凛烈,放着暖炉的车内却温暖如春。 阳天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车轮的辘辘声让他昏昏欲睡,先前还新奇古代平民生活的他在见多了路旁被冻死的人畜以后,整个人都麻木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至少目前他还没有那个能力。 中原四分,战乱不息,就算是难得平静的这几年,秦楚两国边境,双方还陈兵四十余万,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再战的可能。而远离边境,史治还算清明的南京尚切如此,更何况是别的地方?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大势所趋,中原也到了该一统的时候了,而自己做为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有着比之别人更多了千余年的认识,自己又将在这场风云际会之时,扮演什么样一个角色呢? 第十二章 露财之祸 出了南城门,触目满是枯黄,深冬季节,万物调零得就如接了一夜客的妓女一般,疲惫不堪。 马车沿着宽敞的驿道,一路往城东南的纪家屯行去,对于后面紧紧跟随的燕三等人,阳天选择性地遗忘了。此去纪家屯足有七里多路,他倒要看看,燕三及其手下,到底有多少体力! 前面的纪家屯已隐隐在望,阳天轻掀车帘,远见燕三和他那数十名手下,还喘得像条狗似地跟着,知晓他们已经将要力尽时,阳天唤了一声:“停车!” 马车噶然而止,赶车的阳武在外问道:“公子,此处荒凉,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你再不停车,莫非是想让燕三他们累死?”阳天笑道。他知道阳武对这燕三的印象很是不好,刚才之所以没有提醒自己,恐怕也是想让燕三等人知难而退! “公,公子,你总算是停了!”燕三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老隔着尚有三五丈的距离,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混身上下如同刚从血水里浸泡过一般,血淋淋的模样,让阳天直觉诧异: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血可流? “我是想看看你们心诚与否!”阳天掀帘而出,看着这一班泼皮,见他们虽然一个个都累得头冒热汗,眼晃金星,但等见到自己看他们,一个个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等得笔直地望着自己,不由得,阳天暗自点了点头:这般人若是加以煅炼,恐怕也并不比那些城卫军差! “那公子现在看着如何?”燕三虽然早知阳天存心试探自己等人,但现在听到,还是有些忐忑,看着阳天,一脸惶恐地问道。 “还差那么一点!”阳天笑了笑,扫眼看看四周:这里正处于一段驿道所在,虽然天寒地冻,但路上来往行人却是绎络不绝。而正从纪家屯那里,出来了一队赶车的货夫,似是运着什么紧急的东西,正急匆匆地向自己这里行来。 一指那队十余人的货夫,阳天向燕三道:“你们若是能把那些货夫给诓骗回去,那么我就真的相信你们了!” 燕三等人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日就常做这种事情,现在虽然对方人多,但自己一班的人更是不少。当下重重一点头,就带着一班手下,向那些货夫走去。而这边的阳武,一看连忙向阳天皱眉低唤道:“公子,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阳天笑道:“你没看到这些货夫形迹可疑吗?让燕三等人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也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胆量和计谋!” 阳武闻言望去,果然,只见纪家屯里,正急急追出一群人来,老远就咋唤着前面的货夫们。但那些货夫们一见有人追来,立即慌不择路,连冲带撞,急急地催赶着马车离开。 燕三等人全然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见那马车直直冲来,一班老于经验的人立即从地上捡起石块树枝之类的东西,迎面就朝那些马车砸去。而燕三由于身负重伤,不敢多动,止靠站在一株大树下,指挥着手下道:“快,不要打人,给我砸马,马一受惊,看他们还能奈何!” 这班泼皮闻令,当即又把捡来的东西往马身上打去,那些马不同于人,人尚能强自忍痛赶车,但马一吃痛,立即乱了套,只见七八辆马车四散开来,或是冲入路侧沟中,或是返向来路跑去,或是托马凄鸣一声,直向这班泼皮撞来。 那车上的货物,被这托马右冲右撞,车身立即四散开来,随着马车裂开,货物倒散,露出里面装着的香油缸,碎裂一地,沿路飘香。 “公子你看,这燕三等人太过无赖了!”阳武一看竟是正经货夫,骂阳天却是不敢,只能指着燕三等人痛骂起来。 阳天也觉老脸一红,他原以为这些货夫们是有什么事情被人追赶,这才想着乘此机会试练一下燕三等人,但现在看来,的确地自己错了。暗自己摸了摸口袋,少不得,等下要赔人家些银两! “兀那劫匪,哪里逃!”纪家屯里当先赶来的,却是一名红脸大汉,手执铁叉,远见一名货夫正想弃车而逃,立即大吼一声,手中铁叉立即疾飞过来,正中那货夫大腿,货夫痛呼一声,拖着铁叉才跑几步,就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大汉解决了一个,却并不停留,随手抽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制车轮,兜头就朝另一名才从地上爬起的货夫打去,直把那货夫打得头朝脖子里深深一陷,脑袋立即碎裂开来! “好个家伙,下手这么狠!”远远看着的阳武忍不住惊呼一声。 “莫不是这些货夫诓了这人的儿女,所以竟被他这样仇恨!”阳天不无调侃地说道。 “哪个抓了我二爷爷,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砸死你不可!”说话间,那大汉却已从车下拉出一名满脸是血的人来,手中抄着根粗大的横扛,向那人厉色怒道。 “在那,在那里!”那人吓得魂飞胆散,一指旁侧一辆装满油桶的马车,畏畏缩缩地说道。 “带我去,若是没有,我非操死你不可!”壮汉说着,一提手,生生把那人给抛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马车旁边地上,随其后,大步向那马车奔去。连翻带掀,把车上的油桶都给打翻在地,终于在阳天好笑的目光中,从一只油桶内,扶出一人油淋淋的人来。 “这不是纪雍吗?怎么给人劫了?”阳武眼尖,一眼就认出这油淋淋的人,正是要去探访的纪雍,忍不住惊呼道。 “哦?”阳天讶然,没想到自己一时无心之举,竟帮这纪雍脱了困,这般恩情,想那纪雍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吧?当下带着阳武,向那被冻得脸色发青的纪雍走去。 “纪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阳天强忍腹中笑意,向那纪雍微一拱手,正色道。 “阳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纪雍虽然被闷在油桶里半天,此时被寒风一吹,冻得不轻。但神智尚清,一看到阳天,也是疑问道。 “二爷,要不是这位公子,恐怕你现在都被那些歹人捉去了!”旁侧那红脸大汉连忙说道。 纪雍扫眼一看四周,正见自己同村之人与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捉打那些劫匪,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僵着身子强一抬手,涩颜道:“如此,还要多谢公子大义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阳天见机不可失,立即虚手引道:“我那车内升有暖炉,若是先生不弃,还请到车上暖和暖和。” “如此甚好,还要多谢公子。”纪雍此时已有些头昏脑涨的,知道若是不能及时取暖,恐怕是要冻死了。立即也不多话,随着阳天向那暖车走去。 把火炉升得旺旺的,阳天本来想着把那铺坐用的暖被给纪雍裹上,但想到此举大为不敬,随即又思此人是父亲着意招纳之人,想来有他的长处,此时正好拉拢,于是把身外披着的厚厚狐皮大氅一解,裹在纪雍的身上道:“先生还是靠先离这火炉远此,切莫寒热忽换,着了病症。” 纪雍被阳天的大氅一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由阳天扶着,坐到了暖被上,方才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只是纪雍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他日有需要,尽管来信差谴就是。” “先生甚得家父推崇,今日正是家父让在下请先生到府上去。”阳天说到这里,见转过脸色的纪雍闻言不悦,立即换了个话题,又道:“只是不知先生此次劫难,却是为何?” 待那纪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阳天这才晓得,纪雍有此劫难,究其原因,还有一些自己的因素在内。 原来,那日阳天在秋嫣房外对纪雍的一句嘲弄,让纪雍大是愧疚,回来后就决定无论如何,要为秋嫣赎身。恰逢听闻阳天有珠宝要拍卖的事情,觉得阳天的这一创举很有利处,于是把家中祖上传下来的一只拇指大的珍珠拿了出来,在城内请那珠宝行的行眼看了,定下五百两银子起拍,邀请城内富商,在今天于纪家屯举行拍卖会。 却没想到,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就先把劫匪给招了来,那帮货夫正是劫匪所扮,强入纪雍院内,遍搜珍珠不得,心急之余,就把纪雍给抓了起来,塞入香油桶,想混出村外,寻一避静之所,细细拷问,非把这价值百金的珍珠给问出所在不可!所幸为燕三等人阻挠,使得纪雍脱了劫难,免了那被油鞭剥皮之苦。 “如此说来,倒是先生迂腐了。”阳天听完,正容道。 “哦?却不知公子此话何解?”纪雍不明所以,看着阳天一脸的疑惑。 “想我父亲如此看重先生,先生有难,为何不派人捎封信给我父亲,莫说是为了那秋嫣赎身需要千两银子使用,就是先生想要万两银子,恐怕我父也一定会为先生筹集!何苦要典卖祖上珍宝,惹这罪祸,现在又使亲人闯惹法网?”阳天摇头,虚颜叹息道。 “闯惹法网?”纪雍听得更是不解,正想求解,忽然想到刚才那红脸大汉为救自己,打劫匪给打死了。脸色立即变得苍白,看着阳天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是说那纪山?他惹了法网?” “可不是?”阳天苦笑一声,道:“虽然劫匪罪大恶极,但纪山杀人事实,路人皆见,你说,这事可如何是好?” 奶奶地,先把你的亲戚给抓起来,不怕你小子不来求我!阳天的心里,却在嘿嘿阴笑起来。 第十二章 训马之道 纪雍刚才冻得发青的脸,这会儿忽然淌起汗来:莫说那纪山是为了救自己才会杀人,就算不是,凭着本家关系,纪雍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但看着阳天那摇头叹息,却毫无援手之意的模样,纪雍知道,除非自己直言相求,不然这人肯定不会替自己管这事的!性子孤傲的他的本来绝不愿向阳家低头,但现在关系到纪山性命,不由得,他犹豫了起来。 阳天等了许久,不见这纪雍向自己求情,于是又加了把火,低声说道:“要不然,你让那纪山乘现在官兵未至,快点逃跑?先生尽管放心,我会束令手下,绝不阻扰就是。” “这如何使得?”纪雍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阳天出的是很馊主意,若是真的让纪山逃走,非单纪山今世再难回乡,就是他纪雍,被阳天如此援助,这一辈子恐怕都有还不清的人情债!但这事又非他阳家不可,试想:整个南京城内,又有谁能比得过阳家的权势? “公子,我想请问若是纪某入府,太守大人将以何职相待?”一咬牙,纪雍沉声问道。 “我想,最不济,是一个幕宾吧?”阳天笑道。这纪雍,总算是低头了! “如此,纪山之事,还请太守大人与公子,多多担待了!”纪雍现在无路可退,只有卖身求生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阳天一听大喜,正自得意,忽然想到这纪雍与那秋嫣的关系,这不清不楚的,可是不好,万一不小心给这纪雍戴了顶绿帽,让他在父亲面前告自己一状可大是不妙。脸上的笑意忽隐,连忙问道:“请问先生与那翠玉阁的秋嫣姑娘,是……?” “公子不可!”纪雍不等阳天说完,立即就挥手打断道:“那秋嫣被我认作义女,待我禀过大人,还想让她随在我的身边,将来找个好人家。公子若对她存有心意,我劝公子还是早早打消为是!”这位公子哥的恶名可是远扬江宁,如何会愿意让他染指秋嫣,纪雍毫不犹豫地就给阳天打了一针! “呵呵,如此也好!”阳天尴尬一笑,纪雍的心思他是明白的,但也不愿在此事上再过深谈,反正这纪雍以后要长住阳府的,而这秋嫣,嘿嘿,还不有的是机会接近? 等那伙劫匪全数被抓了回来,被绳子捆放在驿道两侧,阳天看着燕三等人,忽然生出给燕三一个功名的机会。于是向燕三一招手,道:“你过来。” 燕三一听阳天叫唤,连身上的伤痛也顾不得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哈着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把他给我抓起来!”阳天一指旁边的纪山,阴着脸说道。 “什么?”不仅仅是燕三,就连纪雍、阳武等人,也是一脸的诧异。 “怎么?你不听从我的命令?”阳天把眼一眯,声音就如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听得那燕三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就向身高马大的纪山走去。 “二爷,你这是为何?”纪山一把推开连路走都不稳的燕三,看着阳天旁边的纪雍问道。 “纪山,你难道不信不过阳公子吗?”纪雍看了一眼阳天,转向纪山说道。 “你犯了杀人罪,若不入牢,你让本公子如何向世人交待?”阳天对纪雍很是满意,这人没有直言问自己,说明还是个明白人。若是他问自己,恐怕这人之所以被父亲看重,还要打个一大大的问号了! 纪山见纪雍这样说,脸上的怒力难消,回头瞪了地上的燕三一眼,骂道:“绑吧,捆吧,反正老子杀了人,要杀要刮,随你们的便就是。反正老子要是死了,二爷看你如何给我妈交待!” 纪雍听他这样说,也是一阵犹豫,虽然知道阳天此举恐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心里还是没有底,看着阳天,见他一脸淡然,知道他心中有谋,也就暂切把心安下,思量着若是阳天不行,自己就去找太守大人去! 待燕三把纪山捆好,阳天眯眼一笑,道:“燕三,你现在抓了劫匪,又绑了杀人犯,以后听话一些,恐怕在城卫军中谋个职位,却也并不难吧?” 燕三这才明白阳天为何要让自己绑这纪山,听阳天的意思,竟有心成全,心中大喜,顾不得其他,卟嗵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指天誓言道:“多谢公子美意,以后燕三若是背叛公子,管都天打雷劈!” “你尽管放心就是,本公子说过,跟着我绝对有你处!”阳天一摆手,让那燕三起身,又转眼见他手下泼皮也都一脸热切地看着自己,展颜一笑,道:“你们放心,我想你们的燕老大得了好处,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虽然事情不多,但奈何冬天天太短,等阳天在纪家屯里载着纪雍和他的行李回到城内,天已擦黑。 把纪雍往府中客房内暂一安置,阳天立即就向后院的书房走来。刚才他已听那阳文说了,父亲正在书房内。 “父亲,那纪雍我已把他请回来了。”阳天虽然低垂着头,但心中却有些得意,父亲曾三番五次请不来的人,自己一出马就给带了回来,是不是说明自己比这位当太守的父亲更有能耐? “哼,你倒是有些计谋!”刚才阳武已把纪家屯外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阳复清,他自然知晓事情过程,对这个儿子的做法,他虽然不屑,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办法? “父亲,你不见见那纪雍?”阳天有些不明所以,前晚看那纸上写满了纪雍的名字,想来是在父亲心里很是重要。原本以为自己把纪雍带回,父亲一定会求贤若渴地前去探望,却没有想到依旧在那里不慌不慢地挥毫泼墨。 “天儿来看!”阳复清又是半晌不语,直到一副图画完,喝了口暖茶,方才向阳天招手道。 阳天凑近去看父亲刚才画的那副画,却是一匹俊马,正被人牵着往一处府院走去。虽然阳天不懂画,但看得出,这画骨肉清晰,很是出神。不过可惜的是,阳天完全不明白父亲让自己看这画的意思。 “驯马之道,在于恩威并济!虽是一味施恩,只会让马更添傲气,反难驯服。若是只知威压,虽然能让野马成养,但只知一味讨好,你要之何用?”阳复清抚着胡须,话里有话。 “父亲的意思是,你要冷这纪雍几天?”阳天总算是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眨了眨眼,问道。 “不错!”阳复清说着,又道:“但这几天你要帮我多多照待纪雍,切莫让他心生恼意为是。” “说实话,孩儿虽然与那纪雍接触不多,但看他为人也不过如此,却不知为什么父亲如此着意于他?”阳天忍耐了许久,总于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呵呵,早知道你会有此问!”阳复清一笑,道:“你可知我让你姐入宫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莫非是那纪雍?”阳天这下子可是恼了,算算那楚王的年纪,恐怕也有四十好几,而自己的姐姐才不足二十岁,如此不堪的计谋,若真是纪雍所出,自己以后倒是要真真的好好“招待、招待”他了! “然也!”阳复清说着,又递出来一封信,笑道:“你姐,已被封为楚王贵妃了!”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阳天立即就想找那纪雍好好的问候问候他,却被阳文拉住,递上一张薄如蝉翼的名贴道:“公子,有一自称姓秦的人求见。” “姓秦?我怎么不认识姓秦的人?”阳天说着,抽出名贴一看,却见秦泰来三字很是显眼,立即换脸说道:“那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公子不急,那人就在前院客厅。”阳文见他如此重视这人,知道自己先前没有怠慢这人是对了,连忙前头带路,领着阳天往那客厅走去。 “秦先生不是说要离开南京几日吗?又怎会这么快就回来了?”阳天老远就见秦泰来在客厅内悠悠然地喝着热茶,于是笑道。 “呵,公子的东西珍贵无比,我怕别人先下手得了去,承蒙一些南京城内的朋友照顾,给在下周转了些银子,这才提前来告诉公子。”秦泰来起身笑道。 阳天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明白这秦泰来的心思,奸商果然是奸商,那日在翠玉阁说好了五天后进行拍卖,现在却忽然提前,无非就是打另外一些商人个措手不及,他好乘机用尽量低的价格拍得项链! 明白了这个,阳天心中有了计较,虚颜笑道:“原本先生能提前筹集到钱,我自然更是乐意,只是事先约好了五日之期,这忽然提前,却让我没个准备,因为还有一些南唐商人听说要拍卖此物,正匆匆赶来,现在恐怕还在途中。” “这个嘛……”秦泰来见阳天拒绝,有些犹豫,思虑了许久,方才下定决心,道:“公子放心就是,等明天拍卖时,只要有商人出价,我都以高出价值二倍的银子买下此物如何?” 乖乖地!这秦泰来疯了吗?阳天看着秦泰来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人,绝对是不会疯的!但无论如何,二倍市值购下项链,这秦国最大的商人,又能转卖给谁呢? 商人重利,阳天明白,这秦泰来亏本购下项链,恐怕是有所图谋! 第十三章 旷世拍卖 秦泰来见阳天神情犹豫,心中疑虑不安,怪只怪自己实在是太需要那根项链,才会犯了商人大忌,所欲外露,让阳天抓了机会。 “秦先生!”阳天一拱手,笑道:“虽然先生提议于在下来讲,大有好处,然则在下虽然不才,却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先生还是请回吧,三日后,翠玉阁拍卖会上,先生着意就是。” “公子且慢!”秦泰来见阳天要抬茶送客,急声道:“事到如今,秦某只好实言相告。”说着,扫了眼阳天四周的阳文等人,欲言又止。 “公子,后院还有些事,属下先退了。”阳文见状,连忙躬说完,领着那些俾女侍役等人出了屋子,厅内,止剩下阳、秦二人。 “秦某虽然有此钱财,但自古商人身份低下,许多事情,还需要倚仗官权。前日听闻楚国蜀地木材要下放于民,秦某就想染指其中,于是着意与伍相长子伍天结交,前日公子展露项链,正被那伍公子看到,于是他命我买来。虽然秦某知道此物价值太贵,实在送之不起,但伍公子之命,秦某却也不敢不从。是才厚颜请求公子提前开拍,秦某也是存了私心,想尽理以低价购得此物。”秦泰来现在只能以实言相告,望以诚心打动阳天,让阳天能便宜卖给自己! “先生此言差矣!”阳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为了送礼,他虽然从不忌晦为达目的要使些手段,但这种人,却是最容易赚钱的!想那前世的时候,有一些人为了巴结上司,就替上司花钱送他们的子女到学校里去学习,每次交费的时候,连简章看都不看,直接问什么学费最贵就选哪个!还不是为了在上司面前花钱买好? 阳天知道,虽自己此时一松口,恐怕就是几万两银子没了,这秦泰来富可敌国,不赚他些钱,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于是道:“想以先生之富,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南唐固氏可以比肩!何以先生又会在乎这点区区小利?” “公子言下之意,是不愿卖予秦某了?”秦泰来在楚国做生意,向来是无往不利,现见阳天竟全然不为所动,心中不由得怒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守公子,就这般看不起我? “然也!”阳天对秦泰来的怒意看在眼中,心里知道现在已得罪了这位楚国首富,当下把心一横,冷笑道:“莫非本公子不卖,秦先生还要强夺不成?” “秦某不敢!”秦泰来强压心中怒气,向阳天微一垂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沉脸道:“公子需要记住,处处留有余地,方可海阔地宽!”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哼,就凭你这种人,也要我留余地?”阳天怒极,秦泰来临走时那明显带着威胁味道的话,让阳天下定了决心:除非你不买,你来买,我非剥你三层皮不可! 骂完秦泰来,阳天转眼又想到自己不使些手段,如何能让秦泰来吃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中,立即高声唤道:“阳武,去把燕三给我找来!” 五日之期一晃就过,至了拍卖这一天,阳天直到太阳落山方才起床,漱洗过后,就由阳武驾车,数十名家将随护,急急的往翠玉阁赶来。 一路上,早有声闻的人们正往翠玉阁赶去,阳天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流,不由得暗自皱眉:这样多的人,又如何出价呢? 待到翠玉阁门口,阳天吓了一跳,门口人山人海,把原本宽敞的翠玉阁围得水泄不通,阳天这个项链主人,也只能在外面望人兴叹! “公子莫急,这是有人故意施为,待我让张信昌调来城卫军驱赶开就是。”阳武一眼就看到夹在人群里的一伙黑衣人在那里扇风点火,立即向阳天说道。 “哼,看来这人气量如此之小!”阳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那秦泰来在后面指挥的。心中虽然恼怒,但阳武要驱赶开这些人来,却是万万不成的,你搞拍卖会,还怕人参加的少了吗? 转眼一想,阳天计上心头,对那阳武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然后随着几名家将,弃了马车,悠悠然地往翠玉阁对面的茶铺走去。 一壶热茶未尽,阳武就与张信昌率着千余名城卫军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一名校尉提了浆桶,执着红纸,由几名卫卒开道,生生闯到那翠玉阁门口,在那门上贴了一个告示,然后执刀侍立,怒目瞪着那些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 很快,一条消息传了出来:此次拍卖要以千两银子为押,若无银子,就不得入翠玉阁的院门! 等了一柱香后,张信昌见那些老百姓们依旧不肯退下,于是把手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卫卒立即冲进院内,把那些没钱只是来胡混的人给赶了出来,止留下十数名付了质银的人。场面顿时一清,阳天这才迈着方步,率着家将,缓缓走进翠玉阁。 第一眼,阳天就看到了坐在厅内中央的秦泰来,见他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阳天心中不屑,在经过他身边时,忽然俯下身来,凑在他的耳边,故意用一种全厅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秦先生啊,处处留有余地,方可海阔地宽呐!” 说完,不理会秦泰来脸上忽青忽白的模样,缓步走到楼上,让那老鸨把早准备好的两卷红布推了出来,从三楼往下一抛,两条巨大的宣传横幅展露出来,上面是由南京城最出名的书法家刘艺技写的上联:试问绝世珍宝花落谁家。下联是由阳天早一天用根拖把,自己踩着红巾涂抹出来的:还看今夜拍卖谁笑最少。 这半文不文,半白不白的横幅一展出来,隔着那矮矮的院墙,就算是翠玉阁外面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满城哗然:拍卖一个项链,跟笑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虽然此时天色已晚,但正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外面陆续又走进来一些商人,阳天一看这些人的打扮,知晓这些便是南唐商人,看看大厅内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四面八方的富绅,阳天知道,拍卖会也要开始了! 早已布置好的纱帐内,一座铺着红毯的T形台凸露在外。这是阳天根据后世所走秀设计,花了一天的功夫才临时建造出来的。大厅内的灯光熄下,黑漆漆的敞厅内只见楼顶那一处当亮。 随着轻柔飘渺的音乐,一个恍若下凡仙子般的女子款步从台后走出,雪白娇嫩的脖子里,佩戴着一根流彩四溢的项链,虽然四周无光,但这项连竟如夜明珠一般,自动发出光亮来,还时不时的流转,直如活着一般!看得台下本是心存好奇的富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得那些富绅带来的女子们个个惊呼出声。 秋嫣缓缓走到台前,如同阳天教她的那样,在T台前端摆了几个风情万种的姿势,这才又缓缓往台后走去,五步一回头,风情万种! “一万两银子!”不等秋嫣离去,就听到台下有人忽然高叫道。 “我出三万两银子!”见有人起了先,另一人立即加价道。 这些人全然不懂拍卖会的规矩,也是阳天先前没有准备好的原因。但同在有人出声竞价,阳天也知道应当乘热打铁。立即吩咐燃灯,然后率着几个老人走到T台前端,面对着台下众人,手中执着项链,笑道:“这项链经过南京城最好的珍宝行掌柜查看,个个都诚认此物价值非凡!”说着,转向身后一名老者问道:“许先生,你是咱们南京城百宝斋的掌柜,这东西价值如何?” “老夫虽然一生手中过宝无数,更曾有幸目睹前朝秦皇那价值一百六十万两银子的袖珍短画,但现在看来,公子手中之物,比那袖珍短画,更贵上几成!”这名许先生自然是真的,只是为了存心讨好阳天,替阳天打起广告来。说完又回头看着其他几个珍宝行的老手,众人无不点头称是,更是得意,抚须笑了起来。 “相信各位对许老先生他们的眼力都是相信的!”阳天说着,把那项链高高一举,朗声道:“这项链,五十万两银子起拍,每次叫价五万两银子,我数五下,没有再提价之人,就以最高出价者所得!” 阳天才一说完,下面早已等不及的人们就纷纷叫了起来,等阳天才一反应过来,价格就已立即升到了八十五万两银子!阳天的心情一下子被调了起来,指着那名刚才叫唤八十五万两银子的胖子大声叫道:“这位先生八十五万两银子,其他人叫价几何?” 下面的声音又一次叫嚣起来,阳天只听得数字,连人还没有看清,就又有更高出价者报了出来,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直若是菜市场一般。但阳天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嘈杂,这声音听在他的耳中,直若是天语伦音天般,每一次的叫价,都让他心里跳上一跳,一两银子可以养活三口人吃上半个月,但从这些人的嘴里喊出来,却是不似银子一般,价格一个劲地往上升! 但思量着自身的承受能力,报价的声音愈来愈少,最后止剩下三五个身着华丽的南唐富商在那里慢悠悠地拍着价格。 阳天的目光,在价格攀升到两百万两银子的时候,投向了秦泰来所坐的位置,看着他旁边那位公子哥的激动模样,这秦泰来,该要出手了吧? 第十四章 财色兼收 秦泰来见阳天向他望来,眯眼一笑,却不言语,只是与旁边的那位公子哥聊天去了,好像这根先前让他急欲得到的项链现在无关紧要了一般,看得阳天心里直泛嘀咕。 “二百零五万两!”还是最先开始的那个胖富绅,他旁边的绝色美姬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媚功,竟使这位富绅擦了把汗,喊出一目前为止的最高价。 “二百一十万两!”一个很不起眼的青年,混迹在燕三等人所扮的南唐商人中间,很是沉着地举了下手道。 “二百一十万两,还有没有人出更高价的,只要你再多一点,这根绝世仅有,天下无双的神赐之物,就当归你所有!”阳天不认得这名青年,但混在燕三等人中间,想来是燕三带来的,他本来让那燕三等人扮演商人刻意抬价,就是为了引这秦泰来竞价。但现在秦泰来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阳天本来已想在那胖子的喊价后,以二百零五万两的银子卖给他。却没有想到这青年前来捣乱,气得阳天心中叫苦,只好加意报价,把那项链夸得神乎其神,指望着那胖富绅能再出一次价,把这烫手的山芋接过去! “二百一十五万!”那胖富绅又擦了把汗,抚摸了把手臂上被美姬捏青的地方,颤着声音说道,这下子,可真是亏了血本为美人一笑了! “二百二十万两!”阳天才舒口气,正准备宣布这项链归富绅所有,那青年的一声高呼,让阳天眼睛一翻,差点就晕倒过去。心里恨不得把燕三生生剁了,奶奶地,从哪里找来的愣头青,如此不长眼? “如此一点点的涨上去实在是太少了,我凑个整数,三百万两!”期待已久的声音缓缓响起,阳天向秦泰来看去,这老家伙,终于出手啦? “秦先生所言不错,一点点的涨太不瘾,我出三百五十万两!”那青年抿嘴一笑,又抬手报道。 “固大公子莫非不知这珍宝之物,价格到了也就只跌不涨吗?何苦如此追逼?”秦泰来嘴上说着,手下却一点不慢,又一抬手:“四百万!” “秦先生看来是势在必得啊!但秦先生这样的珍宝大家能看上的东西,固某看也绝不会假,既然如此,我更放心,五百万!”那青年说着,高高地举起了五根手指,晃来晃去,晃得满厅之人惊呼连连!五百万两银子是何造价?大楚国一年的税收厘银,也不过一千三百万两! “固公子看来是跟定了!”秦泰来苦笑一声,手一抬,道:“五百零五万!”报完价,不等那固公子跟上,立即朗声道:“固公子若是再加,秦某虽然极爱这项链,却也不敢再加了。” “秦先生如此说,固某倒也不敢夺人之美,看来今晚这夜光项链,要归秦先生所有了。”那青年一说完,起身向厅内众人抱拳一笑,扭头率着四五名随侍向翠玉阁外走去。 阳天看傻了眼,原来这人不是燕三所派,而这秦泰来又认得,想来是个大人物!只是此时还有白花花的五百多万两银子要收,阳天立即就放弃了追出去问问的打算,两只眼睛笑成了菊花模样,把项链在手中一晃,道:“秦先生,这项链,可就归你啦!” 那秦泰来对阳天手中的项链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他原本想着最多三百万两银子就可以拿到,现在却涨了数成,如何不让他着恼?但旁边的伍公子还看着那项链直流哈喇子,他一想到若得到蜀地木材的运营权,获利何止千万?心情立即大好,向旁侧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张营,去把银子运来!” 阳天这个榆木疙塔,先前还以为秦泰来会把重重一叠银票往他身上一丢就成。但等到百余名大汉护着五辆马车,推着五只大箱子进入大厅,亮出白花花的银子,阳天才晓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银票呢! “我的妈啊!”阳武自认见多识广,但真的看到这足可活埋人的银子堆在面前,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一口箱子,伸手取过一枚银锭张嘴就咬,直到铬到牙齿,方才咧着大嘴傻乎乎地说道:“公子,这都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秦先生这样大的人物,还能诓我们不成?”阳天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看着阳武那不堪的模样,虽然很是欲望,但还是强压心中激动,装模作样地教斥了阳武一番,方才把那项链交给了如同吞了苍蝇般的秦泰来。 “公子,此处人多眼杂,还是快快把银子运回府去吧!”张信昌悄然走来,低声说道。 “说的不错,就由你率人护着,快点把这银子送回去!”财不露白,那纪雍就是一个大大的例子,阳天虽然自认在这南京城内还没人敢抢自己,但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指不定就有几个不要命的! 依旧是原车装上,阳天正准备随队回去,忽然想到那帮了自己大忙的秋嫣。立即把那眼冒金星的老鸨唤来道:“我想赎秋嫣回去,你看着开个价吧!”现在数百万两银子就在身边,阳天也显得财大气粗起来,眼睛夹都不夹这老鸨一眼。 “公子要收秋嫣,那是她的福份,我做妈妈的,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收公子的银子?”老鸨嘴里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深深地为失去秋嫣这棵摇钱树而心痛不已。 “你真的不要钱?”阳天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再说这老鸨也不值得他客气,立即瞪眼问道。 “这,公子若是愿意施舍几个,我也只能受了。”老鸨说得胆颤心惊,在整个南京城内,有胆向阳天要钱的,恐怕她属头一个吧?但若不要些,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如此,你让秋嫣收拾好东西下来!”阳天吩咐道。 那老鸨不知道阳天究竟是给不给钱,但阳天的话,她却不敢有违,只能怀着颗忐忑的心缓缓上楼,好大一会儿,方才携着只抱着那架古琴的秋嫣下来。 “你别的东西都不带了?”阳天讶然问道。 “奴家本就身无长物,虽然平日存些书籍,但贵府那般地方,奴家却不敢有污。止有这架焦尾琴,是奴家长者所赠,不敢有失。”秋嫣低垂着头,满脸羞红地说道。 阳天想着以后这秋嫣就在府中,又会缺了她什么?不带就不带罢!于是一挥手,阳武立即引着秋嫣坐上了阳天的马车。 这边,阳天见佳人已经被自己带走了,再没了顾虑的阳天立即看着老鸨阴笑起来:“老鸨啊?你养大秋嫣,却不过是为了让她为你接客罢了!现在这秋嫣被我带走,我也不能少了你的好处对吧?” “那是,那是,公子向来仁义,自然不会亏待于我。”老鸨一听阳天有付钱的意思,连忙恭唯起来。 “这样吧,给你钱就显得俗了,我们换个法子。燕三过来!”阳天一招燕三近前,指着老鸨对燕三说道:“这翠玉阁的保护费,以后你再不准收了!” “在下省得!”燕三连忙点头,想了想又道:“但这以前收的银子?” “收就收了,难道说还有还回去的道理?”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转身不看老鸨那苍白的脸,扭头上了马车,催促着阳武等人往府内行去。 “我的娘啊!”待阳天的马车走出老远,那老鸨才大呼一声,哭倒在地,引得厅内众人轰笑不已。 马车内,阳天虽然并非有意轻薄,但这车厢内就那么大地方,与秋嫣并肩而坐,总免不得会有些碰触。这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举动,却让从未与人如此接近过的秋嫣面热耳赤。此番被阳天当众赎回,其目的不言而喻,一想到此节,只觉这厢车内的温度炽热,热得她心中难过,羞得她直欲跳下车去。 阳天见她如此模样,有心逗她一逗,于是假意轻浮,把手往她身上一搂,笑道:“秋姑娘,你现在心情如何?” “啊!”别看秋嫣在妓院内长袖善舞的模样,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纯洁少女,被阳天这么一搂,直觉心如撞鹿,混身僵硬,目瞪口呆,脑海里瞬间晕乱起来,迷迷糊糊之中只有一个念头:来了,他来了! 第十五章 其父其子 车轮辗动青石板的声音,在寂夜里显得是那样的空洞,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锣鼓一般,重重敲在秋嫣的心头。畏惧,虽是带着点点期待的思绪飘扬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着落的地方。预料中的事情,迟迟没有发生。 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偷眼向他望去,却正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立即就把她吓得连忙别过头去,心乱如麻。 阳天见这秋嫣如此害羞,先前存的逗弄之心也失去了兴趣,回头望着后面装载银子的马车,心中忽然沉重起来。 先前他没有钱,一心想着如何能赚些钱来,直觉得把钱装进自己的荷包,方才安全一些。现在忽然有了数百万两银子,阳天却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好了!总不至于让这些钱腐烂在阳府的地下室内吧?再说了,这些钱若是被父母知晓,不知道会如何安排,指不定连根毛给不给自己剩了,看来还是要存到别处为妙! 一想到这里,阳天心头灵光一闪,这个时代还没有银票出来,若是自己能汇通天下,并以银票代替这般沉重不堪,流通不便的银子,岂不是利润巨大?但一想到此时天下四分,战乱时起,自己汇通天下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心中才起的念头,立即就消沉了下去。 “公子真是好运气,一根夜光项链,竟抵得上别人辛苦一辈子了!”秋嫣见阳天再无轻薄之意,虽然依旧被阳天搂着,却也渐渐自然起来,于是笑道。 “那是当然,我若是早知有这样的运气,就应当去买彩票了!”阳天随口笑道,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立止,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只听“呯”的一声剧响,被阳武特意加厚的车蓬立即被激动异常的阳天给生生顶裂开来! “有剌客!”随在阳天身边的家将也都知晓前些日子的事情,一见车蓬响动,立即惊呼一声,就向车厢围来。赶马车的阳武更是惊惧,奶奶地,前次差点就吓个半死,这次又来?只见他不及起身,立即就扬鞭朝着车蓬顶上那个黑乎乎的脑袋招呼过去。 “不要,是我!”探出脑袋的阳天一看马鞭削来,顾不得头顶剧痛,立即唤道。 好在阳武鞭技异人,一听声音不对,连忙收鞭,那鞭梢堪堪擦着阳天的脸郏削过,带走阳天几根头发。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阳武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问道。 “呵呵!”阳天缩回脑袋,抚着头顶上那块肿起的大包傻乎乎地笑道:“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生意,一时激动,却忘了还在车中。” “如此就好,公子吓坏奴家了。”秋嫣很地可爱地抚着胸口,嘟着小脸,舒了口气道。 “公子想到什么了计谋?”阳武挥退那些家将,低声问道。 “阳武,你想不想一夜暴富,身价万两?”阳天眨着眼睛,不答反问道。 “想,谁不想?”阳武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是我有了钱,就可以城内买处宅院,与小姚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这也总算是个家了!” “那么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花十文钱,就有机会获得一万两银子的大奖!”阳天眯眼笑道。 “十文钱?一万两银子?”阳武眨了眨眼,却不明白阳天的意思。 “呵呵,这个以后我再细细讲解给你!”阳天这也是灵机一动,尚未考虑成熟,关于后世搏彩的种种,他还细细想想再引入进来。 当队伍回到阳府,那浩浩荡荡的架势立即就吓着了门房,所幸看清阳天的马车,让消了那门房误以为张信昌造反的念头,连忙敞开大门,迎众车入府。 百余人在院内忙活着,这么大的动静立即惊动了阳天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一声“天儿,这是怎么回事?”把阳天心中得了银子的喜悦立即洗刷得干干净净,垂头丧气地走到父母面前,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孩儿赚的钱,搬运不便,只好让这些人来帮忙了。” “你赚的钱?”阳复清很是诧异,这儿子如何不堪他是知道的,就算这几天乖巧许多,却也不相信他能赚回钱来!一脸不信地走上前,挥退两名搬运箱子的家将,微一用力,揭开了木箱,立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来。 “我早说吾儿能干,你还不信,现在可信了?”阳夫人刚才一听阳天说赚了钱回来,立即就笑得合不拢嘴,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注意丈夫的举动,待得眼前忽然银光闪闪,定眼去看,却是满满一箱子的银子!立即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阳武何在?”阳复清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忽然见到这么多银子,还是很快清醒过来,立即就沉声唤道。 “属下在!”阳武正忙于指挥搬运,一听阳复清招唤,立即上前躬身道。 “说,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阳复清知道若是问阳天,恐怕这小子又会虚言假语,立即就喝问阳武,他相信以阳武的忠诚,这么大的事情,他绝不会隐瞒自己。 阳武看了眼阳天,见他装作欣赏夜景模样不理自己,心里不知他愿不愿意把那拍卖会的事情告诉父亲。但阳复清阴沉的脸却又不敢不说,只能硬着头皮,如同竹筒倒豆一般,把阳天给出卖了! “逆子还不跪下?”阳复清听完,脸上的怒意更炽,一指阳天,厉声喝骂。 “你这是做甚?吾儿天纵英名,以一根项链赚取这么多的银子来,你非单不赏,反而要罚?”正为儿子创举高兴的阳夫人一听不乐意了,立即拉下脸问道。 “你怎么这般糊涂?”阳复清瞪了夫人一眼道:“想我阳府,又何来价值百万的珍宝?” 阳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欢喜立即消失,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看着阳天很是艰难地问道:“天,天儿,你去劫了人家?” “你们怎么这般不信任孩儿?”阳天把脖子一硬,开玩笑,我会是那样的人吗?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翠玉阁中对强夺秋嫣,恐怕这话大不牢靠,但他脸皮厚比城墙,只觉自己那样至多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那你倒告诉我这项链何来?”阳夫人终究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虽然这位儿子平日风流不堪一些,但那也不过是一些权贵子弟共有的纨绔流气,若说他抢劫人家,恐怕还没有那个胆量。 “这项链是一西域海岛上的人送给孩儿的,又怎么会是抢来的呢?若是你们不信,这银子我放到外面就是,以后若是官府来抓我,尽管只抓我一人好了!”阳天说着,喝令那些家将们就要搬箱子分家! “如此说来,倒是我错怪天儿了!”很是难得的,阳复清竟主动认起错来,想想这必竟是数百万两银子,虽然他为官尚算清濂,但吏风如此,在山东一地,阳府也有万余顷地,夫人暗中也掌些生意往来。就算是这样,数百万两银子小山一样的摆在面前,阳复清也绝不准许这些钱被阳天再带出府! “阳文何在,还不快把这些银子入库?”有其子必有其父,虽然阳天不是他的儿子,但那奸诈的作风却是一模一样,乘着阳天赌气的机会,阳复清长袖一挥,得,数百万两银子连给阳天一个子儿都不剩,全给收了! “父亲且慢!”阳天看着那些银子被一箱箱地搬走,都快要哭出来了,连忙乞求道:“父亲可否给孩儿留下一些花用?” “嗯,见你如此能耐,的确应当给你一些奖赏!”阳复清略一沉吟,决断道:“以后你院中的例银升为每月十五两吧!”说完,不理会晕了过去的阳天,立即急匆匆地走了。 “我的银子啊!”阳天半天才清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欲哭无泪,只有仰天长啸。 “半夜里你狼嚎什么?”阳夫人宠爱地一拍阳天臂膀,低声道:“你放心就是,那银库由母亲掌管,以后你要银子,尽管来找我就是!” “真的?”阳天一听精神大振,眨着双银光闪闪的眼睛,看着母亲道:“你是说,以后我想要提银子尽管提?” “那当然,这满府上下,还不都是留给你和你哥的吗?难道你还怕跑了?”阳夫人捏了捏阳天的脸笑道。 “那好,先给我取十万两银子出来,我等着花用!”阳天一摊手说道。 阳夫人:“……” 第十六章 南京赌城 消沉了几天,阳天的心情才在那痛失银子的郁闷中渐渐好转起来。 这天一早,正准备到城外去蹓嗒蹓嗒,却见已任府内幕宾的纪雍款步走来。 “纪先生早啊,今天可有兴趣随我到城外转转?”自从知道就是这人的馊主意把二姐阳澜安排入宫侍奉那个楚王,阳天就在暗中没少给这纪雍使坏,整得他每日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碗里忽然冒出个虫子、被窝里多条死蛇来。现在阳天叫他,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也就是想着到了城外,非把这个假清高给累死不可! “公子倒是悠闲!”纪雍已隐隐猜到这几日整蛊自己的正是这位阳府三少,虽然不明白阳天为什么把自己接入府中后忽然会对自己如此使坏,但多日的惊吓,让纪雍再难对阳天有什么好脸色,冷声道:“而我那侄孙,现在却还在城卫大牢呢!却不知公子准备何时放出?” “这个好说,待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去找那城卫统领张信昌,他看过信后,自然会放纪山出来!”阳天说完,扭头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书房。这事是阳天刻意而为,本来张信昌早就想放纪山,但阳天恨爷及孙,连带着把纪山也给恼上了,存心让他在牢里多吃点苦头! 整了整衣冠,就着热水洗了洗手,挑了支狼毫铜笔,铺了张上好宣纸,蘸了些墨水,很是郑重地抓着笔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然后在里面圈了两个圈,又以一笔相连,然后笔端在那框外重重一按,成了! “你把这东西交给张信昌,他自会明白!”阳天说完,不理会那纪雍一脸的怪异,避过他的身子,急急匆匆地就唤了阳武,转往城外打猎去也。 纪雍虽然不明白这东西倒底何意,但阳天所说的他却也不能不信,待墨水干后,小心翼翼地揣到怀里,就出了阳府,寻到张信昌的住处,说明来意,方才把阳天的墨宝奉上。 张信昌接过墨宝看了许久,忽然仰天笑了起来,向纪雍道:“纪先生可是得罪了阳公子?” “我又怎么会得罪他呢?”纪雍不明所以。 “但你可知道这信中的意思是什么?”张信昌手指一弹宣纸,笑问道。 “什么意思?”纪雍心中早有疑惑,现在才问出来,也足见他能沉得住气了! “他说你与那纪山两人同罪,放出去的,只能是一个人!你不曾得罪阳公子,又怎么会让阳公子如此恼你?”张信昌笑道。 “胡扯!他明明是让你送我侄孙出来,又如何会要我们两人再进去一个?”纪雍怒声道。 “先生不信请看。”张信昌一指那方框道:“这方框,代表的是牢房,两个圆圈,分别是纪先生与你令侄孙,中间以线相牵,代表关系。而这框外止出一点,不是说明只让放一人,又做何解?” 纪雍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鼻孔里直喘粗气,半晌才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不求他便是!”说完,挥袖就欲离去。 “哎,先生慢走!”张信昌连忙拉住纪雍,道:“先生如此容易动怒,又如何能在那太守府内待下?” “士可杀,不可辱,如此三番五次欺辱于我,纪某虽然不才,却绝不愿做这嗟食求羞的事情!”纪雍一脸的怒气。 “哈哈,先生何必为这般小事生气?我想阳公子也非不知轻重之人,只不过是少年心性,无心戏弄罢了。但我劝先生还是仔细想想,倒底是做什么事上得罪了阳公子,以求补过为妙!”张信昌劝解道。 “又有何事?左右不过是因为我劝阳大人送二小姐入宫侍君罢了!”纪雍先前不愿入阳府效力,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深使阳府之人痛恨,知道入了阳府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才会再三拒绝。 “如此说来,此事倒也不难化解!”张信昌听完略一沉吟,俯身纪雍耳侧如此这般地说教一番,直听得那纪雍纳手拜道:“纪某虽然自认有些权谋,但论起为人处世,却实在不堪!若是张大人的计谋能成,少不得纪某当再备厚礼,登门拜谢!” “先生见笑了,还望先生以后在太守大人与阳三公子面前多多替我美言几句,张某就感恩不尽了!”张信昌拱手笑道。 正赶往城外的阳天却还不知道张信昌已把自己给出卖了!他现在正一脑子的美食,思虑着等猎到兽物了以后,回来是清蒸好呢?还是油炸的好吃!可惜的是现时没有辣椒,不然猎了野物炖一个火锅,在这寒冬季节,却是大好的享受! “前面就是公子让那燕三开设的赌场,公子要不要进去看看?”离西城门不远,阳武指着一处临街小巷问道。 “赌场?”阳天现在只觉得手上没有钱财,一听到赌场,他就想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想着这赌场只赖以支撑的正是自己教于燕三的扑克牌和麻将等东西,阳天这个赌技祖师立觉手痒,连忙唤道:“走,我们进去看看,赢些银子花用!” 对这赌场,阳天是以大力支持的,虽然阳天不指望这赌场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收入,但也不能太过寒碜了,不管怎么说,那燕三还要依靠着这赌场养活数十手下呢!所以阳天在母亲那里好不容易磨出来五千两银子后,立即就全数都投到了这赌场里来。但自开业至今,自己还一直不曾来过,听说连阳武都悄悄进去玩过两次,而自己这个大老板,却见都没有见过,岂不可笑? 下了大本钱就是不一样,这赌场独门独院,马车还未近前,早有两名黑衣小子迎了上来,指引着马车停到了院侧的一处空地上。阳天才一下车,就见那赌场外面,飘扬着一个大大的旗子,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赌”门绣金,槛带银,上面还刻画着金灿灿的元宝,就连门口的两石狮,都披着一身铜钱装! 阳天微服前来,再加上这两名守门小子是燕三新招来的,所以并不认得眼前的这位幕后大老板,很是客气地把他阳天迎了进门,就又安份守已立了在门外。 才一进门,就是热火朝天的赌场,此时没有香烟之类的东西,倒也失了乌烟瘴气的模样,但看那一个个满头大汗,埋头苦赌的模样,实在是很难想像外面竟是寒冬腊月! 这赌场共分三层,一层是为大厅,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揣来老婆本来的人,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赢完滚蛋,自然没有麻将这种消耗时间的玩艺,只有十几桌扑克,其他的大多还是为这时代的人所熟悉的色子。 阳天在这大厅内略一停留,就转上了二楼,但到了门口,却被两个粗壮的大汉给拦住:“这位公子,二楼以一两银子起注。” “怎么?你看我不像是有一两银子的人吗?”阳天拍了拍空荡荡的衣袋,阻止了身后要发火的阳武道。 那壮汉早看阳天身穿华丽,又跟有侍从,知道是有钱的公子哥,之所以开口说话,也是为了提醒,所以虽然没有听到银子哗啦啦的声音,但还是放了阳天进去。 二楼与一楼大厅相比,要安静不少,这里虽然赌徒无数,但大多都是玩的扑克牌,声音自然没有一楼那样喧闹,阳天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向三楼走去。 三楼铺着红红的地毯,穿行往来的都是衣着暴露的女子,虽然不比翠玉阁那些的妓女姿色,但一个个也都是中上之姿,再加上来这里的人都是心存别念,所以也并无不妥。而这三楼更为与下面两层不一样的是,这里大多都是用挡板隔起来的包厢,里面隐隐可以听木质麻将的声音。 “这三楼又是多少银子起注?”阳天回头向阳武问道。 “十两!”阳武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来这里,总有燕三随着,自然不用掏钱,那玩起来毫无顾虑,专捡大的! “那你给我取一百两银子来,找一个专玩纸牌的包厢来让我试试手气!”阳天出行极少带银子,需要银子的时侯,只管向这阳武伸手就行。但偏偏这阳武似乎总是身上揣着无数银子,只要阳天需要,伸手就来。 但今天却是不同,阳天来赌场是临时起意,再加上前去打猎谁会把几斤银子在身上?阳武尴尬一笑,道:“公子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急匆匆地下楼去了。燕三你这个混蛋,大老板来了,你还不快给放血? 阳武的办事效率的确值得表扬,阳天才转了一会儿,阳武就已提着一个鼓鼓的包袱走了上来。看那包袱模样,恐怕还是燕三刚哪一桌上收回来的。 “你对这里熟悉,快找纸牌包厢来!”阳天一看有了本钱,就更是心急起来。 “左侧包厢是赌麻将的,右侧是玩纸牌,公子请看这处包厢,外面还挂有红牌,说明客人已满,再看这处,黑牌说明客人尚有不足!”阳武熟门熟路地指点道。 “那就这处吧!”阳天挑了最近的一处右侧黑牌包厢说道。 才一说完,那门竟自己从里面开了,阳天愣然一看,却是一名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后望着自己。 “对不起,我走错了!”阳天说着就想转身离去。奶奶地,来赌牌还带孩子? “阳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玩玩?”这时,里面有人出声唤道。 阳天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回头一看,却是那个拍卖会上见过的固公子,正坐在桌旁,笑生生地看着自己。 第十七章 小赌怡情 阳天的心动了,那天见这固公子在拍卖会上的表现,分明是家财万贯的主!再加上这几天也曾派人该意查探,得知这固公子竟与南唐首富固氏有亲密关系!虽然不知道这关系到底如何,但只要有钱,阳天哪管这些? 当下搓了搓手,一脸谦意地说道:“呵,刚才不知固公子在,所以多有失礼,万望海涵!”说着,推门而入,凑坐到了赌桌前。 这桌上除了固公子外,另外还有两名中年,但固公子却全无打算帮阳天介绍的意思。阳天只看这两人身旁都放着鼓鼓的银袋,想来也是有钱的主,所以也并不在意,只与那固公子虚套了一番,这才开始洗牌赌斗起来。 “不知道阳公子对这新兴的扑克牌知道多少?”固公子一边洗着厚纸所制的纸牌,一边看着阳天问道。 “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前天曾玩过两手。”阳天是这赌场后台大老板的事情,恐怕只有燕三和阳武等三四个人知道,更别提这扑克牌的发明人了! “如此我也不用再多说了,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身上有点银子就为了寻些剌激,不如我们玩点大的如何?”固公子笑道。 “玩多大?怎么个玩法?”另有一名瘦瘦的中年问道。 “先前斗牌再过无趣,我们玩点金花如何?十两起注,千两封顶!”固公子把牌往桌上一放,镇容问道。 斗牌是阳天把斗地主演变成的,地主二字在这个时代还是代表着庞大的民间势力的,阳天还不敢直言出来,若是那样,别的不说,仅是自己有着数千顷地的父亲都不会放过自己!但金花阳天却也并不怯他们,想着凭自己多了许多年的金花经验,什么诈、欺、虚、放等都摸得门儿清,这些才接触扑克牌没几天的家伙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当即把银袋子往桌上一放,举手赞成。 其他那两名中年赌徒本来觉得玩了太大了点,但见阳天赞成,自己若是反对,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也都默不吭声地把十两银子放到了桌上。 阳天终究还是知道这赌场二字,最重要的是能沉得住气,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但十局下来,阳天虽然面前的银子少了百余两,但对面三人得牌好坏时的表情,却让阳天看了清楚,那瘦瘦的中年得到好牌时脸涨红,嘴唇直抖。若是牌差时,他虽然有胆跟上两次,但最多三次,若是下注的人多,他立即就会撤退。而另一名脸有黑斑的中年,阳天更是无视,得了好牌时,这家伙眼睛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银子,生怕别人抢了去一般。而嘴里还会念念叨叨,似乎在算计着这把能赚多少! 相比之下,能让阳天顾虑的,却是那名固公子身旁的小女孩!阳天算是看透了,这名只有十二三岁模样,见了生人似乎很是羞怯的小女孩才是正主!这固公子虽然长了她十几岁,但事事遵从小女孩的意愿,说放就放,说押就押,只不过是个代取牌的奴隶罢了!更让阳天感觉心惊的是,这小女孩无论得到的牌是好是差,在她的脸上都看不出一点异样,似乎都是红扑扑,羞羞怯怯的模样。这让阳天始终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来! 但十局过后,阳天已决定下手了,原因无他,自己看着鼓鼓的一个包袱,实际上仔细一算,还不足千两!若是再输下去,阳天恐怕就要出丑了! 第十一局上,阳天得了一对十和一个三,照说在这四人的赌局上,阳天的牌算是赢面较大的,但实际上阳天却有些忐忑起来:只因为那黑斑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银子来!而小女孩已辙,止剩下还在犹豫的瘦子和自己三人! “五十两!”阳天把面前一个大大的银锭给推了出去,眼睛盯着那黑斑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他的眼里再发现些什么来。 “这么大?”瘦子一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摇头一叹,下了。 “阳公子你不怕输吗?”黑斑说着,跟出来了五十两银子。 阳天苦笑一声,正准备丢牌,忽然见那黑斑推银子的手不断抖动,阳天心中一动,又跟出来了一百两银子道:“开吧?” 黑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牌许久,最后还是缓缓亮出,却是一对五! 切!阳天心中暗骂,先前太过小看这黑斑了,没想到这人使起诈来,竟连自己这种老手都差点吃亏! 一把赢回了本钱,阳天的精神更振作起来,这次是他坐庄,立即毫不犹豫地暗了三十两银子。 下家的瘦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实在是不值,随手丢弃,黑斑有了刚才使过诈,再加上这次的牌也并不好,立即也跟着放弃,止剩下那小女孩一方,竟出乎阳天意料,这把竟是固公子主持,他毫不犹豫地,跟着暗了三十两! 这下子是跟自己犟上了!阳天这才明白,刚才那小姑娘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这正主还是固公子,要跟自己斗了,方才上场!但阳天却不明白,为何固公子要如此与自己做对呢?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阳天跟着又暗出了五十两银子。 “看来阳公子很急啊!”固公子淡然一笑,又毫不犹豫地推出来了五十两银子。 “固公子也不差!”阳天说着,又推出来一百两,随手翻开了牌,再暗下去,阳天的本钱可就又要没了。 一、七、六,妈的!阳天暗骂了一声,但眉头却是一扬,看向了固公子。 “再暗五十两!”固公子看都不看自己的牌一下,又推了出来。 “一百两!”阳天立即掏出钱来,他要看看,这固公子究竟是凭的什么! “二百两!”固公子还是不看牌,再把银子推了出来。 “四百两!”阳天的老底快要尽了,但表面上还是毫不犹豫的模样,脸上还荡着些许的笑意,谁又知道他心里却早把这固公子的祖宗十八代女性给问侯了个遍? “我……输了!”固公子作势又要推银子出来,但转眼见阳天也伸手去摸银子,立即叹了口气,把牌给放弃了。 “三哥,你这是做甚?”旁边的小女孩忍不住皱眉问道。 “难道你想让三哥输得更惨?”固公子拍了拍小女孩的手,笑道。 阳天的心中大舒了口气,但表面功夫还是要作的,摇头一笑,把牌插好,银子收了回来。乖乖地,一把赢了三百多两,可比得上一个小地主一年赚的钱了! 再往后面,阳天悄悄地开始小赚起来,虽然不比刚才那一把数百两,但二输三赢的,等到天黑时,阳天的面前,已推得像小山一样的两千多两银子了! “阳公子,这银子多了也不方便,何不换成金子?”固公子依旧是个不输不赢的局面,但他的兴志似乎很高,看着阳天好心提议。 “不用了,这点银子摆在面前感觉阔气些!”阳天摇头笑道,还别说,这银子摆在面前就是觉得舒服,耀眼的银光让阳天的兴趣也高涨起来。 “但这一把,阳公子可要小心了!”那固公子看完手中的牌,忽然把脸一沉,从身上解下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鲜红欲滴的珍珠来:“这珍珠虽然比之阳公子的项链差上无数,但拿出去,少说也要值个四五千两银子,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银,就以这珍珠为质,赌你面前的银子如何?” “固公子这是何苦呢?”阳天没有想到这人说来就来!让他毫无准备,但人家把道划在那里了,阳天还是要接住了,手中是一对一,赢面很大,阳天眼都不眨一下,立即把银子往前面一推,说道:“依你了!” “阳公子你又赢了!”固公子说着,把手中的牌一亮,却是只有一对三,原来只是使诈! 阳天立即就把他旁边的那个小女孩也给骂了进去,奶奶地,玩你老子我啊?但赢了颗价值数千两的珍珠,阳天心情还是很高兴的,乐呵呵地把珍珠收好,又让阳武用袋子装了银子,方才起身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出来了一天,我要回去了。” “不送!”固公子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扬手道。 拖着数千两银子,阳天正准备下楼,忽然见那小女孩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俯到门口羞红着脸看着阳天道:“阳公子,你明天还会来吗?” 阳天把眼珠子一转,笑问道:“你想我来吗?” 小女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俏脸更是通红,连忙摇了摇头。 “唉,既然你不想我来,那我不来就是!”阳天存心调戏,故意长叹了口气,一脸失落地说道。 “我想你明天来!”小姑娘说完,乌黑流亮的眼睛盯着阳天许久,忽然咯咯笑道:“若是你明天来了,我会给你一个好东西!”说完,不等阳天问是什么,就连忙把门给掩上了。 那小女孩一看不见,阳天的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不见,转向阳武道:“你去把燕三给我找来!” “公子,你唤我有什么事吗?”燕三其实早就侯在隔壁包厢,只是怕阳天怪他打扰了赌兴,所以一直不敢现身,现在听到阳天要见他,立即开门问道。 “我问你,那固公子在这里待了多久?输赢如何?”阳天皱眉问道。 “那固公子从这里开业就来了,每天很晚才会,虽然他参赌不少,但似乎总不见赢,这才三五天的时间,已经输了数万两银子。”燕三想了一下,立即报道。这三楼的人都是贵宾,根据阳天的交待,每个人都分别存有档案。 “公子,有什么问题吗?”阳武见阳天一脸凝重,也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于是问道。 “你看那固公子像是欲罢不能的嗜赌之人吗?”阳天冷笑声,反问道。 “即日起,你给我暗中观察那固公子和他身边之人的一举一动!我就不相信,这人没有图谋,在这里大赌输钱,只是为了做一个散财童子!”阳天把袖子一挥,就要下楼离去。 “公子,我这里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燕三连忙在后面低声唤道。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阳天闻言止步。 第十八章 萝莉公主 “这几天常有南唐商人来这里找那固公子,在那房中一坐就是大半天,却又并不赌钱。我就觉得奇怪,于是乘着无人的时候,就在隔壁厢房挖了个洞,偷听到那固公子说什么还有数十万两银子没有输出去的事情。”燕三说到这里,抬眼看着阳天的脸色。 “要输数十万两银子?”阳天一听大惊,这固公子难道傻了吗?要输这么多的银子做甚? “后来,我又听那固公子吩咐那些南唐商人们,要尽快把南京城内的官宦子弟设法邀来此地参赌,其中犹以公子您是最为主要。”燕三又继续说道。 “呵,原来这人竟早就想要输钱给我,可怜他也太过小气了些!我忙活了一天,却才赢了几千两!”阳天闻言笑道。 “都是这样!”燕三又道:“江宁总督的大公子程起来时,第一天也才赢了不足五千两,但第二天就赢了两万余两,现在那程公子与这固公子时常聚赌,总是有赢不无输,两人都快成了赌友,只是因为今日公子前来,外面挂了客满牌,方才没有得进包厢罢了。” “哦,我说那小女孩竟要送我什么好处,原来是这个!”阳天笑道:“既然那固公子有心要输钱于我,干脆今日就不回去了,待会儿吃过饭后,再与他赌上一个通宵!” 阳天心中已经有些了然,想那前世的时候,常有一些人为了拉拢关系,在赌桌上故意输钱,等同于是变相的贿赂!而这固公子输钱的人,都是一些官宦子弟,想来也正是为了拉拢关系!只是这固氏一族身处南唐,却又为何贿赂楚国官宦?难道他想在楚国投资?但两国时有战征,这种投资,也太多风险了吧? 不过无论如何,有钱不拿却非阳天的性格,无论如何,先把钱给赚了再说,若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的,那要另外开价了! 想通了这些,阳天这顿夜餐吃得极快,就算是鱼翅燕窝之类的珍品,吃在他的嘴里也是囫囵吞咽,只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了,哪还想着吃饭? 不消两柱香的时间,阳天就已一边抹着嘴巴上的油,一边又回到了赌场。但这次却很是不顺,阳天才一上三楼,就见数十名身穿青袍的南唐商人一窝蜂似的进了固公子所在的那间包厢,最后一人,还转身在包厢包挂上了客满牌! 阳天眼珠子一转,变了主意,他吩咐燕三请出隔壁包厢的赌客,自己与阳武悄悄入内,寻到燕三所挖的墙洞,俯耳偷听隔壁的谈话。 燕三这挖墙掏洞的本事,那是有着十几年的经验,所挖的洞极其刁钻隐蔽,而且隔壁的声音又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隔着一堵土胚墙,但就如置身其间一般,让阳天这个偷听客很是满意。 “微臣肖潜,参见公主殿下!”第一句偷听到的话,就吓了阳天一跳,直疑是听错了,但后面的言语,却让阳天更是惊讶。 “肖将军平身吧!”这是那小女孩的声音,此时听来,却是极其端庄大方,全无下午时的羞涩胆层。 “本宫让你查的事情,现在如何了?”小女孩似乎饮了口水,声音潮潮的,听得阳天暗自疑惑:这女孩的声音怎么有这么多的变化? “已经有些眉目!”那自称肖潜的人说道:“江南大营驻军一十七万,明目上是由统领雷雨风统帅,实际上连那雷雨风在内,都是南京太守阳复清的嫡系!此次伍天派他的三子伍通海来此,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渗透亲信到江南大营内。据属下得报,江南大营的前军副将杨青山已暗中和伍通海多次秘谈,似有投入伍氏门下的意图。” “哼,乱了最好,我大唐就可乘虚而入!”那小女孩的声音又恢复了端重,思虑了一下,又道:“但等他们自己里面乱将起来,恐怕最快也在阳复清到京任职以后,我们要给这里加把火才行!” “殿下,现在我大唐势力已多在南京显露,此举已为不智,若是再轻举妄动,恐怕!”那固公子此时急忙劝道。 “本宫自然省得!”小女孩冷哼一声,道:“明日你再输给那阳天五万两银子!我看这人见好就收,恐怕不好对付,你要记住,输给他多少银子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取得他的信任,与他结为好友!”说到这里,小女孩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就是,此次输的银子,待我回到大唐,自会禀明父王,加倍偿还于你们固家!” “殿下误会了属下的意思。”固公子急言辩道:“我所顾虑的是如此大张旗鼓地输钱给那些南京权贵子弟,恐怕会引起他们的猜疑,若是如此,可就会让我们前番的努力尽皆白白浪费!” “那又如何?”小女孩沉声怒道:“本宫派你以行商为名,潜入南京两年有余,你可有何成就?再有半年我大唐就要举兵入侵,你却还是一事无成,难道要等我大军强攻进南京城吗?” “殿下,谍细最重谨慎,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之危,还望殿下再给属下一些时间,让属下慢慢布置!” “不要说了,我意已决,更改不得!你只管照本宫所说去做就是,若是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宫在父王面前顶着!”小女孩说得很是决断,全然不理会固公子的提议。 “公主,那剌杀的事情,你看?”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肖潜逮着了机会,立即问道。 “照做不误!但你要记住,一定做得极为隐蔽,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破绽,更不能刻意把凶手指向伍氏。哼,刚接入京圣旨,就被剌客袭击,由那阳复清自己去想凶手吧!”小女孩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里,阳天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先前他还只想着自己是太守府的公子哥,每日只想着吃喝玩乐,却忽略了四分的中原,现在还暗流涌动!此番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偷听到这惊人的消息,事到临头时候,又会是怎个结局?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阻止!阳天心里先就是转过这个念头,但看自己身的身边,只一个阳武能用,至于说燕三和他的手下,恐怕最多也就是在外围抽冷子丢个砖头的胆子!告诉城卫或者是自己的父亲?阳天想想又觉不妥:这些人是南唐公子亲率的间谍,恐怕不止这么几个,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和其他的谍报,若是打草惊蛇,恐怕反而更为有害!还是悄悄的围剿,来个一网打尽最好! 事到临头了,阳天才真正的感觉到身边太缺乏亲信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在自己还有些时间,正可以乘此机会好好布置一番。 想到这里,阳天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拉了一把旁侧一脸莫名的阳武,悄悄的出了包厢的门,来到外面,直走到楼梯口,方才对阳武说道:“你立即去把城卫军统领张信昌叫来,让他在一楼等我,有要事相谈。” “公子,那些人有什么不对吗?”阳武刚才没有听到,现在见阳天一脸的郑重,于是问道。 “也不全是,只是这些人想做一些对本公子很不利的事情,我想叫张信昌来,是让他帮我一个忙。”阳天现在还不想把实情告诉阳武,因为他知道以阳武对父亲的忠诚,肯定会把这事告诉父亲,以父亲那种不择手段的性格,恐怕一得到消息立即先就围了南京城,到时候自己想着一网打尽的想法,恐怕就难实现了。 待阳武领命离去,阳天又在二楼转了一圈,直到那些南唐商人们下楼离去后,阳天随即命令燕三派了几个机灵的手下每人后面悄悄跟踪一个,自己则拿了几百两银子,又转向楼上走去:在抓人之前,先捞些银子再说! 果然如阳天所料,那包厢的门牌又翻成了缺人,阳天抿嘴一笑,活该自己赚钱!当下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小女孩,但知道这小女孩竟是南唐公主,阳天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只见这小女孩虽然年纪尚小,但羞涩中带着些稳重,胆怯中带着些机灵,更妙的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小小年纪,就带着无限妩媚,可爱小巧的小瑶鼻下面,是樱红如玉的小嘴,微微薄抿,别有一番春情。 “呵呵,小姑娘,本公子可是听说你有好处,吃过饭就来了哦!”阳天毫无羞耻之心地把手抚上了这位南唐公主的俏脸,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嗯,水嫩嫩的,果然是王室出品,就是不同一般! 这位小宫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薄,偏生她又无法反抗,只能任凭自己的小脸在阳天手中变了许多花样,被他一松开,立即就忍不住痛楚差点滴下泪来,急忙装作害羞,躲得远远地。 那固公子也全然没有想到这阳天竟胆敢吃公主的豆腐,待他反应过来,阳天早已抱拳笑道:“固公子,令妹可曾许有人家?” 第十九章 无耻之极 这阳天也太欺负人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你竟问人家许配人了没?当即,固公子的脸就时青时白,怒,又怒不得,骂,又骂不得,直觉一股火气憋在脑门子上,直有气昏过去的样子。 “舍妹年纪尚幼,不曾许配人家!”固公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说完心里又忽然觉得一阵轻松:这位公主只认为在外做谍细的轻松,让她吃点苦头,也许以后会能体谅自己一些。 “原来如此!”阳天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道:“我见令妹出落得如此水灵,还想着房中正少一人,现在看来,却是难以得意了。” “多谢公子体谅。”固公子虽然有心让公主吃点苦头,但也不愿在这事上过多纠缠,当即虚手道:“公子可是想再赢固某一把?” “那是当然!不过我觉得这般输赢太过慢了些,我看我们不防利索些,以色子定输赢?”阳天想着那张信昌应当很快就会来了,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能赢多少,就先赢多少吧! “公子所欲,正是固某所想也!”固公子当即点头称是,把阳天让到桌前,从袋里掏出一颗白骨色子道:“此物由我从南唐带来,是由白水牛骨所制,公子看看,若无意见,我们就以此物做赌具如何?” 阳天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动了手脚,但这只会对自己更有好处,于是笑道:“固公子的为人阳某又会怎么信不过呢?就依公子了。” 说完,阳天往桌前一坐,把银袋重重地放,摆开了架势道:“咱们干脆点,我这袋子里有四百六十两银子,每局一百两,若是我这四百两银子输完,尚余六十两可以给令妹留下买个珠花戴戴!” 固公子脸上怒色转瞬即逝,当下也不言语,把色子往一节竹筒内一放,推到阳天面前道:“公子请。” “算了,我对这东西不在行,你摇,我猜大小,猜准我赢,猜错你赢!”阳天可不会使这东西,万一没个弄好,自己输了怎么办? 固公子让阳天摇,也是为了给阳天些苦头吃,他知道公主一心想着拉拢这阳天,若是阳天摇输了,那也只能怪他运气差。而自己摇了话,却只能输,不能赢了!但阳天不上这个当,却让固公子有些为难,输吧,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赢吧,公主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三哥,我听表姨说你跟他学了手技,正想开开眼界,何不乘此机会,让小妹见识见识?”小女孩见固公子久未摇筒,忍不住出言暗示。 “好,那固某就献丑了!”固公子说完,执着竹筒就上下翻飞起来,别看这固公子人斯斯文文的,但摇起色子来比那些职业赌徒也不差,也不知他是不是把这色子筒当成了阳天,玩了十多个花样,最后重重朝桌子上一放,一脸笑意地看着阳天。 “大!”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不起,公子输了。”掀开筒,固公子笑道。 “再来!”阳天眼睛都不眨,推出去一百两银子。 如此连输三次,就在阳天怀疑这人是不是要违抗公主命令的时候,却被他在最后一局给赢了!此后阳天赢得不亦乐乎,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赢了近万两银子!而那固公子没有现银,把口袋里的珍珠掏出来了三颗送给了阳天。 此时,就算是傻子,在连赢百余把后,也应当知道是人家故意放水了!但阳天却是依旧装傻充愣,在那里大呼小叫,直把固公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偏偏奈何他不得。 “阳公子,不如你来摇几把?”终于,固公子忍之不住,不理会公主的眼色,把竹筒往阳天面前一推说道。 “啊?你不摇了?”阳天知道这固公子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把珍珠往怀里一揣,收起自己带来的银子,打个了呵欠道:“啊,今天太晚了,你不赌那就算了,明天我还要陪我父亲到紫金山去一趟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公子且慢!”小女孩的耳朵甚是灵利,她一听说阳复清要出城,立觉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连忙拉住阳天道:“明天我也要去紫金山,却不知公子会走哪条路?说不定我们还能碰到呢。” “还会有哪条道?我随父亲到紫金山的阐云寺谒见玄尚法师,你可是也要去阐云寺?我怎么听说寺庙里是不接女客呢?”阳天白了这个小女孩一眼道。 小女孩俏脸一红,很是羞怯地摇了摇头,躲到一边去了。但阳天却不想就此放过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问道:“小妹妹,你说要给我好处,但那好处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我,我……”就算她人小鬼大,机灵无比,被一个大男人如此拉着,还是羞得她脸红到了脖子里,却又哪里来的好处给阳天?被阳天逼得急了,赌气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金锁往阳天手里一塞,羞恼道:“给,这就是好处!” 阳天把那小金锁在手中颠了颠,沉沉的,十足的黄金,恐怕有十几两吧?不说这上面纹龙绣凤的图案,做工的精致,就是这成色,都值一百多两银子!阳天把那金锁往怀里一塞,笑道:“成,多谢小妹妹的礼物啦!”说完,又在那小女孩的脸上重重一捏,抬腿离去。 尚未走远,就听到包厢内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怒骂:“见过无耻的,却没有见过么般无耻之极的!” 阳天却对这些充耳不闻,你还没有见到老子更无耻的呢!冷哼一声,背着银袋子下了楼梯,才到一楼,就见张信昌与燕三等人侯在那里。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阳天本想把这事做得隐蔽一些,但这两个门神一样的家伙往那里一站,还不全城人都知道了?气得阳天连骂都懒得骂了,推开二人,就向赌场后院走去。 “公子召小人来,不知有何吩咐?”后院内,专门为阳天准备的暖房中。直待阳天喝了一碗燕窝粥,张信昌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明天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但这事要极为小心,千万不能被任何人知晓!”阳天抹了把嘴说道。 “公子吩咐,在下胆敢不从?只是不知道公子要在下办什么事?需要多少人手?”张信昌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子问道。 “兵不在多,但要精兵强将,你看两千人左右就行了。”阳天想了想,还是不能动静太大,若是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可就麻烦。 张信昌闻言苦笑,把身子躬得更低道:“公子不是为难在下吗?城卫军主管治安,整个南京城也不过一千七百人,若是全调了出去,上头怪罪下来可非小事。但就是这样,恐怕也凑不够公子要求的两千人啊。” 阳天老脸一红,他倒是对这城卫军的职责知道甚少,先前还以为带了个军字,那少说也要有一万人左右,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这人数太少,万一有露网之鱼也是不行,阳天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那肖潜嘴里所说的江南大营!那里驻军十多万,距离南京城又不足三十里,若是连夜赶来,却也正好来得及!只是自己没有调兵令节,那江南大营的驻军,自己又能调得动谁呢?立即大感头痛。 “公子可是为无法凑齐人数为难?”张信昌察颜观色,见正是自己立功的机会,立即上前问道。 “不错,你可有什么办法?”阳天点了点头道。 “呵呵,在下没有办法,但在下推举一人,却并不难办。”张信昌笑道。 “你说的可是我父亲?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敢劳他大驾。”阳天摇头道。 “公子不想让阳大人知道也没关系,但这人却并非阳大人,而是被阳公子命令在下关入城卫大牢的纪雍!” “纪雍?他一个府中幕宾,又如何能调得动江南大营的军队?”阳天讶然问道。 “公子看来对这纪先生并不了解,这纪先生早在阳大人来南京就任时,与大人就是早识,更被阳大人把他和统帅江南大营的雷将军一起,示为文武二助!再说这雷将军更是纪先生推举给阳大人的将帅之才,所以雷将军对纪先生视为知交。若是由纪先生出面,再加上公子亲自入营要求,莫说是几千人马,就是几万人,我想雷将军都莫怪不从!” “原来如此!”阳天只觉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正准备让那阳武备好马车,赶到城卫大牢去亲自解释纪雍,忽然又想到那些假扮的南唐商人却也绝不能跟丢了,于是又再三叮嘱燕三小心跟踪,同时又着张信昌从城卫军中挑百十个机灵能干的人给燕三指挥,专职监视这班人的一举一动,方才往城卫大牢赶去。 第二十章 力大无比 纪雍现在也是使的一个苦肉计!他知道以阳复清那样的人,是绝不会任凭阳天胡闹的。所以在把纪山救出去后,他就依着张信昌的计谋,把自己给关进了牢中。 而这纪雍是什么人?这人是太守大人最为信任的幕宾,在太守面前说两句话就可以让自己吃不完兜着走的主!虽然因为太守公子胡闹把他给关了起来,但那些牢卒们谁敢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犯人看?牢房都不用进,就在外面的会客室内,摆了些酒菜,由牢头亲自下首作陪,又叫了两名上得台面的牢卒凑成一桌,当即吃喝起来。 等阳天急匆匆地赶到时,这酒席才吃到一半,纪雍也喝得两眼发红,就着那清清的酒水,直如鲜血一般。 阳天是没有什么耐心问他怎么会是这般,办正事要紧!见这纪雍喝得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阳天怕他骑在马上半路给摔下来,于是命人赶来自己的马车,扶他进去坐了,自己挑了匹健壮的俊马骑上,由阳武前面开道,数十名家将随护着,急匆匆的就往城外赶去。 太守的三公子要出城,谁人敢拦?阳武在那城门下一亮照牌,本来已经紧闭的城门立即吱吱洞开,一行人连停都几乎没停,一溜烟地出了西城门。 沿着驿道往西行了三十余里,就隐隐可见一处江边山岗,黑漆漆的夜里直如潜伏在那里的洪荒巨兽一般,择人而噬。阳武先前曾数次跟随阳复清到这江北大营,自然轻车熟路,在那驿道的分岔口毫不犹豫地朝北边拐了个弯,纵马驰行不足三里,翻过一座不甚高大的山岗,就可见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来会巡兵无数,不是江北大营中军驻地,又会是哪里? 巡逻兵很快就发现了这一伙人,立即呼喝一声,一队骑兵眨眼即至,把阳武等人团团围住,领头一名黑脸壮汉,身高足有八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尾棕毛马上依旧要两腿搭在外面,手中一把大刀足有一丈三尺,上前一声冷哼,手中大刀一挥,沉脸怒道:“哪里来的人,竟然胆敢夜闯军营?” “南京太守府阳三公子到,还不快通知你家雷统领?”阳武收住马势,镇容道。 “太守府阳三公子?”这黑脸壮汉皱了皱眉,忽然把脸一变,厉声道:“既然是阳三公子,那更应当遵守军营规则,若无军情急报,又怎可夜入军营?” “你怎么知道没有军情急报?”阳天见与这混人纠缠不清,于是纵马上前道:“南京城内出现了匪党,本公子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调集部份驻军前去剿匪,若是搁误了时间,让那些匪党逃路,你可知该当何罪?” “若是南京城内出了匪,自有城卫负责,就算是城卫镇压不住,也自当有太守令节调兵,你可有太守大人的亲笔令节?”谁知那黑脸壮汉毫不服软,伸手叫道。 “哪里来的黑炭子,竟连阳公子的路都敢拦?兄弟们,给我拿下!”阳武见这黑脸壮汉左右不过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如何看在眼里?见他刻意阻拦,立即失了耐心,把手一挥,立即就有数名家将上前欲擒拿住他。 “哟喝,你们造反了不成?”那黑脸壮汉说着,手中大刀当先就朝一名家将砍去。 “包青,你这是做甚?”身后几乘健马即驰而至,当先一名武将把脸一沉,连忙阻止住这黑脸壮汉,接着翻身下马,上前向马背上的阳天曲膝一礼,朗声道:“在下姚文元,见过阳三公子。” “咦,你认得我?”阳天见这武将能管得住黑脸壮汉,正想问他是何身份,却没有想到这人竟先认出自己来了! “阳三公子年初举行的成年礼了,在下曾随雷将军到府上参礼,有幸与公子有一面之缘。”这姚文元恭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带我到中军营中见你家雷将军吧!”阳天不愿再在这里多留,当即催促道。 “请阳三公子随在下来。”姚文元说着,番身上马,当先引路。 “姚将军,虽然你是万夫长,官阶比我高,但也不能在我面前违犯军规!”那黑脸壮汉却把大刀一挥,挡住阳天等人的去路,转向那姚文元说道。 “好你个包青,果然没没了你愣头青的绰号!现在竟连本将军的命令也不听了?好,来人哪,把这包青给我抓起来,先关到禁闭室内!”姚文元没有想到当着自己的面,这人竟还敢阻拦阳天,立即恼羞成怒,把手一挥,立即连带着那包青的数十名手下,都向他围了过去。 阳天见状暗觉好笑,一个包青,值当得数十人去围捕吗?但看到那包青的举动,阳天立即又惊讶了起来。只见那包青一边依旧历数着军中营规,一边持着大刀,未等那些人围到他的跟前,就用刀背把四五个人磕落下马。接着见那些人依旧上前,立即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挥成一团银花,直把剌向他的十数把刀剑击飞出去,然后横马山道中间,仅凭一人之力,竟把数十人都给挡了起来。 “果然有些能耐!”阳天见这包青威猛无比,立即起了攀比之心,扭头看着阳武道:“你可能胜这人?” “在下不能。”阳武下意识地说道,但转眼又想这样只会让阳天更瞅不起自己,连忙又补充道:“在下常以柔力巧技制胜,若是只和这愣头青的蛮力相比,在下却是甘败下风。” “这么说,除了气力以外,你还是能打得过他了?”阳天展颜一笑,不等阳武说话,一指那依旧舞个不停的包青道:“如此,你去把他制住!” 阳武闻言暗自叫苦,他虽然自认巧力比这包青灵活许多,但奈何气力却远远不足,这就如同他能手执匕首百发百中,但现在人家抬着一座山向他压来,自己又如何能抵?但阳天就在一旁看着,阳武却又不能不出手,犹豫再三,阳武忽然眼前一亮,纵落下马,手中马鞭朝着马屁股上用力一鞭,那马吃痛,立即咴咴叫着,直向包青冲去。 “喝!”包青一见健马驰来,这山道并不宽敞,勉强可通四马并行罢了,而自己挡在中间,却是避无可避,顾不得其它,立即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朝着那奔来的马头用力一戳,生生剌入马头,穿过马脖子,直没入马身体内,一丈多长的大刀,只剩下不足五尺在外! 但那马势未竭,竟依旧顶着大刀往前冲,这包青怒吼一声,两臂立即涨起老粗,身下的黑尾粽马腿一软,竟自被压倒在地,但这包青依旧坐骑在上面,生生依靠着两臂之力,把那重达数百斤的高头大马给挑了起来,远远地抛了出去! “了不得!”阳天看着身上被马血淋湿的包青惊声呼道,现在他已全然忘了这包青曾得罪自己,心中百般念头归于一处:这种人,一定要拉到身边来! 但阳武却不知阳天此时的心思,他只想着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立即乘着那包青手中大刀尚未收回的机会,马鞭一挥,疾若流星一般直向包青头顶罩去,那包青才一回头,马鞭就已罩住他的脖子,阳武手腕一抖,立即如被勒着他额头上青筋暴露,脸面涨红如血。 “奶奶地!”这包青动了真火,伸手拉住鞭索,用力一扯,生生把阳武向他带了过去。其他几名家将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抱住阳武,替他抓住鞭柄,六七个高大的壮汉一齐使劲,方才没让牛筋所制的马鞭给稳住去势。 “包青还不放手?”姚文元怒喝一声,持着一把利剑,半是恐吓,半是认真地就向包青头顶砍去。 “放就放!”包青说着,银牙一咬,手再一用力,制地柔韧的马鞭立即“嘣!”的一声,生生从中间断裂开来,阳武等人一时不查,竟就仰天倒去。 “你这愣头青,今日本将非把你军法处置不可!”姚文元这下子可是火了,手中本来已停顿住的利剑,现在毫不犹豫地就向包青头顶砍去。 “且慢!”阳天连忙阻止道:“姚将军为何要惩治无罪之人呢?” 姚文元也并非真心想要杀这包青,现在听到阳天劝解,立即顺架下来,收了利剑,但嘴里依旧说道:“公子,你不用为这人求情!” “我并非为他求情。”阳天笑道:“只是我不懂军中营规,深夜冒入,被包队长阻止,也是应该。包队长职责所在,又何罪之有?只是我的确有急事要见雷将军,却不知包队长能否通融则个,让我入营?” “通融个屁!”包青之所以被取了个愣头青的外号,的确够愣的,虽是普通人,见人家如此卖好,自当乘机罢手。但偏偏这包青却是一根筋到底的人,他认着的死理,谁也拉不回来,当下把手下挥,怒道:“今晚你们别想打从这里入营不说,还要赔我的马来,不然我们就手底下见个真章!” 第二十一章 江南大营 阳天自认自己是一个无耻之人,但看到这包青一副不赔就要拼命的架势,阳天还是从心眼里认定这人与自己一定是能合得的来的,因为大家都很无耻,这就有了共同语言! 虚颜假笑,阳天咧着嘴跳下马背,走到包青跟前,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说两句温馨点的话,但走近却见包青那铁青的脸,直把阳天瞪得一愣,连忙后退了几步,涩容道:“赔马倒是可以,只是你不让我们从这里入营,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莫说你是阳三公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这里过!”包青说着,把那大刀往跟前地上一拄,脸拉得老长。 “包青,你太过份了!”姚文元怒极反笑,这包青让他在阳天跟前丢尽了脸面,现在再也没了先前那般爱护之心,冷眼看着包青道:“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那本官现在正式调令你去任伙夫营掌带,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你!”包青傻眼了,他先前只觉得自己占着个理字,这顶头上司姚文员也奈何不了自己。却没有想到姚文元却出此招,立即没了话说,把头一低,怒瞪阳天一眼,拖着大刀就向营中走去。 阳天正想着这人终于走了,刚舒了口气,却见他拖着刀急匆匆地又赶了回来,走到阳天面前,把大刀在阳天跟前一比划,说道:“你毁我营中军马,一定要加倍赔钱!”说完,一溜烟似地,又转身往营中走去。 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自己几时受过这般窝囊气?竟被一个小兵给如此欺负?但阳天终究还是一笑而过,反倒是有些喜欢起包青那傻乎乎的性格来。 “阳公子,请随末将来吧?”姚文元见支走了包青,也是暗捏了把汗,这包青是为江南大营第一勇士,十数万军中比武,从未输过,虽是他违抗军令,执意不走,自己除非调来更多士卒,却也奈何不了他! 原以为这中军营帐至多也不过一两里的路程,但实际走来,却足足行了五里之远,其间营帐连绵不绝,灯光透亮的营区内值夜巡逻的士卒往来如织,看着四周颜色统一的牛皮帐蓬,直把阳天看得眼花缭乱,若不是由姚文元带着,恐怕早就迷了方向。 但让阳天疑惑的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帐蓬内,许多虽然里面也都点着灯,但实际上却并未住人,更有一些营帐设立的地方极为隐蔽,再加上帐内并未点灯,黑漆漆的极其不容易被人发现,而里面反倒是住满了军士!阳天虽然不知道这般小心是为了什么,但看这虚虚实实的设置,还没有见到雷雨风,阳天心里就已对他产生了很高的评价!所谓虚虚实实,若是敌人夜袭入营,恐怕仅就这真真假假的营帐,就是敌人的葬身之地!怪不得军中有着不准黑夜入营的令律,这般秘密,实在是不容为外人所知! 中军帅帐住于一处半山腰里,四周森林密布,只有距帐数十步的地方,有着一处极其宽大的阔地,穿过那处阔地时,阳天有意回身一看,只见山间的营区尽收眼中,果然如他所猜,这里是战时摇旗指挥的地方! 相比这下,帅帐并不显眼,甚至还不如刚才穿过的营区时见到的营帐大!但胜在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帐蓬连在一起,里面又以拱门互通,倒也畅通无阻,更让阳天感觉惊奇的这,这里树木高大,虽然时值冬日,但帐外盖以枯草,若不是有心人,恐怕还很难看得清楚! 守卫帐门的亲兵向里面通禀一声,立即就有三人急急赶了出来,当头却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与阳天心目中威风凛凛的认识全然不同,若不是那姚文元一看到他立即曲膝行礼,阳天差点就认为眼前这个掌控江南大营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营中师爷! “呵呵,阳公子深夜前来,可是大人有何吩咐?”雷雨风向阳天拱手笑道。 “家父倒是没有吩咐,但小侄却有一事相求。”阳天在这统帅一方的大将军面前也不敢拿大,连忙躬身说道,行了个晚辈之礼。 雷雨风见阳天礼数周到,心中大慰,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接上前扶住阳天道:“本将能有今日,还是阳大人提拔之恩,公子如此大礼,却让本将有些受宠若惊了。” “家父常说让小侄多向雷叔叔学习治军之道,但小侄却生性顽劣,从未与雷叔叔多多亲近。现在一看雷叔叔的风采,小侄却有些后悔了。”阳天故作可惜地说道。 “哦?公子有何后悔的事?说来听听,看看本将能否帮上一二。”虽然阳天以晚辈自居,雷雨风却终究是不敢居以然也,一边拉着阳天的手进入帐内,一边笑问道。 “小侄后悔没有早到这江南大营来向雷叔叔学习治军之道,若是早来,岂不是可以是点看到名震天下的雷叔叔?”阳天这马屁拍得破绽百出,想那雷雨风是父亲的嫡系,自己又会如何没有见过?只是那公子哥对这江南大营毫无兴趣,虽然见过雷雨风多次,但残留的记忆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罢了。 但马屁拍在谁的身上都是舒服的!这雷雨风虽然治军严格,又足智多谋,但听到阳天的马屁拍来,还是让他打从心里高兴起来,哈哈大笑许久,又请阳天喝过暖茶,方正正颜道:“刚才公子要有事需要本将帮助,却不知是何事呢?” “雷叔叔还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将军呢。”阳天知道事关重大,先看看这帐内都有些什么人再说。 “哦,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给公子介绍一下了。”雷雨风一拍脑袋,先前是认为这公子哥不会喜欢与军人来往,才没有去为他引见几个属下。现在问起,故作方才想起一般,虚手指着身旁一名身穿红色将袍,粗眉横眼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副将杨升光,甚善使枪,曾经单枪匹马挑下南唐三十二位将军!” “在下见过杨将军!”阳天连忙起身行礼道。 杨升光本来对这位出名纨绔的三公子没有一点好感,但现在见他礼数周到,心中轻蔑也消去两分,连忙起手拱了拱手道:“三公子客气了。” “这位是前军统领段胡光,你们也应多亲近亲近。”雷雨风又为阳天引见了另一名其貌不扬,但眼露精光的武将。 “在下见过段将军!”阳天一听这人就是前军统领,立即上了心,待见过礼后,连忙问道:“不知前军营中可有一位名叫杨青山杨将军?” “阳公子认得青山?却不知是何时见过?”段胡光笑道。 阳天的心里一沉,他原本还想着若这段胡光与那杨青山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可以直接借他的手除去这个叛徒,但这“青山”二字叫得很是亲切,想来两人关系不一般,若是自己轻举妄动,尚不知这段胡光是不是也投到了伍氏一党,若是那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当下虚颜一笑,道:“只是偶然听说杨将军会使得一只巨弓,能百丈穿杨,在下尚有不信,所以想向段将军求证一下。” “那恐怕是说的别人,青山是我副将不假,但他使的却是长剑,哪里来的巨弓之说?”段胡光闻言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虚传。”阳天乘机说道:“改日可否请那杨将军入城一叙,我也要拉着这个活证人,到那说谎诓我的人面前,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哈哈,公子想要见青山却有何难?我明日就让他到城内参见公子。”段胡光只当是这纨绔公子胡闹,但也不失是一个攀俯太守的机会,一抚苍须笑道。 “雷叔叔,小侄此番深夜前来,是因为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南唐有大批细作现潜伏在南京城内,小侄怕惊动他们,方才出城向雷叔叔求援。”阳天一边向雷雨风说着,一边悄眼看着段胡光,只要他稍有异色,就要先发制人。 “竟有这等事情?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太守大人可曾知晓?”雷雨风闻言大惊,南唐潜伏细作这事可非同小可。 “小侄深恐惊动那些细作,所以不曾告知父亲,就自作主张来求雷叔叔相助。但这事情千真万确,小侄不敢有假。”阳天坦承说道。 “如此大事,怎能瞒住太守大人?虽然公子不会言虚,但这事却做得实在太过不该!”雷雨风摇头道。 “小侄现在已派人紧盯着那些细作,雷叔叔能派兵支持,待明日把细作引诱出城,一定可全歼!”阳天当下把自己如何窃听到这个秘密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只是中间隐去了伍通海来南京的事情。现在虽然看不出段胡光有何表示,但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想我如何帮助于你?”雷雨风听说竟有一个南唐公主在城内,心中也是大动,当下问道。 阳天把自己想求兵于他的话说了,然后抬眼看着雷雨风,一脸的热切。 “此举万万不可!”雷雨风听罢连忙摇手道:“若是百十人,本将自当依着公子,但这一千多人的调动,若是没有太守令节,却是万万不可!” 阳天失望了,他原本还想试着看看以自己一人之力,能否借得兵来,现在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是太小了!所幸他还有一着后棋,于是道:“雷叔叔不愿意调兵,恐怕还是因为小侄年幼,担心做事不稳重吧?” 雷雨风的确有这种心思,被阳天一言道破,却有些不好意思,略地尴尬地看着阳天,一脸涩然。 “但不知以纪先生这般稳重的人来都曾支持小倒,雷叔叔是否愿意借兵呢?”阳天眨了眨眼,一脸笑意。 第二十二章 万幻妙丹 才吃过早饭,太守府内就中门洞开,一辆四驹马车在百余名家将的护卫下出了府门,当先开道的,正是一夜未眠的阳天和阳武二人。街道两旁的路人一看这架势,就知晓是并不时常出门的太守出游,只因为阳天那公子哥的模样这些邻居们见过太多,而能让他骑马开道的,除了太守以外,恐怕只有其母阳夫人了,但这车侧并无侍女跟随,显然是太守无疑! 阳天他们这支队伍才出城不久,陆续就又从城内出去了数十骑骏马,只是往来行人无数,都没人注意这十数人的背上,都携着鼓囊囊的袍袱罢了。 队伍一路驰行,还没到中午,就已到了紫金山下,因为紫金山并非通商驿道所在,所以这条通往阐云寺的山路人行人甚少,左右不过少数几个信徒往来。待一接近山谷,阳天那原本昏昏欲睡的模样立即警醒起来,两眼盯着山道两侧的一草一木,整个精神都集中起来。 昨晚从江南大营回来,阳天没有直接回到阳府,而是先转到燕三那里,听取他的监视汇报,知悉那些南唐人果然上当,并决定提前动手,似乎还是由那位萝莉小公主亲自指挥,几乎动用了他们在南京城内的所有力量,只为剌伤阳复清,挑拔阳复清和京城伍氏的关系! 如此阳天在更为有把握一举全歼敌人的同时,却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南唐在这里的细作还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那可就亏大发了! “公子,若是那些南唐人想要剌杀大人,恐怕不会选在这里。”阳武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阳天不明所以地问道。 “因为这里昨夜江南大营的五千精兵已把此地搜了个遍,更加上他们就守在居此不远的地方,若是在这里行剌,恐怕先就被那五千精兵发现。我想他们最有可能行剌的地方,是在阐云寺里。”阳武笑道。 “你就这么肯定?”阳天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但左右无事,与这阳武聊聊天,却也可以打发些时间。 “因为阐云寺小人曾随大人去过多次,那里处于紫金山顶,四周丛林密布,满山遍野都长满了参天巨木。虽然剌客想要全身而退,紫金山顶却是绝好地方。”阳武道。 “如此说来岂不不妙?”阳天讶然道:“你想那些剌客若是想要逃走,只要往山里一钻,凭我们数千人,又如何搜得过来?” “公子多虑了!”阳武笑问道:“今日你可见到纪先生?” “纪雍?”阳天想了想皱眉道:“从昨晚帮我求得数千精兵后,他一回到府中就躲到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去了,至今却不曾见过。” “那是因为纪先生帮公子安排周全去了。”阳武说道:“纪先生知晓公子想全歼敌人,所以天不亮就匆匆出府,亲自到城外替公子安排事项,待会儿公子只要稳坐在那阐云寺内看戏就是,其他的自有纪先生代为公子张罗。” “这如何使得?原是本公子想出的计谋,现在又怎么让纪雍来摆弄了?不行,我要亲至前线看看!”阳天一听不乐意了,本来想着尝尝那种运筹帷幄的斗谋滋味的,现在却成了替别人做嫁衣,如何能让阳天感觉舒服?当下就想到伏兵所处,亲临前线看战斗。 “公子这是何苦呢?”阳武连忙劝道:“有道是能者多劳,公子虽然天纵英明,但此等大事,还是让纪先生代为安排才更为稳妥一些。再说公子此功至伟,就算是纪先生如何安排,这份功劳也是公子你的,谁也抢不走。” 阳天心中苦笑,他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功劳?只是自认为多了千余年的知识,想的就能更为周密一些,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还是破绽百出,最后还要让纪雍帮自己收拾,心中自然不会好受。但阳武的话也不无道理,能者多劳,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把有那个本事的人给收到身边,让他代为安排岂非更胜自己? 想能了这点,阳天的心情多少好受一些,想想先前对纪雍的羞辱,他又有些愧疚起来,若是这次依照着他的安排真能成事,以后还是要多多与纪雍亲近亲近才是。 到了阐云寺,阳天让那马车直接停到寺内,并令假扮阳复清的家将坐于车内,不准下来,又着百余家将守在寺中各处,就连阳武也支到外面去转悠了。自己则坐在寺中的待客房中品起香茗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任凭着时间慢慢流逝,只等着山下传来得胜的消息。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山下却毫无消息传上来,阳天的心提了起来:莫非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南唐人给知晓了? 想想他就坐不住了,正准备出去看看,但一转身,却见一个蒙面黑衣人持着把出鞘利剑站在身后,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阳天只觉背脊上痒痒的,似乎有东西慢慢爬过,声音涩得连自己都听着别扭,两只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阳公子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吧?”那黑衣人说着,扯下蒙面黑巾,却是那输给阳天一万多两银子的固公子! “纪雍输了?”阳天渐渐平静了心情,他知道自己此时命悬一线,稍有不慎,就必死无疑!只能拖延时间,希望阳武等人能及时赶回。 “他并没有输,输的是阳公子!”固公子翘唇一笑,道:“是因为阳公子太过心急,手下的人又实在不堪了些,所以早在昨天晚上,我们就觉察出阳公子的图谋来。” “但你们还是来了,这是为什么?”阳天缓缓坐回椅子上,腿抖得太过厉害了,有些酸软。 “因为我们忽然觉得,杀了阳公子也可以让达到目的,甚至比伤了你父亲更为有利!”固公子依旧是笑吟吟的,但那笑容看在阳天的眼里,就如一只捉了耗子在那里玩弄的猫一样。 “如此说来,你对杀我是有十全的把握,不然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阳天暗自叹了口气,经验啊!自己妄自多了无数的历史知识和前辈理论,但可惜没有一点经验! “没有!”固公子的回答,很是出乎阳天的意料。 “那你们还是来了!”阳天讶然问道。 “因为我想给阳公子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固公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来,道:“这是我南唐宫中特制的万幻妙丹,你服了它固然对你身体并无害处,反而会让你飘飘欲仙。但若是不能继续服用,不出十日,你的周身就会疼痛不堪,心痒难忍。届时若是有人能给你一颗万幻丹,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阳天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黑丹丸看了许久,淡淡的烟草味让他忽然脑门子里浮现出一个永生难忘的情景:几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坐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用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桌上的一团黑膏药…… 这是他在一次禁毒展览会上看到的情形,而那几个小青年所分食的黑膏药般的东西,正与这丹药一模一样,黑漆漆的,包藏着永生的痛苦! 他有些茫然了,如若自己猜的不错,这东西正是祸害中国一百多年的鸦片!但这些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距离发现新大陆还有数百年,这东西还不为世人所知。阳天自己是不可能带来的,因为他从来不沾染这东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卫战这个疑似的穿越者,对于卫战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阳天不大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被副吸毒的危险!虽然这东西放了一百多年恐怕早已失效,但阳天没有那个胆量去偿试,他也不想偿试! “阳公子,你是吃药呢?还是让我一剑把你杀了?”固公子笑问道。 “我能不能两个都不选择?”阳天苦笑着问道。 “你说呢?”固公子说着,把万幻丹又握回了手掌心,冷然说道:“其实我是很想杀你的,但迫于云萝公主的命令,我才给你这样一个选择。既然你选择了死,我也不算违命,那就让我杀了你吧!”固公子说着,挺剑欲剌。 “慢着!”阳天连忙起身避开,急声阻止道:“可否让我选择吃药?” “你怕死?”固公子一皱眉头,问道。 “当然,难道你不怕死吗?若是你不怕死,为什么又蒙面隐身?大可直直冲到楚王宫中,把楚王杀了,你们想要引起楚国内乱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阳天这是能拖一点时间就拖一点时间,刚才那那一声唤,故意加大了声音,希望阳武等人离得不远,能听得到。 “那么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固公子说着,把药递到了阳天面前,剑,也随即架到了阳天的脖子上。 入手间还点着点点温热,散发出来的烟草味淡淡的,带着点变质的焦糊味。 “你不要妄图拖延时间,我有足够的信心,在他们伤到我之前把你杀了!我劝你还是把这万妙幻丹吃了,虽然今后将为我们所用,但至少你还能保着住一条命,不是吗?”固公子似乎很是了然阳天的性格,有着十全的把握,所以说得很是坦诚。 “嗖!”固公子的话才刚说完,一支利箭就剌破窗口,直射没入他的喉咙里。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固公子手中的剑用力地向阳天脖子削去。 第二十三章 午夜惊魂 阳天却也不傻,他见利箭射来,知道援兵来救,当下就把头一低,堪堪避过利剑,身上却已被吓了一衣的冷汗。 “公子,你没事吧?”阳武手中端着一把连发弩,急匆匆地跑进来问道。 “阳武,你是存心想要害死我吗?”阳天看着气绝倒地的固公子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恐怕现在自己都与这固公子一般死了! 阳武老脸一红,挠了挠头,一脸谦意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见情势危急,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当然知道,若不然还会留你在这里吗?”阳天拍了拍阳武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就是,我不会怪罪于你。” “多谢公子宽恕!”阳武躬身一礼,指着那死去的固公子问道:“这人如何处置?” “敌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恐怕我们的目的将要落空,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通知城内的张信昌和我父亲,让他们加倍小心,同时告知纪雍,计划有变,让他们立即赶往南京,以备不测!”阳天脑中立即转过千百个补救的措施,但事出突然,总觉得有些不大牢靠,当下一边对阳武吩咐着,一边俯下身来,在固公子尸体上仔细搜索起来,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如此我就立即派人传令了。但公子身边却不能缺人,可否公子今晚暂时住在阐云寺中?那阐云寺住持玄尚法师是得道高僧,一身武艺非凡,若是能由他保护,自然万无一失,比之时夜下山好上许多。”阳武垂首道。 这固公子似乎知道此番剌杀阳天凶险异常,身上除了几两碎银以外,竟再无别物。让阳天好不失望,但听到阳武的话,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事关重大,又是由我考虑不周所造成的,又怎能事到临头,我却只顾自身安危而做缩头乌龟呢?” “施主能做此想,看来外间的传闻却非属实了。”正说间,却见一名长眉如雪,面若童婴的红衣老僧款步走来,对那地上的尸体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双手合十,盯着阳天,一脸的慈祥笑意。 “在下阳天,见过大师!”阳天不用猜,都知道这僧人正是弦尚法师,难怪父亲常说这弦尚法师是化外奇人,今日一见,单看他七十多岁的年纪,还保养得如若四五十岁人一般,就可知绝非一般。 “阳老施主常说公子很是顽劣,但刚才老纳在外面听到的一席话,却实在是敢作敢当的义士,却是阳老施主过份要求公子了。”弦尚笑道。 “能得法师赞谕,阳天实在受宠若惊,只是不知法师此来是否有所指教?”阳天在这寺内待了大半天,却是一直没有见到这弦尚法师。而现在事情一出,这弦尚法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恰时而至,知道他恐怕是有话要说了。 “公子看来非单敢作敢当,更聪慧过人,老纳虽然不才,却愿助公子一臂之力!”弦尚不吝赞谕地说道。 “如此,阳天更要谢过大师出手相助!”虽然觉得自己有数千兵士,就算那些南唐之人再过厉害,也总是抵之不过的。但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助力,听阳武说这弦尚法师武艺高超,自己正好准备下山,沿途难免有众多危险,能有他随护左右,岂不是更为安全一些? 寂夜的山道上,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物事,只有众家将手中的火把和灯笼,照着山道不足丈余的范围,不能及远。 现在南唐人已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再没有了隐瞒下去的必要,阳天就与弦尚法师一起坐在了宽敞的马车里,听着那吱吱喔喔的车轮声,阳天心急如焚,直欲插上翅膀,飞到南京城去!但山道崎堪不平,任凭阳天如何催促,这马车也快不得! “吁!”前面探路的家将忽然跳下马来,把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探,立即大惊失色,惶然喝道:“不好,我们派出去的人被杀了!” 阳天闻声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山道上倒下四五匹健马,那几名满脸乌黑,才死去不足半个时辰的黑衣骑者,正是他派下山向南京示警的阳府家将!阳天急得满头大汗,立道:“阳武呢?阳武也在吗?” 早有几名家将下马去翻看尸体,听到阳天的问话,一名家将回道:“此处毫无搏击的痕迹,似乎是中了敌人埋伏,而阳老大却不在其中,但愿他们赶往山下报信的能躲过此劫!” 阳天暗自舒了口气,正要吩咐家将抬上死者,继续前进,却被坐于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弦尚法师拦住了:“公子,现在我们急于下山,若是再抬上死者,速度如何能快?再说保不准敌人就埋伏在这下山的道路上,还是轻车简行的为妙!” 阳天一听觉得有理,但这些家将是为自己而死,若是任凭他们暴尸荒野,却又于心不忍,吩咐几名家将留在后面暂将尸体用石块掩埋起来,其他的人继续前行,加快速度下山。 前行不足一里,前面探路的家将又是一声惊呼,只见那火把所能及处,七八匹健马倒毙在地,中毒死者又是阳府家将,却正是阳天派下山向纪雍示警的那一队。阳天的脸,在看到这一队人后,立即苍白下来。 “公子,阳老大不在其中!”上前察探的家将知道阳天心之所切,不等他出声,立即就说道。 “这里有搏击痕迹,看来是阳老大与他们打斗所留,这里还有一条血迹,不好,阳老大负伤而走,敌人向他追了去!”家将仔细看了一番又道。 “如此,我们快快下山,但愿能赶上阳武,救助于他!”阳天急声道。 “哈哈,阳天小子,你还想活着下山吗?”一声讥笑,如若夜之老枭,阴森森的,如同是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一般,听不出这人藏身何处! “来者可是南唐越氏?隔山之音果然名非虚传!”弦尚垂闭的眼睛忽然睁开,耳朵坚起,冷声笑道。 “弦尚你这个老秃驴,明知这阳天小子害我徒儿,你为何不阻拦于他?还要助他下山?”那声音忽然一止,虽然有数十家将阻挡,但这人竟如黑影一般,毫无形迹可拦,眨眼的功夫,就已站在了阳天的马车跟前,对身旁围逼过来的众家将视若无物,只是拿眼怒瞪马车。 “早闻北明南赵,东柳西杨,四大武林世家传承百年,超于世外,却没想到现在赵氏竟沦为南唐走卒,可惜,可叹!”弦尚稳坐车内,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黑影说道。 “老夫如何管你甚事?阳家小儿,快还我徒命来!”那黑影一声怒喝,手中忽然多了一支短不足尺的利刃,就朝车内剌来。 “老纳在此,如何会能容你撒野?”弦尚忽然暴喝一声,手中的佛珠突自化为一条直线,疾若流星般地缠向那黑影利刃! “老秃驴这是找死!”黑暗中又是一声袅笑,只见几名拦于轿前的家将忽自飞了起来,才一落地,就见他们前胸生生塌陷,竟似被人取去腹腔一般!定眼一看,却是一名拄拐老妪,笑吟吟地站在车前,看着与那黑影缠斗在一处的弦尚,却也不急着杀了阳天,反讥笑道:“老秃驴,早听说你算无遗策,但现在你又如何救这阳家小儿?” 弦尚不及答话,那黑影与他也是平分秋色,斗得旗鼓相当,却不能分心旁顾,只能偷闲看了阳天一眼,以眼色示意他快点逃跑! 阳天心中苦笑,这车厢门被那那老太婆给堵着,四周哪里有可逃之处?倒是撞开后厢车板也行,只是那车板足有两寸多厚,凭着自己这身子骨,又如何能撞得开来? “阳家小儿,你白日杀我徒儿,可曾想过有此一时?”老太婆见弦尚不理会她,却不生怒,反向阳天沉脸问道。 “想到又如何?人都被我杀了,你还能再把他救活了?”阳天临死也要嘴硬一番,这些人虽然与自己想像中的武林人士差得太远,但一个个也都武艺高超,虽然只是一个矮矮的老太婆,但阳天也自知难以逃脱。 “杀人偿命,我杀了你也不为过吧?”老太婆笑问道。 “尽管来就是,难不成本公子还怕了你吗?”阳天说着,也笑吟吟地抬起了手臂,黑乎乎的袖筒正对准那老太婆,一脸的高深莫测,直若那袖中藏有什么厉害的物事一般。 “无非就是一筒袖箭,难道老身还怕了你不成?”老太婆嘴上说得厉害,但终究是不敢上前一步,只是拿眼看着阳天,却是再三犹豫,再不敢轻举妄动。 “嗖!”那老婆未动,但却挡不住别人不动,只听一声箭啸,老太婆忽然身子一颤,只觉后脑勺上一阵发木,想要抬手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接着眼前一黑,竟就倒在了地上。 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别人不知他袖中何物,但阳天却知道自己一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但这老太婆竟真的死在箭下,难不成是自己真的有天神保佑,竟能化虚激箭? 一队健骑疾驰而至,却是打断了阳天的妄想,当先一人正是阳府总管阳文,却让他很是惊讶,这阳文如何会到了这里? 第二十四章 错失萝莉 PS:今天是星期天?我过的迷糊了。既然是星期天,就希望大家能给咱家几票,让咱看看能上升几名,如何?谢谢!无论是否给票,每日三更,每更三千字以上的计划是不会变的。只是因为还要上班,所以暂时只能一日一万字左右的更新,再多不行。 *********************************** “公子,你可无恙罢?”阳文不及下马,立即就问道。 “刚才是谁的神助一箭?快告诉我,我要好好谢谢他!”阳天才一脱险,立即就想起了那活命一箭,连忙问道。 “属下不才,刚才实在莽撞了!”却见阳文身后,一名背上背着长弓,混身黑衣黑巾,看不清是何模样的人躬身说道。 “阳总管,这人,不,这些人是谁?”阳天这才看清阳文身后的却是一队黑衣骑士,个个身体健硕,显然是久经战场的杀将,只是不知道为何以巾蒙面罢了。 “公子,这些人的身份恕在下现在不能实说,只是请公子放心就是!”阳文说着,把手一挥,立即就有四名黑骑向那激战中的两人走去,手中各拖一网角,兜头罩向那名黑影,黑影虽然早知有人袭来,苦于弦尚纠缠,无法脱身,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网罩住,却也躲闪不得。 “哼,区区一些身有异技的混混罢了,竟也胆敢自封什么武林世家?”阳文对这些江湖人士很是看不起,见阳天盯着那被抓的人神情有些恍惚,生怕他心有异想,连忙不命人把这人给抬走了。 “阳总管,你说这世间真的有许多身怀异技的人吗?我是说能飞檐走壁的武林异人!”阳天一想到前世看的电影里,那些可通天入地的武林中人,心中就大为激动,若是能学到三招两式,自己不是也多了份保命的资本? 怕什么来什么!阳武心中叫苦,这位公子哥是想什么就要有什么,刚才命人抬走俘虏,也是怕那人胡扯海吹,把这位公子哥给诓了!现在乘他心中热火刚起,快要消去他的妄想为妙。于是忙道:“公子别听那坊间野肆妄言,天下若真的有这般能人,恐怕也早被朝廷所收,如何会准许他们自立门派,独雄一方?” “阳总管说的也是!”阳天想想的确没有那个可能,就如刚才看到的弦尚与这所谓的南唐赵家之人打斗,自己看来也不过是两人知道些武功套路,在那里胡捶乱打罢了!消去了这份异想,阳天立即就又想到今晚急事,连忙向阳文问道:“阳总管,怎么会来了这里?” “说到此事,我倒要替大人说公子两句了!”阳天是阳文看着长大的,两人的关系似父类叔,自然不必像那些曾通家人一般,只知一味讨好。想到阳天这番惹的事情,若不是阳武忠诚,先就告诉了阳复清,恐怕还会有更多麻烦,立即把眉头一皱,说道:“公子想要替父分忧,这本是好事,但实在不应当擅自独行,如此非单会有危险,就是阳府,恐怕在不知情的时侯,也难以防范!” “阳总管,你不必说了,我知道自己错了,回去后,自然会到父亲面前负荆请罪,你现在还是快点告诉我情势如何了吧!”阳天心中愧然,但现在关心的事情还不知如何,就算是心有存忏悔,也要等回了南京,平息此乱以后再说。 “这个公子倒不必过虑,大人早已有备,若是猜得不错,现在恐怕已经把那些南唐细作给抓了起来!”阳文很是自信地说道。 “哦?那你快告诉我是如何做的?”阳天没有想到不仅那纪雍,就连自己的父亲都背着自己有了后手,可怜只有自己深夜跑到这山岗上吹风饮寒,还差点送了性命! “此地不易久留,还是回城再说吧!”阳府有许多事情,不易为外人所知,阳文自然不能在这里说明,只能借言道。 阳天虽然心中欲知究竟,但阳文不说,他也耐何不得,只能让弦尚坐到马车上,自己骑上一匹健马,与那几个阳文带来的黑衣人并行一处,想要路上多多亲近亲近,好乘机套套他们的话,知道一些内幕。可惜让阳天很是失望,这几个黑衣人虽然对自己很是恭敬,但对他所欲知的事情却总是左顾而言,竟使得阳天心中老大郁闷,偏不能得愿! 一路平安,阳天自从得知那阳武已经被救回,心中大定。回到城内,队伍停都未停,直接就驶往阳府。虽然阳天有心到赌场去看看燕三,随便找张信昌问问情况,但阳文随在左右,他却也不好借言脱身。 “喝,我们的大英雄回来啦?”阳夫人早就在府门前等得心焦,一看到阳平安无事,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接着把脸一沉,嘲讽道。 “娘,孩儿差点就死在山上啊!”阳天一看到母亲这个大靠山,知道不想被父亲过重责罚,非要依靠母亲代为周旋不可,立即把嘴一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得到她的同情。 “嘻!”一声笑语从母亲身后传出,把本想上前扑到母亲怀中的阳天听得一愣。转眼见那秋嫣正站在母亲身后,捂着小嘴强忍着笑意,正看着自己。立即大羞,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束手无措。 “吾儿怎么了样了?快让娘看看伤到哪里没有!”阳夫人一听阳天竟在山上遇了危险,也顾不得嘲讽他了,急忙拉过他来,仔细察看,却见身上除了衣衫略显凌乱外,并没有任何伤处,这才心中稍安,一脸关切地问道:“你在山上遇到了什么风险?快告诉娘,一点都不准许错露!” “你看你,天儿才回来,正感困乏,就如此盘问。往日你常说我对天儿严厉,今天看来,你这做母亲的也并不知体怜孩子!”阳复清背负着手缓缓走来,见夫人在那里拉着儿子盘问不休,于是说道。 咦,这个父亲转性了?阳天心中讶然,他还有着被这父亲一番狠揍的准备,现在却见父亲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如何不让他心中怪异? “哼,现在知道在天儿面前卖弄父慈了,往日却不见你待天儿如此好呢?”阳夫人嗔怪地看了眼丈夫说道。 怀着颗莫名其妙,忐忑不安的心情,阳天随着忽然转变了态度的父亲走进书房。关了房门,阳天已在心中准备着把实情说出,希望着能通融过去了。但等了许久,不见父亲说话,悄悄抬头看去,却见父亲正怒目瞪着自己,心中一寒,卟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可知道错在哪里了?”阳复清见阳天自己跪下,知道他认错,也不愿再在说什么,直接问道。 “孩儿不应这么大的事情瞒着父亲,反让那些南唐细作逃跑不少。”阳天垂首说道。 “不对,你的错误,是在你贪心不足!”阳复清叹了口气道:“你当为父不知道那些南唐细作存在南京吗?想这江宁一地,是我楚国唯一位于江南的触角之地。进,可直逼湖广南唐腹地;退,可收防江北,是为我大楚军事重地!这般重要的地方,若是不被南唐重视,那南唐又如何在秦楚两国的夹缝中生存至今?” “为父之所以没有对这些南唐细作进行剿灭,是因为为父知道,这批细作没了,还会有别的细作前来,与其让不知根底的细作在眼皮底下活动,倒不如留这些知根知底的在这里窜动,时不时的再给他们一些或真或假的情报,有时候,敌人之力,反倒可以为我们所用!” “至于说那个南唐公主,也许是我太过大意,竟不知道她来了南京!怪不得这几日南唐细作活动风格大变,全然不像似先前那般慎重,原来是换了领头之人!但你错在不该一心想着全歼这批人,试问你对这南唐细作了解多少?又有多少把握,就妄想一举全剿?不过你能出以奇兵,不动城内卫军,反倒是夜奔数十里,凭着纪雍的脸面,替你借来数千江南大营的驻军,却也是不容易的!” “只是你只顾眼前,却忘了留下后手,全凭着一些小聪明,以为那些南唐细作就会为你所诱,全部被你诱到城外去,但忘了城内的残留,若不是为父早知,你走后立即就派张信昌把这些细作全部抓起,你认为事情会是如何后果?” “那现在如何了呢?”阳天听着父亲说了老大一通,心中虽觉愧然,但还是急于知道答案,立即问道。 “跑了!最大的那条鱼跑了!”阳复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阳天说道。 “父亲是说那个萝莉公主?她怎么会跑了呢?”阳天一脸懊恼,想那小萝莉是自己最想要捉到的人物,现在竟然被跑了,不是白枉了自己一天一夜的功夫,死了那么多的家将? “萝莉公主?哼,我原本还以为你对这人身份很是清楚呢,原来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给我记住了,那个南唐公主名叫云萝,是南唐王李林的同胞小妹!”阳复清自然不知道阳天的“萝莉”是若有所指,只当阳天分不清身份,于是恼道。 阳天老脸一红,心中有羞,但表面上还是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又被父亲老大训了一通,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随着阳文救自己的黑衣人,又急忙收住脚,回头道:“父亲,那些黑衣武士可是我们府中家将?” 第二十五章 密卫欲立 阳复清缓缓转过身来,看了阳天许久才道:“你很想知道?” “当然,孩儿对此心存好奇,望父亲能告知孩儿。”阳天躬身道,潜意识里,他已认定了这些黑衣武士是阳府的秘密所在。 “你能保密?”阳复清眼睛眯了起来,有些戏弄地看着阳天。 “孩儿能够保密。”阳天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位父亲也太小心了点吧? “那我也能保密!”阳复清抿嘴一笑,道。 “父亲……”阳天被父亲如此戏弄,心有不甘,还想再问,却见他早已抽出书架上的一卷上等宣纸,又开始了每晚一次的绘画。知道父亲不会告诉自己了,阳天叹了口气,也不再问,替父亲掩门离去。 “公子,张统领求见!”阳文就在书房外不远侯着,见他从书房内出来,立即迎上说道。 “张信昌?他来有什么事?”阳天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阳文往前厅客房走去。 “公子今晚见那些黑衣武士的事情,可曾问过大人?”阳文一边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一边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问过,父亲说那是府中密卫,还叮嘱我不能说出去呢!”阳天心中一动,展颜笑道。 “大人真的对公子说了?”阳文一听大惊,这个秘密可是连大公子阳镇都不知道的!大人若是对这三公子说了,岂不是心存偏爱?抬头一看阳天那笑眯眯的神情,立知自己一时不慎,竟是上了这位三公子的当了!但事已至此,再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只是再三叮嘱阳天道:“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可千万不要说于任何人听!” “那是当然!”阳天点头应是,又侧头问道:“那总管可否告诉我,府中的黑衣密卫有多少?又有谁人统领?只是负责府内安全吗?” “公子既然已知道黑衣密卫的存在,干脆我就全说了吧!”阳文说着停下脚步道:“府中密卫总计一千人,分为黑白二卫,黑卫主要负责安全,在下不才,黑卫却是由属下统领。白卫主要负责刺探情报,并行使暗杀之权,只是白卫统帅,我虽在府中多年,却并不知然。” “这么说来,白卫比黑卫更厉害了?”阳天想着那救命一箭,若是有半分差矣,自己的命就休矣!再想那四名黑衣人持网罩住南唐赵氏的阵势,分明是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恐怕就是阳武这般强将,也难能如此!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白卫?若是能把这两股力量收为已用,岂不比那燕三等人更胜百倍? “公子不必动此心思,府中黑白二卫是由大人所创,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有万劫之危,大人是绝对不会愿意把这二卫交到公子手中的。”阳文见他问得仔细,知道他是动了贪念,立即就拿话堵住了他的心思! “不动就不动,你又何必如此打击我?不就是棋差一着,输了个赔本吗?”阳天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的确思虑不够周全,差点酿成大祸,知道父亲对自己失望,更别提把黑白二卫交给自己了。 “如此就好!”阳文又执灯前行,才走一会儿,见阳天闷闷不乐,于是又劝慰道:“公子也不必苦恼,想来这事在人为,大人能以已之力,创建出黑白二卫,公子年纪轻轻,又比大人前年一介白丁出身好上百倍,为何又不能自立密卫,专为公子所用呢?” 阳天闻言心中大亮:对啊,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培养密卫呢?想想自己手中还有赢来的两万两银子,再加上存在府中的几百万两,莫说是密卫了,就是一支军队都能养得成了!若是有了这严加训练出来的密卫相助,信息自然知觉更早,以后自己想要做什么事不是都可以事半功倍? 心中虽然透亮,但阳天还是有些犹豫,向阳文问道:“如此,如此父亲他不会怪我?” “公子多虑了!”阳文叹了口气道:“大公子在前往京城的时候,大人就再三叮嘱他要在京城多建密卫,好能剌探情报。然而大公子光明磊落,却不愿做这种偷耳窃闻的事情,当下就回绝了大人,让大人很是生气。若是公子你能建起密卫,甚至超过黑白二卫,大人只会更高兴,又如何会怪罪于你?” 阳天心中大定,但想听着这阳文的解释,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好啊,大哥光明磊落,我到成了偷耳窃闻的小贼?但想到这密卫建立以后的诸多好处,阳天却对这小贼之名也全然不在乎了。黑猫白猫,逮到耗子的就是好猫,这可是伟人说的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自己的风格嘛! 从辑贼失败的阴影内走出来的阳天心情大好,入了前厅一看到张信昌,立即急走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张大人,今日可是多辛苦你了。” “在下不敢!”张信昌连忙躬身道:“能为阳府分扰,是在下的福份!” “哪里的话?有功则赏,无功则罚,这是千古不变之至理!”阳天说着,转过身来看向阳文道:“阳总管,我父亲可决定如何奖赏张大人了吗?” “公子在向大人提说奖赏后,大人思虑了一下,已有了决断,似乎是南京都尉?具体如何还要等禀告大王后再做决断。”阳文忙道。 我提说奖赏,这是几时的事?我怎么记不清了?阳天心中疑惑,但转眼一想,恐怕是这是阳文刻意帮助自己在这张信昌面前卖好罢了!心中对阳文很是感激,向他悄一点头,又转向张信昌道:“父亲的奏议向来是准的,虽然现在圣命未达,但想来也不要差到哪里,本公子现在就提前恭喜张大人了!” “在下惶恐!”张信昌连忙伏身下跪,心情激动地说道:“多谢公子提拔,在下今后定唯公子之命是从!”说完,立即老老实实地磕了几个头! 磕几个头算得了什么?这南京都尉之职可是仅次于南京太守的武职!但凡是南京城内的城防军、城卫军、府卫军、下属府县的衙役、士卒等都归都尉管辖。编下人数足有万余,职从六品,重地南京的都尉,却远比普通城府的正六品知府权势都要大!若是朝中有人,混个一年半载的资历,再往上升,那就是郡守,真真正正的进入了升迁的快车道!而以自己这般年纪,再有阳大人后面支持,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的错露,恐怕在四十岁以前,就能进入京城了! “张大人也不必如此!”阳天上前扶起张信昌,道:“还有一事,想请张大人帮助则个。” “请公子尽管吩咐,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是因今晚在那紫金山遇敌,府中家将死伤甚多,所以我想从张大人的城卫军中挑出二十个无牵无挂的精兵强将,不知这事是否能成?”阳天想到做到,这密卫之事不易迟缓,要立即着手创办为妙! “精兵强将倒是不少,只是同时又要达到无牵无挂的要求恐怕有些难办,城卫军中恐怕不多,可否容我从别处调用一些?”张信昌知道这阳府家将可比曾通士卒要强上百倍,想要做这阳府家将的人多之又多,但要圆满完成阳天的交待,小小的城卫的确有些困难,于是说道。 “也行,但在入府之前先要让本公子过目才行!”阳天说到这里,又着意叮嘱道:“切意,一定是无牵无挂的单身士卒!” “公子放心,在下这就去办,明日午时带来由公子过目确定!”张信昌说完,又与阳天虚套一番,但想到这事的确有些问题,他也不敢久留,立即就出府办理去了。 待送走张信昌,阳天转眼又想到那阳武,他负伤下山,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要去看看才行!正准备去阳武所住的院子看看,却听到门房处一阵喧闹,出门看去,却见手臂挂彩的阳武正与纪雍和一群将服打扮的人走进府来。 “阳大哥,你伤势如何?”阳天急忙上前问道。 “公子不用担心,这点小伤得算了什么?”阳武咧嘴一笑,又指着身旁的纪雍道:“反倒是纪先生,公子还是多多关照关照!” “纪先生,你也受伤了?”阳天连忙又转向纪雍问道,但见纪雍衣衫整洁,全身上下全无受伤的模样,却又不知为何要让自己多加关照了。 “纪雍未能抓住那南唐公主,还望公子降罪!”纪雍说着,就要向地上跪去。 “纪先生千万不要自责!”阳天连忙扶住纪雍,叹了口气道:“要怪只能怪我太过大意,竟全然没有想到先机早已尽失!” “并非这样!”忽然一声怒喝,阳天抬头看去,却是那愣头青包青,正如一座山似地堵在台阶上,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纪雍急声道:“是这人故意放走那南唐公主,若是不然,我又如何会让那小女娃娃从手中脱逃?” 阳天闻言大惊,看着满脸愧然的纪雍沉声问道:“纪先生,当真如此?” 第二十六章 肉菊之食 纪雍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看得阳天心底一凉,他原本还以为那萝莉公主之所以能逃,是因为自己计划不周所至,现在却是被这些人抓住了,但又被他们放走! “公子,此处不适合谈论这些,还是到内院去吧。”阳文在侧,见阳天脸色不善,连忙劝道。 “纪先生,可否随我到后院一谈?”阳天强压心中怒火,愠言道。 “请。”纪雍垂头道。 进入阳天那处独立小院,阳武还想随来,阳天却转身道:“阳大哥,你随那些江南大营的将士们聊聊天,顺便慰劳慰劳他们吧。” “属下遵命!”阳武一愣,立即就又躬身说道。 待阳武一走,阳天把院门一关,扭过身来笑道:“我父亲还没有睡,若是深夜吵到他,恐的又有麻烦,还是把院门关了牢靠些!” 纪雍心情郁闷,阳天虽然刻意说笑,想要调节一下气氛,但纪雍有着心事,却如何也是乐不起来,只是虚颜涩笑,却不言语。 回到房中,恰见小环、小敏等诸位侍女正在房中做着女红,见到生人前来,正要回避,阳天却笑着阻拦道:“你们别想逃了,还是去到小厨房做些热菜,温些暖酒来吧!” 支走了诸位侍女,阳天与纪雍分别坐于桌前,阳文亲手执壶,分别为两人满上热茶。看着阳天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茶,却全无刚才那般怒气冲冲的模样,阳文心中虽然不知这位公子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暗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说些宽心的话来。 阳天只当没有看到阳文的眼色,依旧是把一杯热茶喝尽,方才笑问道:“纪先生今年贵庚?” “纪某虚度了四十八个春秋!”纪雍叹了口气,不顾面前的热茶烫嘴,一口喝尽。 “那与家父一般年纪,想来所谋所思也是一样的!”阳天一笑,点了点头,似乎没了话兴,又品起了阳文刚为他满上的热茶。 “公子要质问纪某,尽管直言罢了。纪某自知过错甚大,不求公子宽恕,只求公子日后不要为难小嫣,放她出府,自生自灭就是。” “你是在叮嘱后事?”阳天笑容一收,问道。 “不错。”纪雍想着自己死到临头,倒是激起了他的傲气,把身子一挺,说话也直了许多。 “这是为何?我说过要杀你了吗?”阳天忽然站了起来,道:“我虽然对纪先生了解不多,但知道纪先生绝非那种不顾后果之人,而放这小萝莉,哦,不是,是南唐公主走恐怕也是心存他意,不知我说的对否?” “公子当真做此想?”纪雍一脸惊讶地看着阳天。 “为何不能?”阳天笑道:“也许在先生的印象中,我只是一个只知顽劣,无勇无谋,只敢对先生使坏,心胸狭窄,胡作非为的公子哥吧?” 纪雍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样认为阳天的,虽然那天阳天在接他入府时有过一番良好表现,但在入府后自己所受的遭遇,却又让他对阳天存有那一点点好感也立即消失了。 “先生能够直言不讳,实在让我高兴。”阳天说着,忽然俯到纪雍面前,盯着他道:“先生可是想要借那南唐公主之手,来控制住南唐将再派来的细作?” “不错!”纪雍叹了口气道:“暗中之敌最为危险,那南唐公主的一举一动现在都被我们知晓,就算是她想要再有举动,我们也可以先知先觉!再说这南唐公主有勇无谋,此次之所以会被公子发现,也是因为她太过浮燥!如此缺点重重的公主来指挥南唐细作,岂不是对我们大有益处?所以我主张放她,也是为了更好地监视南唐之人!” “果然如此!”阳天笑道:“先生与家父的意思竟不谋而合,怪不得父亲如此看重先生,原来是臭……谋略相同啊!” 没了心事的阳天很是轻松,恰然小环等侍女送来酒菜,当下让阳文也在桌前坐下,三人在房内吃喝闲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阳天忽然问道:“此次围剿敌人的军队,可有江南大营前军副将杨青山?” “他?自然有了,此次指挥剿敌,就是他在阵前指挥。要不是这人指挥得当,恐怕逃出的细作会更多!”纪雍一喝过酒就老脸酡红,说话也有些夹着醉意,但两眼清澈,显然是思路依旧清晰。 “听说先生对江南大营甚熟,却不知这人与前军统领段胡光是什么关系?”阳天又问道。 “叔侄关系,杨青山的父亲与段胡光是八拜之交,只是这杨青山喜好渔色,段胡光虽然有心栽培,却有这般嗜好,也难以扶持。好在那杨青山军谋伐略倒有些本事,段胡光还是寄以厚望的。”纪雍随口说道。 “公子问这杨青山却是何意?”旁边一直未曾言语的阳文忽然问道。 “好奇罢了!”阳天当下把昨晚对段胡光说过的话又对两人说了一遍,这才让两人收去好奇,只顾饮酒。 存了见那杨青山一面的阳天却刻意留下酒量,待与二人笑谈一番,送他们走后,阳天立即又转到了前院,寻到阳武奉命设宴的房舍,尚未推门,就听到包青那破锣般的嗓子,正是与谁对骂。 推门而入,只见包青满脸通红,正指着一名白面武将,破嘴大骂道:“老子说了不能再喝,为何非要让老子喝?莫不成是你想要把老子灌醉,省得把你今日入城时偷偷强劫民家女子的羞事说了出去?” 那白面武将本已喝得三分醉意,听到包青这话更是脸色通红,立即就要抽出腰间佩刀,想要把他砍倒在地。阳天见要杀了刀剑,连忙上前劝道:“两位恐怕都是江南大营的军士吧?大家此来只为饮酒,何必为点小事伤了和气?” “你又是谁?凭什么就敢管我?就是那阳武,你让他站起来说一句试试!”只因阳天穿着身居家暖袍,打扮得很是普通。这白面武将只当他是阳府下人,连眼中夹都不夹阳天一下,把他一推,不屑地说道。 “杨青山你胆子不小,竟敢伤我家公子?”阳武一声怒喝,当下就有十数名陪酒的阳府家将站了起来,要把这白面武将老揍一顿。 那白面武将全然没有想到这位白白净净的少年竟是阳三公子,虽然他投入伍氏门下,但现在必竟还是在太守府中,吓得他的酒意立醒,连忙上前扶起阳天道:“阳公子,属下瞎了狗眼,伤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则个。” “不防,不防!”阳天拍了拍略显痛意的屁股,没想到这人竟就是叛徒杨青山?好啊,得来全不费功夫!阳天表面上的满脸宽厚的笑意,心里却在寻思起来如何除去这个家伙了。 “哼,你说老子以下犯上?现在你推倒阳家公子,你难道说就没有犯上?”包青却在一旁暴跳如雷起来。 “阳公子,请准许我在这里把这犯上作乱的混人抓捕起来!”杨青山怒瞪一眼包青,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直欲把这揭人丑短的包青除去为快!但顾及着旁边的阳天,他还是要先征求一下阳天的意见,必竟这是在太守府中。 阳天想要收拢这包青,也知道以他这种臭脾气,肯定会给自己惹祸,正想让他吃点苦头收收性子,现见来了机会,立即把脸一沉,怒瞪着包青却不说话。 无言就是默认。杨青山以为得了阳天的同意,立即胆子更状,把手一挥,喝道:“把这混人给我拿下!” 立即,就有十数名江南大营的武将冲了上来,任凭那包青力大无比,勇猛过人,但这房中如此窄小,避无可避,虽然被他连连摔出数人,但还是被逼到了一处墙角,十数名武将齐喝一声,上前把包青给扑倒在地。 看着混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包青,阳天阻止了杨青山立即就想剌杀的欲望,道:“公子不罪就斩,恐怕落下话柄,依我之见,还是把了送到江南大营,论过罪状,再斩不迟。” 杨青山一听有理,当下就想把这包青带走,阳天却又拉住了他,悄声笑道:“我早闻将军勇猛,却一直无缘见识,今日正好机会,为何不能多待一会呢?这包青自有军将送押,将军还怕他逃了不成?” “公子所言极是!”杨青山虽然想要亲手杀了包青,但阳天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当下严令五名军将押着包青先回大营,自己却又留了下来。 阳天暗向阳武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退去。阳天又令人换过酒菜,与那杨青山同坐一桌,两人立即酒逢知已,谈笑风生。 “刚才听那包青之言,将军竟也是同道中人?”待那杨青山喝了个七八成,阳天忽然看着他低声淫笑道。 “军中无聊,只能偷偷出营,以此慰怀罢了。”杨青山早闻阳三公子的“淫”名,此事自然也不愿瞒他,于是直言道。 “唉,我倒是像如将军那般,无拒无束,自由自在的,多好?”阳天叹了口气,话风一转,忽道:“我有一物,一直想得却是不能,不知将军可否助我?” “公子尽管说吧,只要本将能做到的,自己然竭尽全力!”杨青山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听闻猪肉配以菊花,再以虎鞭为引,可以夜娱百女,第二天又能精力旺盛,府中虎鞭虽有,但也不能常食,想着将军武力非凡,却不知是否有此物呢?”阳天一脸神秘地地说道。 杨青山一个有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想到这般妙想异食却不曾试过,听阳天说得厉害,有心想要先偿试一下,连忙说道:“我那里虽然没有,但我可以代公子问问,若是得到,自当先给公子送来。” “如此有劳将军了!”阳天一脸可惜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杨青山的肩膀,竟似反千钧重担压到他的身上一般。心中却在暗笑:多些知识就是好,这般吃法,一次不死,还怕你两次不死? “将军,不好了,那包青被人救走了!”正在此时,一名先前押着包青回营的武将回来禀道。 第二十七章 明擒暗纵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杨青山一拍桌子,立即站了起来。 “是在何处?劫匪是何模样?”阳天也连忙问道。 “回禀公子、将军,包青被救走的地方,就是城西门旁侧不足半里,劫匪数目上百,黑巾蒙面,我等五人虽然拼死抵挡,但难以敌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包青劫走!”那名武将说道。 “胡扯!南京城内哪来的百余劫匪,还敢如此名目张胆?”阳天立即找出了这人嘴里的病语。 “的确如此,那,那些劫匪恐怕是南唐残部,我看带头一个身材矮小,正是那南唐公主!”这武将吓得哆嗦起来,但谎言一出,再难收得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下去:“而包青似乎与南唐人有联系,路上大呼小叫,意图引这些南唐人前来救他!” “公子,我相信他说的句句属实!”杨青山正愁仅凭犯上治不了包青死罪,现在逮到了机会,自然不容放过,立即躬身道:“现在城门紧闭,这包青插翅难逃,请准许小人立即带兵追捕,定将这叛贼拿下!” 阳天暗觉好笑,若真是那萝莉公主所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又岂会亲自上阵?虽然知道这人是满嘴胡扯,也知道真真施救之人是谁,但阳天还是想给阳武拖延些时间,让他做好安排,正欲阻拦,转眼见阳武出现在门口,向他暗一点头,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当下也不再多话,道:“那就多劳杨将军,阳武,你也点上一百家将,随杨将军一起满城搜捕,务必要把这包青捉拿归案!” “是!”阳武立即应了一声,招集了家将,汇同了城卫军,满城搜捕起来。 想那阳武救了包青,现在要再去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只是装模作样地在城内搜了一圈,直到天快亮时,方才直扑西城一处僻静的小院,立即就把捆得像是粽子一样的包青给提了出来。 这包青昨晚至今都闹不清楚情况,本来一伙十余名黑衣劫匪把他给劫救出来,正不明所以时,这伙人却把他嘴一塞,捆了个结实丢在这院内马房中,与一群马同宿一晚。正想着今日恐怕是要知道劫匪是谁,却没想到劫匪没来,阳府的家将却来了,二话不说,就把他用木杠一抬,如同打猎归来一般,生生抬到了城卫大牢中! “包青,你私通南唐,可否认罪?”杨青山一听抓住了包青,立即赶来,想要先把这包青杀了,一灭他污骂自己劫色之口。 “老子没有私通南唐,你说什么老子也没有!”说包青以下犯上,他是认的。但说他私通南唐,他立即暴跳如雷。但想想昨晚施救之人蒙巾蒙面,显然是不欲让人知晓模样,难道说这些人竟是南唐人?心中疑惑,只能在那里外强中干地乱叫嚣罢了! “你还不承认?你可知今日抓你的地方是哪里?正是南唐细作藏身之处!只是经历昨日一役,那些南唐细作都被抓了,只留下这处藏身住所,尚未来得及毁去,反被这伙胆大包天的余贼再是占去使用!这下是有证有据,有道有理,你是再难逃一死之罪了!”杨青山一想到这人昨晚对自己的辱骂,再看看今日之处境,立即大是开心,幸灾乐祸起来。 “你血口喷人,老子会私通南唐?昨日下午在紫金山下,老子还亲手杀了六七名南唐杀手,若不是阳府的纪先生阻挡,就是那小娘们公主,都将被老子生擒,老子会私通南唐么?”包青立即怒言反驳道。 “我相信包将军不会私通南唐,然而此事证据属实,包将军可否回忆一下那些劫救你去的人是何模样?张某或许能帮助一二。”一旁的张信昌道。 “是何模样?”包青扫了一圈室内诸人,那伙劫匪黑巾蒙面,又黑灯瞎火的,自己如何看得清楚?但身材他还是记得的,立即朝着阳武一努嘴,道:“模样是看不清了,但身材就如他那一般!” 阳武吓了一跳:难不成被人包青看了出来?但想想自己做得周密,护得严实,这包青是看不出来的。于是把心一稳,冷眼继续着着杨青山如何难为这包青。 “莫在听他胡扯,本将早就知道这人心中有鬼,还是先给他过过刑堂,再看他招是不招!”杨青山生怕再给他机会说下说,指不定又要当众出自己的丑,一边说着,一边就着令几名手下亲信,把这包青给架了起来,欲要拖要吊架上去。 张信昌悄然看了阳武一眼,见他全无阻拦的意思,想这包青是昨晚在阳府先被抓的,今日又被阳武率人搜捕回来,以为是阳府默许。再觉得为一个小小的兵将得罪杨青山实为智,虽然其中有诸多疑点,也不再阻拦,任凭那杨青山把包青吊了起来,老狠的一顿毒打! 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初时包青还能疾言厉骂,后来痛得厉害,只能呻吟喘息,待得一百皮鞭过去,最后竟连喘息也全然没有,竟是昏迷了过去! “这人如此嘴硬,看来不动点狠的是不行了!”杨青山说着,又吩咐手下搬来火盆,烧好红烙铁,就要照他胸前摁去。 “住手!”一声急斥,把那持着烙铁的军将吓了一跳,众人回头来看,却是阳天由纪雍陪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做甚?”阳天一指吊在环上的包青问道。 “阳公子,这人死都不肯招认同党,末将正想再施刑法,把口供给逼问出来。”杨青山忙回道。 “岂有此理!”阳天冷哼一声,立即命令阳武端来温水,朝着昏迷中的包青泼去。见他缓缓醒来,急忙上前,与阳武和几名家将齐动手,把他从架上抬了下来,安放在地上,方才又转过头来对杨青山道:“你可曾见过同党救人,竟还捆着绳子的吗?” “阳公子,你这是何意?”杨青山全然没有想到阳天竟会忽然翻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别无他意,这包青以下犯上是属实情,我求情不得。但要说这包青同伙南唐,我却认为绝无可能!以杨将军之聪明,不难看出此事的疑点来,却为何还要急欲要这包青性命?”阳天说得大义凛然,听得张信昌心中悔然:若是早知道阳三公子的想法,早点阻止杨青山用刑,岂不是又有一件功劳? “但这包青是为黑衣人所救,却是人证物证俱在的!”杨青山愣了下神,立即反驳道。 “将军也知道是黑衣人所救,但这黑衣人究竟是不是南唐余孽却是谁也不知。再说这些人救了包青后不解他的绳索,反把他堵了嘴丢在马肆中,恐怕也是居心不良,想要加刑于他。”阳天冷笑道。 那包青早已从昏迷中醒来,听到阳天的话如遇知已一般,虽然他早有这种想法,但苦于嘴拙,一直无法言明。现在听到阳天替他说了出来,先前对阳天的诸多不服也立即消散,直恨不得跳起身来,抱着他大笑三声。 就算是白痴,见这阳天特意赶来所有的一番举动,所说的一番话,也知道阳天是站到了包青一边了。杨青山的脸立即拉了下来,沉声问道:“阳公子是要插手此事喽?” “本公子并非偏听偏信之人,若是不然,我又如何会派人抓他回来?只是将军处理此事却有失公允。我已派人通知雷元帅,想来此时已快要赶来。将军何不等上一时半刻,待雷元帅赶来再行决断?”阳天笑道。 “哼!”杨青山一听雷雨风要来,他向来不为雷雨风所喜,若非是因为叔父关系,恐怕还坐不到现在的副将位置。生怕这雷雨风来了又是一番怒骂,立即冷哼一声,道:“公子有闲心等雷元帅,本将却没这个时间,不陪了!” 说完,乘着房内诸人不备,忽然抽出腰中佩剑,就要朝那全无反抗之力的包青剌去。 “你敢!”一声怒喝声音未竭,就见一只粗大的铜锤直向杨青山的手臂撞去,杨青山只觉得手臂一麻,立即就立手丢了佩剑,满脸发白,不知是痛是惊地看着房外。 走进来的,却是前军统领段胡光,一脑恼怒地瞪了一眼杨青山,这才转向阳天道:“公子,老夫制军不严,竟差点让他伤了人命,还望公子能看在老夫的面上,不要见怪。” “段将军说哪里话,武将常经沙场,性格自然直来直去,我又怎么会怪见呢?只是将军如何会在这般深夜赶到城里来?”阳天拱手道。 “还不是这混帐东西?”段胡光怒瞪杨青山一眼,道:“所幸公子报信,元帅知道此事后,就命老夫前来处理。元帅的意思是这包青在城内犯的错,无论生死,自然当由阳公子处置!” “难得元帅与段将军如此信任在下,在下自当不辱使命!”阳天正想着把这包青救下后如何留下,现在得了命令,那理由更是光明正大,立即喜道。他倒是并不认为自己如何阴险,反正这包青若是被带回军营,恐怕也难逃被杨青山害死的命!而自己这一纵一擒,虽然让他吃了许多苦头,但最终还是为自己所救,比被带回军营所要面对的命运强上许多!自然还有一个私心:自己救了这包青,还怕他以后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吗? “公子客气了。”段胡光心中也在暗笑,无论如何他还是偏向杨青山的,若是让这包青回营,指不定要说出杨青山的什么罪过来。还是留在城内,交给阳天处置,把这惹祸的东西隔出军营为妙! 当下一老一少,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相视而笑,直把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的包青笑得傻傻愣愣,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这两人给改变了! 第二十八章 楚王之封 一夜春楼听小雨,直把南京作上海! 念叨着这句胡编乱造的歪诗,阳天挥退了前来侍侯他更衣的小环等侍女,乖乖地,来这个时代已将近有一个月了,但昨晚还是梦到了上海,竟还和身穿古装的秋嫣在东方明珠塔顶干那成年人的事儿!一夜缠绵得阳天那是爽之无比,但偏偏早上才一醒来,就摸到胯下湿乎乎的,遗精?这可是自从他有了女朋友后,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洗了个热水浴,换了身干爽温暖的白色长袍,看着小环替他收拾衣服时那羞红的小脸,阳天竟有些佩服自己:这屋内的女子虽然年纪在前世尚小,但在这个时代却有许多已成亲了,而自己能把持住,实在是难得! 独立腹中意淫一番,吃了顿饱饱的清饺早点,正准备到城外去闲逛一番,忽然想到要成立密卫的事情。昨日没有来得及问那张信昌,今日要逮到他问问,看他有没有把自己交待的人数凑齐!思虑一定,阳天抬脚就想出院,却被健步走来的父亲给堵了个正着! “又想到哪里去?”阳复清把脸一扳,说道:“今日圣旨将至,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圣旨,什么圣旨?”阳天讶然,他在这南京城内逍遥惯了,差点就忘了父亲还有一个顶头上司。现在一听说要接传说中的圣旨,阳天连忙问道:“这圣旨是给我的吗?” “哼,你以为呢?”阳复清气得胡子直抖,往日这儿子见了自己,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这段日子看他表现不错,就没有如何骂他,竟登鼻子上脸,在自己面前都不规矩起来了,这如何使得?当下就想借口教训一番,收收阳天的性子。 阳天一看自己说错了话,父亲要训诫了,正苦恼无计可施之时,忽听到外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见门房小三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远就唤道:“侯爷,夫人,快来接旨啊,大王降旨了!” 阳复清虽然知道这圣旨昨晚就已到了南京,只是要等天亮才传。但现在忽然听了,还是止不住的激动,立即顾不得教训阳天,正想赶去接旨,忽然想到儿子就在身边,自己若是心急,实在有失父态。于是急忙住足,把衣服略是一整,说道:“还不快去换件衣服,随我前去接旨?” “我这衣服刚换的!”一想到要接传说中的圣旨,阳天比父亲都急,拔腿就想往外跑。 “混帐,圣旨当前,岂可以丧服对之?”阳复清怒骂一声。 阳天却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立即回到屋中由那小环伺侯着换了件红色大氅,临出门时,忽然扭头向小环问道:“若是家里死了人,忽然来了圣旨,又当穿什么衣服呢?” 前院正堂的台阶上,一个穿着明黄色暖袍,手执黄卷,脸带喜色的清瘦中年一看到阳复清夫妇出来,立即满脸堆笑,恭手道:“侯爷大喜!贵府出了个王妃娘娘啊!”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阳复清还是愣了一下神,但随即也恭手道:“还要多谢王公公在宫中帮助。”说完,阳复清带着一家众人,焚起香炉,迎着正堂台阶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大楚王宣:特旨嘉奖护国侯阳复清送女阳澜入宫侍官,并赐封淑德王妃。护国侯进封护国公,任命为右侍相,统领军、吏、户三部,着卿即日进京,以正其职,钦此!”那王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念完,笑眯眯地低头看着阳复清道:“阳公爷,接旨吧?” 阳复清着实愣了许久,直到夫人在后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恭声接过圣旨,大略地看了一遍,方才起身,拉着王公公的身袖问道:“王公公,你知我久未进京,竟不知现在朝中有了这侍相的职位,还望公公指点。” “公爷说的哪里话?”王公公嘿嘿一笑,悄声说道:“大王设这侍相之职,也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情罢了,咱家想来,这侍相之职,还不是为公爷您而特意设的?” “但外戚不能在朝中落得实缺,大王虽然天恩于我,但阳某实在是有些惶恐,不知朝中大臣们对这道旨意如何看待?”阳复清知道这位大内副总管很得楚王宠信,对楚王也忠心耿耿,所以立即就向他打听起伍氏一党对这道旨意的看法来。 “大王令行禁止,谁人敢于违抗圣意?”王公公把脸一板,肃容道:“就算有些鸹噪,大王金口一开,又岂有收回去的理由?” 虽然王副总管说得很是硬气,但阳复清还是听出来了,这为伍氏把执的朝堂上,恐怕反对此旨的声音还不少!只是楚王铁了心要召自己入京,所以造成一种既定的事实,不顾朝臣反对,由内廷下了此旨罢了!而自己还没有进京楚王就把自己摆到了伍氏一党的对立面,阳复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前途堪忧啊! “怎么?公爷可是为那些反对的朝臣烦恼?”王副总管看着阳复清的脸色不好,自然知道所为何事,于是问道。 “非也,我只是对大王的圣恩,有些受宠若惊罢了。”阳复清不想在这阉官面前露怯,一抚长须,皱眉立展,朗声说道。 “嘿嘿,也是,公爷当年叱咤西疆的时候,咱家还在宫中扫地呢!”王副总管阴阴一笑,也不打算再与阳复清攀谈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阳公爷,大王可是命咱家随公爷一起回京的哦,不知公爷意欲何时入京?” “还有一些杂务需要处理,但圣命不敢违,三日内必将起程!”阳复清可不打算就此一走了之,这江宁南京是为楚国在长江之南唯一的疆域,历来都是楚国南征南唐的基地所在,更驻兵十余万,实际掌控这里的历来都是南京太守,江宁总督不过是一虚职罢了。自己进京赴任,这太守之职,也要留个铁心的人才行! 所幸阳复清早有进京准备,所以早在他任这南京太守时,就已扶持了两个手下,一个是自己的副手乐远,另一个就是掌握江南驻军的大将雷雨风,这两人一文一武,都是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相信他们的忠诚度,不比府内总管阳文差,而论智谋武功,更是阳文所不能比拟。 才安排了王副总管住下,阳复清刚要到府衙去召集一干留守的属下话别,并交待他们一些事项,才在临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头戴笠帽,身披大氅的中年人。 阳复清听闻门房说这二人已等了大半个时辰,却一直不准门房进去通报,有些着恼地瞪了门房一眼,转向二人问道:“你们二位是?” “阳公爷恐怕不认得在下,但我家主人说公爷只要看到这封信,就一定会知道是谁来访的。”其中一名中年微笑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表皮泛黄的书信来。 阳复清很是诧异,自己才刚接到圣旨,这人就知道自己被封为护国公了?一脸疑惑地接过书信一看,没有拆开,他的脸色就变了,沉声问道:“你家主人现在哪里?” “离此不远,苍月楼内。”那人似乎早知阳复清看到这信会惊讶,笑了笑,躬身站在一旁,等着引阳复清去见他家主人。 “稍待!”阳复清告罪一声,转向身旁的阳文道:“去叫天儿过来,让他随我前去苍月楼!” 苍月楼更注重的却是品味,虽然离江还有一段距离,但迎门就见是一泫引自长江的清水,一池放养的青鱼,既满足了食客们的赏欲,又为苍月楼提供了新鲜的鱼肉。 跨过石拱桥,种满各式花草的院子里虽然时值冬日而满目苍色,但沿着楼底墙角,一溜儿长青树却让人眼前一亮。穿过两侧种满长青树的走廊,阳复清带着一身寒气,随着那两名笠帽中年来到位于二楼的一间挂满山水墨画的包厢。敲门让阳复清和阳天二人进去,那两个中年只在包厢外面寻了个桌子坐下。 “复清来了?呵呵,我们是有些年没见面了。”包厢内,一名头发花白,满脸色斑的老年人穿着一身很是普通的青衣,一看到阳复清进来,立即上前满脸慈笑地说道。 阳复清看着这老人微微露出些许笑意,拱手道:“学生复清,见过老师。” “哎,一恍十年啊,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这老人指着随在阳复清身后的阳天说道,一脸的感叹,岁月不饶人哪! “老师风采依旧,哪里见老?”阳复清睁眼说瞎话,说完还一拉阳天,道:“痴子,还不快见过师祖?” “孙儿拜见师祖!”阳天连忙一脸乖巧地上前跪拜道,但他从未行过跪礼,如何知道应怎么跪才是?当下就要一头朝地上磕去,所幸那老人伸手就拉住他了,执着他的手端祥了半天,点了点头,向阳复清道:“果然是你们阳家风水好啊,生下的儿子,一个个都英武不凡。你那长子我在京城早已见过,但观此子,恐怕更得你的宠爱!” “老师何出此言?”阳复清故作异然。 “今日你带他来,是想让他长此见识的吧?”老人说完顿了一下,见阳复清点头承认,又道:“为何从不见你如此对待长子?” “那是因为他哥哥可比他省事多了!”虽然老人说的正确,但阳复清一想起阳天昨晚所闯的祸,就气得牙齿痒痒。 “少不更事,做些错事,任凭谁都是难免的。只要老来明晓事理,懂得把握,谁敢说他没有出人投地的一天?”老人若有所指地说道。 阳复清自然知道这位老人弦外之意,但他不想扯谈此话,只是说道:“老师常年不来南京,复清无以孝报,现在难道老师来了,少不得复清当报老师教育之恩。” “哼!”老人说翻脸就翻脸,把手一挥,坐到了软凳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真的想尽孝道?哪好,今晚我就住你府上去!可好?” 阳复清一脸尴尬,脸被弊得通红,但看着老人却说不出话来。 阳天在一旁见状起疑,若说现今这个时代,最是尊师重孝,而父亲却不敢让自己的老师进门,其中必有隐情。不愿父亲尴尬,连忙上前为这老人倒了杯热茶,捧到他的面前道:“常听父亲说祖师当年如何教化,现在孙儿得见祖师,还望祖师能允许孙儿替父亲敬祖师一杯暖茶。” 这老人也是有所图才来找阳复清的,自然不愿闹得双方下不来台,见阳天把话扯开,于是借机缓颜,大笑道:“好好好,我这一生都是光棍一个,总是羡慕人家子孙满堂。现今有个孙儿伺侯老夫,莫说是茶,就是毒药,老夫也要高高兴兴地把他喝了!” 说完,接过阳天端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借着为父亲端茶的机会,阳天瞟到了父亲脸上流露出的那些许赞扬,心中暗喜,更是把两人伺侯得高高兴兴。 “复清啊,此次大王召你进京,你有何打算?”老人抚着雪白的胡须问道。 “自当秉尊老师教导,忠君尽职,以报圣恩。”阳复清垂首道。 “哼,别在我面前玩那些虚的,我问你,你这次进京,可是打算与伍氏为敌?”老人冷哼一声,沉容问道。 “伍相是为中流砥柱,我被大王册为右侍相,自当帮助伍相,为君尽忠。”阳复清依旧是绕着弯弯说道。 “好一个帮助伍相!”老人冷声道:“我问你,你打算如何个帮法?” “这个嘛……”阳复清有些说不出话来。 “大王此次召你进京,并委你如此重任,你可知道从中出力最多的是谁?”老人不依不饶地问道。 “……”阳复清低头不语。 “是伍相!”老人身躯一震,道:“外人都以为伍相把执朝政,意图不轨,实不知伍相也有难言之隐!” 老人叹了口气,阳天恰如其当地帮他端了一杯热茶,点了点头,赞扬了阳天一句,又缓缓道:“现今北燕眼看着就要被辽人所灭,西秦新帝又英明尚武,一心想着一统中原。而我楚国虽然此时国力强盛,却是建立在君臣一心的基础上,虽然明面上伍相权势大涨,隐隐有取而代之的势头,但伍相并不傻,虽然朝堂上伍氏声势厉害,但军队却被忠于大王的化锋所掌,没有军队为依靠,想要替而代之,谈何容易?” “再说伍相全然没有替代之意,只是他想留得一个明相的称号,传颂后世罢了。但他知道伍氏现在权势滔天,已使大王猜忌,他人疑虑。为了防止自己楚国内乱,外敌乘机入侵,伍相不得已只能把朝政揽入怀中,集齐力量,极力加强楚国国力,以期西击武秦,北抵辽人,南下南唐,一统中原!” “但伍相自觉现今年迈,后继乏人,他查遍全国后继之辈,只有你,武能才德都不落下乘,特别是你任这南京太守后,更是政绩斐然,伍相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夸你,使得老夫也觉得有你这个学生而感光荣。” “能得伍相与老师赞扬,复清惶恐。”阳复清依旧是一副滴水不透的模样。 “伍相创造了繁荣昌盛的大楚国,你却接过他手中的力量,一统中原,何乐而不为?为甚么偏偏要与伍相做对,帮助大王对付伍相呢?要说伍氏一族并非善类,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是他们呢?到时候弄得楚国大乱,外敌乘机入侵,无论谁胜谁负,最后恐怕都将落个亡国的下场。试问,至时复清你,又当如何自处?我等当世之人,又当被后代怎样评论?” “老师教诲,学生省得!”阳复清任凭老人怎说,就是不动不摇地守着自己的心意不露,就算老人舌头生花,智谋过人,也无法断言阳复清现在心里倒底是何想法。 正在老人对阳复清无奈的时候,阳天摇摇晃晃的身影被他看到,眼睛一亮,当即问道:“复清,我看你这幼子眉清目秀,慧根上佳,给我做个关门弟子如何?” 第二十九章 立威之战 PS:中毒了?我的WORD文档现在总是一会儿就自动关闭一下,杀毒无用,重装系统,怒火中…… ************************************* 阳复清知道老人说想收阳天为徒之类的,无非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心思,看看自己回京后意欲如何。当下笑道:“老师过奖了,此子虽然顽皮,却已从了府中幕宾纪雍为师!” “纪雍?嘿嘿,那倒是个谋士!”老人冷笑连连,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能过份逼求,还望你能好自己为之吧!”说着,老人抬起桌前茶碗,送客! 出了苍月楼,坐到了马车上,阳复清看着一副傻呆傻愣的阳天一眼,忽自一笑,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 “看出了父亲在京城将步步艰难!”阳天一收那痴呆的模样,脸色一肃,沉声说道。 “你是说那伍相?”阳复清问道。 “不然!”阳天叹了口气,道:“我想父亲对此早有对策。孩儿担心的却是楚王!” “说来听听!”阳复清把眼一闭,缓缓靠到了车厢上,但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此时,他对阳天真的另眼相看了。 “楚王今日所降的圣旨,明显的是想违背祖规,招父亲入京任侍相一职,其意图明显。孩儿担心的是楚王对父亲依仗太甚,急功近利,逼着父亲与伍相立即对抗。以父亲现在的势力,恐怕还很难与伍相抗争,届时受其所害,连楚王都保不住我阳府之危!”这事情关系太大了,阳天本来还想晚点再说的,但看刚才父亲与老师的一番针对,阳天却又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有此想法,实在是让我大感安慰!”阳复清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阳天道:“你既然已知道府中黑白二卫的秘密,那以后黑卫就交由你来统管好了!” “父亲不怕孩儿莽撞误事?”阳天讶然问道。 “哼,你好自为之吧!”阳复清冷笑一声,又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阳天。 回到府中,阳天倒也不急着找那阳文要他交接黑卫,而是立即又骑上马,带着阳武,急匆匆地赶到赌场。马上要离开南京了,要找那燕三交待一些事情才行! 谁知才到那赌场,就见数十名衣色杂乱,手持棍棒等物的泼皮混混围在外面,当先是有由一名光头肥耳的壮汉领着,正向院内泼骂着什么。 阳天连忙收住马势,虽然在南京城内恐怕没有几个人胆敢把自己如何,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对自己的命还是看得很重的。自然停在远处围观,只让阳武上前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阳武纵马上前,向一些大胆看戏的观众打听了一下,立即就又赶回来禀告道:“公子,恐怕燕三已派人去府中找你了。这些泼皮是南京城内最大的混混头刘老大的手下。” “黑帮火拼?这是为了什么?”阳天对这泼皮却并不在意,但到自己投资的赌场来搞乱,却让他心中不喜。 “听说是这刘老大嫌咱们的赌场抢了他的生意,今天一早,就派出百余名手下围了赌场,限令燕三六个时辰内离开南京!” “他反了!”阳天一听大怒,这刘老大竟敢如此无理?立即向阳武吩咐道:“你速去叫那张信昌调集五百卫卒过来,把这些闹事的人都给我拿下!” “公子,不用你唤,我已来了!”阳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阵杂乱,却是张信昌带着无数卫卒,正分从赌场四周的七条街道向这里围来。 “你赶的倒是挺及时!”阳天恼这张信昌这么晚才来,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都怪属下无能,先去剿了刘老大的赌场,后才赶来这里抓人,竟搁误了公子。”张信昌一抹头上的热汗,有些惊恐地说道。 “你抄了他的赌场?”阳天没有想到这张信昌竟办事如此得心,一想到这刘老大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暗爽,笑道:“如此倒是我错怪你了。” 一见卫卒前来,那些围堵的泼皮还以为是刘老大面子顶了天,竟能借来卫卒助威。一个个骂得更响,叫得更欢。更有几个脑子少了根筋的泼皮从地上捡起石头,就朝院内掷去。 “给我都抓起来,一个不留!”领头的城卫头目把手一抄,立即率着卫卒就冲入泼皮群中,先是一顿好打,接着又是持刀威吓一番,直把这班欺软怕硬的泼皮吓得哭爹叫娘,这才用绳子捆着,排成长队,押到城卫大牢。 “你们凭什么抓我?”一声怒喝,那带着闹事的光头泼皮生生挣脱了绳索,转眼抢过一名卫卒手中佩刀,虚砍一圈,退开了围向他的卫卒,把身子靠在一处墙角。 “哟喝,你竟然胆敢反抗?莫不是活腻了!”张信昌冷笑一声,把手一指光头泼皮道:“快把刀放下,不然休怪我治你死罪!” “老子不放!我又没有犯罪,凭什么抓我?”那光头把头一硬,怒道。 “如此之人留他做甚?杀了就是!”阳天想着乘此机会,正好替燕三在南京城立下威风,于是在旁冷笑道。 “放箭!这人是前日在刘家村犯了命案的张屠户,切莫给他逃了去!”张信昌一听阳天的话,立即令道。 数十名早已搭弓引箭的卫卒一听,立即松开箭弦,那光头泼皮眨眼间就被射成了剌猬。这一幕刚好被才敢出门的燕三看到,立即吓了他一跳,心中对阳天的威毅,又有了别样的一番认识。 随着燕三进入赌场内,阳天的脸立即铁青,忽然转身盯着燕三道:“你是如何做事的?竟让人家欺到头上来了,还不敢还手?” “不是属下不敢,实在是不能啊!那刘老大在南京横行多年,属下只是在城内有点小名气罢了。但那刘老大却有两三百手下,属下虽然不服,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啊!”燕三卟嗵一声,跪了下来。 “哼,好一个敢怒不敢言!”阳天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如此软弱,留你何用?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这赌场就送给你了,以后你不要再跟着我干了。” “公子息怒!”燕三闻言吓得混身发抖,膝行几步道:“公子再给燕三一次机会,燕三一定替公子办好此事!” “你真的能办好?”阳天低头问道。 “能!”燕三知道,现在自己能如此风光,那是因为有阳天在后面支持,若是没了阳天,他立即就被打回原形!再加上现在得罪了刘老大,恐怕连以前都会不如! “那好,你今晚招集一些人手,把那刘老大给我杀了!以后这南京城内,泼皮头目就是你了!”阳天寒声说道。 “……”燕三脸色发白,缓缓低下头去。 “怎么,你不敢吗?”阳天问道。 “不是属下不敢,而是那刘老大手下众多,属下怕自己难以力敌。”燕三犹豫许久,涩颜说道。 “哼,我只是让你剌杀刘老大,又几时说要让你灭他的手下了?想那刘老大也绝非三头六臂,难道你连一个人都杀不了吗?”阳天怒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刘老大一听只是让他剌杀一人,立即来了精神。 想那刘老大虽然先被城卫封了赌场,又被抓了百余手下,更连最为得力的助手也给射死。但他能在南京城横行多年,也绝不是就这么容易就被打趴下的!得知此次城卫出动,是由张信昌亲自率领,刘老大就知城卫这一条路是绝难走通,于是就又另擗巧径,巴结上了江宁总督的大公子程起! 时夜,刘老大在他现在仅存的酒楼临江楼内设宴款待程起,正想求他代为周旋,把被抓的手下救出来。却忽然听到下人回报说燕三来访,立即大怒,猛的一拍桌子骂道:“岂有此理,这肆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到我面前来?来人哪,立即把他给我捆了,待我明日救现牢中兄弟,再在光头宋的灵前刮了祭奠!” 可怜那燕三有心靠近刘老大后突起行剌,却没有想到连刘老大的面都还未见着,就先被抓了起来。 阳天才一回府,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一边气那燕三没有脑子,一边寻思着如何解救燕三。正好阳文来见,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当下有了决断。 待阳文把有着调集黑卫的印章交到他的手中,阳天却又推了出去,道:“阳总管,在你谢任之前,我还有一事要麻烦于你。” “公子尽管吩咐。”阳文躬身道。 “我想让你调集黑卫,去帮我杀两个人,救一个人!”阳天慢慢地说道。 “公子可是让我杀那刘老大?”阳文略一寻思,消息灵通的他立即知道了阳天的意思。 “不错,但不止他一个!”阳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另一个可是江宁总督之子程起?”阳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待见阳天果然点头,立即说道:“公子万万不可,那程起虽然无能,但是总督爱子,公子若是杀了他,给总督知晓,恐怕又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我才想让黑卫执行此任务。”阳天叹了口气道:“父亲马上就要入京,这南京城内需要留些人下来,明的自然有父亲属下,但暗的嘛,我也想留些势力!而这程起虽然是总督之子,却偏偏在这南京城内生活,时常结交朋党,拉拢南京官吏。父亲在职时还不足为虑,但要走了,却难免会被他乘虚而入,还是早些除了为妙!” 第三十章 遗祸南京 寂夜如丝,包裹着人的身体,掩去了所有的踪迹。 临江楼内,依旧灯火辉煌,无数高挂的灯笼将这里照得亮若白昼,与外面的漆黑夜深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忘却了黑夜。 站在光亮如此的地方,是看不清外面情形的,所以在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悄悄掩靠到酒楼外面不足三丈的时候,虽然这酒楼里有百余名刘老大的打手在来回巡防,却全然无觉! “嗖!”一支利箭直没入二楼一名打手的喉咙里,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立即往楼下坠去。 这是号令,未等那尸体落地,这群蒙面人立即冲了进来,一时间刀剑飞舞,残肢断臂四溅而起。 与临江楼隔壁的,是一处茶水铺,借着酒楼的灯光,一向吝啬的茶铺老板刘杨头正在指挥着几个伙计收拾桌椅,准备收档。那凄惨无比的痛呼声让向来耳背的他听了个清楚,脸色略是一变,正要吩咐一名伙计出去看看,声音却突然止住,四周依旧寂夜沉沉,竟如刚才没有过任何异样一般。 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刘杨头也就没有在意,立即催促着伙计收档,就连柜台上那盏仅留的油灯也被他吹灭了,反正临江楼的灯光大亮,自己亮着也是浪费。谁知油灯灭后那预料中的油烟味并未传出,反而闻到一股浓烈得让人欲呕的血腥味!眨了眨除了银子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抬起头望向临江楼的方向,总是觉得今晚的灯光,亮得剌眼! 刘老大没有来得及从后窗逃就,就被数名黑衣蒙面人给剌了几剑,混身上下如同到处决堤的洪水一般,还没等他倒地,就已流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具发白的干尸,卟嗵一声,正扑在一旁吓得混身发抖的程起身上。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我父亲是江宁总督,你们伤了我,那是要杀头的!”程起怀里还依偎着一个早已吓昏过去的绝色女子,若是阳天在这里,自然能认出这名女子,就是那翠玉阁中的柳青儿! “既然是总督之子,那更留你不得!”一名瘦如竹竿的黑衣人说着,忽然挺出一剑,穿过柳青儿的身子,插入程起的左肋! “此人已除,快回去禀告三公子!”那名黑衣人一剑两命,立即把手一招,率着另外数十人同伴,越过死尸,推开窗户,直向早已停在窗下江水中的小船跳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这伙人才走没有多久,另有一伙黑衣人赶了过来,却见酒楼内尸横处处,流血漂杵,搜遍酒楼,哪见一个活口?待又在院内聚集,领头一名黑衣人见只救出了关在地牢中的燕三,他的眼睛早立即变了神色,先前时的冷漠变成了现在的惊异,把头一摇,立即率着部下四散消失。 许是刚才动作太大,一只挂在阁楼门口的灯笼竟自掉了下来,很快,灯笼被油火燃着,渐渐漫延到楼梯、房门、窗户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临江楼都给燃了起来。 浓烟滚滚的房间内,一个人从昏迷中被熏醒来,连连咳了几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低着头握着尚未致命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到后窗,上身微一用力,卟嗵一声,翻落到外面的江面上…… 才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南京城都给惊醒了,临江楼的大火亮透了半个南京城,虽然水龙局的人很快将火势给控制住了,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听闻到的人再无睡意:临江楼被杀了一百二十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江宁总督之子程起! “什么?你说有人先于你们杀尽临江楼的人?”府外是鸡犬不宁,但太守府中,却早已沉睡。只有阳天的房中依旧亮着盏烛灯。望着面前的阳文和两名依旧蒙面的黑卫头领,阳天的脸沉如死水。 “公子,恐怕这是有人意图嫁祸于我们,所幸属下去时把临江楼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未见活口。”一名黑卫头领说道。 阳天所想的并非这个,而是自己要除刘老大和程起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先他们动手的又会是谁?这个问题若是得不到答案,阳天直觉如梗在喉,食不下咽! “公子,大人来了!”一直替阳天守着院门的阳武忽然匆匆赶来说到。 才一说完,阳天正准备起身去迎,就见父亲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纪雍暗自向他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恼模样。 “孩儿见过父亲。”阳天说着,就躬身下拜。 “哼!”阳复清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跪下的阳天,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方才沉声说道:“都清理干净了?” “孩儿不知父亲所指是何事?”阳天愣了一下问道。 “还给我装傻充愣?你只当我不知道那临江楼的人是你杀的,火是你放的?好大的胆子,才把黑卫交给你,你就惹出这般大的事来,让我如何放心于你?”阳复清怒声道。 “父亲实在是怨枉了孩儿,孩儿虽然有心于此,但在黑卫去前,已有人先于黑卫下手了!”阳天知道无法瞒过父亲,再说那先下手之人自己毫无踪迹可寻,只有寄求于父亲手中的白卫,望能查知一二。当下把自己的诸般打算说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希望他能给点主意。 “早知你如此无能,我又怎会把黑卫交付于你?”阳复清听完脸上全无异色,依旧是满脸怒意,对阳天的话竟如未闻一般,直把阳天看得心中发毛,不知如何是好。 “父亲,现在不是讨论孩儿是对是错的时候,还是快查出先下手之人为是!”阳天急道。 “你也不必查了,我知道这人是谁!”阳复清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若是为父所料不错,这人正是那南唐公主。” “云萝公主?”阳天讶然道:“若是她,为何要帮助孩儿?” “哼,怕只怕她并非要帮助于你,而是故意留下活口,日后要借这活口之手,加害于我阳府!”阳复清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看着阳天缓缓道:“你可知那临江楼内,并无程公子的尸体?” ************************************ PS:第一卷《风起》由此结束,这一卷说句实话,我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只因初期构思被打断多次,写得错露百出!但第二卷《初露》将是一个新的局面,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将会有许多小高潮等着各位!而且我也指望着第二卷能吸引到更多的读者支持,绝对能让大家喷再喷! 第一章 穿越附身 天寒地冻,时近黄昏。 南京城内,灯火第次亮起,将满天的乌云衬托得格外沉重。 朱门高院内,亭台楼榭,暖室如春,隔着灯光辉煌的窗户,传出阵阵的丝竹乐声。对富贵人家来说,声色当前,把酒赏雪,乃是件极尽文雅的乐事。 伴着凛冽剌骨的北风,刮起平地的吹雪,将欢声笑语高高的抛到天空,为沉云所挡,再重重的砸在高院外的大街上,把破旧的木门撞得吱吱直响。 这处楚国陪都圈地百余里,人口六十余万,平日里大街小巷,往来行人如织。而如今却是路人稀少,全躲到了屋内烤火去了。 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野狗,畏缩在墙角屋檐下,全身颤抖着强忍腹中饥饿。按照以外的经验来看,明天又会出现许多冻僵的尸体,人比狗多。 一辆双马蓬车在两名黑骑侍卫的随护下,辗过铺着白雪的街道,急匆匆地向城西驶去。驾车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壮年汉子,一身黑色羊皮袄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瓜皮暖帽,连同嘴都给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手腕微抖,长长的马鞭舞起几个圈,在空中略是一顿,“叭!”的一声乍响,催促着两匹健马快速前行。 车内坐的,是护国候的三公子阳天,不足十六的他一脸稚气,英俊的脸上还满带着刚偷喝过酒的晕红,一双迷漓的眼睛透过车帘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断地催促着车夫快点。 今晚是翠玉阁选头牌的日子,虽然阳天还未成年,但他随着城内一班纨绔子弟,这烟花柳巷却是熟之又熟。更兼这翠玉阁里的清倌柳青儿前些日子对他眉来眼去,着实让他心中无比热火,如今柳儿身为头牌的人选之一,心上人重要的日子,如何不让他着急? 城西的翠玉阁已隐隐在望,阳天直恨不得立即就置身于那处灯火辉煌的所在,正要张口再催促驾车的阳武一句,忽见前面虚空中红光一闪,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蓬顶,当头罩来,只觉心头一沉,未及惊呼出声,就此晕迷过去。 驾车的阳武查觉身后有异,扭头一看,却见阳武满脸涨红地倒地厢板上,惊呼一声,连忙拉住马缰,未等停稳,急忙钻入车厢,抱起阳天,唤道:“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有剌客!”此时那两名随护也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悟过来,连忙抽出佩剑,飞身贴到蓬车两侧,满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敏,快驾车回府!”阳武久唤阳天不醒,心焦虑,不敢怠慢,立即出言向其中一名随护家将唤道。 “天儿,天儿?”一阵娇柔急切的呼唤,将阳天从昏迷中唤醒。 缓缓的睁开眼睛,迎入眼帘的是一张夫人的脸,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却依旧犹如初婚妇人一般娇柔。“我这是在哪里?”阳天的心中,先就是这样一声呼唤,脑海里一片模糊,隐隐只记得自己乘坐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正望着窗外的云海出神,忽然身边一团红光,自己立即昏了过去,等他一醒,就来到了这里。 看看四周布置得古色古香,桌椅板凳,就连自己睡的暖床,也都是电视里才见到的古董!而眼前的夫人更是一身古装,身后围着一圈侍女,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如同看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 “天儿,你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吗?”夫人轻言问道。 “不,我没事。”阳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立即就又瞪大了眼睛:“等等,天儿?这夫人叫我天儿?我,我怎么成了这夫人的儿子?” 阳天的眉头紧紧地缩了起来,脑海里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前世的记忆依旧清晰,只是后面夹杂着一些从未有过的生活记忆:权贵子弟,声色犬马,糜烂不堪,不学无术!正好形容那些杂乱的生活!特别是自己穿越一道黑漆漆的虚空,化为一缕清烟,投入到一名年青人的脑袋里,这个过程,最是清晰。 而正因为这个,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错,走了狗屎运,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古代,附身在一个纨绔子弟的身上! 知晓了这些,阳天不由得悲从心生,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明明是一名志得意满的电脑培训学校主任,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已靠着只身拼搏,在深圳购房买车,就在自己打算回老家探望多年未见的父母和女朋友,却神使鬼差的来到这里? 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但愿这是一场梦,再睁开眼,就又回到了上海老家,睡在家中那散发着亲情味道的席梦思上。 “天儿,你怎么了?千万不要吓为娘啊!”那位夫人一见他闭着眼睛一副痛苦模样,还以为是被撞伤了脑袋,伸手轻抚在阳天的额头上,泣声唤道。 说来奇怪,刚才那痛苦的感觉随着夫人的手抚到他的额头上,就立即消失不见,只觉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多了许多东西,他才明白,这是自己附身之人所残留的记忆! 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不是做梦!正要说话,忽觉一滴滚烫的水珠滴到自己脸上,心中一颤,睁开眼来,正见那位夫人两眼垂泪,痛哭失声。只觉一股慕孺之情顿发,轻轻地抬了抬手臂,抹去夫人眼中泪水,涩着声音道:“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好言安慰了许久,夫人方才渐渐止住哭泣,又假言解说半天,夫人方才相信阳天真的没事。等这夫人一走,阳天立即就掀被下床:自己既然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先要看看自己身处的是何地方! “公子!”房外一声轻唤,把才蹭下床的阳天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是唤自己的,于是干咳一声,道:“是谁?进来!” 房门轻推,阳武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阳天站在床下,急忙上前道:“公子昏迷初醒,切莫走动,以免震了脑子。” “没事!”阳天摇了摇头,心中苦笑:你那公子仅是震了脑子?恐怕现在都已死了!再抬眼看这阳武,长得身高马大,脸上一道伤疤从眉角一直斜到脸郏上,显得很是凶恶。但根据那公子哥脑海里的记忆,阳天知道这人自幼在府中长大,对阳家是忠心耿耿,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才公子被伤时,我关心公子安危,进入车厢搀扶公子时,在你车上看到了这东西,想是公子准备送给翠玉阁姑娘的,怕让大人见了生气,所以把它藏了起来。”阳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来,递到阳天手中。 项链晶莹透亮,里面隐隐有暗波流动,更妙的是,在这项链中间挂着一只小指大的心形玉坠,随着晃动,散发出阵阵光亮,时红,时蓝,时青,时紫。 一时间,满室生辉! 第二章 南京阳府 玉架高立,金盆红炭,室外依然刮风飘雪,室内却温暖如春。 一具麒麟形的香炉,燃着蜀地献来的龙诞香,香烟飘渺,香味清淡,若有若无,使人有种置身仙家洞府的感觉。 阳复清手中执着一支狼毫铜笔,对着面前的一张上好宣纸挥毫泼墨。他任这南京太守已有三年,从京都朝堂上出来的他深得为官三味,更重修生养性,平日里一回府中,就是吟诗绘画,倒也搏了个儒将的名号。 眼看着一副骏马驰疆图就要完成,忽然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书房门唤道:“大人,三公子刚在被撞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叭!”阳复清手中的铜笔生生被他折断,一副上好的墨画也在最后一笔处给毁了。 “吱。”书房门应声而开,阳复清夹着一股暖气冲了出来,不及向侍立在旁的管家阳文招呼,就急忙向阳天所住的西院走去。 半路上正见刚从西院出来的夫人,连忙上前问道:“天儿现在如何?可有请了郎中诊治?” 阳夫人立即白嗔了丈夫一眼,没有一丝好脸色地说道:“整日只知画你的画,写你的字,见到天儿就是又打又骂,几时见你这般关心他了?现在出事了你倒是心急了,早些时干甚去了?” 阳复清心虑儿子伤势,但见夫人只顾着责怪自己,心中焦急,当下急言道:“说这些干甚,快告诉我天儿如何了?” “现在天儿已经睡下了,你还是回去继续画你的画吧,天寒地冻的,免得孩子见到你又要起床行礼!”阳夫人说道。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切莫落下什么病根了!”阳复清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说着,就向院内走去。 阳夫人心忧丈夫见了儿子,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又要责骂,略一忧豫,随着丈夫身后,转向西院走来。 阳天又怎么会不认得这项链?正是他给女朋友买的玻璃项链,心形玉坠上抹了层莹光粉,所以才会在夜里发出阵阵光亮。虽然在值不了几十元,但终究是他的一份心意!在飞机上出事时,他正拿着这项链把玩,却没有想到竟随着他穿越来了! 想到这里,阳天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若是早知道会穿越,自己为何不带点别的,实用的东西?比如手枪、大炮之类的,最不济,也要把自己那装满培训知识的笔记本塞些工业技术之类的东西带来!想着凭这些技术,还不让自己翻了天去?偏偏是这吃又吃不得,喝又喝不得的项链,要来有什么用? 阳武也被这神奇的变化看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奇不已,从未见过这东西的他立即在心中把这项链判定了价格,连忙劝说道:“公子,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若是送那翠玉阁的柳姑娘,大可送些别的,只是这东西,还是慎重些好!” “你说什么?”阳天闻言一愣:“这东西价值连城?” “难道不是?阳武祖上也曾开过玉器行,自认对这玉器饰物之类的东西,也算有些见识,但从来没有见过全然没有一丝杂质,暗夜生光,更奇的是,还能光亮异转的玉器,如此珍贵之物,恐怕是普天下绝无仅有!如何当不了价值连城?”阳武一脸行家的表情。 “如此说来,这东西我还是要好好的收起来才是。”阳天说着,不理会阳武那依依不舍的模样,把项链揣到了怀里。心中暗叹:这可是好东西啊!什么时候拿出去卖了,若真的照这阳武所说,恐怕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是什么东西要收起来?竟怕我见到不成?”一声沉喝,将阳天从YY异想中拉了回来。 下意识的,阳天身脸色一变,身子一冷,双腿一软,“卟嗵”一声跪倒在地,脑海里那公子哥杂留的记忆,让阳天对这位父亲极其畏惧,直到了闻声颤抖的地步。等身子跪下了,阳天心里才骂了开来:怎么这么不成气侯,不就是你老子吗?竟把你吓成这样,害得我也跟着丢人? 待阳复清走进房来,阳天微微抬头,见面一愣:难道说自己在这世上的便宜父亲,竟是关公不成?那两缕具有深刻代表意义的长须,那眉毛,那脸形,无一不是后世在深圳常见的关公像的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关公白净许多,与印象中的红脸关公大不相同,这才让阳天立即否认了猜想。 “看来的确是好了,若是昏迷不醒,又怎么会知道见我就藏起东西来?”阳复清见他安然无恙,暗舒了口气,随即脸色就又沉了下来,伸出手,怒声道:“拿来!” 阳天原本直直的脑袋立即就低垂下来,脸上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那项链是绝对不能交出来的,只是又以何物代替呢?想到这里,阳天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摸索起来,嗯,这公子哥的小玩艺的确不少,口袋里装得满满的,摸着一个光秃秃,圆溜溜的东西,心中大定:只要不是自己的项链,这东西恐怕也不会值什么钱!随即掏出怀来,才一展手,立听到屋内羞呼连连,接着手腕一痛,那东西生生被眼疾手快的便宜父亲一脚踢得远远的。 “混帐东西,平日不学无术,小小年纪,就喜好这淫色之物,来人哪,拿鞭子来!”阳复清气得嘴唇发抖,指着阳天疾声怒骂,似乎还不解气,不等鞭子拿来,抬腿一脚就朝阳天踹来。 所幸阳天机灵,见他语气不对,早已暗中戒备,待他一脚踹来,急忙闪身避开,但转眼一想若是如此躲开,恐怕又难善了,连忙未等身子停稳,就假言痛呼一声,又朝一旁跌去。 阳复清如何不知阳天使诈?更是大怒,正欲追着阳天再踢,却被一旁看得不清的夫人拉住劝阻道:“你要如何?还想把他踢死不成?” “若非你对他娇纵异常,又怎么会教他小小年纪,就流恋那烟花是非之地?”阳复清见无法挣脱夫人之手,立即转脸责怪起来。 “是啊,我对他娇纵,那还不是因为我明明有三个孩儿,你却偏偏要送入宫中一个,还留在京城一个?剩下这一个贴心的幼儿,除了能在身边让我慰怀,还能指望谁?我若不娇宠,难道还让我像你这狠心的父亲一样,常常打骂不成?”阳夫人说着,拈着手帕又垂起泪来。 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的阳文见状,怕两人又要为老事绊嘴,连忙插言道:“大人,夫人,刚才少爷受伤是由阳武随护,不如把他叫到外面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公子才醒,还是让他多多休息为妙!” 两夫妇也都不想为此事争吵,听阳文所说,都深以为然,立即唤过阳武,向屋外走去。留下阳天半坐在地上,却一直不明白为何父亲如此发火,转头向自己刚才掏出来的东西看去,立即老脸大红——两只圆呼呼的裸体人像缠抱在一起,正神态逼真地做着夫妻之事! 第三章 史事如此 吹熄桌头的蜡烛,缓缓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口冷气,神情为之一清。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一阵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得扫雪的下人们满身都是。许是受了夫人的叮嘱,下人们都扫地的动作都轻手轻脚的,更留下书房门前的一块地方不扫,生怕打扰了阳天用功。 一夜的功夫,阳天把父亲书房内关于历史类的书看了个大概,很让他疑惑的是,这个时代与他了解的古代并不相同:大唐并非为赵氏所窃,而是被一个名叫卫战的人武力推翻,并建立了一个大秦王朝。 这个卫战的大秦王朝除了成立很出阳天意外,他的所作所为更让阳天讶然:大秦才建,就立即挥师北上,北追匈奴远至西伯利牙,南讨蛮夷直到今天的越南!同时还进行了多项改革,比如钱币和军制等,使得中国以银子为货币,比之原来的历史提前了整整数百年。让阳天这个后时代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说这个名叫卫战的人,竟然与自己一样,也是后世穿越来的?但关于卫战的记载极少,虽然各种史书上都把卫战的丰功伟绩吹得神乎其神,但关于他私人的问题,却少之又少。 空前强盛的大秦王朝也仅仅留传了不足三十年,就在卫战大举进军海外的时候,仿若是一夜间的时间,卫战及其属下战将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秦王朝土崩瓦解,分裂成现在的西秦东楚、南唐北燕四国,流今至今已有近百年。 其间虽然四国纷征不断,但谁也没有真正的吞并过谁,而论军力,犹以西秦东楚为最。北燕因为常受辽人所扰,使得国力哀弱,若非西秦东楚因其拱卫中原北疆,都不愿与辽人直接对抗,倒也苟延残喘,并没有被两国所灭。倒是南唐地处江南,又占居着湖广江西等地,国富兵弱,使得西秦东楚垂诞其富,时常派兵攻打。但南唐国力之丰甲于天下,西秦东楚谁也不愿意被对方所独取,使得南唐朝秦暮楚,与两国时分时合,倒也勉强维持至今。 再说现今的楚国,也许是阳复清身份所在的原因,书房内关于楚国客观史书少之又少,左右不过是一些颂赞历代楚王如何英明,国力如何强盛,老百姓们如何安居乐业的内容。但从这些严重篡改的历史书籍及各种资料内,阳天留意到了一个很让他惊讶的隐情:楚国朝政,是为伍氏一族把执! 就连这位便宜父亲,也非等闲,十六岁从军,一介白丁,二十岁就已是统兵上千的将官校尉,上升之快,恐怕一些世家子弟也难比肩。更在三十岁时,率领五万楚军,在西疆与秦国的榆林一役中,生擒秦国太子秦权铮,军中声威大振!三十五岁官拜兵部尚书,是伍氏一族之外权势最大之人!虽然现在被外任为南京太守,但掌握着楚国南疆,属下更有江北大营十数万军队,朝中自有一班亲信为他摇旗呐喊,威名之盛,隐隐有超过军中老帅化锋的势头! 阳天自问以自己多了千余年的知识,既然有缘来到古代,怎么着也要有些成就?但看看自己所处周围:家将是父亲的,侍女是母亲的,就连院子里四处乱窜的那条黑狗,也是只认管家阳文!奶奶地,昨晚看到我竟然敢对我低吠?什么时候非把你煮了做火锅吃不可! 书房的门“吱喔”一声被人轻轻推开,阳天扭头一看,却是这个世界被称为是自己母亲的阳夫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执着一根调羹向自己走来。 阳夫人见他负手背于窗前,书桌上还摊着书,知道看了一夜的书,老怀大慰,笑颜道:“天儿用了一夜的功,现在累了,快把这参汤喝了。” “娘,你放在那里吧,我等下自己会喝。”阳天心中正觉烦闷,于是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说着,又望向了窗外。 许久房内寂然无声,阳天还以为她已走了,忽觉身上一暖,扭过头来,却是母亲满脸笑意地把一件厚厚的毛氅披在自己的身上。 “好了,好了,我吃就是了!”一看到阳夫人,阳天就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出事了的消息后,会如何伤心。暗自叹了口气,端起书桌上的汤碗,不顾热汤烫嘴,三下五去二的喝了干干净净,把空碗一交,舒了口气道:“好了,我吃完了,你先休息吧,我现在头有点痛,想独自清静一会儿。” “好,为娘这就走,不打扰吾儿用功!”阳夫人说着,端起空碗向房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看着阳天笑眯眯地说道:“你父亲虽然生你的气,但昨晚一夜未睡,时不时的还悄悄到书房窗下来看,见你认真读书,着实让他高兴万分。” 阳天闻言苦笑,大凡父母,哪有不望子成龙的?只是自己这附身的公子哥实在是太过不堪了,除却那杂乱的记忆里所作的一些荒唐事以外,昨夜阳天翻看了一下他的藏物,竟全是奇淫巧技,被这公子哥视为珍宝的小箱子里,竟还装着几条女性的裹胸布! 摇了摇头,阳天走到那书架前,随手抽下一本书来翻看,所幸前世他在小学时,就连蒙带猜地看了整整三遍繁体版《钢钱是怎样炼成的》,对这古书文字却也认得,看起来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兴许是一夜未睡,虽然喝了参汤,但阳天看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昏昏沉沉的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近黄昏,正做着在上海家中与女友缠绵的美梦,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闭目凝听,隐隐可闻翠玉阁之言。心中好奇,起身推门而出,正好看到阳武揪着一名十四五岁的青衫少年衣领,破口大骂着什么。 “阳武,你这是干甚?没听到夫人说公子正房内看书,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吗?”阳文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沉着嗓子训道。 “刚才我见这小子在公子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朝里面张望,恐怕绝非好人!”阳武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还是足够把死人吵醒。 “咦,你不是翠玉阁的小绿帽吗?又是来找我家三公子的?”阳文斜眼瞅了这少年一眼,恍然道。 “是,是啊!”小绿帽被阳武揪着衣领,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一看到认识自己的人,连声应道。 “哼,我家侯爷说了,若再被他看到翠玉阁的人来找公子,一律腿打断丢出去咬狗!你是想让我把你打断腿出去呢?还是自己滚出去?”阳武怒目圆瞪地看着小绿帽。 “我,我。”小绿帽一脸的委屈,听着威胁很是惊怯,但偏偏使命所在,却又不敢就此离开。 “什么你你我我的?快给我滚出去,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吗?”阳武用力一推小绿帽,把他推出老远,重重地摔到地上。 小绿帽见今日恐怕使命难以完成,正焦急间,转眼见阳天出来,灵光一闪,当即不顾满地泥泞,打着滚一边避着抓向他的阳武,一边大声唤道:“阳公子,你快来啊,你再不来,柳姐儿就要被别人买走啦!” “阳武,何人在此喧哗?”刚从府外回来的阳复清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沉声喝问。 “翠……”阳武才说一个字,就被阳文用眼色制止住了,脑袋略一转弯,立即明白过来阳文的意思,急忙又换话道:“翠家的小家丁,这小子失心疯犯了,我正抓他回去呢。” 阳武一边说着,一边乘着小绿帽不备,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等他惊呼出声,就连忙捂着他的嘴,往院外拖去。 “且慢!”阳天心中一动,连忙出声阻止,转身向父亲躬了个身道:“这人是在咱家院内犯了病,若是就此丢出去,恐怕别人误会,还是由孩儿与阳武一起送他回去,向那翠员外交待清楚吧。” “也好!”阳复清点头称是:“你亲自去与这人府上说说清楚倒也要得,但要记得速去速回,我在家里等你有些话要说。” 出了府门,阳武这才松开小绿帽的嘴,向阳天问道:“公子,你莫非又要去那翠玉阁?” “当然,若非如此,我为何要跟出来?”阳天点头笑道。自己对这世事了解甚少,正好乘这机会出去走走,多见些世面,也好打算一下,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来。 “只是……” “别那么多只是了,你放心,本公子不会给你惹事就是。”阳天拍了拍阳武的肩膀道。 “那我去备车!”阳武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见劝不住他,也只好由他去了,转身就往府内车房跑去。 那小绿帽见凶神恶煞般的阳武离去,正想上前和阳天递几句话,但阳天对这混迹妓院,满腹淫技的小孩子毫无兴趣,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得小绿帽心中郁闷:往日这位公子常向自己请教奇能淫技,为何今日偏偏没有好脸色给自己?莫非是因为前天柳姐儿没有答应委身于他,竟迁怒于自己? 第四章 楚国首富 翠玉阁这样一处妓院,与阳天认识中的妓院大不一样,迎门就是一簇青竹挡住了院内的情形,虽然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但这竹子却依旧枝繁叶茂,青青的竹叶映着雪花,令人赏心悦目,只是那挂满竹丛的灯笼,却是大煞风景。 绕过竹丛,面前豁然开朗,一分三层的阁楼上莺声燕语充斥其间,摆满桌椅,挂满灯笼红绸的大厅内人来人往,寒冬季节却依旧穿着暴露的妓女人穿梭其间,端的是热闹非凡。 才一看到阳天的身影,满脸脂粉的老鸨立即就迎了上来,老远就捏声唤道:“哎哟,阳公子怎么现在才来呢?昨儿个我家柳儿可是想你想得一宿没睡啊!” 阳天讶然一笑,这老鸨脸上的脂粉恐怕最少也要有半斤,一颠一颠扑嗦嗦地往下掉!还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了她身上那剌鼻的香水味,微一皱眉,他受不了这种气味,错过老鸨的身子,看了眼厅内的摆设,径向门侧尚未坐人的桌子走去。 阳天的表现让老鸨心里一愣,往日这小子来了总是把自己妈妈长,妈妈短的叫,今儿个是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但必竟是风月场里混的,老鸨虽然心中诧异,但依旧是满脸堆笑,扭着肥大的屁股走到阳天跟前,伸手轻轻一拉阳天,笑道:“公子身份高贵,坐在这里如何使得?快随我到三楼春迎阁去坐坐,我让柳儿来给你解闷。” 阳天看着喧闹无比的大厅,听着那些嫖客们在粗声野腔地高谈阔论,自然不愿错过这个认识现时社会的机会,当下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道:“不用,我在这里坐坐就是,你随意上一些小菜就行。” 老鸨一听,脸色可就变了,感情这小子不仅仅变了性,还把自己这里当成酒楼了?但阳天的身份却又让她不敢多说,只是吩咐了几个长相清秀的妓女前来伺侯,自己转身急匆匆的到楼上去唤那柳儿去了。 大凡酒楼妓寨,总是少不了一些卖弄自己见识,装得大气冲天的人,此处翠玉阁,自然也不能例外!阳天再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人猛拍了一下桌子,身子一直,一只脚踩到了凳子上,扫了一眼大厅众人,见四周嫖客都被自己吸引住了,方才满脸通红,朗声说道:“你当那时如何?我一看到这珠子,两眼立即发光,陈兄你莫要说我沉不住气,若是你见到碗口这么大的珍珠,恐怕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阳天才呷了口水,听那人说到这里,差点呛了一口,碗口大的珍珠?莫说珠贝不可能吞下那么大的沙子,就算是吞下了,又如何能磨得出来?但见这人说得口沫直流,四周观众听得目瞪口呆,倒也引起了阳天的兴趣,凑耳听去。 “于是我问那秦泰来,我说,老秦啊,这颗珍珠,你打算卖多少银子?快说给我,我好吩咐下人们去准备一下。”那人又道,他面前的人一边抹着脸上的唾沫,一边讶然说道:“怎么?那珍珠的主人,竟然是楚国首富秦泰来?” “可不是?想我王五自认也算是有些家底,若是平常人,我会亲自到城外迎接他?”那人说到这里,眼睛一瞪,怒斥道:“莫要打岔,听我告诉你那珍珠的价值!” “碗口大的珍珠,恐怕只有万年珠贝才能生有,价值嘛,少说也要值个百十万两!”一旁有一青衣秀士,听这人说得真切,吊着人的胃口,忍不住出言判断道。 “这位先生倒也有些见识!”那王五抱了抱拳,一脸自得地抑声道:“王某不才,与那秦泰来几番讨价,最后以九十七万两银子买来!” “哦?如此说来,我秦某倒是亏了不少!”这王五才一说完,又一红脸中年站了起来,这中年天庭饱满,满脸红光,双目如炬地看着王五老大一会儿,方才一笑道:“恕我秦泰来眼拙,竟不知何时与王兄有买卖珍珠的交情?” 阳天一听这人所说,立即就知道这王五是一个借酒大话的疯子,笑了笑,正要扭过头去闷声喝茶,忽见厅内众人先是惊呼一声,接着就围向自称是秦泰来的人,纷纷从怀里拿出一些珠宝玉器之类的东西,想请这秦泰来为自己鉴定一下。 阳天这才恍然,感情这秦泰来不仅仅是大富豪,还是著名的珠宝鉴定家啊!阳天心中一动,自己不正是怀揣“珍宝”吗?若是让这秦泰来鉴定一下,再给个估价,那比自己费心宣传可是来得有效许多! 想到这里,阳天从怀里掏出那只项链,高高举起。奈何那秦泰来身旁围的人实在太多,四周喧闹无比,就算是他喊破喉咙,恐怕也难引起别人注意,心急之余,阳天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的朝地上掼去,“啪啦!”一声脆声,立即引得满厅之人向自己这里看来。 “秦先生,你被人称楚国首富,可否告诉我,此物是何来历?价值多少?”阳天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项链,明晃晃的灯光下,更是流光四溢,泫丽迷人。 秦泰来眉头一皱,推开身旁众人,盯着阳天手中的项链走来,待走到三尺以外忽然站定,盯着那颗心形玉坠凝目许久,忽然眉头一皱,挥手向自己的侍从吩咐道:“快,快让老鸨把这大厅内的灯熄灭,嗯,只留这桌前一盏!” 大富翁秦泰来的吩咐,一个小小的翠玉阁谁人胆敢不从?不一会儿的时间,大厅内的灯光被熄了大半,只留那桌前一盏,映照着项链上的玉坠,异彩流动,满室生光! “啪嗒!”一声脆响,阳天还以为是有人学着自己的招数来引人注意,待他抬头一看,却是那秦泰来手中的茶碗掉到了地上。 相比之下,秦泰来的表现还算是好的了,其他的那些人见这神奇之物,比之秦泰来更为不堪,一个个口水横流,双目圆瞪的模样让阳天急忙把项链一收,闪身站到阳武身侧。这些人看那贪婪的模样,真万别是一个不小心,被这些人抢了去! 面前项链没了,秦泰来方才长舒口气,缓缓走到阳天的桌子上坐下,瞪口回神,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秦某自称对这珍玉之器搏学多识,但今日才知,秦某只是井底之蛙,唉!” 阳天待他叹息过后,又等了半天,这秦泰来却是一个劲地在那里唉声叹气,却不说个价出来,让心中没底的阳天焦急不耐,脸一沉,走到那秦泰来跟前道:“秦先生,这东西价值……” “无法评估!”秦泰来不等阳天说完,立即断定道:“恐怕这东西,只有秦王卫战的镇国之宝,可以比拟,若是公子让我估价,恐怕是辱没了这稀世珍宝!” 阳天闻声心中大喜,虽然这秦泰来最终没给自己的项链一个实价,但那无法评估、稀世珍宝八字评语,恐怕等自己要出卖这项链时,都要让南京城的人大商人们挤破脑袋! 但究竟是要尽快出手,虽然阳天自信这世上还不会有第二条玻璃项链,但钱没有落到口袋里,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再说自己刚才这一露富,难免有些宵小之辈掂记这东西,若是最后因为这条项链弄个家破人亡,却也得不偿失! 心中思定,阳天下了决心,于是把身一躬,向那秦泰来行了一礼,捏着喉咙,搜刮着自己肚子里本就不多的文言文说道:“素闻先生仁义公平,阳某此物是一西域远友所赠,但此时阳某急需一笔钱财,所以只好忍痛割爱,先生若是中意此物,尽管开个价来,阳某自当双手奉上!”阳天说着,把那项链捧到秦泰来面前,一脸的认真,一脸的赖定了要卖给这楚国首富的模样! 秦泰来看着这项链心中大动,但偏偏此来南京自己并非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没有带多少钱财,而这东西实在太过珍贵,自己若是给得少了,反倒是枉了自己公平名声,若是给得多了,又从哪里取来?依依不舍地看着那项链,心中沉吟,忽然一咬牙,说道:“难道公子如此抬爱秦某,这东西只让秦某人占有,反倒是对不起公子,不如这样,公子看这场内客人们出价,若是有人价格合理,公子又愿意割爱,那就送出去便是。若出价过低,公子稍侯几天,待我命令京城的总号运来银两,再买这项链如何?” 阳天眨了眨眼,自己怎么这么笨呢?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把这项链拍卖掉呢?想来后世常用拍卖,正适合这珍宝玉器之类的东西!于是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所言甚是,阳某谢教了!五天如何?五天后我遍邀南京富绅,就在这珠玉楼内,拍卖我这项链!” “拍卖?”秦泰来闻言讶然,看着阳天,一脸的不解。 “对,就是拍卖!”阳天正为自己这一奇思妙想兴奋不已,当下把何谓拍卖解释给众人听。众人听后,立即大赞阳天创举之妙,构思之奇,听得阳天大是得意,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堆到了自己面前一般。 “公子急智实为天下罕见!”秦泰来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起阳天的想法来,拍了拍阳天的肩膀笑道:“五天后,在这翠玉阁中,我秦泰来必然携重金赶到捧场!”说到这里,秦泰来顿了顿,又忽然肃容道:“无论这宝物最终花落谁家,都希望公子能赏我一个脸,到香满楼去聚谈一番!” 第五章 春楼风波 PS:十二点过后还有一章奉上,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山石!! *********************************************************** 待那秦泰来一走,阳天也不想在这春楼内继续逗留,正准备起身回府,却见一名身穿羊皮小袄,手里拿着一只尚未吃完的羊腿,坦胸露乳的壮汉走了过来。老远看到阳天,立即大喝一声:“娃娃慢走!” 说完,不等阳天反应过来,那壮汉把手中的羊腿往他身旁的桌子上一丢,怒声道:“谁让你占老子的座位?莫非是要讨打不成?” 阳天眉头一皱,这人明显的是见财起意,想要寻个由头敲诈自己!前世见多了这种人的阳天把脸一板,冷哼一声道:“哼,哪个看到这是你的位置?凭什么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哟喝,你还嘴硬?没看到这桌子上的羊腿吗?老子在这里才吃了一半,起身上个茅厕,回来你就占了我的位置,还说不是?”壮汉说着,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扇着破袄皮,一手在腰间的部位摸来摸去,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阳天,喷了阳天一脸的酒气。 “哼,众目睽睽之下,你当没有王法了不成?”阳天不屑地说完,扫眼向四周看去,却见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见自己看向他们,立即背过身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暗叹,前世常在新闻里看到什么见死不救的事情,自己还以为是人们少了古人所有的那种侠道热肠,现在看来,这是自古就已流传下来的明哲保身! 但阳天却也并不怯这混混,前世曾与女友在公园里逗太晚,被五六名劫匪用刀架着脖子还气定神闲的拖延时间,直到被别人发现,打电话呼来警察把那些劫匪吓走!此时对着这名破衣烂衫的落魄混混,又怎么会畏惧于他?更何况自己身后的阳武,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王法?你占了老子的位置,难道就是有王法了吗?你问问别人,这位置是不是刚才老子坐过的?”那人指着阳天的鼻子说道。 “对,燕老大说得不错,我刚才明明看到燕老大在这位置上喝酒吃肉!”那壮汉的话音才落,立即就从厅外走出来几名披头散发,混身散发着恶臭,光脚拖着破鞋,手里拿着棍棒之物的泼皮来。 阳天见这些人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若是不亮出身份,拿点威风来,恐怕此事难以善罢甘休!于是把脸一肃,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阳武,去让那城卫头领张信昌跑步赶来,把这班泼皮给我拿下!” 阳武急应一声,正欲出门而去,却听到那壮汉惨呼一声,仰头就向地上倒去。原来,阳天先下手为强,一脚正踢中那壮汉的裤裆部位,然后不等其他泼皮反应过来,阳天就已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把城卫军叫来?”阳天一看到阳武还愣在门口,立即大怒道,他之所以要打这壮汉,也是为了等这城卫来前,自己能躲得一时,至于说城卫军头领是不是张信昌,阳天也并不了然,只是那公子哥记忆里的狐朋狗友,倒是有这么一个张信昌似乎做着什么军官! “不必叫那城卫军,洒家一人就可以把这些泼皮放倒!”一声呼喝,一个光秃秃,肥溜溜的身影闪入那些泼皮群里,只听几声痛呼,还没等阳天看清人影,那些泼皮就已断腿残脚地昏倒在地,阳天才一定神,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红人僧人,拖着一根儿臂粗的铲杖走了过来。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也许身处环境的影响,阳天说这些文言文话溜了许多,见这僧人为自己出头,急忙躬身道。 “谢是不必谢了,但刚才替施主出头,又费体身又费心神的,施主总要有所表示吧?”这红衣僧一人手捻着挂在脖子里的佛珠,一手伸到阳天面前,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阳天愣了一下,随即释然,想这和尚都能到妓院里来嫖妓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了?无非就是要钱嘛!阳天苦笑了一下,伸手就要往腰包里掏些银子来,但才一探入怀中,那阳武却已走来,急言阻止道:“公子小心,这人是不恶和尚!” 谁知那阳武不说还好,一说这和尚知道自己身份败露,立即撕去伪装,方便铲朝阳天肩头一架,锋利的月芽形铲刃正顶在阳天的脖子上。那和尚冷冷一笑,向脸色苍白的阳武道:“既然你知道洒家名号,那也自当知晓洒家规矩:要助也可,百金一拳;要命也行,千金一铲。刚才洒家帮助这位公子,总计出了一十六拳,算是一千六百两银子;现在他的命还在洒家的铲下,另算银子一千两。满打满算,是二千六百两银子!想你堂堂太守府的三公子,这么点银子,还是愿意施舍的吧?” 刚刚才醒转过来的燕老大,一听自己敲诈到的人竟是阳府的三公子,吓得他把眼一翻,立即就又昏了过去。 然而这边的阳天却脑门上冷汗直流,看来古代的武术的确存在,刚才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这花和尚是如何出铲的,就已被压了下来!这和尚如此厉害,恐怕就算是来了城卫,也难以对付!几千两银子他还不怎么在乎,只是怕这花和尚得了银子,还不愿意放开自己! 阳天在这边想着如何是好,那边的阳武却已说话了,他急言道:“两千六百两银子,我马上赶回府中去取就是,只是你要放开公子!” “放开也行,但要再答应洒家一个条件!”不恶和尚说着,把眼瞟向三楼厢房,嘿嘿淫笑道:“嘿嘿!你们要出买说通这翠玉楼的红牌秋嫣小姐,去城外……”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忽觉手腕一痛,接着手劲一松,把持不住沉重的铲柄,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阳天乘机把头一偏,身子一斜,堪堪避过迭落的铲柄,安然脱险。再看一旁,阳武却已手持蛇皮马鞭,与那不恶和尚在厅内打斗起来,一时间满室怒喝沉骂,人影晃动,却是热闹非凡。 此一仗看得阳天目愣口呆,先前还以为这阳武终究不过是一名阳府养大的孤儿罢了,现在看来,却是身手不凡!而能与这恶名远扬的不恶和尚斗个大占上风,看来阳武也懂些武术,阳天心立即动了心思: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找他好好的学习一些保命的技能不可! “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胆敢得罪阳三公子?孩子们,给我打他!”见阳武大占上风的老鸨,这才拉着一名红衣女子急匆匆地下了楼来,呼喝一声,立即就有四五名翠玉阁的打手持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向那险相环生的不恶和尚打去。 阳天见那些打手乱棍之下,打得不恶和尚屁滚尿流,连方便铲都不要了,就抱头鼠窜,阳武有心去追,但那些打手却是人多手杂,阻住了他的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恶离去。阳天心中生气,转向那老鸨,不无嘲讽地说道:“老鸨,你倒是很会挑时侯啊?” “这,我这不也是为了帮公子吗?”老鸨脸上那厚厚的脂粉又抖落一层,露出里面微红的面容,尴尬一笑,急忙转身道:“这不,我把柳儿给公子带来了,阳公子啊,你可不知道,刚才我进这柳儿房中时,还见柳儿在哭得,说是前日惹了公子生气,竟从此不来找她了!”说着,老鸨一拉身后那名红衣女子,把她推到阳天面前。 阳天这才注意到这女子,只见她头插玉簪,云鬓高束,略施粉黛的脸上布满红晕,水汪汪的妩媚双眼,见到阳天望来,立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红唇微撅,女儿娇态尽露。 阳天身心一震,这女子在残留的记忆里最是深刻,正是把已死的阳天迷得神魂颠倒的柳青儿!但此阳天却非彼阳天,此时的阳天对这柳青儿并无多少好感,从那残留的记忆里分析来看,这柳青儿之所以对不学无术的阳天青睐有加,恐怕也是心有所图! 摇了摇头,不理会柳青儿媚眼如丝般地在自己身上缠来缠去,轻轻一挥衣袖,指着倒在地上假装昏迷的燕老大,向阳武吩咐道:“把这人给用绳子捆起来,先关到城卫大牢里,等我忙完了现在的事情,回头再细细审问!” “不,不要啊!”那燕老大一听竟然要把自己关入大牢,知道得罪了阳三公子,自己在牢中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不敢再装昏迷,立即爬了起来,趴跪在地上,向阳天哀声求道:“求公子饶过燕三一命吧,以后燕三再也不敢了!” “哼,你说饶就饶了?你先前敲诈他人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放人一马?”阳天冷哼一声,怒斥道。 “燕三以后定当改过从新,若是公子放过燕三,燕三定当为公子做牛做马,今后任凭公子使唤!”燕三做着最后的哀求。 阳天把眼一翻,看着燕三许久不语,心中想着,这人虽然是一泼皮无赖,但胜在他对这南京城很是熟悉,若真的能任凭自己使唤,自己一心想着在这时代有些作为,而这燕三和他手下的班泼皮,倒也是难得的助力。 于是把脸一沉,挥手道:“多求无用,先关进牢内再说!” 那柳青儿见阳天说完就要离开,心中大急,再顾不得使女儿脾气,连忙上前拉住阳天的手,在俯在阳天耳边,轻言柔语道:“公子,前日奴家拒绝公子,却是因为奴家身子多有不便,今晚才好,公子可否在此留宿?” 第六章 活色生香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阳天又不是一个童子鸡,如何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心中大动,对这男女之事,他向来认为只要你情我愿,大可放得开一点!但一想到这柳青儿的手段,还有她的目的,阳天立即就觉得反胃,挣脱柳青儿的双手,在她脸上轻轻一刮,笑道:“今天你方便了,但本公子却不方便!”说完,不看那柳青儿恼羞成怒的表情,抽身离去。 “阳公子!”那老鸨见阳天这个大主顾要离去,如何舍得,见柳青儿无法留住阳天,她急忙唤道:“翠玉阁新进头牌秋嫣,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常闻公子诗词歌赋天赐异禀,秋嫣时常念叹无缘见到公子。今日既然来了,可否进楼一叙,以解我家姑娘相思之苦?” 这话说得虚伪之极,想那不学无术,满脑子黄淫色事的公子哥,又哪来的诗词异能?阳天对这老鸨的话很是不屑。但他看这柳青儿如此绝色,都会败在那秋嫣身上,想来那秋嫣的确非凡!现在城卫军已来把那燕三等人带走,左右无事,倒也好奇这春楼头牌的姿色,于是对阳武说道:“走,我们上去看看,这翠玉楼的头牌,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 随着老鸨来到三楼,尚未走近,就听到一阵琴声如泣如诉地传了过来,等一走近,又听闻缠绵婉转的歌声,如入九天又转了回来一般,听得阳天眼睛一亮,无论那头牌姿色如何,仅凭着曲歌,都不虚自己此行了! 前世阳天虽然身为计算机教师,但平日最是喜好古典音乐,其中又是琴铮最是欣赏,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后,都要打开音响,让轻柔的音乐流淌一室!此时忽然听到这真宗古典,未加任何后世器乐点缀琴音,不由得让阳天急欲看到这位女子!正欲推门,阳天抬头,却正看到门楣上那盏代表着有客在的红灯笼,苦笑了一下,缩回手来。 老鸨却不管这红灯笼,她朝阳天“妩媚”一笑,道:“公子等着!”说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琴声忽止,稍后隐隐有女音传出:“王妈妈,我不是有客人了吗?你这是为何?” “你这客人哪里有阳公子重要?不是妈妈说你,莫要太死心眼了,现今你身份不同往日,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却偏偏还是执迷不悟,依旧废神在这假清高身上,如何使得?”老鸨的声音道。 “王妈妈,他虽然贫寒,但也付足了银子,现在时辰未到,你却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呢?”女音娇柔婉转,如同绕过九天还转回来的一般,听得阳天暗自点头:仅是这样的声音,拿到后世,那不能成个大明星就可惜了! “呸!这翠玉阁是我当家还是你当家?”老鸨被说得恼羞成怒,声音忽高了起来。 “秋嫣莫哭,待我筹到银子,一定会赎你出去,切记忍得一时之辱!”一个男声连忙安慰道,又是一阵寂静无声,才听那男声又道:“我把这焦尾琴留下,你要时常练习,切莫荒废了琴技。”说到后面,那人却已走到了门口。 阳天抬头向那门口看去,却见一名青衫中年提袍而出,见到阳天看他,中年抬起头来,清瘦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蔑,眼里流出一丝傲气,擦过阳天身旁的时候,却闻很是清楚的一声冷哼入耳。 “哼,如此懦弱之辈,倒是少见!” 青衫中年一听脸色忽变,抬头瞪着阳天,脸上忽青忽白,嘴里嚅嚅咽咽,欲要说些什么,却又偏偏说不出话来,瞪了半天,忽然长叹一声,垂头而去。 “没想到侯爷看重的纪雍,三番五次礼请他入府,却偏偏被他拒绝,先前还以为他有多少能耐,今日一见,竟落到如此田地,何苦呢?”身旁阳武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怎么?这人竟还被我父亲看重?”阳天讶然,他横看竖看,这人除了同样清瘦些外,胡子邋遢的,怎么也没有人家孔明那样仙风道骨的模样。连自身清洁都没搞好的人,能有平治天下之能? “公子,外面天冷,快进屋来吧!”老鸨向阳天招手道。 阳天进入屋内,立觉暖气袭来,扫眼一看,很让他惊讶的是,这号称翠玉阁头牌所居的地方,竟然装饰很是简单,迎门一道朱帘,将卧房和外厅隔开,铺着红毯的外厅,竟没有像迎春阁那样摆设奢华繁杂,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桌几凳,外带一个装满书籍的书架和一张矮几,其它的再无别物。倒是那矮几上摆的铜色古琴,焦黑的琴尾却显出此琴之名贵,让阳天有些眼热:这东西可是个宝物!若是能拿到后世,恐怕能卖个几百万,那时候自己想要开公司的资金也就有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难回去了,阳天心中一酸,暗自叹息。 “公子可就是那护国侯府的阳三公子?”一个柔入心田的声音缓缓问道。 阳天随音望去,只觉眼前忽然一亮,混身一暖,心中赞叹: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的少女? 这位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材硕长,体态丰盈,一束只能盈握的细腰。脸上未施粉黛,但在烛光的照映下,比白玉还要光润白晳。凤眼清澈如水,漆黑闪亮,长眉细密,直没入鬃中。挺挺琼鼻,晶莹得如同是透明的一般,殷殷红唇,如同熟透的樱桃,鲜艳欲滴。满头乌黑的秀发只束着一根极为普通的红丝带,却比满头珠饰更引人夺目! 阳天为她的美色而震憾,如同无数见过她的人一样,缓缓地低下了头,只因为自己沾污了这样一个圣洁的仙子,而觉惭愧。 “公子赶走秦先生,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看我的房中的地毯?”秋嫣见阳天低下头,红唇一抿,笑问道。 阳天尴尬一笑,暗自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暗嘱自己镇静。抬起头来,才发现屋内竟只剩下自己和秋嫣两人。 “呵,对不起,刚才阳某刚才失态了。”一恢愎了神智,阳天的心态也变得镇静起来,语气自然大不相同。 秋嫣暗赞阳天应变之快,俏然一笑,虚手为礼:“公子请坐。” 阳天努力让自己的腰杆挺直一点,款步走到桌前,正要坐下,低头却见桌上放着笔墨等物,一方宣纸上写着一段诗词,上辈子就很喜好文墨的阳天不由得疑目看去: 昨夜梦归故楚,犹自窗前装梳。 垂泪凝望寒露,只道叹息无助。 前路、前路,今世终坠何处? “公子也喜欢诗词?”秋嫣见他看着自己一时之作嘴里念叨着,还以为他也喜好词曲,因是问道。 “哦,虽然喜好,但自己却没有什么好作品。”阳天诚然道。 “恐怕是公子谦虚之言罢了,何不留下墨迹,也好让奴家瞻仰?”秋嫣早闻这位公子哥儿不学无术,知他心无点墨,有心要出他的丑。 阳天如何受了了美人所激?心中想着自己若是不能拿此东西震一震她,恐怕还被她瞧不起,当下略一沉思,抬头正见一弯清月挂外窗外夜空,随口吟道: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秋嫣那原本瞧不起阳天的眼神立即消失不见,阳天赶走纪雍的恼意消失不少,看着阳天的目光里也多了层惊讶,轻声问道:“公子此词意境深远,缠绵愁离,却不知题名是什么?” “咳!阳天愚昧,一时之兴,并未题名。”阳天就算是脸皮厚比城墙,此时也忍不住觉得脸红红的,为了男人的自尊,可怜的古人,不,应当是后人的名词绝句,竟又一次被盗用了。 “如此说来,倒不如直接叫它《离愁》好了!”秋嫣说完,不等阳天有何表示,当即提笔在纸上写下词名,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道:“公子可否再说这词念吟一遍?好让奴家把这词抄下,谱成词曲,也好传唱百世?” “万万不可!”阳天连忙道,他还不知道那有与他同属后世来者之嫌的前秦卫战,是否也像自己这般不堪,把别人诗词盗来充自己的脸面,若是遇到了一起,那可是糗大了!但等他看到秋嫣疑惑地望着自己,又解释道:“此词只为阳天不堪之作,若拿来做闺房戏文尚可,传唱出去,恐怕会贻笑大方。” “公子过谦了!”秋嫣却已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将诗词记下,吹干上面的湿墨,看了一眼阳天,笑道:“不过公子的才情,却是奴家仅见,只是这琴棋书画四艺,缺一就觉可惜,却不知公子的书画才艺如何?” 阳天老脸一红,就自己那狗刨的两手字,在这秋嫣面前显露岂不可笑?但秋嫣的眼睛又一直盯着阳天,却让阳天实在是无法直言拒绝。但阳天却也机灵,低头转眼想到自己那条项链,要说这东西若无绿叶搭配,仅一实物,实在是失色不少!想那后世的珠宝行,不都要把珍品用一塑像相配吗?这就是宣传手段! 立即,阳天干咳一声,伸手入怀,掏出那项链,红脸笑道:“今晚来见姑娘,实在是有事相求,却不知姑娘是否应允。”说着,把那项链递到了秋嫣面前。 第七章 先兵后礼 女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少一件饰物的。 秋嫣也不能免俗,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有张得大大的小嘴,很显然出卖了她!连忙接过阳天递来的项链,在白晳细长的脖径上比了比,然后抬眼看着阳天,一脸惊喜地说道:“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怎么还会变颜色?真是太漂亮了!” 虽然这秋嫣为人很是端正,但妓院的衣服又能端庄到哪里去?所以秋嫣在比划着项链的时候,阳天也很自然地看向了她的前胸,这一看,不得了了,秋嫣胸前那两团高挺的山峰小半露在外面,嫩得快要出水的山峰让阳天只觉鼻孔一热,差点就要喷了出来!阳天暗自吞了口口水,连忙把眼睛投到了别的方向。脸稍稍一红,说道:“一个朋友送的,我想把它卖掉,所以想请姑娘替我做个模特。” “模特?”秋嫣眨了眨眼,很是不解地问道。 “对,就是模特!”阳天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把何谓“模特”说了一遍,见秋嫣的脸上转过一黯然,阳天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一想到自己与这秋嫣萍水相逢,又没有什么关系,把这项链送给她,实在是让自己舍不得!除非她是自己的老婆,若是自己的老婆,那么自己会怎么样呢?阳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女友,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出事的消息吗?她会伤心吗? 秋嫣知道了阳天所让自己做的事,虽然心里明白以自己的身份,阳天是不会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但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失落,把项链交回到阳天手中,虚颜苦笑道:“公子所求,奴家自当效命,只是这王妈妈那边,还请公子事先通融一下。” “那是自然。”阳天说着,把那项链又推回了秋嫣面前,道:“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天,这东西放在我身上多有不便,还是请姑娘代为保管,到那日用时,戴上却也方便。” “这,这如何使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怎么行?”秋嫣吓得连忙站起道。 “姑娘尽管放心,若真是丢了,我不找你赔就是。”阳天笑道。 “公子就放心奴家?”秋嫣看着阳天问道。 “那是自然,阳某虽然不才,但还是相信姑娘不是那种人!”阳天说得很是诚垦,但心里却早有打算:你就算拿了,又能跑到哪里去?这南京城内,又有谁人胆敢得罪自己这个太守的三公子? “既然如此,奴家就暂代公子保管了。”秋嫣也并不是那种虚情假意之人,见阳天说得真诚,她倒也想让阳天看看,自己并不是一个只甘下流,没有原则的妓女! 从妓院回来,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亮的,泛起的鱼肚白看上去青苍苍的,不知觉间,阳天已来到这个时代一天一夜了!而这短短的时间内,阳天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前生的种种记忆已经淡去不少,虽然他时时还会想起,但相比之下,在这个时代所遇到的事,所有的身份,比之前世,更让他容易走向成功!虽然前世,他也算是小有所成,但是无疑,这个事代,更能让他大展鸿图! 活动了一下有些疲累的身体,阳天扭头对一旁的阳武说道:“怎么样?现在磕睡吗?”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阳武没有直接回答阳天,反而躬身问道。 “没什么事。”阳天看着阳武的眼睛,就如盯着只骨头的野狗一样,让阳武打了个寒颤,略是往后退了两步。“若是你不累的话,你就帮我去那城卫军的大牢里,找到牢头,好好的收拾一下燕三。但要记得,不能把他给我打死打残了!” “在下明白。”阳武点了点头,嘴上说着明白,但却里却在泛嘀咕:你想收教训人家就直说嘛,还不能往死里整?难道你怕被这燕三告发? 阳天斜着头再看了阳武一眼,问道:“你真的明白?” 阳武傻了,看着阳天眨了眨眼,却不知阳天这话是什么意思。 阳天本来在前世养成的习惯,上前正想扶着他的肩膀说话,但见这阳武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立即避了开来,后退了两步,站开了距离方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教训那燕三?” “不是因为那燕三得罪了公子,公子想要出气吗?”阳武以前可没少替这位公子哥得罪人,自然省得阳天的心思。 “非也!”阳天笑着坐上停在面前的马车,回头说道:“我是想要让那燕三替我办些事情,但此前又想让他在牢里吃点苦头,本来等几天也可以的,但我没那个耐心,所以让你帮我了。”阳天说完,不理会愣在那里的阳武,吩咐了一声赶马车的车夫,转向府内驶去。 才一踏入侯府大门,阳天就被管家阳文叫住了。 “公子,侯爷还在书房内等着你呢!”阳文显然是在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看到阳天,立即焦急地说道。 “父亲还在等着?”阳天讶然问道,随即又想起临出门时,父亲交待的有事要与他商量,心中一凛,自己那翠玉阁耽误了有些时间,若被父亲发现,指不定又是如何责骂,虽然他对这个便宜父亲并没有多少亲情感,但现在身份摆着,若是因为回迟被揍一顿,他也是没有个说理的地方!当下不敢停留,急匆匆的就向书房走去。 “公子!”阳文在后面连忙唤住,上前扯住阳天的衣袖,塞到他的手里一小节人参悄声道:“侯爷刚才见公子久去未回已发了脾气,快嚼口人参,莫被侯爷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阳天凑着鼻子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果然有些脂粉味,当下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嚼着人参,苦苦的满口药味,倒是掩去不少身上的脂粉味。 “哼,你还知道回来?”正如阳文所言,阳复清果然生气了,一见阳天回来,立即黑着天质问道:“又是到那下流处所了吧?” 阳天垂着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道:“孩儿送那翠家家丁回去,被翠员外拉住唠叨了两句,不曾到那些地方去。” “哼,当我不知吗?你恐怕也是老实这么几天,过了这几日,恐怕又像往常一样不堪!”阳复清闻到了阳天身上那股药参味,只当他说的是实话。但一时倒还缓不下脸来,着实又说叨了阳天一顿,这才伸手仍到阳天跟前一封信道:“这是你兄长从京城来的信,你姐现已被选入宫内,恐怕已被封为王妃,到时候我要迁到京城就任,你可再不能像现今这样了!” “我姐要做王妃?”阳天大奇,那残留的记忆里哥哥和姐姐只是在京城生活罢了,又怎么成了王妃呢?不过阳天不知道的是,那死去的阳天整日只顾着玩耍快乐,从不关心家中人,自然不知道为何父亲要送哥哥姐姐去京城了。 但想到姐姐做了王妃,那自己是什么?不成了国舅?只是想到此时的楚王已有四十多岁,而自己的便宜姐姐还不足十八岁,这个,这个年龄的悬差也太大了!虽然阳天后世没少见老牛吃嫩草的事情,但真的临到自己的身上,虽然心里对这个姐姐并没有多少亲情之义,但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你当是什么?”阳复清现在心情大好,少有的在这儿子面前露出笑容,不无得意地说道:“当初大王选妃,朝中但凡有爵位的人都可送选,我要让你姐姐入宫,你母亲还百般不愿,现在可好?珍儿竟成了王妃。哈哈哈!” 阳天不及答话,迫不及待地抽出长兄阳轩的信来看,前后十数页,把他在京城洛阳的种种遭遇讲了一遍,其中又犹以楚王召他入宫堇见的事情说得很是详细,很让阳天惊讶的是,阳轩不过到京城两个多月,就被楚王召见近十次之多,除了问些常话以外,更多的是提及父亲。以阳轩那不足二十岁的年纪,被如此恩宠,楚王之心,不难揣磨。 “父亲,你如何看这次大王选妃?”阳天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阳家是棵大树,自己也就是这棵树上的藤,现有如此大事,不由得让他小心谨慎起来。 阳复清眉头一挑,白天这位儿子曾多有惊人之语,不防听他说说有何见解,于是沉住气,肃容问道:“怎么?你有何高见?” “依哥哥在这信中所言,大王待他恩宠有加,更时常问及父亲近况,如若儿子猜得不错,父亲回到京城,一定会被大王委以重任!”阳天指着那信严肃地说道。 “纯属胡扯!”阳复清鼻子一哼,道:“外戚历来不许参政,你莫非连这个都不知道?”但眼里,却有些许赞赏之意。 “此一时,彼一时!”阳天略一犹豫,语出惊人:“现在楚国权政为伍氏把执,朝堂上下,伍氏一堂占了十之六七,大王若不借着选妃之机,依靠有权势的外戚帮助夺回权势,恐怕君权危矣!” 阳复清额头上清筋暴,紧紧握着笔筒的手不住颤动,忽然冷喝一声:“够了!” 阳天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夸夸其谈,还想来次书房二次奏对,却一直没有注意父亲的表情,现在抬头一看,立觉失言,但后悔却已来不及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 “既然你知道大王的意思,就放在心里便是,为何偏偏要说出来?为父此去京城凶恶万分,一个不小心,我们全家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自以为是,又太过于锋芒外露,一心只想表现自己,却忘了自己的身份!”阳复清平静了一下心情,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孩儿以后小心就是!”阳天暗悔刚才急于扭转阳复清对自己的认识而有的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乖巧地为阳复清倒了杯热茶,站到了一边,沉默不语。心中不断地告戒自己:要注意养晦! “不过我以前的确是小看了你,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倒也实属不易,这样吧,明天我交你一趟差事,若你能把这差事给我办好了,我就带你上京,若不然,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南京吧!”阳复清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知父亲交给孩儿的是何差事?”阳天心中忐忑,没有想到自己一段话,竟有被父亲抛弃之危,对于阳复清的性格,阳天有些生气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啊! “帮我说服这个人来府中做事!”阳复清指着书桌上的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说完,丢下阳天不理,背着手扭头离去。 阳天低头看去,不由得心中叫苦,若大的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纪雍二字。这人阳天今天晚上才见过,正是那在翠玉阁秋嫣的房前,被自己骂他懦弱的中年人! 第八章 城卫统领 天已近晚,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的阳天还作着被那纪雍堵在他家门口热嘲冷讽的恶梦,就被服侍他的婢女小环给唤醒了。 “公子,张大人来了。”小环轻轻地推了推阳天,有些畏惧地说道。 “什么事?”阳天闭着眼睛很是不耐烦地说道,他原本还打算一直睡到明天早晨呢! “禀告公子,公子让在下做的事情,现在已经办好了。”一个阴柔的声音说道。 阳天一愣,立即睁开眼来,却见一名青年一身官服,垂手躬立在自己的床前。揉了揉眼睛,阳天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光着屁股还在这里睡觉呢!老脸尴尬一红,急忙说道:“张大人是吧?能否请你在外厅稍候,我穿上衣服就来。” “在下遵命!”青年说完,低头离去。 “小环,你怎么在我睡觉的时候,就叫人进来了呢?”待那江大人一走,阳天立即质问起身旁对自己躲躲缩缩的小环来。 “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环心中虽然不解阳天为何要责怪自己,但做为下人,她还是立即把过错揽到了自己头上。 但阳天却看得清楚,他见小环虽然道歉,但那神情如何是知错的模样?于是把身子往前一倾,问道:“难道说,那名所谓的江大人,以前就来过这里?” 小环听到阳天主动问起,点了点头,语带埋怨地说道:“莫非公子忘了?前时江大人时常来这里玩乐,公子都是在卧床上与他人叙话,从不避诲什么。” 阳天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公子哥对这位江大人竟毫无尊重之意啊!摇了摇头,道:“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所以忘了。但你要记住,以后再有人来,无论高低贵贱,都要在厅外让茶,由我洗漱之后出去迎见,决不可再让客人进入寝房了。” “奴婢遵命。”小环说完,委膝一礼,硬着头皮上前,取下挂在床头的衣物,掀开被子,手就摸向了阳天的光屁股。 “你要干什么?”阳天吓了一跳,急忙往暖床深处躲去,用被子挡着自己胸前的春光,那情形,真如一个被逼奸的少女,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奴婢为公子更衣啊!”小环不明所以,晃了晃手中的衣物说道:“莫非公子怕奴婢手凉吗?” “不用了,你还是出去吧!”阳天这才恍然,奶奶地,古代的权贵们就是舒服,连穿个衣服都让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代劳!但做为二十一世纪的四好青年,阳天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光溜溜的身子被一个小姑娘摸来摸去的感觉,把手一挥,夺过自己的衣服,就把一脸郁闷的小环给赶了出去。 待阳天自己动手,洗漱过后,身上穿着一身散发着花香的白色暖袍,这才一身清爽地向厅外走去。见到正在厅外喝茶的张信昌,立即满脸堆笑道:“张大人你好啊!” 张信昌虽然贵为南京城卫军统领,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还是依靠着攀上阳三公子这棵大树,再加上为人很是机敏,对上司又曲意逢迎,才会在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成了有着七品之衔城卫统领!昨晚得知被抓回去的燕三得罪了阳三公子,张信昌如何能错过这个讨好阳天的机会?立即二话不说,先把大牢内的刑具给燕三使了一遍,把那燕三打得不成人样,若是阳武再晚去半个时辰,恐怕世上将再无燕三此人!自觉替阳天办了事情的张信昌,瞅着阳天休息过后的时间,立即就登门造访,讨好卖乖来了。 现见阳天如此招呼,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公子哥平日也常有异举,再说若非昨晚那事,恐怕这公子哥还不会认得自己。连忙躬身说道:“在下不敢。” 阳天一掀衣袍,坐到了椅子上,抿了口泡得浓浓的香茶,在齿间来回流转一周,这才咽下,只觉精神为之一振,抬眼向张信昌说道:“张大人此来,可是为那燕三的事?” “正是!”本来半个屁股欠在椅角上的张信昌一听,连忙又站了起来,恭声说道:“听闻那燕三竟胆敢敲诈公子,又查出他平日就为非作歹,早就想把他抓捕入牢,只是一直没能如愿,昨晚所幸公子把这泼皮抓住,在下又命那牢头连夜审问,现在已招供出来。在下前来,是让公子替在下想想,此人应当如何结案?” 阳天听这张信昌的一番话,心中大为所动:这是什么?人才啊!明明是想乘机巴结自己,却又偏偏做成一副虚心求教的意思!难怪这样年轻,就已经成了城卫军统领!恐怕就算不是阳府出力,就凭他自己,在官场上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捏了捏光秃秃的下巴,阳天看着张信昌笑道:“那么张大人认为应当如何是好呢?” “在下不才,这才想着请求公子决断,还望公子不吝赐教。”张信昌连忙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既然如此,我看把那燕三放了就是。”阳天一挥说,看着张信昌说道。 “要说燕三平日虽然欺负街坊,为人倒也仗义,其罪也有可恕之处,从宽处置,自当如此!”张信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是。 “但那燕三得罪了我,若是就此放了我觉得便宜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一辈子让他出不来呢?”阳天又是一脸苦恼地说道,但眼睛,依旧盯着张信昌。 张信昌一愣神,却不明白阳天又是要放,又是要罪的,到底是何目的,但禀承着上位者的命令是绝对不会错的这个至理明言,张信昌立即给燕三又罗织了一些罪名:“那燕三结帮拉派,更胆敢私称城西霸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私称王名,罪大恶极!论我楚国律令,恐怕诛其九族都已可以!” 阳天这下子真的开了眼界!没有想到在古代,一个人的罪名竟有如此大的变化!他看着张信昌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就是这一名城卫军统领的手里,又怨死了多少人呢?但这些是阳天现在不会去费心考虑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张信昌脑袋能转得这么快,足可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而一个能逢迎上级,又聪明能干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人能忠于自己。这样的人,若是只做一名城卫军统领,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想到这里,阳天心中有了计较,虽然他身为太守之子,又是皇亲国戚,但前世独行独立的性格,使他早已不习惯于依赖家人!需要扶持一些自己的势力来替自己做事,这是阳天现在最重要的目标!而这张信昌与那燕三,一明一暗,在自己没有寻到更好的帮手之前,也只能当成左右手来了! 但阳天知道,现在张信昌和燕三的态度、为人自己还不清楚,实在是轻狂不得,心中虽然有了计较,但阳天表面上还是一装漠不经心的样子,笑了笑,站起来说道:“张大人能对我楚国律令如此清楚,足见平日用功了。但这燕三嘛,嘿嘿,我还想亲自到大牢内看看,不知道张大人可否准许?” “公子替太守查访城卫大牢,实在是勤政爱民之举,在下身为城卫统领,只有随行左右,哪能姿意阻拦?”张信昌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往如何?”阳天说走就走,连晚饭都不吃了,立即抬脚向府外走去。 相比之下,南京城的治安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燕三这样在南京城内数得着的泼皮头被抓入大牢后,治安更显大好,除了那些来去匆匆的行人外,沿街再也不见往日那些流里流气的泼皮们四处乱窜,早早的就躲到了自己的住所去胡天海地了。而城卫统领张信昌一骑黑白,在数十名卫卒的随从下,护着一辆太守府的马车赶往城卫大牢,更让这些泼皮们打从心里寒了起来:看来这燕三,恐怕是活不成了!若是阳三公子不追究便罢,但看这样子,阳三公子还上了心!这又如何能活?于是,原本平静的南京城泼皮们开始有组织地涌动了起来,几个眼热城西这块地盘的泼皮们,偷偷的就往城西行去,准备着瞅准时机,把燕三的一班手下给打出城去,侵吞城西! 来到城卫大牢的阳天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会有什么影响。他一眼看到混身血淋淋的燕三,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左右手没了一只!但等那牢卒将燕三拖了过来放在面前的地上,这燕三还能抬头瞄一眼自己,阳天又觉放心一些。 坐在一张被牢卒擦得干干净净,又由那牢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垫好的板凳上,阳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脸贴地趴在那里的燕三说道:“燕三,你在这牢中可好?” 燕三缓缓抬头,又看了阳天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等看到阳天身后的张信昌,他叹了口气,又把脸贴回了地上。 绝望了,对自己活下去的可能,燕三绝望了。 第九章 恩威并施 “燕三,你是要死要活?”阳天对燕三的表现还算满意,若是这燕三一上来,先就乞求自己饶命,恐怕阳天还要再凉他几天,多吃些苦头再说。 “死又如何?活又如何?”燕三眼睛一亮,抬头问道。 “死,我立即成全你!城西霸王,嘿嘿,亏你想得出这样大逆不道的绰号来!”阳天说到这里,笑脸一沉,忽道:“活,我倒也有法,只是你,以后要事事遵从我的命令!” “燕三愿意今后唯公子命令是从!”才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的燕三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给了阳天,好死不如赖活着,这道理,燕三懂! “既然如此,你洗洗刷刷再来见我!”阳天随手抛过一瓶上好的伤药,向燕三吩咐道。 “看什么?还不快扶燕先生起来?”那牢头见这燕三转眼间竟攀上了阳天这棵大树,立即把脸一拉,向身旁两名还目瞪口呆的牢卒喝道。 待那燕三被两名牢卒扶着去洗浴更衣,阳天又转向张信昌问道:“你这牢内,只有罪大恶极的死囚?” “有!”张信昌立即回道,看那样子,就算是没有,他也要变出个死囚来!看了牢头一眼,问道:“那个奸杀自己亲生女儿的囚犯何在?” “就在那最里间的地牢里!”牢头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阳天,方才犹豫着又道:“只是那囚犯平日时常过堂,被打得不成人样,公子要看,恐怕要费些功夫!” “不用!”阳天摆了摆手道:“你们把那死囚给我抬到隔壁的刑室内,待那燕三回来,当着他的面把那死囚给我杀了,让他见点血,醒醒脑子!” 阳天说得很是直接,也很决绝,他在这个世上可谓毫无根基,现在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死心踏地地效忠的,只有依靠着自己这么点权势,给跟着自己的人提个醒。 待那牢头应声前去安排了,阳天坐在外厅暗自思量开来,若是那燕三跟着自己,自己总要给他安排点事做,总不成只为了做自己的打手,就要每个月花大把的银子养着吧?但想想自己现在除了些权势,其他的似乎一无所有,又能让那燕三做什么呢? 正在这时,临室忽然传来一阵喝骂,阳天眉头一皱:难道说这些人真的找了个轻犯来讨好自己?若是如此,那可不好!当即向临室走来,却见牢头正在训斥两名手下。 “你们做的甚事?好好的刑具竟然胆敢偷出去卖钱?张老三,你今天若是不给我把吊钩给我拿回来,我他妈的就把你给挂上去!”牢头指着那吊环上孤零零的一只吊钩向一个牢卒喝骂道。 “怎么回事?”阳天好奇问道。 牢头见自己骂属下竟惊动了阳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指着身旁那名垂头丧气的牢卒说道:“这张老三平日嗜好赌搏,但牢卒薪奉本就不多,这小子输了钱,就把刑室内的吊钩给偷出去卖给了杨屠户。所以在下生气骂他两句,却没有想到竟惊动了公子,实在该死!” “赌搏?”阳天眼睛一亮,一拍脑袋,乐了起来:“对啊,就是赌搏!” 看得那张信昌与牢头等人一时间都愣了起来,不知道这位公子发了哪门子疯,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正想问,阳天却又笑着向室内众人问道:“说句实话,几位都有谁爱赌搏的?” “属下平日忙于政务,却对此物并无好感!”张信昌脑门子上立即冒出汗来,连忙辩解道。 “切!”阳天对张信昌的回答斥之以鼻,随即明白他们是不敢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这些不良嗜好的,于是笑言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吃喝嫖赌,是我们男人的四大乐趣,就连本公子都乐于其中,难道说各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老实交待,究竟都有谁爱赌搏?” “末下对这东西,却是有所偏好。”那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张老三,听到阳三公子竟是同道中人,立即觉得胆子壮了不少,腰也挺直了,当先应承道。 “嘿嘿,小人时常混迹其中。”牢头不无龌蹉地回道。 一时间,满室之人纷纷应是,看得阳天眼睛一瞪,奶奶地,刚才还一个个都装得大义禀然的样子,现在竟一个个都成了赌徒? 但阳天也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自承其丑,恐怕还是为了存心讨好自己,但自己志不在此,于是又问了些赌场现有的玩艺,知晓自己的计划可行,于是就退了出来,悠悠然地,向牢外走去。 现世的赌场,左右不过是一些古老的色子等物,远不如后世的花样繁多,这就给阳天一个可乘之机:扑克、麻将之类的东西,这可是划时代的先进玩技啊!只是不知道现世的人是否也像后世的人那样沉迷其中。但本来阳天就是想着给燕三等人找个事干,也并没有打算指望这赌场给赚到什么钱,所以阳天也不再费心思去想着怎么开设赌场了,只等着那燕三出来,让他盘下一个院子,自己再交他一些技艺之类的东西,以后至于如何,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若不是阳天不愿看那血淋淋的场面,恐怕他早就冲了进去,待那脸色被吓得苍白的燕三被扶出来,阳天不无恼火地瞪了一脸得意地牢头一眼,向燕三问道:“如何?你若是从这里走出去,可就永远要给我效力了,你可要后悔?” “燕三不敢!”刚才看到的情形让燕三永生难忘,那血淋淋的场面想起来就觉得混身发寒,听到阳天说话,立即就跪了下来。 “那好!”阳天点了点头,扶起燕三,温言道:“你放心,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心寒!”说着,阳天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来,递到燕三手中道:“这金子你先拿去,给手下买些齐整些的衣服,再给他们每人发一些银子,算是我对你们的见面礼。明天早上,随我一起到城外去走一趟。” 燕三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金子呢!拿在手中直若是捧着个刚生下来的娃娃一般,小心翼翼地躬了个身,朗声说道:“燕三遵命!” 待回到府中,毫无睡意的阳天即向小环等待女说道:“快,大家左右无事,来玩玩扑克牌!” “扑克牌?那是什么东西?”小环讶然问道。 阳天也不直言回答,只是吩咐她取来硬皮纸,并剪成扑克牌大小,自己亲自动笔,在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好名称桃色,然后又不厌其烦地把这东西如何区讲于她们听,直到一更时分,方才教会她们,除了阳天与小环二人外,又连带着两名有头面的侍女,四人坐在屋内,兴志高仰地玩乐起来。 没想到这东西没有制出来便罢了,现在制作出来,小环等人竟玩得不亦乐乎,就连夜宵,都是匆匆用过,立即又围坐在一起打了起来,看得阳天摇头叹息,现在方才明白,前世的母亲,为何会嗜好打牌到连饭都是让阳天自己做的! 心里虽然在哀叹着,但下手却毫不留情,阳天多了稍用点心思,就把三女仅有的一些存钱都给赢了个七七八八,见她们再无可输之物,阳天故意长伸了个懒腰,道:“既然你们没了钱,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说着,把面前的碎银文钱之类的东西往怀里一收,假装收场。 这如何使得?三女本就是薄命的奴婢,仗着阳府待下人厚道,有些存钱,现在竟被阳天收去,如何甘心?但自己赌输了却是赖不得,只能看着被阳天收入怀中的银子,一个个俏脸鼓鼓,却又奈何不得。 阳天却并不想赢她们的钱,见她们竟没有出口讨回的意思,自己也觉得无趣,正准备把钱还给她们,没想到平日里最是胆大的侍女小敏忽道:“谁说我们没有可输的东西了?” “哦?你还有什么?”阳天一听来了兴趣。 “不是我有,是我们都有!”小敏虽然胆大,但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俏脸还是一红,扭头看看四周,房门紧闭,除了自己四人其他的都早已睡去,胆子又壮了一些,朝着阳天抿嘴一笑,拖着长音说道:“我知道公子平日在外风流惯了,但这院内的人,公子却连碰都不不碰一下。” “小敏,你说什么啊?”小环一听羞恼起来,重重地扭了小敏的胳膊一下,转过头去,怒颜不再理她。 “呵呵,你还骂我?平日你虽然当面畏惧公子,但背地里,你敢说没有想过?”小敏却并不着恼,向小环羞道。 “你还说?看我以后睬不睬你!”小环更急,起身就要站起,却被一旁的小玉伸手拉住。 阳天自然知道那公子哥为什么不碰这院子里的侍女,只因为这些侍女都是母亲所派的眼线,一举一动都有人禀报母亲,为了在母亲面前卖乖,所以只有强忍色欲!若不然这院内的侍女一个个虽然不能说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上乘之姿,以那公子哥这般的色中恶狼,又岂会放过?只是这小敏所说的话太过让自己尴尬,还是不听为妙,于是笑道:“你们就是说这个吗?那我看还是睡算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请等一下!”小敏连忙阻止道,又与旁边的小玉轻声嘀咕了几句,待那小玉羞着脸点了头,两人又强搂着小环的脑袋说了一番,初时那小环还正色拒绝,后来不知小敏说了什么,小环俏脸忽然红鲜欲滴,垂头害起羞来,再不见刚才那副颜色,默认同意了。 “公子,你看我们如何?”见众姐妹都同意了,小敏立即胆子更大,直起身来,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妩媚笑道。 室内燃着金盆红炭,把一室烧得温暖如春,刚才四人打牌又热火朝天,三名侍女早已除去身上的外氅,只装着一身轻厚的小袄,里面红红的肚兜时隐时现。初时,前世见多了比基尼的阳天还不甚注意,现在听这小敏主动一问,阳天不由得注意起来,只觉这端重里透着风骚,妩媚里浸着贞洁的春情,比之那等同赤裸的几块布片更为诱人!那白晳的小手,那水嫩的玉臂,还有那香艳桃红般的樱唇,再加上引人入胜的胸前一抹酥白。红的,白的,艳的,水的,构织出了只有在这古代香闺内才得一见的春情! 下意识的,阳天点了点头,吞咽了一口口水。 第十章 春室诱惑 PS:从明天开始,《窃国风流》的更新改为每日三更,每更三千字左右,分别为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和晚上八点。我努力更新,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票票与收藏,是我最需要的了! ****************************************** 暖室内的火烧得太旺了,阳天只觉得周身都痒痒的,衣角挂到身体的感觉,让阳天产生了一种脱去这种累赘的欲望。 “啪”的一声轻响,火盆内的红炭被烧裂开来。 阳天一个激灵,从那满是欲望的情絮中脱离出来,摇了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尴尬一笑,点头道:“你们都很好看,只不过这么冷的天,千万莫要着凉了。” 小敏脸上的失望神色一抹而过,但阳天刚才的表现却让她更有信心,款步上前,把散发着处子幽香的躯体往阳天的身上一靠,轻言笑道:“那公子可愿意再与我们赌一把?” “哦,赌些什么!”阳天有心推开小敏那让自己产生欲望的身体,但闻着那淡淡的香味,还有触身所感受到的轻柔,却让他无法割舍,只能把身子一侧,让接触到的位置更少一些。 “赌我们身上的衣服。”小敏说着,把身上的衣服轻轻一掀,露出里面粉嫩的胸脯,笑道:“公子可敢?” 阳天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极其香艳的诱惑让阳天大呼受不住,鼻孔里透出的热气让他差点就伸手抱住小敏。但心中的那点理智却在告诉自己:不行,她们都还是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尚未成年,千万不可以! 虽然知道过份不得,但却挡不住他用眼看的欲望!色色一笑,道:“那你们想要如何个赌法?” “十两银子。”小敏伸出右手那根可爱的中指,在阳天面前晃了晃道:“十两银子一件衣服,公子可否愿意?” “中指?”阳天瞪大了眼睛,在后世这根中指所代表的意思恐怕是人尽皆知吧?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那根中指,阳天只觉鼻孔里一阵热气涌过,接着一滴液体,滴在了胸前的衣领上。 “啊,公子,你流血了!”小环终究还是老成些,一见阳天流了鼻血,惊呼一声,连忙就从柜子里扯出一团白布来,撕裂递到阳天面前,一脸关切地说道:“快把这布堵住鼻子,仰起头来,千万不要低头!”说完,见小敏还在那里愣着,立即顿足恼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公子请郎中来?” 阳天依言把那布团塞住鼻孔,一听到竟要找郎中,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了,我这是虚火过旺,一会儿就没事了。” “还说没事?前日我见那小刘三儿流血,他说若是……”小环说到这里,脸红耳赤,很是模糊地说了几个字,顿了顿,终究是太过关心阳天,又道:“小刘三儿说,这男人流鼻血,是要死人的!” “他说什么?”阳天耳尖,隐隐听到亲吻二字,立即瞪大了眼睛,惊声问道。 “刘三儿说,若是小环姐不让他香下脸的话,就要流血至死!”年纪最小的小玉立即插言道,只把那小环羞的恨不得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大胆刘三儿,快把他叫来,我非杀了他不可,竟然胆敢欺负到我屋里的人来!”阳天大怒,这些侍女们自己虽然现在不想沾染,但绝不决许别人巴望! “公子莫要生气,我,我终究是不会答应那刘三的。”小环连忙阻止住阳天的怒气,扶着阳天坐下,看着他那被浸红的布团,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羞红,声若蚊蝇般地问道:“公子不愿请郎中,要不我让你香下脸?” “对,就是要香下脸,我听我娘说,男人流鼻血,非要香下女孩脸才能治得。公子快点吧,不然等下就不灵了!”小敏也在一忙催促道。 不行了,阳天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无知少女的想法了!明明是自己色欲攻心所致,没有想到现在竟有如此艳福?看着小环那紧闭的眼睛,凑近来的小脸,阳天终究还是忍住了说出实情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不占实在是对不起老天爷了!心中略一犹豫,阳天当即凑上嘴去,在小环那香喷喷,红嘟嘟,鲜嫩嫩的小脸上轻轻一吻,未等他回过味来,那小环就已如同躲着蛇蝎一般,握着脸逃得老远。 “呵呵!”小敏看着阳天那犹在回味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公子,那味道如何?” “小环没有擦粉!”阳天眨巴了下眼睛,想了想,很是诚实地说道。 “那你想不想再来一次呢?”小敏见阳天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当阳天还不懂这个,眼珠子一转,小脸微红地问道。 “算了,等母亲看到,又要骂我!”阳天装起了糊涂,若是再下去,指不定他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那公子可否答应我们的赌约?”小敏见阳天拒绝,脸上抹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问道。 “还赌什么?这些钱公子又如何会收你们的?快点各自拿回去就是!”阳天不敢再在这里多待,把怀里的碎银铜钱往地上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要回床睡觉。 “公子这就走了吗?”小敏却对那些钱视而不见,上前拉住阳天的衣袖问道。 “钱都还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的?”阳天笑问道。 “公子不觉得太过偏心了吗?”小敏俏脸一红,垂头低声问道。 “你说什么?”阳天有些听不清楚,把头向小敏俯低下去。 “你待会儿等我!”小敏忽然拢住阳天的脖子,在阳天的脸上重重一吻,然后不等阳天反应过来,悄声说了一句,就立即松开阳天,向那忙着抢回银子的小环两人走去。 “这丫头!”阳天抚摸着脸上那处才被吻过的地方,看着围在一起的三个女孩,笑骂一声,转回寝室睡去。 夜,更深了,在外厅闹腾了许久的三个少女也都离去各自休息,房内,一时间寂静下来,漆黑的屋子里,只听到外厅时不时传来的香炭爆裂声音。 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阳天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小敏临别时的那句话,让阳天产生了无限的幻想,一边想像着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一边又有些担心,深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与未成年的少女发生关系! 门,很是缓慢地被推了开来,阳天立即捕捉到了那轻微的声音。虽然前世就已非初哥的阳天,此时,却如第一次一样,感觉紧张起来。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伴随着那脚步声的,是一阵淡淡的清香,似兰,似麝,让阳天的欲望,立即腾腾燃烧起来。 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摸到了阳天的床上,一触到阳天的手,就又立即缩了回去。让躺在被窝里的阳天心中暗笑:这小丫头,这会儿倒会害羞了? 那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阳天没有什么举动,方才又大胆起来,轻轻地依上床沿,慢慢的贴着阳天的身体躺了下来,披撒的头发扫到阳天的鼻子,让闭目装睡的阳天差点儿就要打起喷嚏来。但一心想着看看这丫头要做些什么的阳天强自咬牙忍着。 小手在暖被下放了一会儿,待温暖了以后,这才又缓缓往阳天的手部摸来,又是轻轻一触,就立即缩了回去,如此几番,直到确定阳天已经睡熟了,方才大起胆来,小手轻握住阳天的手,慢慢地拉向自己的身体隔着层衣服,但那两座尚未发育成熟的山峰上,轻轻抚摸起来。 受不了了!阳天只觉得小腹处一团火热,触手间的香艳剌激,让他的分身立即傲挺起来,所幸此时暗无光亮,不然一定可以看到那里顶起一座帐蓬!但那被轻握的手,那还在山峰上游动的手,却让阳天有些经受不住,只觉着力太小,非要自己来动手不可才好! 黑暗中,阳天缓缓的侧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梦呓,另一只手,慢慢的搭向了身旁的柔软。 这一举动,把那人给吓坏了,轻握着阳天的手动也不敢动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脯,让阳天很是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激动! 嘴里依旧发着梦呓,阳天的手,却决定给她一些安慰,另一只手,慢慢地游移到了那人的小腹处,隔着一层衣服的感觉实在是难受,装作梦中的举动,缓缓的搂起衣襟,把手贴在了温热的肉体上。接着把腿一抬,连带着被子压到了她的身上。 这妮子装得太少了,千万莫要感冒了才是! “公子,你睡了吗?”一声低呼,让正准备大乘其手的阳天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是在外厅呢? 第十一章 强君轻薄 室内的灯,慢慢被点亮了起来,借着灯光,阳天一看到床上的人,立即就愣住了。 “小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满脸羞怯,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阳天和小敏两人的,不是小环又会是谁? “我,我睡错了地方!”小环说完,不等阳天和小敏有任何反应,立即就跳下床去,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了,匆匆忙忙地握着脸往屋外跑去。 待那小环一走,阳天独自面对小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必竟这被捉奸在床的事情,摆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坦然相对!红着脸,很是尴尬地看了眼执灯瞪灯的小敏,勉强一笑,道:“咳,你还没睡啊?” “我自然没有睡!”小敏琼鼻一皱,把烛台放到床头桌上,看着阳天笑道:“不过今晚睡不着的人,似乎并不止我一个!” “唉,天太晚了,还是早点睡吧!”阳天立即就做起了驼鸟,把被子往头一上蒙,躺在床上装死不再理会小敏。 许久,直到阳天觉得这小敏都已应当离去,正想掀被透口气的他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被角轻轻一掀,偷眼瞅去,立即就被一副活春宫给看傻了眼。 却见那小敏,正自脱去外面的小红袄,露出里面粉红可爱的小肚兜,嘴唇轻抿,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下的阳天,不知在犹豫些什么。正在阳天误以为这小敏要被冻得感冒了的时候,忽见她把红唇一咬,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缓缓往那小肚兜上的活结解去。 “不要!”阳天此时若是还不知道小敏的心思,那真的枉他是个大男人了!知道这结一解,后果如何的阳天再也看不下去,连忙出声喝止。 “做甚?小环姐能解得,我比她就差了哪里?”小敏妩媚地瞪了一眼阳天道。 “不,不是!”阳天辩解道:“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不适合!” “哼,你现在倒是充起好人来了,刚才为何还与小环姐胡天黑地的摸来摸去?”小敏说着,径直上了床来,往阳天身旁一靠,一脸严肃地说道:“今晚你若是不从了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夫人,看她如何教训你!” “你这是何苦?”阳天很是恼火,这小敏的心思,也太过功利了吧?为了接近自己,竟无所不用其极?最是厌烦别人强迫自己的阳天立即就怒了起来,把被子往她身上一套,恨声道:“你马上给我出去,想把这事告诉谁就告诉谁,不用来知会我,难道说本公子还怕了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吗?” “你,你……”小敏原以为自己只要把厉害说出,不怕这公子哥不上钩,正想乘此机会,混个侍妄的名号,也算是有了出身。却没有想到阳天说翻脸就翻脸,只把她那娇滴滴的小心肝儿吓得说出不话来,只能拿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天,满脸哀怨。 “你不用说了!”虽然小敏可怜,但阳天的心现在却已冷了下来,把手一挥,道:“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给你一分钟,哦,不,是十声的时间,让你来选择!” 阳天说着,就自数了起来,眼睛却看着那床头小环惊慌中留下的小花鞋,对小敏再也不看一眼。 “不!”小敏知道,自己若是就此离去,恐怕在阳府再永无出头之日。把心一横,掀开被子,就向阳天扑来,泣声乞求道:“公子千万不要生气,都是小敏不好,不该不知高低,请求公子原谅,以后小环再也不敢了!”说着,把暖乎乎,软乎乎身子紧紧地贴在阳天的身上,两手紧紧地搂着阳天,死,都不愿松开一下。 “以后?你真当还有以后吗?”阳天冷笑一声,把那小环往床上一推,拿起被子往她身上一盖,扭头往房外走去。 “公子,求你原谅小敏吧!”小敏哀呼一声道。 阳天察觉有异,连忙转过身来,正见小敏一头就朝地上裁去,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抱住,堪堪阻止住了她寻短见。把她往床上一压,让她轻动不行,沉声问道:“你这是为何?” “公子不原谅小敏,小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求公子成全,让小敏死了就是。”小敏摇头哭道。 “你要我如何才好?”阳天的眉头皱起,若是这小敏的要求太过,他是绝不介意背负一个迫婢自尽的罪名! “公子要了小敏,小敏才能安心!”小敏泪眼蒙眬地说完,脸上忍不住还是透出一股红晕。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就是!”阳天扬眉一笑,松开小敏,动手脱去衣服,露出赤裸裸的躯体,一掀小敏被子就钻了进去。 “公,公子。”小敏全然没有想到阳天会是这样干脆,反倒被阳天给吓住了,畏畏缩缩地看着正忙于解除自己身服的阳天,惊声唤道。 “你又要做甚?”阳天死活解不开小敏身上那看似简单的挽扣,正觉烦燥,一听她喊,立即怒声问道。 小敏本来有千言万语要与阳天倾诉,但见阳天那阴沉沉的脸色,只觉芳心一颤,抬手拉开挽扣,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涩声道:“小敏初经人事,万望公子怜惜。” 阳天那本来要揭去小敏肚兜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停住了,看看眼前的少女,这么小的年纪,若是在自己那个时代,恐怕还在上中学吧?一想到这里,阳天就下不了手了,把半掀的肚兜往她身上一覆,拥着她躺了下来,放轻了言语,温声说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思,但你年纪实在太小,再等两年,若是两年后你还存有这样的心思,我绝对不会再拒绝你,如何?” “公子……”小敏的眼角,立即流下泪来,握着脸往阳天的怀里一钻,闷头痛哭起来。 天,渐渐的亮了。 阳天缓缓起身,生怕惊动了依在自己怀中尚在熟睡的小敏,悄悄的下床后,提着衣服走了老远,这才轻手轻脚地穿戴完,方走至外厅,小环早已备好热水,见他出来,垂头上前帮阳天洗漱起来。 两人经历昨晚那事,现在面对,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阳天借言自己动手,小环立即就逃也似的往里屋走去。谁知才一会儿,就听到小环在里面惊呼一声。阳天在外面听得苦笑:看来,这淫少之名,自己恐怕是从此要背定了! 吃完早饭,阳天才在院内喝了碗热茶,就见阳武走来,向他垂身说道:“公子,马车已备好了,是否现在就赶往城外那纪雍的住处?” 阳天这才想起,今天要受父亲的命令,去招拢那个纪雍!一想到自己先前曾得罪这人,此行恐怕要无功而返,不由得大感头痛。但父命难违,阳天却也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下拍了拍脑袋,道:“走,我们这就去看看这纪雍是何等难请!” 待阳天才出府门,正要上马车,忽见一名混身包扎得像是粽子一般,全身只露出口鼻眼三处的木乃伊在两名粗壮的架护下,急匆匆的向自己跑来。 “站住!”几名家将一看来者有异,立即抽刀上前,拦住了那木乃伊的来路。 “阳公子啊,你老忘了我吗?我是燕三啊!”那木乃伊虽然被包得紧紧的,却并不影响其说话,一见有人阻挡,立即就高声唤道。 “燕三?”阳天这才想起燕三在牢中所受的苦头,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即笑道:“你为何不去府中找我?却在这里守着?” “我,我是进不去啊!”燕三叹声说道。他从天苍苍亮,就守在阳府门外,待阳府门房开了门,他立即就让手下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拜贴求见,谁知太守府的门房又如何会把一个小小的泼皮放在眼里?一听这人竟要见阳三公子,立即就把燕三手下给赶了回来,所以使得那燕三连早饭都没吃,在这府门外苦苦等了两个时辰! “呵,原来如此!”阳天听这燕三诉完苦,淡然一笑,看来以前倒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燕三时常到府中来走动,传出去的确不好,于是又道:“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不用到府中来找我了,我有什么事情,就命人传给你就是。不过今天我让你带的人,都带齐了吗?” “都带齐了!”燕三连忙恭声说道:“只是那些人见不得大场面,我怕他们污了公子府门前的地,所以就让他们隔了两条街在那里侯着。” “很好!”阳天点了点头,道:“你让他们随着我的马车到城外去,在城外,我再看看你这班手下,到底能成什么样的气候!”说完,踩着软凳上了马车。 车厢外疾风凛烈,放着暖炉的车内却温暖如春。 阳天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车轮的辘辘声让他昏昏欲睡,先前还新奇古代平民生活的他在见多了路旁被冻死的人畜以后,整个人都麻木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至少目前他还没有那个能力。 中原四分,战乱不息,就算是难得平静的这几年,秦楚两国边境,双方还陈兵四十余万,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再战的可能。而远离边境,史治还算清明的南京尚切如此,更何况是别的地方?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大势所趋,中原也到了该一统的时候了,而自己做为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有着比之别人更多了千余年的认识,自己又将在这场风云际会之时,扮演什么样一个角色呢? 第十二章 露财之祸 出了南城门,触目满是枯黄,深冬季节,万物调零得就如接了一夜客的妓女一般,疲惫不堪。 马车沿着宽敞的驿道,一路往城东南的纪家屯行去,对于后面紧紧跟随的燕三等人,阳天选择性地遗忘了。此去纪家屯足有七里多路,他倒要看看,燕三及其手下,到底有多少体力! 前面的纪家屯已隐隐在望,阳天轻掀车帘,远见燕三和他那数十名手下,还喘得像条狗似地跟着,知晓他们已经将要力尽时,阳天唤了一声:“停车!” 马车噶然而止,赶车的阳武在外问道:“公子,此处荒凉,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你再不停车,莫非是想让燕三他们累死?”阳天笑道。他知道阳武对这燕三的印象很是不好,刚才之所以没有提醒自己,恐怕也是想让燕三等人知难而退! “公,公子,你总算是停了!”燕三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老隔着尚有三五丈的距离,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混身上下如同刚从血水里浸泡过一般,血淋淋的模样,让阳天直觉诧异: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血可流? “我是想看看你们心诚与否!”阳天掀帘而出,看着这一班泼皮,见他们虽然一个个都累得头冒热汗,眼晃金星,但等见到自己看他们,一个个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等得笔直地望着自己,不由得,阳天暗自点了点头:这般人若是加以煅炼,恐怕也并不比那些城卫军差! “那公子现在看着如何?”燕三虽然早知阳天存心试探自己等人,但现在听到,还是有些忐忑,看着阳天,一脸惶恐地问道。 “还差那么一点!”阳天笑了笑,扫眼看看四周:这里正处于一段驿道所在,虽然天寒地冻,但路上来往行人却是绎络不绝。而正从纪家屯那里,出来了一队赶车的货夫,似是运着什么紧急的东西,正急匆匆地向自己这里行来。 一指那队十余人的货夫,阳天向燕三道:“你们若是能把那些货夫给诓骗回去,那么我就真的相信你们了!” 燕三等人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日就常做这种事情,现在虽然对方人多,但自己一班的人更是不少。当下重重一点头,就带着一班手下,向那些货夫走去。而这边的阳武,一看连忙向阳天皱眉低唤道:“公子,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阳天笑道:“你没看到这些货夫形迹可疑吗?让燕三等人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也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胆量和计谋!” 阳武闻言望去,果然,只见纪家屯里,正急急追出一群人来,老远就咋唤着前面的货夫们。但那些货夫们一见有人追来,立即慌不择路,连冲带撞,急急地催赶着马车离开。 燕三等人全然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见那马车直直冲来,一班老于经验的人立即从地上捡起石块树枝之类的东西,迎面就朝那些马车砸去。而燕三由于身负重伤,不敢多动,止靠站在一株大树下,指挥着手下道:“快,不要打人,给我砸马,马一受惊,看他们还能奈何!” 这班泼皮闻令,当即又把捡来的东西往马身上打去,那些马不同于人,人尚能强自忍痛赶车,但马一吃痛,立即乱了套,只见七八辆马车四散开来,或是冲入路侧沟中,或是返向来路跑去,或是托马凄鸣一声,直向这班泼皮撞来。 那车上的货物,被这托马右冲右撞,车身立即四散开来,随着马车裂开,货物倒散,露出里面装着的香油缸,碎裂一地,沿路飘香。 “公子你看,这燕三等人太过无赖了!”阳武一看竟是正经货夫,骂阳天却是不敢,只能指着燕三等人痛骂起来。 阳天也觉老脸一红,他原以为这些货夫们是有什么事情被人追赶,这才想着乘此机会试练一下燕三等人,但现在看来,的确地自己错了。暗自己摸了摸口袋,少不得,等下要赔人家些银两! “兀那劫匪,哪里逃!”纪家屯里当先赶来的,却是一名红脸大汉,手执铁叉,远见一名货夫正想弃车而逃,立即大吼一声,手中铁叉立即疾飞过来,正中那货夫大腿,货夫痛呼一声,拖着铁叉才跑几步,就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大汉解决了一个,却并不停留,随手抽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制车轮,兜头就朝另一名才从地上爬起的货夫打去,直把那货夫打得头朝脖子里深深一陷,脑袋立即碎裂开来! “好个家伙,下手这么狠!”远远看着的阳武忍不住惊呼一声。 “莫不是这些货夫诓了这人的儿女,所以竟被他这样仇恨!”阳天不无调侃地说道。 “哪个抓了我二爷爷,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砸死你不可!”说话间,那大汉却已从车下拉出一名满脸是血的人来,手中抄着根粗大的横扛,向那人厉色怒道。 “在那,在那里!”那人吓得魂飞胆散,一指旁侧一辆装满油桶的马车,畏畏缩缩地说道。 “带我去,若是没有,我非操死你不可!”壮汉说着,一提手,生生把那人给抛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马车旁边地上,随其后,大步向那马车奔去。连翻带掀,把车上的油桶都给打翻在地,终于在阳天好笑的目光中,从一只油桶内,扶出一人油淋淋的人来。 “这不是纪雍吗?怎么给人劫了?”阳武眼尖,一眼就认出这油淋淋的人,正是要去探访的纪雍,忍不住惊呼道。 “哦?”阳天讶然,没想到自己一时无心之举,竟帮这纪雍脱了困,这般恩情,想那纪雍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吧?当下带着阳武,向那被冻得脸色发青的纪雍走去。 “纪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阳天强忍腹中笑意,向那纪雍微一拱手,正色道。 “阳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纪雍虽然被闷在油桶里半天,此时被寒风一吹,冻得不轻。但神智尚清,一看到阳天,也是疑问道。 “二爷,要不是这位公子,恐怕你现在都被那些歹人捉去了!”旁侧那红脸大汉连忙说道。 纪雍扫眼一看四周,正见自己同村之人与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捉打那些劫匪,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僵着身子强一抬手,涩颜道:“如此,还要多谢公子大义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阳天见机不可失,立即虚手引道:“我那车内升有暖炉,若是先生不弃,还请到车上暖和暖和。” “如此甚好,还要多谢公子。”纪雍此时已有些头昏脑涨的,知道若是不能及时取暖,恐怕是要冻死了。立即也不多话,随着阳天向那暖车走去。 把火炉升得旺旺的,阳天本来想着把那铺坐用的暖被给纪雍裹上,但想到此举大为不敬,随即又思此人是父亲着意招纳之人,想来有他的长处,此时正好拉拢,于是把身外披着的厚厚狐皮大氅一解,裹在纪雍的身上道:“先生还是靠先离这火炉远此,切莫寒热忽换,着了病症。” 纪雍被阳天的大氅一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由阳天扶着,坐到了暖被上,方才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只是纪雍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他日有需要,尽管来信差谴就是。” “先生甚得家父推崇,今日正是家父让在下请先生到府上去。”阳天说到这里,见转过脸色的纪雍闻言不悦,立即换了个话题,又道:“只是不知先生此次劫难,却是为何?” 待那纪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阳天这才晓得,纪雍有此劫难,究其原因,还有一些自己的因素在内。 原来,那日阳天在秋嫣房外对纪雍的一句嘲弄,让纪雍大是愧疚,回来后就决定无论如何,要为秋嫣赎身。恰逢听闻阳天有珠宝要拍卖的事情,觉得阳天的这一创举很有利处,于是把家中祖上传下来的一只拇指大的珍珠拿了出来,在城内请那珠宝行的行眼看了,定下五百两银子起拍,邀请城内富商,在今天于纪家屯举行拍卖会。 却没想到,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就先把劫匪给招了来,那帮货夫正是劫匪所扮,强入纪雍院内,遍搜珍珠不得,心急之余,就把纪雍给抓了起来,塞入香油桶,想混出村外,寻一避静之所,细细拷问,非把这价值百金的珍珠给问出所在不可!所幸为燕三等人阻挠,使得纪雍脱了劫难,免了那被油鞭剥皮之苦。 “如此说来,倒是先生迂腐了。”阳天听完,正容道。 “哦?却不知公子此话何解?”纪雍不明所以,看着阳天一脸的疑惑。 “想我父亲如此看重先生,先生有难,为何不派人捎封信给我父亲,莫说是为了那秋嫣赎身需要千两银子使用,就是先生想要万两银子,恐怕我父也一定会为先生筹集!何苦要典卖祖上珍宝,惹这罪祸,现在又使亲人闯惹法网?”阳天摇头,虚颜叹息道。 “闯惹法网?”纪雍听得更是不解,正想求解,忽然想到刚才那红脸大汉为救自己,打劫匪给打死了。脸色立即变得苍白,看着阳天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是说那纪山?他惹了法网?” “可不是?”阳天苦笑一声,道:“虽然劫匪罪大恶极,但纪山杀人事实,路人皆见,你说,这事可如何是好?” 奶奶地,先把你的亲戚给抓起来,不怕你小子不来求我!阳天的心里,却在嘿嘿阴笑起来。 第十二章 训马之道 纪雍刚才冻得发青的脸,这会儿忽然淌起汗来:莫说那纪山是为了救自己才会杀人,就算不是,凭着本家关系,纪雍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但看着阳天那摇头叹息,却毫无援手之意的模样,纪雍知道,除非自己直言相求,不然这人肯定不会替自己管这事的!性子孤傲的他的本来绝不愿向阳家低头,但现在关系到纪山性命,不由得,他犹豫了起来。 阳天等了许久,不见这纪雍向自己求情,于是又加了把火,低声说道:“要不然,你让那纪山乘现在官兵未至,快点逃跑?先生尽管放心,我会束令手下,绝不阻扰就是。” “这如何使得?”纪雍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阳天出的是很馊主意,若是真的让纪山逃走,非单纪山今世再难回乡,就是他纪雍,被阳天如此援助,这一辈子恐怕都有还不清的人情债!但这事又非他阳家不可,试想:整个南京城内,又有谁能比得过阳家的权势? “公子,我想请问若是纪某入府,太守大人将以何职相待?”一咬牙,纪雍沉声问道。 “我想,最不济,是一个幕宾吧?”阳天笑道。这纪雍,总算是低头了! “如此,纪山之事,还请太守大人与公子,多多担待了!”纪雍现在无路可退,只有卖身求生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阳天一听大喜,正自得意,忽然想到这纪雍与那秋嫣的关系,这不清不楚的,可是不好,万一不小心给这纪雍戴了顶绿帽,让他在父亲面前告自己一状可大是不妙。脸上的笑意忽隐,连忙问道:“请问先生与那翠玉阁的秋嫣姑娘,是……?” “公子不可!”纪雍不等阳天说完,立即就挥手打断道:“那秋嫣被我认作义女,待我禀过大人,还想让她随在我的身边,将来找个好人家。公子若对她存有心意,我劝公子还是早早打消为是!”这位公子哥的恶名可是远扬江宁,如何会愿意让他染指秋嫣,纪雍毫不犹豫地就给阳天打了一针! “呵呵,如此也好!”阳天尴尬一笑,纪雍的心思他是明白的,但也不愿在此事上再过深谈,反正这纪雍以后要长住阳府的,而这秋嫣,嘿嘿,还不有的是机会接近? 等那伙劫匪全数被抓了回来,被绳子捆放在驿道两侧,阳天看着燕三等人,忽然生出给燕三一个功名的机会。于是向燕三一招手,道:“你过来。” 燕三一听阳天叫唤,连身上的伤痛也顾不得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哈着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把他给我抓起来!”阳天一指旁边的纪山,阴着脸说道。 “什么?”不仅仅是燕三,就连纪雍、阳武等人,也是一脸的诧异。 “怎么?你不听从我的命令?”阳天把眼一眯,声音就如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听得那燕三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就向身高马大的纪山走去。 “二爷,你这是为何?”纪山一把推开连路走都不稳的燕三,看着阳天旁边的纪雍问道。 “纪山,你难道不信不过阳公子吗?”纪雍看了一眼阳天,转向纪山说道。 “你犯了杀人罪,若不入牢,你让本公子如何向世人交待?”阳天对纪雍很是满意,这人没有直言问自己,说明还是个明白人。若是他问自己,恐怕这人之所以被父亲看重,还要打个一大大的问号了! 纪山见纪雍这样说,脸上的怒力难消,回头瞪了地上的燕三一眼,骂道:“绑吧,捆吧,反正老子杀了人,要杀要刮,随你们的便就是。反正老子要是死了,二爷看你如何给我妈交待!” 纪雍听他这样说,也是一阵犹豫,虽然知道阳天此举恐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心里还是没有底,看着阳天,见他一脸淡然,知道他心中有谋,也就暂切把心安下,思量着若是阳天不行,自己就去找太守大人去! 待燕三把纪山捆好,阳天眯眼一笑,道:“燕三,你现在抓了劫匪,又绑了杀人犯,以后听话一些,恐怕在城卫军中谋个职位,却也并不难吧?” 燕三这才明白阳天为何要让自己绑这纪山,听阳天的意思,竟有心成全,心中大喜,顾不得其他,卟嗵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指天誓言道:“多谢公子美意,以后燕三若是背叛公子,管都天打雷劈!” “你尽管放心就是,本公子说过,跟着我绝对有你处!”阳天一摆手,让那燕三起身,又转眼见他手下泼皮也都一脸热切地看着自己,展颜一笑,道:“你们放心,我想你们的燕老大得了好处,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虽然事情不多,但奈何冬天天太短,等阳天在纪家屯里载着纪雍和他的行李回到城内,天已擦黑。 把纪雍往府中客房内暂一安置,阳天立即就向后院的书房走来。刚才他已听那阳文说了,父亲正在书房内。 “父亲,那纪雍我已把他请回来了。”阳天虽然低垂着头,但心中却有些得意,父亲曾三番五次请不来的人,自己一出马就给带了回来,是不是说明自己比这位当太守的父亲更有能耐? “哼,你倒是有些计谋!”刚才阳武已把纪家屯外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阳复清,他自然知晓事情过程,对这个儿子的做法,他虽然不屑,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办法? “父亲,你不见见那纪雍?”阳天有些不明所以,前晚看那纸上写满了纪雍的名字,想来是在父亲心里很是重要。原本以为自己把纪雍带回,父亲一定会求贤若渴地前去探望,却没有想到依旧在那里不慌不慢地挥毫泼墨。 “天儿来看!”阳复清又是半晌不语,直到一副图画完,喝了口暖茶,方才向阳天招手道。 阳天凑近去看父亲刚才画的那副画,却是一匹俊马,正被人牵着往一处府院走去。虽然阳天不懂画,但看得出,这画骨肉清晰,很是出神。不过可惜的是,阳天完全不明白父亲让自己看这画的意思。 “驯马之道,在于恩威并济!虽是一味施恩,只会让马更添傲气,反难驯服。若是只知威压,虽然能让野马成养,但只知一味讨好,你要之何用?”阳复清抚着胡须,话里有话。 “父亲的意思是,你要冷这纪雍几天?”阳天总算是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眨了眨眼,问道。 “不错!”阳复清说着,又道:“但这几天你要帮我多多照待纪雍,切莫让他心生恼意为是。” “说实话,孩儿虽然与那纪雍接触不多,但看他为人也不过如此,却不知为什么父亲如此着意于他?”阳天忍耐了许久,总于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呵呵,早知道你会有此问!”阳复清一笑,道:“你可知我让你姐入宫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莫非是那纪雍?”阳天这下子可是恼了,算算那楚王的年纪,恐怕也有四十好几,而自己的姐姐才不足二十岁,如此不堪的计谋,若真是纪雍所出,自己以后倒是要真真的好好“招待、招待”他了! “然也!”阳复清说着,又递出来一封信,笑道:“你姐,已被封为楚王贵妃了!”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阳天立即就想找那纪雍好好的问候问候他,却被阳文拉住,递上一张薄如蝉翼的名贴道:“公子,有一自称姓秦的人求见。” “姓秦?我怎么不认识姓秦的人?”阳天说着,抽出名贴一看,却见秦泰来三字很是显眼,立即换脸说道:“那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公子不急,那人就在前院客厅。”阳文见他如此重视这人,知道自己先前没有怠慢这人是对了,连忙前头带路,领着阳天往那客厅走去。 “秦先生不是说要离开南京几日吗?又怎会这么快就回来了?”阳天老远就见秦泰来在客厅内悠悠然地喝着热茶,于是笑道。 “呵,公子的东西珍贵无比,我怕别人先下手得了去,承蒙一些南京城内的朋友照顾,给在下周转了些银子,这才提前来告诉公子。”秦泰来起身笑道。 阳天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明白这秦泰来的心思,奸商果然是奸商,那日在翠玉阁说好了五天后进行拍卖,现在却忽然提前,无非就是打另外一些商人个措手不及,他好乘机用尽量低的价格拍得项链! 明白了这个,阳天心中有了计较,虚颜笑道:“原本先生能提前筹集到钱,我自然更是乐意,只是事先约好了五日之期,这忽然提前,却让我没个准备,因为还有一些南唐商人听说要拍卖此物,正匆匆赶来,现在恐怕还在途中。” “这个嘛……”秦泰来见阳天拒绝,有些犹豫,思虑了许久,方才下定决心,道:“公子放心就是,等明天拍卖时,只要有商人出价,我都以高出价值二倍的银子买下此物如何?” 乖乖地!这秦泰来疯了吗?阳天看着秦泰来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人,绝对是不会疯的!但无论如何,二倍市值购下项链,这秦国最大的商人,又能转卖给谁呢? 商人重利,阳天明白,这秦泰来亏本购下项链,恐怕是有所图谋! 第十三章 旷世拍卖 秦泰来见阳天神情犹豫,心中疑虑不安,怪只怪自己实在是太需要那根项链,才会犯了商人大忌,所欲外露,让阳天抓了机会。 “秦先生!”阳天一拱手,笑道:“虽然先生提议于在下来讲,大有好处,然则在下虽然不才,却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先生还是请回吧,三日后,翠玉阁拍卖会上,先生着意就是。” “公子且慢!”秦泰来见阳天要抬茶送客,急声道:“事到如今,秦某只好实言相告。”说着,扫了眼阳天四周的阳文等人,欲言又止。 “公子,后院还有些事,属下先退了。”阳文见状,连忙躬说完,领着那些俾女侍役等人出了屋子,厅内,止剩下阳、秦二人。 “秦某虽然有此钱财,但自古商人身份低下,许多事情,还需要倚仗官权。前日听闻楚国蜀地木材要下放于民,秦某就想染指其中,于是着意与伍相长子伍天结交,前日公子展露项链,正被那伍公子看到,于是他命我买来。虽然秦某知道此物价值太贵,实在送之不起,但伍公子之命,秦某却也不敢不从。是才厚颜请求公子提前开拍,秦某也是存了私心,想尽理以低价购得此物。”秦泰来现在只能以实言相告,望以诚心打动阳天,让阳天能便宜卖给自己! “先生此言差矣!”阳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为了送礼,他虽然从不忌晦为达目的要使些手段,但这种人,却是最容易赚钱的!想那前世的时候,有一些人为了巴结上司,就替上司花钱送他们的子女到学校里去学习,每次交费的时候,连简章看都不看,直接问什么学费最贵就选哪个!还不是为了在上司面前花钱买好? 阳天知道,虽自己此时一松口,恐怕就是几万两银子没了,这秦泰来富可敌国,不赚他些钱,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于是道:“想以先生之富,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南唐固氏可以比肩!何以先生又会在乎这点区区小利?” “公子言下之意,是不愿卖予秦某了?”秦泰来在楚国做生意,向来是无往不利,现见阳天竟全然不为所动,心中不由得怒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守公子,就这般看不起我? “然也!”阳天对秦泰来的怒意看在眼中,心里知道现在已得罪了这位楚国首富,当下把心一横,冷笑道:“莫非本公子不卖,秦先生还要强夺不成?” “秦某不敢!”秦泰来强压心中怒气,向阳天微一垂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沉脸道:“公子需要记住,处处留有余地,方可海阔地宽!”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哼,就凭你这种人,也要我留余地?”阳天怒极,秦泰来临走时那明显带着威胁味道的话,让阳天下定了决心:除非你不买,你来买,我非剥你三层皮不可! 骂完秦泰来,阳天转眼又想到自己不使些手段,如何能让秦泰来吃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中,立即高声唤道:“阳武,去把燕三给我找来!” 五日之期一晃就过,至了拍卖这一天,阳天直到太阳落山方才起床,漱洗过后,就由阳武驾车,数十名家将随护,急急的往翠玉阁赶来。 一路上,早有声闻的人们正往翠玉阁赶去,阳天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流,不由得暗自皱眉:这样多的人,又如何出价呢? 待到翠玉阁门口,阳天吓了一跳,门口人山人海,把原本宽敞的翠玉阁围得水泄不通,阳天这个项链主人,也只能在外面望人兴叹! “公子莫急,这是有人故意施为,待我让张信昌调来城卫军驱赶开就是。”阳武一眼就看到夹在人群里的一伙黑衣人在那里扇风点火,立即向阳天说道。 “哼,看来这人气量如此之小!”阳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那秦泰来在后面指挥的。心中虽然恼怒,但阳武要驱赶开这些人来,却是万万不成的,你搞拍卖会,还怕人参加的少了吗? 转眼一想,阳天计上心头,对那阳武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然后随着几名家将,弃了马车,悠悠然地往翠玉阁对面的茶铺走去。 一壶热茶未尽,阳武就与张信昌率着千余名城卫军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一名校尉提了浆桶,执着红纸,由几名卫卒开道,生生闯到那翠玉阁门口,在那门上贴了一个告示,然后执刀侍立,怒目瞪着那些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 很快,一条消息传了出来:此次拍卖要以千两银子为押,若无银子,就不得入翠玉阁的院门! 等了一柱香后,张信昌见那些老百姓们依旧不肯退下,于是把手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卫卒立即冲进院内,把那些没钱只是来胡混的人给赶了出来,止留下十数名付了质银的人。场面顿时一清,阳天这才迈着方步,率着家将,缓缓走进翠玉阁。 第一眼,阳天就看到了坐在厅内中央的秦泰来,见他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阳天心中不屑,在经过他身边时,忽然俯下身来,凑在他的耳边,故意用一种全厅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秦先生啊,处处留有余地,方可海阔地宽呐!” 说完,不理会秦泰来脸上忽青忽白的模样,缓步走到楼上,让那老鸨把早准备好的两卷红布推了出来,从三楼往下一抛,两条巨大的宣传横幅展露出来,上面是由南京城最出名的书法家刘艺技写的上联:试问绝世珍宝花落谁家。下联是由阳天早一天用根拖把,自己踩着红巾涂抹出来的:还看今夜拍卖谁笑最少。 这半文不文,半白不白的横幅一展出来,隔着那矮矮的院墙,就算是翠玉阁外面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满城哗然:拍卖一个项链,跟笑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虽然此时天色已晚,但正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外面陆续又走进来一些商人,阳天一看这些人的打扮,知晓这些便是南唐商人,看看大厅内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四面八方的富绅,阳天知道,拍卖会也要开始了! 早已布置好的纱帐内,一座铺着红毯的T形台凸露在外。这是阳天根据后世所走秀设计,花了一天的功夫才临时建造出来的。大厅内的灯光熄下,黑漆漆的敞厅内只见楼顶那一处当亮。 随着轻柔飘渺的音乐,一个恍若下凡仙子般的女子款步从台后走出,雪白娇嫩的脖子里,佩戴着一根流彩四溢的项链,虽然四周无光,但这项连竟如夜明珠一般,自动发出光亮来,还时不时的流转,直如活着一般!看得台下本是心存好奇的富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得那些富绅带来的女子们个个惊呼出声。 秋嫣缓缓走到台前,如同阳天教她的那样,在T台前端摆了几个风情万种的姿势,这才又缓缓往台后走去,五步一回头,风情万种! “一万两银子!”不等秋嫣离去,就听到台下有人忽然高叫道。 “我出三万两银子!”见有人起了先,另一人立即加价道。 这些人全然不懂拍卖会的规矩,也是阳天先前没有准备好的原因。但同在有人出声竞价,阳天也知道应当乘热打铁。立即吩咐燃灯,然后率着几个老人走到T台前端,面对着台下众人,手中执着项链,笑道:“这项链经过南京城最好的珍宝行掌柜查看,个个都诚认此物价值非凡!”说着,转向身后一名老者问道:“许先生,你是咱们南京城百宝斋的掌柜,这东西价值如何?” “老夫虽然一生手中过宝无数,更曾有幸目睹前朝秦皇那价值一百六十万两银子的袖珍短画,但现在看来,公子手中之物,比那袖珍短画,更贵上几成!”这名许先生自然是真的,只是为了存心讨好阳天,替阳天打起广告来。说完又回头看着其他几个珍宝行的老手,众人无不点头称是,更是得意,抚须笑了起来。 “相信各位对许老先生他们的眼力都是相信的!”阳天说着,把那项链高高一举,朗声道:“这项链,五十万两银子起拍,每次叫价五万两银子,我数五下,没有再提价之人,就以最高出价者所得!” 阳天才一说完,下面早已等不及的人们就纷纷叫了起来,等阳天才一反应过来,价格就已立即升到了八十五万两银子!阳天的心情一下子被调了起来,指着那名刚才叫唤八十五万两银子的胖子大声叫道:“这位先生八十五万两银子,其他人叫价几何?” 下面的声音又一次叫嚣起来,阳天只听得数字,连人还没有看清,就又有更高出价者报了出来,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直若是菜市场一般。但阳天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嘈杂,这声音听在他的耳中,直若是天语伦音天般,每一次的叫价,都让他心里跳上一跳,一两银子可以养活三口人吃上半个月,但从这些人的嘴里喊出来,却是不似银子一般,价格一个劲地往上升! 但思量着自身的承受能力,报价的声音愈来愈少,最后止剩下三五个身着华丽的南唐富商在那里慢悠悠地拍着价格。 阳天的目光,在价格攀升到两百万两银子的时候,投向了秦泰来所坐的位置,看着他旁边那位公子哥的激动模样,这秦泰来,该要出手了吧? 第十四章 财色兼收 秦泰来见阳天向他望来,眯眼一笑,却不言语,只是与旁边的那位公子哥聊天去了,好像这根先前让他急欲得到的项链现在无关紧要了一般,看得阳天心里直泛嘀咕。 “二百零五万两!”还是最先开始的那个胖富绅,他旁边的绝色美姬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媚功,竟使这位富绅擦了把汗,喊出一目前为止的最高价。 “二百一十万两!”一个很不起眼的青年,混迹在燕三等人所扮的南唐商人中间,很是沉着地举了下手道。 “二百一十万两,还有没有人出更高价的,只要你再多一点,这根绝世仅有,天下无双的神赐之物,就当归你所有!”阳天不认得这名青年,但混在燕三等人中间,想来是燕三带来的,他本来让那燕三等人扮演商人刻意抬价,就是为了引这秦泰来竞价。但现在秦泰来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阳天本来已想在那胖子的喊价后,以二百零五万两的银子卖给他。却没有想到这青年前来捣乱,气得阳天心中叫苦,只好加意报价,把那项链夸得神乎其神,指望着那胖富绅能再出一次价,把这烫手的山芋接过去! “二百一十五万!”那胖富绅又擦了把汗,抚摸了把手臂上被美姬捏青的地方,颤着声音说道,这下子,可真是亏了血本为美人一笑了! “二百二十万两!”阳天才舒口气,正准备宣布这项链归富绅所有,那青年的一声高呼,让阳天眼睛一翻,差点就晕倒过去。心里恨不得把燕三生生剁了,奶奶地,从哪里找来的愣头青,如此不长眼? “如此一点点的涨上去实在是太少了,我凑个整数,三百万两!”期待已久的声音缓缓响起,阳天向秦泰来看去,这老家伙,终于出手啦? “秦先生所言不错,一点点的涨太不瘾,我出三百五十万两!”那青年抿嘴一笑,又抬手报道。 “固大公子莫非不知这珍宝之物,价格到了也就只跌不涨吗?何苦如此追逼?”秦泰来嘴上说着,手下却一点不慢,又一抬手:“四百万!” “秦先生看来是势在必得啊!但秦先生这样的珍宝大家能看上的东西,固某看也绝不会假,既然如此,我更放心,五百万!”那青年说着,高高地举起了五根手指,晃来晃去,晃得满厅之人惊呼连连!五百万两银子是何造价?大楚国一年的税收厘银,也不过一千三百万两! “固公子看来是跟定了!”秦泰来苦笑一声,手一抬,道:“五百零五万!”报完价,不等那固公子跟上,立即朗声道:“固公子若是再加,秦某虽然极爱这项链,却也不敢再加了。” “秦先生如此说,固某倒也不敢夺人之美,看来今晚这夜光项链,要归秦先生所有了。”那青年一说完,起身向厅内众人抱拳一笑,扭头率着四五名随侍向翠玉阁外走去。 阳天看傻了眼,原来这人不是燕三所派,而这秦泰来又认得,想来是个大人物!只是此时还有白花花的五百多万两银子要收,阳天立即就放弃了追出去问问的打算,两只眼睛笑成了菊花模样,把项链在手中一晃,道:“秦先生,这项链,可就归你啦!” 那秦泰来对阳天手中的项链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他原本想着最多三百万两银子就可以拿到,现在却涨了数成,如何不让他着恼?但旁边的伍公子还看着那项链直流哈喇子,他一想到若得到蜀地木材的运营权,获利何止千万?心情立即大好,向旁侧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张营,去把银子运来!” 阳天这个榆木疙塔,先前还以为秦泰来会把重重一叠银票往他身上一丢就成。但等到百余名大汉护着五辆马车,推着五只大箱子进入大厅,亮出白花花的银子,阳天才晓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银票呢! “我的妈啊!”阳武自认见多识广,但真的看到这足可活埋人的银子堆在面前,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一口箱子,伸手取过一枚银锭张嘴就咬,直到铬到牙齿,方才咧着大嘴傻乎乎地说道:“公子,这都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秦先生这样大的人物,还能诓我们不成?”阳天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看着阳武那不堪的模样,虽然很是欲望,但还是强压心中激动,装模作样地教斥了阳武一番,方才把那项链交给了如同吞了苍蝇般的秦泰来。 “公子,此处人多眼杂,还是快快把银子运回府去吧!”张信昌悄然走来,低声说道。 “说的不错,就由你率人护着,快点把这银子送回去!”财不露白,那纪雍就是一个大大的例子,阳天虽然自认在这南京城内还没人敢抢自己,但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指不定就有几个不要命的! 依旧是原车装上,阳天正准备随队回去,忽然想到那帮了自己大忙的秋嫣。立即把那眼冒金星的老鸨唤来道:“我想赎秋嫣回去,你看着开个价吧!”现在数百万两银子就在身边,阳天也显得财大气粗起来,眼睛夹都不夹这老鸨一眼。 “公子要收秋嫣,那是她的福份,我做妈妈的,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收公子的银子?”老鸨嘴里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深深地为失去秋嫣这棵摇钱树而心痛不已。 “你真的不要钱?”阳天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再说这老鸨也不值得他客气,立即瞪眼问道。 “这,公子若是愿意施舍几个,我也只能受了。”老鸨说得胆颤心惊,在整个南京城内,有胆向阳天要钱的,恐怕她属头一个吧?但若不要些,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如此,你让秋嫣收拾好东西下来!”阳天吩咐道。 那老鸨不知道阳天究竟是给不给钱,但阳天的话,她却不敢有违,只能怀着颗忐忑的心缓缓上楼,好大一会儿,方才携着只抱着那架古琴的秋嫣下来。 “你别的东西都不带了?”阳天讶然问道。 “奴家本就身无长物,虽然平日存些书籍,但贵府那般地方,奴家却不敢有污。止有这架焦尾琴,是奴家长者所赠,不敢有失。”秋嫣低垂着头,满脸羞红地说道。 阳天想着以后这秋嫣就在府中,又会缺了她什么?不带就不带罢!于是一挥手,阳武立即引着秋嫣坐上了阳天的马车。 这边,阳天见佳人已经被自己带走了,再没了顾虑的阳天立即看着老鸨阴笑起来:“老鸨啊?你养大秋嫣,却不过是为了让她为你接客罢了!现在这秋嫣被我带走,我也不能少了你的好处对吧?” “那是,那是,公子向来仁义,自然不会亏待于我。”老鸨一听阳天有付钱的意思,连忙恭唯起来。 “这样吧,给你钱就显得俗了,我们换个法子。燕三过来!”阳天一招燕三近前,指着老鸨对燕三说道:“这翠玉阁的保护费,以后你再不准收了!” “在下省得!”燕三连忙点头,想了想又道:“但这以前收的银子?” “收就收了,难道说还有还回去的道理?”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转身不看老鸨那苍白的脸,扭头上了马车,催促着阳武等人往府内行去。 “我的娘啊!”待阳天的马车走出老远,那老鸨才大呼一声,哭倒在地,引得厅内众人轰笑不已。 马车内,阳天虽然并非有意轻薄,但这车厢内就那么大地方,与秋嫣并肩而坐,总免不得会有些碰触。这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举动,却让从未与人如此接近过的秋嫣面热耳赤。此番被阳天当众赎回,其目的不言而喻,一想到此节,只觉这厢车内的温度炽热,热得她心中难过,羞得她直欲跳下车去。 阳天见她如此模样,有心逗她一逗,于是假意轻浮,把手往她身上一搂,笑道:“秋姑娘,你现在心情如何?” “啊!”别看秋嫣在妓院内长袖善舞的模样,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纯洁少女,被阳天这么一搂,直觉心如撞鹿,混身僵硬,目瞪口呆,脑海里瞬间晕乱起来,迷迷糊糊之中只有一个念头:来了,他来了! 第十五章 其父其子 车轮辗动青石板的声音,在寂夜里显得是那样的空洞,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锣鼓一般,重重敲在秋嫣的心头。畏惧,虽是带着点点期待的思绪飘扬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着落的地方。预料中的事情,迟迟没有发生。 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偷眼向他望去,却正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立即就把她吓得连忙别过头去,心乱如麻。 阳天见这秋嫣如此害羞,先前存的逗弄之心也失去了兴趣,回头望着后面装载银子的马车,心中忽然沉重起来。 先前他没有钱,一心想着如何能赚些钱来,直觉得把钱装进自己的荷包,方才安全一些。现在忽然有了数百万两银子,阳天却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好了!总不至于让这些钱腐烂在阳府的地下室内吧?再说了,这些钱若是被父母知晓,不知道会如何安排,指不定连根毛给不给自己剩了,看来还是要存到别处为妙! 一想到这里,阳天心头灵光一闪,这个时代还没有银票出来,若是自己能汇通天下,并以银票代替这般沉重不堪,流通不便的银子,岂不是利润巨大?但一想到此时天下四分,战乱时起,自己汇通天下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心中才起的念头,立即就消沉了下去。 “公子真是好运气,一根夜光项链,竟抵得上别人辛苦一辈子了!”秋嫣见阳天再无轻薄之意,虽然依旧被阳天搂着,却也渐渐自然起来,于是笑道。 “那是当然,我若是早知有这样的运气,就应当去买彩票了!”阳天随口笑道,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立止,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只听“呯”的一声剧响,被阳武特意加厚的车蓬立即被激动异常的阳天给生生顶裂开来! “有剌客!”随在阳天身边的家将也都知晓前些日子的事情,一见车蓬响动,立即惊呼一声,就向车厢围来。赶马车的阳武更是惊惧,奶奶地,前次差点就吓个半死,这次又来?只见他不及起身,立即就扬鞭朝着车蓬顶上那个黑乎乎的脑袋招呼过去。 “不要,是我!”探出脑袋的阳天一看马鞭削来,顾不得头顶剧痛,立即唤道。 好在阳武鞭技异人,一听声音不对,连忙收鞭,那鞭梢堪堪擦着阳天的脸郏削过,带走阳天几根头发。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阳武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问道。 “呵呵!”阳天缩回脑袋,抚着头顶上那块肿起的大包傻乎乎地笑道:“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生意,一时激动,却忘了还在车中。” “如此就好,公子吓坏奴家了。”秋嫣很地可爱地抚着胸口,嘟着小脸,舒了口气道。 “公子想到什么了计谋?”阳武挥退那些家将,低声问道。 “阳武,你想不想一夜暴富,身价万两?”阳天眨着眼睛,不答反问道。 “想,谁不想?”阳武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是我有了钱,就可以城内买处宅院,与小姚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这也总算是个家了!” “那么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花十文钱,就有机会获得一万两银子的大奖!”阳天眯眼笑道。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十文钱?一万两银子?”阳武眨了眨眼,却不明白阳天的意思。 “呵呵,这个以后我再细细讲解给你!”阳天这也是灵机一动,尚未考虑成熟,关于后世搏彩的种种,他还细细想想再引入进来。 当队伍回到阳府,那浩浩荡荡的架势立即就吓着了门房,所幸看清阳天的马车,让消了那门房误以为张信昌造反的念头,连忙敞开大门,迎众车入府。 百余人在院内忙活着,这么大的动静立即惊动了阳天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一声“天儿,这是怎么回事?”把阳天心中得了银子的喜悦立即洗刷得干干净净,垂头丧气地走到父母面前,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孩儿赚的钱,搬运不便,只好让这些人来帮忙了。” “你赚的钱?”阳复清很是诧异,这儿子如何不堪他是知道的,就算这几天乖巧许多,却也不相信他能赚回钱来!一脸不信地走上前,挥退两名搬运箱子的家将,微一用力,揭开了木箱,立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来。 “我早说吾儿能干,你还不信,现在可信了?”阳夫人刚才一听阳天说赚了钱回来,立即就笑得合不拢嘴,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注意丈夫的举动,待得眼前忽然银光闪闪,定眼去看,却是满满一箱子的银子!立即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阳武何在?”阳复清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忽然见到这么多银子,还是很快清醒过来,立即就沉声唤道。 “属下在!”阳武正忙于指挥搬运,一听阳复清招唤,立即上前躬身道。 “说,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阳复清知道若是问阳天,恐怕这小子又会虚言假语,立即就喝问阳武,他相信以阳武的忠诚,这么大的事情,他绝不会隐瞒自己。 阳武看了眼阳天,见他装作欣赏夜景模样不理自己,心里不知他愿不愿意把那拍卖会的事情告诉父亲。但阳复清阴沉的脸却又不敢不说,只能硬着头皮,如同竹筒倒豆一般,把阳天给出卖了! “逆子还不跪下?”阳复清听完,脸上的怒意更炽,一指阳天,厉声喝骂。 “你这是做甚?吾儿天纵英名,以一根项链赚取这么多的银子来,你非单不赏,反而要罚?”正为儿子创举高兴的阳夫人一听不乐意了,立即拉下脸问道。 “你怎么这般糊涂?”阳复清瞪了夫人一眼道:“想我阳府,又何来价值百万的珍宝?” 阳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欢喜立即消失,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看着阳天很是艰难地问道:“天,天儿,你去劫了人家?” “你们怎么这般不信任孩儿?”阳天把脖子一硬,开玩笑,我会是那样的人吗?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翠玉阁中对强夺秋嫣,恐怕这话大不牢靠,但他脸皮厚比城墙,只觉自己那样至多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那你倒告诉我这项链何来?”阳夫人终究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虽然这位儿子平日风流不堪一些,但那也不过是一些权贵子弟共有的纨绔流气,若说他抢劫人家,恐怕还没有那个胆量。 “这项链是一西域海岛上的人送给孩儿的,又怎么会是抢来的呢?若是你们不信,这银子我放到外面就是,以后若是官府来抓我,尽管只抓我一人好了!”阳天说着,喝令那些家将们就要搬箱子分家! “如此说来,倒是我错怪天儿了!”很是难得的,阳复清竟主动认起错来,想想这必竟是数百万两银子,虽然他为官尚算清濂,但吏风如此,在山东一地,阳府也有万余顷地,夫人暗中也掌些生意往来。就算是这样,数百万两银子小山一样的摆在面前,阳复清也绝不准许这些钱被阳天再带出府! “阳文何在,还不快把这些银子入库?”有其子必有其父,虽然阳天不是他的儿子,但那奸诈的作风却是一模一样,乘着阳天赌气的机会,阳复清长袖一挥,得,数百万两银子连给阳天一个子儿都不剩,全给收了! “父亲且慢!”阳天看着那些银子被一箱箱地搬走,都快要哭出来了,连忙乞求道:“父亲可否给孩儿留下一些花用?” “嗯,见你如此能耐,的确应当给你一些奖赏!”阳复清略一沉吟,决断道:“以后你院中的例银升为每月十五两吧!”说完,不理会晕了过去的阳天,立即急匆匆地走了。 “我的银子啊!”阳天半天才清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欲哭无泪,只有仰天长啸。 “半夜里你狼嚎什么?”阳夫人宠爱地一拍阳天臂膀,低声道:“你放心就是,那银库由母亲掌管,以后你要银子,尽管来找我就是!” “真的?”阳天一听精神大振,眨着双银光闪闪的眼睛,看着母亲道:“你是说,以后我想要提银子尽管提?” “那当然,这满府上下,还不都是留给你和你哥的吗?难道你还怕跑了?”阳夫人捏了捏阳天的脸笑道。 “那好,先给我取十万两银子出来,我等着花用!”阳天一摊手说道。 阳夫人:“……” 第十六章 南京赌城 消沉了几天,阳天的心情才在那痛失银子的郁闷中渐渐好转起来。 这天一早,正准备到城外去蹓嗒蹓嗒,却见已任府内幕宾的纪雍款步走来。 “纪先生早啊,今天可有兴趣随我到城外转转?”自从知道就是这人的馊主意把二姐阳澜安排入宫侍奉那个楚王,阳天就在暗中没少给这纪雍使坏,整得他每日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碗里忽然冒出个虫子、被窝里多条死蛇来。现在阳天叫他,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也就是想着到了城外,非把这个假清高给累死不可! “公子倒是悠闲!”纪雍已隐隐猜到这几日整蛊自己的正是这位阳府三少,虽然不明白阳天为什么把自己接入府中后忽然会对自己如此使坏,但多日的惊吓,让纪雍再难对阳天有什么好脸色,冷声道:“而我那侄孙,现在却还在城卫大牢呢!却不知公子准备何时放出?” “这个好说,待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去找那城卫统领张信昌,他看过信后,自然会放纪山出来!”阳天说完,扭头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书房。这事是阳天刻意而为,本来张信昌早就想放纪山,但阳天恨爷及孙,连带着把纪山也给恼上了,存心让他在牢里多吃点苦头! 整了整衣冠,就着热水洗了洗手,挑了支狼毫铜笔,铺了张上好宣纸,蘸了些墨水,很是郑重地抓着笔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然后在里面圈了两个圈,又以一笔相连,然后笔端在那框外重重一按,成了! “你把这东西交给张信昌,他自会明白!”阳天说完,不理会那纪雍一脸的怪异,避过他的身子,急急匆匆地就唤了阳武,转往城外打猎去也。 纪雍虽然不明白这东西倒底何意,但阳天所说的他却也不能不信,待墨水干后,小心翼翼地揣到怀里,就出了阳府,寻到张信昌的住处,说明来意,方才把阳天的墨宝奉上。 张信昌接过墨宝看了许久,忽然仰天笑了起来,向纪雍道:“纪先生可是得罪了阳公子?” “我又怎么会得罪他呢?”纪雍不明所以。 “但你可知道这信中的意思是什么?”张信昌手指一弹宣纸,笑问道。 “什么意思?”纪雍心中早有疑惑,现在才问出来,也足见他能沉得住气了! “他说你与那纪山两人同罪,放出去的,只能是一个人!你不曾得罪阳公子,又怎么会让阳公子如此恼你?”张信昌笑道。 “胡扯!他明明是让你送我侄孙出来,又如何会要我们两人再进去一个?”纪雍怒声道。 “先生不信请看。”张信昌一指那方框道:“这方框,代表的是牢房,两个圆圈,分别是纪先生与你令侄孙,中间以线相牵,代表关系。而这框外止出一点,不是说明只让放一人,又做何解?” 纪雍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鼻孔里直喘粗气,半晌才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不求他便是!”说完,挥袖就欲离去。 “哎,先生慢走!”张信昌连忙拉住纪雍,道:“先生如此容易动怒,又如何能在那太守府内待下?” “士可杀,不可辱,如此三番五次欺辱于我,纪某虽然不才,却绝不愿做这嗟食求羞的事情!”纪雍一脸的怒气。 “哈哈,先生何必为这般小事生气?我想阳公子也非不知轻重之人,只不过是少年心性,无心戏弄罢了。但我劝先生还是仔细想想,倒底是做什么事上得罪了阳公子,以求补过为妙!”张信昌劝解道。 “又有何事?左右不过是因为我劝阳大人送二小姐入宫侍君罢了!”纪雍先前不愿入阳府效力,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深使阳府之人痛恨,知道入了阳府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才会再三拒绝。 “如此说来,此事倒也不难化解!”张信昌听完略一沉吟,俯身纪雍耳侧如此这般地说教一番,直听得那纪雍纳手拜道:“纪某虽然自认有些权谋,但论起为人处世,却实在不堪!若是张大人的计谋能成,少不得纪某当再备厚礼,登门拜谢!” “先生见笑了,还望先生以后在太守大人与阳三公子面前多多替我美言几句,张某就感恩不尽了!”张信昌拱手笑道。 正赶往城外的阳天却还不知道张信昌已把自己给出卖了!他现在正一脑子的美食,思虑着等猎到兽物了以后,回来是清蒸好呢?还是油炸的好吃!可惜的是现时没有辣椒,不然猎了野物炖一个火锅,在这寒冬季节,却是大好的享受! “前面就是公子让那燕三开设的赌场,公子要不要进去看看?”离西城门不远,阳武指着一处临街小巷问道。 “赌场?”阳天现在只觉得手上没有钱财,一听到赌场,他就想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想着这赌场只赖以支撑的正是自己教于燕三的扑克牌和麻将等东西,阳天这个赌技祖师立觉手痒,连忙唤道:“走,我们进去看看,赢些银子花用!” 对这赌场,阳天是以大力支持的,虽然阳天不指望这赌场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收入,但也不能太过寒碜了,不管怎么说,那燕三还要依靠着这赌场养活数十手下呢!所以阳天在母亲那里好不容易磨出来五千两银子后,立即就全数都投到了这赌场里来。但自开业至今,自己还一直不曾来过,听说连阳武都悄悄进去玩过两次,而自己这个大老板,却见都没有见过,岂不可笑? 下了大本钱就是不一样,这赌场独门独院,马车还未近前,早有两名黑衣小子迎了上来,指引着马车停到了院侧的一处空地上。阳天才一下车,就见那赌场外面,飘扬着一个大大的旗子,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赌”门绣金,槛带银,上面还刻画着金灿灿的元宝,就连门口的两石狮,都披着一身铜钱装! 阳天微服前来,再加上这两名守门小子是燕三新招来的,所以并不认得眼前的这位幕后大老板,很是客气地把他阳天迎了进门,就又安份守已立了在门外。 才一进门,就是热火朝天的赌场,此时没有香烟之类的东西,倒也失了乌烟瘴气的模样,但看那一个个满头大汗,埋头苦赌的模样,实在是很难想像外面竟是寒冬腊月! 这赌场共分三层,一层是为大厅,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揣来老婆本来的人,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赢完滚蛋,自然没有麻将这种消耗时间的玩艺,只有十几桌扑克,其他的大多还是为这时代的人所熟悉的色子。 阳天在这大厅内略一停留,就转上了二楼,但到了门口,却被两个粗壮的大汉给拦住:“这位公子,二楼以一两银子起注。” “怎么?你看我不像是有一两银子的人吗?”阳天拍了拍空荡荡的衣袋,阻止了身后要发火的阳武道。 那壮汉早看阳天身穿华丽,又跟有侍从,知道是有钱的公子哥,之所以开口说话,也是为了提醒,所以虽然没有听到银子哗啦啦的声音,但还是放了阳天进去。 二楼与一楼大厅相比,要安静不少,这里虽然赌徒无数,但大多都是玩的扑克牌,声音自然没有一楼那样喧闹,阳天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向三楼走去。 三楼铺着红红的地毯,穿行往来的都是衣着暴露的女子,虽然不比翠玉阁那些的妓女姿色,但一个个也都是中上之姿,再加上来这里的人都是心存别念,所以也并无不妥。而这三楼更为与下面两层不一样的是,这里大多都是用挡板隔起来的包厢,里面隐隐可以听木质麻将的声音。 “这三楼又是多少银子起注?”阳天回头向阳武问道。 “十两!”阳武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来这里,总有燕三随着,自然不用掏钱,那玩起来毫无顾虑,专捡大的! “那你给我取一百两银子来,找一个专玩纸牌的包厢来让我试试手气!”阳天出行极少带银子,需要银子的时侯,只管向这阳武伸手就行。但偏偏这阳武似乎总是身上揣着无数银子,只要阳天需要,伸手就来。 但今天却是不同,阳天来赌场是临时起意,再加上前去打猎谁会把几斤银子在身上?阳武尴尬一笑,道:“公子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急匆匆地下楼去了。燕三你这个混蛋,大老板来了,你还不快给放血? 阳武的办事效率的确值得表扬,阳天才转了一会儿,阳武就已提着一个鼓鼓的包袱走了上来。看那包袱模样,恐怕还是燕三刚哪一桌上收回来的。 “你对这里熟悉,快找纸牌包厢来!”阳天一看有了本钱,就更是心急起来。 “左侧包厢是赌麻将的,右侧是玩纸牌,公子请看这处包厢,外面还挂有红牌,说明客人已满,再看这处,黑牌说明客人尚有不足!”阳武熟门熟路地指点道。 “那就这处吧!”阳天挑了最近的一处右侧黑牌包厢说道。 才一说完,那门竟自己从里面开了,阳天愣然一看,却是一名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后望着自己。 “对不起,我走错了!”阳天说着就想转身离去。奶奶地,来赌牌还带孩子? “阳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玩玩?”这时,里面有人出声唤道。 阳天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回头一看,却是那个拍卖会上见过的固公子,正坐在桌旁,笑生生地看着自己。 第十七章 小赌怡情 阳天的心动了,那天见这固公子在拍卖会上的表现,分明是家财万贯的主!再加上这几天也曾派人该意查探,得知这固公子竟与南唐首富固氏有亲密关系!虽然不知道这关系到底如何,但只要有钱,阳天哪管这些? 当下搓了搓手,一脸谦意地说道:“呵,刚才不知固公子在,所以多有失礼,万望海涵!”说着,推门而入,凑坐到了赌桌前。 这桌上除了固公子外,另外还有两名中年,但固公子却全无打算帮阳天介绍的意思。阳天只看这两人身旁都放着鼓鼓的银袋,想来也是有钱的主,所以也并不在意,只与那固公子虚套了一番,这才开始洗牌赌斗起来。 “不知道阳公子对这新兴的扑克牌知道多少?”固公子一边洗着厚纸所制的纸牌,一边看着阳天问道。 “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前天曾玩过两手。”阳天是这赌场后台大老板的事情,恐怕只有燕三和阳武等三四个人知道,更别提这扑克牌的发明人了! “如此我也不用再多说了,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身上有点银子就为了寻些剌激,不如我们玩点大的如何?”固公子笑道。 “玩多大?怎么个玩法?”另有一名瘦瘦的中年问道。 “先前斗牌再过无趣,我们玩点金花如何?十两起注,千两封顶!”固公子把牌往桌上一放,镇容问道。 斗牌是阳天把斗地主演变成的,地主二字在这个时代还是代表着庞大的民间势力的,阳天还不敢直言出来,若是那样,别的不说,仅是自己有着数千顷地的父亲都不会放过自己!但金花阳天却也并不怯他们,想着凭自己多了许多年的金花经验,什么诈、欺、虚、放等都摸得门儿清,这些才接触扑克牌没几天的家伙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当即把银袋子往桌上一放,举手赞成。 其他那两名中年赌徒本来觉得玩了太大了点,但见阳天赞成,自己若是反对,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也都默不吭声地把十两银子放到了桌上。 阳天终究还是知道这赌场二字,最重要的是能沉得住气,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但十局下来,阳天虽然面前的银子少了百余两,但对面三人得牌好坏时的表情,却让阳天看了清楚,那瘦瘦的中年得到好牌时脸涨红,嘴唇直抖。若是牌差时,他虽然有胆跟上两次,但最多三次,若是下注的人多,他立即就会撤退。而另一名脸有黑斑的中年,阳天更是无视,得了好牌时,这家伙眼睛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银子,生怕别人抢了去一般。而嘴里还会念念叨叨,似乎在算计着这把能赚多少! 相比之下,能让阳天顾虑的,却是那名固公子身旁的小女孩!阳天算是看透了,这名只有十二三岁模样,见了生人似乎很是羞怯的小女孩才是正主!这固公子虽然长了她十几岁,但事事遵从小女孩的意愿,说放就放,说押就押,只不过是个代取牌的奴隶罢了!更让阳天感觉心惊的是,这小女孩无论得到的牌是好是差,在她的脸上都看不出一点异样,似乎都是红扑扑,羞羞怯怯的模样。这让阳天始终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来! 但十局过后,阳天已决定下手了,原因无他,自己看着鼓鼓的一个包袱,实际上仔细一算,还不足千两!若是再输下去,阳天恐怕就要出丑了! 第十一局上,阳天得了一对十和一个三,照说在这四人的赌局上,阳天的牌算是赢面较大的,但实际上阳天却有些忐忑起来:只因为那黑斑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银子来!而小女孩已辙,止剩下还在犹豫的瘦子和自己三人! “五十两!”阳天把面前一个大大的银锭给推了出去,眼睛盯着那黑斑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他的眼里再发现些什么来。 “这么大?”瘦子一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摇头一叹,下了。 “阳公子你不怕输吗?”黑斑说着,跟出来了五十两银子。 阳天苦笑一声,正准备丢牌,忽然见那黑斑推银子的手不断抖动,阳天心中一动,又跟出来了一百两银子道:“开吧?” 黑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牌许久,最后还是缓缓亮出,却是一对五! 切!阳天心中暗骂,先前太过小看这黑斑了,没想到这人使起诈来,竟连自己这种老手都差点吃亏! 一把赢回了本钱,阳天的精神更振作起来,这次是他坐庄,立即毫不犹豫地暗了三十两银子。 下家的瘦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实在是不值,随手丢弃,黑斑有了刚才使过诈,再加上这次的牌也并不好,立即也跟着放弃,止剩下那小女孩一方,竟出乎阳天意料,这把竟是固公子主持,他毫不犹豫地,跟着暗了三十两! 这下子是跟自己犟上了!阳天这才明白,刚才那小姑娘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这正主还是固公子,要跟自己斗了,方才上场!但阳天却不明白,为何固公子要如此与自己做对呢?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阳天跟着又暗出了五十两银子。 “看来阳公子很急啊!”固公子淡然一笑,又毫不犹豫地推出来了五十两银子。 “固公子也不差!”阳天说着,又推出来一百两,随手翻开了牌,再暗下去,阳天的本钱可就又要没了。 一、七、六,妈的!阳天暗骂了一声,但眉头却是一扬,看向了固公子。 “再暗五十两!”固公子看都不看自己的牌一下,又推了出来。 “一百两!”阳天立即掏出钱来,他要看看,这固公子究竟是凭的什么! “二百两!”固公子还是不看牌,再把银子推了出来。 “四百两!”阳天的老底快要尽了,但表面上还是毫不犹豫的模样,脸上还荡着些许的笑意,谁又知道他心里却早把这固公子的祖宗十八代女性给问侯了个遍? “我……输了!”固公子作势又要推银子出来,但转眼见阳天也伸手去摸银子,立即叹了口气,把牌给放弃了。 “三哥,你这是做甚?”旁边的小女孩忍不住皱眉问道。 “难道你想让三哥输得更惨?”固公子拍了拍小女孩的手,笑道。 阳天的心中大舒了口气,但表面功夫还是要作的,摇头一笑,把牌插好,银子收了回来。乖乖地,一把赢了三百多两,可比得上一个小地主一年赚的钱了! 再往后面,阳天悄悄地开始小赚起来,虽然不比刚才那一把数百两,但二输三赢的,等到天黑时,阳天的面前,已推得像小山一样的两千多两银子了! “阳公子,这银子多了也不方便,何不换成金子?”固公子依旧是个不输不赢的局面,但他的兴志似乎很高,看着阳天好心提议。 “不用了,这点银子摆在面前感觉阔气些!”阳天摇头笑道,还别说,这银子摆在面前就是觉得舒服,耀眼的银光让阳天的兴趣也高涨起来。 “但这一把,阳公子可要小心了!”那固公子看完手中的牌,忽然把脸一沉,从身上解下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鲜红欲滴的珍珠来:“这珍珠虽然比之阳公子的项链差上无数,但拿出去,少说也要值个四五千两银子,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银,就以这珍珠为质,赌你面前的银子如何?” “固公子这是何苦呢?”阳天没有想到这人说来就来!让他毫无准备,但人家把道划在那里了,阳天还是要接住了,手中是一对一,赢面很大,阳天眼都不眨一下,立即把银子往前面一推,说道:“依你了!” “阳公子你又赢了!”固公子说着,把手中的牌一亮,却是只有一对三,原来只是使诈! 阳天立即就把他旁边的那个小女孩也给骂了进去,奶奶地,玩你老子我啊?但赢了颗价值数千两的珍珠,阳天心情还是很高兴的,乐呵呵地把珍珠收好,又让阳武用袋子装了银子,方才起身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出来了一天,我要回去了。” “不送!”固公子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扬手道。 拖着数千两银子,阳天正准备下楼,忽然见那小女孩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俯到门口羞红着脸看着阳天道:“阳公子,你明天还会来吗?” 阳天把眼珠子一转,笑问道:“你想我来吗?” 小女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俏脸更是通红,连忙摇了摇头。 “唉,既然你不想我来,那我不来就是!”阳天存心调戏,故意长叹了口气,一脸失落地说道。 “我想你明天来!”小姑娘说完,乌黑流亮的眼睛盯着阳天许久,忽然咯咯笑道:“若是你明天来了,我会给你一个好东西!”说完,不等阳天问是什么,就连忙把门给掩上了。 那小女孩一看不见,阳天的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不见,转向阳武道:“你去把燕三给我找来!” “公子,你唤我有什么事吗?”燕三其实早就侯在隔壁包厢,只是怕阳天怪他打扰了赌兴,所以一直不敢现身,现在听到阳天要见他,立即开门问道。 “我问你,那固公子在这里待了多久?输赢如何?”阳天皱眉问道。 “那固公子从这里开业就来了,每天很晚才会,虽然他参赌不少,但似乎总不见赢,这才三五天的时间,已经输了数万两银子。”燕三想了一下,立即报道。这三楼的人都是贵宾,根据阳天的交待,每个人都分别存有档案。 “公子,有什么问题吗?”阳武见阳天一脸凝重,也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于是问道。 “你看那固公子像是欲罢不能的嗜赌之人吗?”阳天冷笑声,反问道。 “即日起,你给我暗中观察那固公子和他身边之人的一举一动!我就不相信,这人没有图谋,在这里大赌输钱,只是为了做一个散财童子!”阳天把袖子一挥,就要下楼离去。 “公子,我这里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燕三连忙在后面低声唤道。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阳天闻言止步。 第十八章 萝莉公主 “这几天常有南唐商人来这里找那固公子,在那房中一坐就是大半天,却又并不赌钱。我就觉得奇怪,于是乘着无人的时候,就在隔壁厢房挖了个洞,偷听到那固公子说什么还有数十万两银子没有输出去的事情。”燕三说到这里,抬眼看着阳天的脸色。 “要输数十万两银子?”阳天一听大惊,这固公子难道傻了吗?要输这么多的银子做甚? “后来,我又听那固公子吩咐那些南唐商人们,要尽快把南京城内的官宦子弟设法邀来此地参赌,其中犹以公子您是最为主要。”燕三又继续说道。 “呵,原来这人竟早就想要输钱给我,可怜他也太过小气了些!我忙活了一天,却才赢了几千两!”阳天闻言笑道。 “都是这样!”燕三又道:“江宁总督的大公子程起来时,第一天也才赢了不足五千两,但第二天就赢了两万余两,现在那程公子与这固公子时常聚赌,总是有赢不无输,两人都快成了赌友,只是因为今日公子前来,外面挂了客满牌,方才没有得进包厢罢了。” “哦,我说那小女孩竟要送我什么好处,原来是这个!”阳天笑道:“既然那固公子有心要输钱于我,干脆今日就不回去了,待会儿吃过饭后,再与他赌上一个通宵!” 阳天心中已经有些了然,想那前世的时候,常有一些人为了拉拢关系,在赌桌上故意输钱,等同于是变相的贿赂!而这固公子输钱的人,都是一些官宦子弟,想来也正是为了拉拢关系!只是这固氏一族身处南唐,却又为何贿赂楚国官宦?难道他想在楚国投资?但两国时有战征,这种投资,也太多风险了吧? 不过无论如何,有钱不拿却非阳天的性格,无论如何,先把钱给赚了再说,若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的,那要另外开价了! 想通了这些,阳天这顿夜餐吃得极快,就算是鱼翅燕窝之类的珍品,吃在他的嘴里也是囫囵吞咽,只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了,哪还想着吃饭? 不消两柱香的时间,阳天就已一边抹着嘴巴上的油,一边又回到了赌场。但这次却很是不顺,阳天才一上三楼,就见数十名身穿青袍的南唐商人一窝蜂似的进了固公子所在的那间包厢,最后一人,还转身在包厢包挂上了客满牌! 阳天眼珠子一转,变了主意,他吩咐燕三请出隔壁包厢的赌客,自己与阳武悄悄入内,寻到燕三所挖的墙洞,俯耳偷听隔壁的谈话。 燕三这挖墙掏洞的本事,那是有着十几年的经验,所挖的洞极其刁钻隐蔽,而且隔壁的声音又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隔着一堵土胚墙,但就如置身其间一般,让阳天这个偷听客很是满意。 “微臣肖潜,参见公主殿下!”第一句偷听到的话,就吓了阳天一跳,直疑是听错了,但后面的言语,却让阳天更是惊讶。 “肖将军平身吧!”这是那小女孩的声音,此时听来,却是极其端庄大方,全无下午时的羞涩胆层。 “本宫让你查的事情,现在如何了?”小女孩似乎饮了口水,声音潮潮的,听得阳天暗自疑惑:这女孩的声音怎么有这么多的变化? “已经有些眉目!”那自称肖潜的人说道:“江南大营驻军一十七万,明目上是由统领雷雨风统帅,实际上连那雷雨风在内,都是南京太守阳复清的嫡系!此次伍天派他的三子伍通海来此,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渗透亲信到江南大营内。据属下得报,江南大营的前军副将杨青山已暗中和伍通海多次秘谈,似有投入伍氏门下的意图。” “哼,乱了最好,我大唐就可乘虚而入!”那小女孩的声音又恢复了端重,思虑了一下,又道:“但等他们自己里面乱将起来,恐怕最快也在阳复清到京任职以后,我们要给这里加把火才行!” “殿下,现在我大唐势力已多在南京显露,此举已为不智,若是再轻举妄动,恐怕!”那固公子此时急忙劝道。 “本宫自然省得!”小女孩冷哼一声,道:“明日你再输给那阳天五万两银子!我看这人见好就收,恐怕不好对付,你要记住,输给他多少银子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取得他的信任,与他结为好友!”说到这里,小女孩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就是,此次输的银子,待我回到大唐,自会禀明父王,加倍偿还于你们固家!” “殿下误会了属下的意思。”固公子急言辩道:“我所顾虑的是如此大张旗鼓地输钱给那些南京权贵子弟,恐怕会引起他们的猜疑,若是如此,可就会让我们前番的努力尽皆白白浪费!” “那又如何?”小女孩沉声怒道:“本宫派你以行商为名,潜入南京两年有余,你可有何成就?再有半年我大唐就要举兵入侵,你却还是一事无成,难道要等我大军强攻进南京城吗?” “殿下,谍细最重谨慎,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之危,还望殿下再给属下一些时间,让属下慢慢布置!” “不要说了,我意已决,更改不得!你只管照本宫所说去做就是,若是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宫在父王面前顶着!”小女孩说得很是决断,全然不理会固公子的提议。 “公主,那剌杀的事情,你看?”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肖潜逮着了机会,立即问道。 “照做不误!但你要记住,一定做得极为隐蔽,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破绽,更不能刻意把凶手指向伍氏。哼,刚接入京圣旨,就被剌客袭击,由那阳复清自己去想凶手吧!”小女孩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里,阳天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先前他还只想着自己是太守府的公子哥,每日只想着吃喝玩乐,却忽略了四分的中原,现在还暗流涌动!此番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偷听到这惊人的消息,事到临头时候,又会是怎个结局?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阻止!阳天心里先就是转过这个念头,但看自己身的身边,只一个阳武能用,至于说燕三和他的手下,恐怕最多也就是在外围抽冷子丢个砖头的胆子!告诉城卫或者是自己的父亲?阳天想想又觉不妥:这些人是南唐公子亲率的间谍,恐怕不止这么几个,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和其他的谍报,若是打草惊蛇,恐怕反而更为有害!还是悄悄的围剿,来个一网打尽最好! 事到临头了,阳天才真正的感觉到身边太缺乏亲信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在自己还有些时间,正可以乘此机会好好布置一番。 想到这里,阳天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拉了一把旁侧一脸莫名的阳武,悄悄的出了包厢的门,来到外面,直走到楼梯口,方才对阳武说道:“你立即去把城卫军统领张信昌叫来,让他在一楼等我,有要事相谈。” “公子,那些人有什么不对吗?”阳武刚才没有听到,现在见阳天一脸的郑重,于是问道。 “也不全是,只是这些人想做一些对本公子很不利的事情,我想叫张信昌来,是让他帮我一个忙。”阳天现在还不想把实情告诉阳武,因为他知道以阳武对父亲的忠诚,肯定会把这事告诉父亲,以父亲那种不择手段的性格,恐怕一得到消息立即先就围了南京城,到时候自己想着一网打尽的想法,恐怕就难实现了。 待阳武领命离去,阳天又在二楼转了一圈,直到那些南唐商人们下楼离去后,阳天随即命令燕三派了几个机灵的手下每人后面悄悄跟踪一个,自己则拿了几百两银子,又转向楼上走去:在抓人之前,先捞些银子再说! 果然如阳天所料,那包厢的门牌又翻成了缺人,阳天抿嘴一笑,活该自己赚钱!当下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小女孩,但知道这小女孩竟是南唐公主,阳天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只见这小女孩虽然年纪尚小,但羞涩中带着些稳重,胆怯中带着些机灵,更妙的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小小年纪,就带着无限妩媚,可爱小巧的小瑶鼻下面,是樱红如玉的小嘴,微微薄抿,别有一番春情。 “呵呵,小姑娘,本公子可是听说你有好处,吃过饭就来了哦!”阳天毫无羞耻之心地把手抚上了这位南唐公主的俏脸,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嗯,水嫩嫩的,果然是王室出品,就是不同一般! 这位小宫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薄,偏生她又无法反抗,只能任凭自己的小脸在阳天手中变了许多花样,被他一松开,立即就忍不住痛楚差点滴下泪来,急忙装作害羞,躲得远远地。 那固公子也全然没有想到这阳天竟胆敢吃公主的豆腐,待他反应过来,阳天早已抱拳笑道:“固公子,令妹可曾许有人家?” 第十九章 无耻之极 这阳天也太欺负人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你竟问人家许配人了没?当即,固公子的脸就时青时白,怒,又怒不得,骂,又骂不得,直觉一股火气憋在脑门子上,直有气昏过去的样子。 “舍妹年纪尚幼,不曾许配人家!”固公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说完心里又忽然觉得一阵轻松:这位公主只认为在外做谍细的轻松,让她吃点苦头,也许以后会能体谅自己一些。 “原来如此!”阳天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道:“我见令妹出落得如此水灵,还想着房中正少一人,现在看来,却是难以得意了。” “多谢公子体谅。”固公子虽然有心让公主吃点苦头,但也不愿在这事上过多纠缠,当即虚手道:“公子可是想再赢固某一把?” “那是当然!不过我觉得这般输赢太过慢了些,我看我们不防利索些,以色子定输赢?”阳天想着那张信昌应当很快就会来了,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能赢多少,就先赢多少吧! “公子所欲,正是固某所想也!”固公子当即点头称是,把阳天让到桌前,从袋里掏出一颗白骨色子道:“此物由我从南唐带来,是由白水牛骨所制,公子看看,若无意见,我们就以此物做赌具如何?” 阳天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动了手脚,但这只会对自己更有好处,于是笑道:“固公子的为人阳某又会怎么信不过呢?就依公子了。” 说完,阳天往桌前一坐,把银袋重重地放,摆开了架势道:“咱们干脆点,我这袋子里有四百六十两银子,每局一百两,若是我这四百两银子输完,尚余六十两可以给令妹留下买个珠花戴戴!” 固公子脸上怒色转瞬即逝,当下也不言语,把色子往一节竹筒内一放,推到阳天面前道:“公子请。” “算了,我对这东西不在行,你摇,我猜大小,猜准我赢,猜错你赢!”阳天可不会使这东西,万一没个弄好,自己输了怎么办? 固公子让阳天摇,也是为了给阳天些苦头吃,他知道公主一心想着拉拢这阳天,若是阳天摇输了,那也只能怪他运气差。而自己摇了话,却只能输,不能赢了!但阳天不上这个当,却让固公子有些为难,输吧,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赢吧,公主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三哥,我听表姨说你跟他学了手技,正想开开眼界,何不乘此机会,让小妹见识见识?”小女孩见固公子久未摇筒,忍不住出言暗示。 “好,那固某就献丑了!”固公子说完,执着竹筒就上下翻飞起来,别看这固公子人斯斯文文的,但摇起色子来比那些职业赌徒也不差,也不知他是不是把这色子筒当成了阳天,玩了十多个花样,最后重重朝桌子上一放,一脸笑意地看着阳天。 “大!”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不起,公子输了。”掀开筒,固公子笑道。 “再来!”阳天眼睛都不眨,推出去一百两银子。 如此连输三次,就在阳天怀疑这人是不是要违抗公主命令的时候,却被他在最后一局给赢了!此后阳天赢得不亦乐乎,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赢了近万两银子!而那固公子没有现银,把口袋里的珍珠掏出来了三颗送给了阳天。 此时,就算是傻子,在连赢百余把后,也应当知道是人家故意放水了!但阳天却是依旧装傻充愣,在那里大呼小叫,直把固公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偏偏奈何他不得。 “阳公子,不如你来摇几把?”终于,固公子忍之不住,不理会公主的眼色,把竹筒往阳天面前一推说道。 “啊?你不摇了?”阳天知道这固公子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把珍珠往怀里一揣,收起自己带来的银子,打个了呵欠道:“啊,今天太晚了,你不赌那就算了,明天我还要陪我父亲到紫金山去一趟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公子且慢!”小女孩的耳朵甚是灵利,她一听说阳复清要出城,立觉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连忙拉住阳天道:“明天我也要去紫金山,却不知公子会走哪条路?说不定我们还能碰到呢。” “还会有哪条道?我随父亲到紫金山的阐云寺谒见玄尚法师,你可是也要去阐云寺?我怎么听说寺庙里是不接女客呢?”阳天白了这个小女孩一眼道。 小女孩俏脸一红,很是羞怯地摇了摇头,躲到一边去了。但阳天却不想就此放过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问道:“小妹妹,你说要给我好处,但那好处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我,我……”就算她人小鬼大,机灵无比,被一个大男人如此拉着,还是羞得她脸红到了脖子里,却又哪里来的好处给阳天?被阳天逼得急了,赌气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金锁往阳天手里一塞,羞恼道:“给,这就是好处!” 阳天把那小金锁在手中颠了颠,沉沉的,十足的黄金,恐怕有十几两吧?不说这上面纹龙绣凤的图案,做工的精致,就是这成色,都值一百多两银子!阳天把那金锁往怀里一塞,笑道:“成,多谢小妹妹的礼物啦!”说完,又在那小女孩的脸上重重一捏,抬腿离去。 尚未走远,就听到包厢内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怒骂:“见过无耻的,却没有见过么般无耻之极的!” 阳天却对这些充耳不闻,你还没有见到老子更无耻的呢!冷哼一声,背着银袋子下了楼梯,才到一楼,就见张信昌与燕三等人侯在那里。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阳天本想把这事做得隐蔽一些,但这两个门神一样的家伙往那里一站,还不全城人都知道了?气得阳天连骂都懒得骂了,推开二人,就向赌场后院走去。 “公子召小人来,不知有何吩咐?”后院内,专门为阳天准备的暖房中。直待阳天喝了一碗燕窝粥,张信昌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明天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但这事要极为小心,千万不能被任何人知晓!”阳天抹了把嘴说道。 “公子吩咐,在下胆敢不从?只是不知道公子要在下办什么事?需要多少人手?”张信昌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子问道。 “兵不在多,但要精兵强将,你看两千人左右就行了。”阳天想了想,还是不能动静太大,若是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可就麻烦。 张信昌闻言苦笑,把身子躬得更低道:“公子不是为难在下吗?城卫军主管治安,整个南京城也不过一千七百人,若是全调了出去,上头怪罪下来可非小事。但就是这样,恐怕也凑不够公子要求的两千人啊。” 阳天老脸一红,他倒是对这城卫军的职责知道甚少,先前还以为带了个军字,那少说也要有一万人左右,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这人数太少,万一有露网之鱼也是不行,阳天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那肖潜嘴里所说的江南大营!那里驻军十多万,距离南京城又不足三十里,若是连夜赶来,却也正好来得及!只是自己没有调兵令节,那江南大营的驻军,自己又能调得动谁呢?立即大感头痛。 “公子可是为无法凑齐人数为难?”张信昌察颜观色,见正是自己立功的机会,立即上前问道。 “不错,你可有什么办法?”阳天点了点头道。 “呵呵,在下没有办法,但在下推举一人,却并不难办。”张信昌笑道。 “你说的可是我父亲?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敢劳他大驾。”阳天摇头道。 “公子不想让阳大人知道也没关系,但这人却并非阳大人,而是被阳公子命令在下关入城卫大牢的纪雍!” “纪雍?他一个府中幕宾,又如何能调得动江南大营的军队?”阳天讶然问道。 “公子看来对这纪先生并不了解,这纪先生早在阳大人来南京就任时,与大人就是早识,更被阳大人把他和统帅江南大营的雷将军一起,示为文武二助!再说这雷将军更是纪先生推举给阳大人的将帅之才,所以雷将军对纪先生视为知交。若是由纪先生出面,再加上公子亲自入营要求,莫说是几千人马,就是几万人,我想雷将军都莫怪不从!” “原来如此!”阳天只觉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正准备让那阳武备好马车,赶到城卫大牢去亲自解释纪雍,忽然又想到那些假扮的南唐商人却也绝不能跟丢了,于是又再三叮嘱燕三小心跟踪,同时又着张信昌从城卫军中挑百十个机灵能干的人给燕三指挥,专职监视这班人的一举一动,方才往城卫大牢赶去。 第二十章 力大无比 纪雍现在也是使的一个苦肉计!他知道以阳复清那样的人,是绝不会任凭阳天胡闹的。所以在把纪山救出去后,他就依着张信昌的计谋,把自己给关进了牢中。 而这纪雍是什么人?这人是太守大人最为信任的幕宾,在太守面前说两句话就可以让自己吃不完兜着走的主!虽然因为太守公子胡闹把他给关了起来,但那些牢卒们谁敢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犯人看?牢房都不用进,就在外面的会客室内,摆了些酒菜,由牢头亲自下首作陪,又叫了两名上得台面的牢卒凑成一桌,当即吃喝起来。 等阳天急匆匆地赶到时,这酒席才吃到一半,纪雍也喝得两眼发红,就着那清清的酒水,直如鲜血一般。 阳天是没有什么耐心问他怎么会是这般,办正事要紧!见这纪雍喝得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阳天怕他骑在马上半路给摔下来,于是命人赶来自己的马车,扶他进去坐了,自己挑了匹健壮的俊马骑上,由阳武前面开道,数十名家将随护着,急匆匆的就往城外赶去。 太守的三公子要出城,谁人敢拦?阳武在那城门下一亮照牌,本来已经紧闭的城门立即吱吱洞开,一行人连停都几乎没停,一溜烟地出了西城门。 沿着驿道往西行了三十余里,就隐隐可见一处江边山岗,黑漆漆的夜里直如潜伏在那里的洪荒巨兽一般,择人而噬。阳武先前曾数次跟随阳复清到这江北大营,自然轻车熟路,在那驿道的分岔口毫不犹豫地朝北边拐了个弯,纵马驰行不足三里,翻过一座不甚高大的山岗,就可见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来会巡兵无数,不是江北大营中军驻地,又会是哪里? 巡逻兵很快就发现了这一伙人,立即呼喝一声,一队骑兵眨眼即至,把阳武等人团团围住,领头一名黑脸壮汉,身高足有八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尾棕毛马上依旧要两腿搭在外面,手中一把大刀足有一丈三尺,上前一声冷哼,手中大刀一挥,沉脸怒道:“哪里来的人,竟然胆敢夜闯军营?” “南京太守府阳三公子到,还不快通知你家雷统领?”阳武收住马势,镇容道。 “太守府阳三公子?”这黑脸壮汉皱了皱眉,忽然把脸一变,厉声道:“既然是阳三公子,那更应当遵守军营规则,若无军情急报,又怎可夜入军营?” “你怎么知道没有军情急报?”阳天见与这混人纠缠不清,于是纵马上前道:“南京城内出现了匪党,本公子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调集部份驻军前去剿匪,若是搁误了时间,让那些匪党逃路,你可知该当何罪?” “若是南京城内出了匪,自有城卫负责,就算是城卫镇压不住,也自当有太守令节调兵,你可有太守大人的亲笔令节?”谁知那黑脸壮汉毫不服软,伸手叫道。 “哪里来的黑炭子,竟连阳公子的路都敢拦?兄弟们,给我拿下!”阳武见这黑脸壮汉左右不过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如何看在眼里?见他刻意阻拦,立即失了耐心,把手一挥,立即就有数名家将上前欲擒拿住他。 “哟喝,你们造反了不成?”那黑脸壮汉说着,手中大刀当先就朝一名家将砍去。 “包青,你这是做甚?”身后几乘健马即驰而至,当先一名武将把脸一沉,连忙阻止住这黑脸壮汉,接着翻身下马,上前向马背上的阳天曲膝一礼,朗声道:“在下姚文元,见过阳三公子。” “咦,你认得我?”阳天见这武将能管得住黑脸壮汉,正想问他是何身份,却没有想到这人竟先认出自己来了! “阳三公子年初举行的成年礼了,在下曾随雷将军到府上参礼,有幸与公子有一面之缘。”这姚文元恭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带我到中军营中见你家雷将军吧!”阳天不愿再在这里多留,当即催促道。 “请阳三公子随在下来。”姚文元说着,番身上马,当先引路。 “姚将军,虽然你是万夫长,官阶比我高,但也不能在我面前违犯军规!”那黑脸壮汉却把大刀一挥,挡住阳天等人的去路,转向那姚文元说道。 “好你个包青,果然没没了你愣头青的绰号!现在竟连本将军的命令也不听了?好,来人哪,把这包青给我抓起来,先关到禁闭室内!”姚文元没有想到当着自己的面,这人竟还敢阻拦阳天,立即恼羞成怒,把手一挥,立即连带着那包青的数十名手下,都向他围了过去。 阳天见状暗觉好笑,一个包青,值当得数十人去围捕吗?但看到那包青的举动,阳天立即又惊讶了起来。只见那包青一边依旧历数着军中营规,一边持着大刀,未等那些人围到他的跟前,就用刀背把四五个人磕落下马。接着见那些人依旧上前,立即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挥成一团银花,直把剌向他的十数把刀剑击飞出去,然后横马山道中间,仅凭一人之力,竟把数十人都给挡了起来。 “果然有些能耐!”阳天见这包青威猛无比,立即起了攀比之心,扭头看着阳武道:“你可能胜这人?” “在下不能。”阳武下意识地说道,但转眼又想这样只会让阳天更瞅不起自己,连忙又补充道:“在下常以柔力巧技制胜,若是只和这愣头青的蛮力相比,在下却是甘败下风。” “这么说,除了气力以外,你还是能打得过他了?”阳天展颜一笑,不等阳武说话,一指那依旧舞个不停的包青道:“如此,你去把他制住!” 阳武闻言暗自叫苦,他虽然自认巧力比这包青灵活许多,但奈何气力却远远不足,这就如同他能手执匕首百发百中,但现在人家抬着一座山向他压来,自己又如何能抵?但阳天就在一旁看着,阳武却又不能不出手,犹豫再三,阳武忽然眼前一亮,纵落下马,手中马鞭朝着马屁股上用力一鞭,那马吃痛,立即咴咴叫着,直向包青冲去。 “喝!”包青一见健马驰来,这山道并不宽敞,勉强可通四马并行罢了,而自己挡在中间,却是避无可避,顾不得其它,立即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朝着那奔来的马头用力一戳,生生剌入马头,穿过马脖子,直没入马身体内,一丈多长的大刀,只剩下不足五尺在外! 但那马势未竭,竟依旧顶着大刀往前冲,这包青怒吼一声,两臂立即涨起老粗,身下的黑尾粽马腿一软,竟自被压倒在地,但这包青依旧坐骑在上面,生生依靠着两臂之力,把那重达数百斤的高头大马给挑了起来,远远地抛了出去! “了不得!”阳天看着身上被马血淋湿的包青惊声呼道,现在他已全然忘了这包青曾得罪自己,心中百般念头归于一处:这种人,一定要拉到身边来! 但阳武却不知阳天此时的心思,他只想着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立即乘着那包青手中大刀尚未收回的机会,马鞭一挥,疾若流星一般直向包青头顶罩去,那包青才一回头,马鞭就已罩住他的脖子,阳武手腕一抖,立即如被勒着他额头上青筋暴露,脸面涨红如血。 “奶奶地!”这包青动了真火,伸手拉住鞭索,用力一扯,生生把阳武向他带了过去。其他几名家将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抱住阳武,替他抓住鞭柄,六七个高大的壮汉一齐使劲,方才没让牛筋所制的马鞭给稳住去势。 “包青还不放手?”姚文元怒喝一声,持着一把利剑,半是恐吓,半是认真地就向包青头顶砍去。 “放就放!”包青说着,银牙一咬,手再一用力,制地柔韧的马鞭立即“嘣!”的一声,生生从中间断裂开来,阳武等人一时不查,竟就仰天倒去。 “你这愣头青,今日本将非把你军法处置不可!”姚文元这下子可是火了,手中本来已停顿住的利剑,现在毫不犹豫地就向包青头顶砍去。 “且慢!”阳天连忙阻止道:“姚将军为何要惩治无罪之人呢?” 姚文元也并非真心想要杀这包青,现在听到阳天劝解,立即顺架下来,收了利剑,但嘴里依旧说道:“公子,你不用为这人求情!” “我并非为他求情。”阳天笑道:“只是我不懂军中营规,深夜冒入,被包队长阻止,也是应该。包队长职责所在,又何罪之有?只是我的确有急事要见雷将军,却不知包队长能否通融则个,让我入营?” “通融个屁!”包青之所以被取了个愣头青的外号,的确够愣的,虽是普通人,见人家如此卖好,自当乘机罢手。但偏偏这包青却是一根筋到底的人,他认着的死理,谁也拉不回来,当下把手下挥,怒道:“今晚你们别想打从这里入营不说,还要赔我的马来,不然我们就手底下见个真章!” 第二十一章 江南大营 阳天自认自己是一个无耻之人,但看到这包青一副不赔就要拼命的架势,阳天还是从心眼里认定这人与自己一定是能合得的来的,因为大家都很无耻,这就有了共同语言! 虚颜假笑,阳天咧着嘴跳下马背,走到包青跟前,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说两句温馨点的话,但走近却见包青那铁青的脸,直把阳天瞪得一愣,连忙后退了几步,涩容道:“赔马倒是可以,只是你不让我们从这里入营,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莫说你是阳三公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这里过!”包青说着,把那大刀往跟前地上一拄,脸拉得老长。 “包青,你太过份了!”姚文元怒极反笑,这包青让他在阳天跟前丢尽了脸面,现在再也没了先前那般爱护之心,冷眼看着包青道:“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那本官现在正式调令你去任伙夫营掌带,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你!”包青傻眼了,他先前只觉得自己占着个理字,这顶头上司姚文员也奈何不了自己。却没有想到姚文元却出此招,立即没了话说,把头一低,怒瞪阳天一眼,拖着大刀就向营中走去。 阳天正想着这人终于走了,刚舒了口气,却见他拖着刀急匆匆地又赶了回来,走到阳天面前,把大刀在阳天跟前一比划,说道:“你毁我营中军马,一定要加倍赔钱!”说完,一溜烟似地,又转身往营中走去。 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自己几时受过这般窝囊气?竟被一个小兵给如此欺负?但阳天终究还是一笑而过,反倒是有些喜欢起包青那傻乎乎的性格来。 “阳公子,请随末将来吧?”姚文元见支走了包青,也是暗捏了把汗,这包青是为江南大营第一勇士,十数万军中比武,从未输过,虽是他违抗军令,执意不走,自己除非调来更多士卒,却也奈何不了他! 原以为这中军营帐至多也不过一两里的路程,但实际走来,却足足行了五里之远,其间营帐连绵不绝,灯光透亮的营区内值夜巡逻的士卒往来如织,看着四周颜色统一的牛皮帐蓬,直把阳天看得眼花缭乱,若不是由姚文元带着,恐怕早就迷了方向。 但让阳天疑惑的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帐蓬内,许多虽然里面也都点着灯,但实际上却并未住人,更有一些营帐设立的地方极为隐蔽,再加上帐内并未点灯,黑漆漆的极其不容易被人发现,而里面反倒是住满了军士!阳天虽然不知道这般小心是为了什么,但看这虚虚实实的设置,还没有见到雷雨风,阳天心里就已对他产生了很高的评价!所谓虚虚实实,若是敌人夜袭入营,恐怕仅就这真真假假的营帐,就是敌人的葬身之地!怪不得军中有着不准黑夜入营的令律,这般秘密,实在是不容为外人所知! 中军帅帐住于一处半山腰里,四周森林密布,只有距帐数十步的地方,有着一处极其宽大的阔地,穿过那处阔地时,阳天有意回身一看,只见山间的营区尽收眼中,果然如他所猜,这里是战时摇旗指挥的地方! 相比这下,帅帐并不显眼,甚至还不如刚才穿过的营区时见到的营帐大!但胜在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帐蓬连在一起,里面又以拱门互通,倒也畅通无阻,更让阳天感觉惊奇的这,这里树木高大,虽然时值冬日,但帐外盖以枯草,若不是有心人,恐怕还很难看得清楚! 守卫帐门的亲兵向里面通禀一声,立即就有三人急急赶了出来,当头却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与阳天心目中威风凛凛的认识全然不同,若不是那姚文元一看到他立即曲膝行礼,阳天差点就认为眼前这个掌控江南大营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营中师爷! “呵呵,阳公子深夜前来,可是大人有何吩咐?”雷雨风向阳天拱手笑道。 “家父倒是没有吩咐,但小侄却有一事相求。”阳天在这统帅一方的大将军面前也不敢拿大,连忙躬身说道,行了个晚辈之礼。 雷雨风见阳天礼数周到,心中大慰,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接上前扶住阳天道:“本将能有今日,还是阳大人提拔之恩,公子如此大礼,却让本将有些受宠若惊了。” “家父常说让小侄多向雷叔叔学习治军之道,但小侄却生性顽劣,从未与雷叔叔多多亲近。现在一看雷叔叔的风采,小侄却有些后悔了。”阳天故作可惜地说道。 “哦?公子有何后悔的事?说来听听,看看本将能否帮上一二。”虽然阳天以晚辈自居,雷雨风却终究是不敢居以然也,一边拉着阳天的手进入帐内,一边笑问道。 “小侄后悔没有早到这江南大营来向雷叔叔学习治军之道,若是早来,岂不是可以是点看到名震天下的雷叔叔?”阳天这马屁拍得破绽百出,想那雷雨风是父亲的嫡系,自己又会如何没有见过?只是那公子哥对这江南大营毫无兴趣,虽然见过雷雨风多次,但残留的记忆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罢了。 但马屁拍在谁的身上都是舒服的!这雷雨风虽然治军严格,又足智多谋,但听到阳天的马屁拍来,还是让他打从心里高兴起来,哈哈大笑许久,又请阳天喝过暖茶,方正正颜道:“刚才公子要有事需要本将帮助,却不知是何事呢?” “雷叔叔还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将军呢。”阳天知道事关重大,先看看这帐内都有些什么人再说。 “哦,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给公子介绍一下了。”雷雨风一拍脑袋,先前是认为这公子哥不会喜欢与军人来往,才没有去为他引见几个属下。现在问起,故作方才想起一般,虚手指着身旁一名身穿红色将袍,粗眉横眼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副将杨升光,甚善使枪,曾经单枪匹马挑下南唐三十二位将军!” “在下见过杨将军!”阳天连忙起身行礼道。 杨升光本来对这位出名纨绔的三公子没有一点好感,但现在见他礼数周到,心中轻蔑也消去两分,连忙起手拱了拱手道:“三公子客气了。” “这位是前军统领段胡光,你们也应多亲近亲近。”雷雨风又为阳天引见了另一名其貌不扬,但眼露精光的武将。 “在下见过段将军!”阳天一听这人就是前军统领,立即上了心,待见过礼后,连忙问道:“不知前军营中可有一位名叫杨青山杨将军?” “阳公子认得青山?却不知是何时见过?”段胡光笑道。 阳天的心里一沉,他原本还想着若这段胡光与那杨青山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可以直接借他的手除去这个叛徒,但这“青山”二字叫得很是亲切,想来两人关系不一般,若是自己轻举妄动,尚不知这段胡光是不是也投到了伍氏一党,若是那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当下虚颜一笑,道:“只是偶然听说杨将军会使得一只巨弓,能百丈穿杨,在下尚有不信,所以想向段将军求证一下。” “那恐怕是说的别人,青山是我副将不假,但他使的却是长剑,哪里来的巨弓之说?”段胡光闻言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虚传。”阳天乘机说道:“改日可否请那杨将军入城一叙,我也要拉着这个活证人,到那说谎诓我的人面前,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哈哈,公子想要见青山却有何难?我明日就让他到城内参见公子。”段胡光只当是这纨绔公子胡闹,但也不失是一个攀俯太守的机会,一抚苍须笑道。 “雷叔叔,小侄此番深夜前来,是因为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南唐有大批细作现潜伏在南京城内,小侄怕惊动他们,方才出城向雷叔叔求援。”阳天一边向雷雨风说着,一边悄眼看着段胡光,只要他稍有异色,就要先发制人。 “竟有这等事情?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太守大人可曾知晓?”雷雨风闻言大惊,南唐潜伏细作这事可非同小可。 “小侄深恐惊动那些细作,所以不曾告知父亲,就自作主张来求雷叔叔相助。但这事情千真万确,小侄不敢有假。”阳天坦承说道。 “如此大事,怎能瞒住太守大人?虽然公子不会言虚,但这事却做得实在太过不该!”雷雨风摇头道。 “小侄现在已派人紧盯着那些细作,雷叔叔能派兵支持,待明日把细作引诱出城,一定可全歼!”阳天当下把自己如何窃听到这个秘密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只是中间隐去了伍通海来南京的事情。现在虽然看不出段胡光有何表示,但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想我如何帮助于你?”雷雨风听说竟有一个南唐公主在城内,心中也是大动,当下问道。 阳天把自己想求兵于他的话说了,然后抬眼看着雷雨风,一脸的热切。 “此举万万不可!”雷雨风听罢连忙摇手道:“若是百十人,本将自当依着公子,但这一千多人的调动,若是没有太守令节,却是万万不可!” 阳天失望了,他原本还想试着看看以自己一人之力,能否借得兵来,现在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是太小了!所幸他还有一着后棋,于是道:“雷叔叔不愿意调兵,恐怕还是因为小侄年幼,担心做事不稳重吧?” 雷雨风的确有这种心思,被阳天一言道破,却有些不好意思,略地尴尬地看着阳天,一脸涩然。 “但不知以纪先生这般稳重的人来都曾支持小倒,雷叔叔是否愿意借兵呢?”阳天眨了眨眼,一脸笑意。 第二十二章 万幻妙丹 才吃过早饭,太守府内就中门洞开,一辆四驹马车在百余名家将的护卫下出了府门,当先开道的,正是一夜未眠的阳天和阳武二人。街道两旁的路人一看这架势,就知晓是并不时常出门的太守出游,只因为阳天那公子哥的模样这些邻居们见过太多,而能让他骑马开道的,除了太守以外,恐怕只有其母阳夫人了,但这车侧并无侍女跟随,显然是太守无疑! 阳天他们这支队伍才出城不久,陆续就又从城内出去了数十骑骏马,只是往来行人无数,都没人注意这十数人的背上,都携着鼓囊囊的袍袱罢了。 队伍一路驰行,还没到中午,就已到了紫金山下,因为紫金山并非通商驿道所在,所以这条通往阐云寺的山路人行人甚少,左右不过少数几个信徒往来。待一接近山谷,阳天那原本昏昏欲睡的模样立即警醒起来,两眼盯着山道两侧的一草一木,整个精神都集中起来。 昨晚从江南大营回来,阳天没有直接回到阳府,而是先转到燕三那里,听取他的监视汇报,知悉那些南唐人果然上当,并决定提前动手,似乎还是由那位萝莉小公主亲自指挥,几乎动用了他们在南京城内的所有力量,只为剌伤阳复清,挑拔阳复清和京城伍氏的关系! 如此阳天在更为有把握一举全歼敌人的同时,却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南唐在这里的细作还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那可就亏大发了! “公子,若是那些南唐人想要剌杀大人,恐怕不会选在这里。”阳武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阳天不明所以地问道。 “因为这里昨夜江南大营的五千精兵已把此地搜了个遍,更加上他们就守在居此不远的地方,若是在这里行剌,恐怕先就被那五千精兵发现。我想他们最有可能行剌的地方,是在阐云寺里。”阳武笑道。 “你就这么肯定?”阳天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但左右无事,与这阳武聊聊天,却也可以打发些时间。 “因为阐云寺小人曾随大人去过多次,那里处于紫金山顶,四周丛林密布,满山遍野都长满了参天巨木。虽然剌客想要全身而退,紫金山顶却是绝好地方。”阳武道。 “如此说来岂不不妙?”阳天讶然道:“你想那些剌客若是想要逃走,只要往山里一钻,凭我们数千人,又如何搜得过来?” “公子多虑了!”阳武笑问道:“今日你可见到纪先生?” “纪雍?”阳天想了想皱眉道:“从昨晚帮我求得数千精兵后,他一回到府中就躲到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去了,至今却不曾见过。” “那是因为纪先生帮公子安排周全去了。”阳武说道:“纪先生知晓公子想全歼敌人,所以天不亮就匆匆出府,亲自到城外替公子安排事项,待会儿公子只要稳坐在那阐云寺内看戏就是,其他的自有纪先生代为公子张罗。” “这如何使得?原是本公子想出的计谋,现在又怎么让纪雍来摆弄了?不行,我要亲至前线看看!”阳天一听不乐意了,本来想着尝尝那种运筹帷幄的斗谋滋味的,现在却成了替别人做嫁衣,如何能让阳天感觉舒服?当下就想到伏兵所处,亲临前线看战斗。 “公子这是何苦呢?”阳武连忙劝道:“有道是能者多劳,公子虽然天纵英明,但此等大事,还是让纪先生代为安排才更为稳妥一些。再说公子此功至伟,就算是纪先生如何安排,这份功劳也是公子你的,谁也抢不走。” 阳天心中苦笑,他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功劳?只是自认为多了千余年的知识,想的就能更为周密一些,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还是破绽百出,最后还要让纪雍帮自己收拾,心中自然不会好受。但阳武的话也不无道理,能者多劳,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把有那个本事的人给收到身边,让他代为安排岂非更胜自己? 想能了这点,阳天的心情多少好受一些,想想先前对纪雍的羞辱,他又有些愧疚起来,若是这次依照着他的安排真能成事,以后还是要多多与纪雍亲近亲近才是。 到了阐云寺,阳天让那马车直接停到寺内,并令假扮阳复清的家将坐于车内,不准下来,又着百余家将守在寺中各处,就连阳武也支到外面去转悠了。自己则坐在寺中的待客房中品起香茗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任凭着时间慢慢流逝,只等着山下传来得胜的消息。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山下却毫无消息传上来,阳天的心提了起来:莫非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南唐人给知晓了? 想想他就坐不住了,正准备出去看看,但一转身,却见一个蒙面黑衣人持着把出鞘利剑站在身后,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阳天只觉背脊上痒痒的,似乎有东西慢慢爬过,声音涩得连自己都听着别扭,两只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阳公子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吧?”那黑衣人说着,扯下蒙面黑巾,却是那输给阳天一万多两银子的固公子! “纪雍输了?”阳天渐渐平静了心情,他知道自己此时命悬一线,稍有不慎,就必死无疑!只能拖延时间,希望阳武等人能及时赶回。 “他并没有输,输的是阳公子!”固公子翘唇一笑,道:“是因为阳公子太过心急,手下的人又实在不堪了些,所以早在昨天晚上,我们就觉察出阳公子的图谋来。” “但你们还是来了,这是为什么?”阳天缓缓坐回椅子上,腿抖得太过厉害了,有些酸软。 “因为我们忽然觉得,杀了阳公子也可以让达到目的,甚至比伤了你父亲更为有利!”固公子依旧是笑吟吟的,但那笑容看在阳天的眼里,就如一只捉了耗子在那里玩弄的猫一样。 “如此说来,你对杀我是有十全的把握,不然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阳天暗自叹了口气,经验啊!自己妄自多了无数的历史知识和前辈理论,但可惜没有一点经验! “没有!”固公子的回答,很是出乎阳天的意料。 “那你们还是来了!”阳天讶然问道。 “因为我想给阳公子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固公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来,道:“这是我南唐宫中特制的万幻妙丹,你服了它固然对你身体并无害处,反而会让你飘飘欲仙。但若是不能继续服用,不出十日,你的周身就会疼痛不堪,心痒难忍。届时若是有人能给你一颗万幻丹,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阳天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黑丹丸看了许久,淡淡的烟草味让他忽然脑门子里浮现出一个永生难忘的情景:几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坐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用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桌上的一团黑膏药…… 这是他在一次禁毒展览会上看到的情形,而那几个小青年所分食的黑膏药般的东西,正与这丹药一模一样,黑漆漆的,包藏着永生的痛苦! 他有些茫然了,如若自己猜的不错,这东西正是祸害中国一百多年的鸦片!但这些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距离发现新大陆还有数百年,这东西还不为世人所知。阳天自己是不可能带来的,因为他从来不沾染这东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卫战这个疑似的穿越者,对于卫战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阳天不大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被副吸毒的危险!虽然这东西放了一百多年恐怕早已失效,但阳天没有那个胆量去偿试,他也不想偿试! “阳公子,你是吃药呢?还是让我一剑把你杀了?”固公子笑问道。 “我能不能两个都不选择?”阳天苦笑着问道。 “你说呢?”固公子说着,把万幻丹又握回了手掌心,冷然说道:“其实我是很想杀你的,但迫于云萝公主的命令,我才给你这样一个选择。既然你选择了死,我也不算违命,那就让我杀了你吧!”固公子说着,挺剑欲剌。 “慢着!”阳天连忙起身避开,急声阻止道:“可否让我选择吃药?” “你怕死?”固公子一皱眉头,问道。 “当然,难道你不怕死吗?若是你不怕死,为什么又蒙面隐身?大可直直冲到楚王宫中,把楚王杀了,你们想要引起楚国内乱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阳天这是能拖一点时间就拖一点时间,刚才那那一声唤,故意加大了声音,希望阳武等人离得不远,能听得到。 “那么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固公子说着,把药递到了阳天面前,剑,也随即架到了阳天的脖子上。 入手间还点着点点温热,散发出来的烟草味淡淡的,带着点变质的焦糊味。 “你不要妄图拖延时间,我有足够的信心,在他们伤到我之前把你杀了!我劝你还是把这万妙幻丹吃了,虽然今后将为我们所用,但至少你还能保着住一条命,不是吗?”固公子似乎很是了然阳天的性格,有着十全的把握,所以说得很是坦诚。 “嗖!”固公子的话才刚说完,一支利箭就剌破窗口,直射没入他的喉咙里。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固公子手中的剑用力地向阳天脖子削去。 第二十三章 午夜惊魂 阳天却也不傻,他见利箭射来,知道援兵来救,当下就把头一低,堪堪避过利剑,身上却已被吓了一衣的冷汗。 “公子,你没事吧?”阳武手中端着一把连发弩,急匆匆地跑进来问道。 “阳武,你是存心想要害死我吗?”阳天看着气绝倒地的固公子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恐怕现在自己都与这固公子一般死了! 阳武老脸一红,挠了挠头,一脸谦意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见情势危急,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当然知道,若不然还会留你在这里吗?”阳天拍了拍阳武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就是,我不会怪罪于你。” “多谢公子宽恕!”阳武躬身一礼,指着那死去的固公子问道:“这人如何处置?” “敌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恐怕我们的目的将要落空,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通知城内的张信昌和我父亲,让他们加倍小心,同时告知纪雍,计划有变,让他们立即赶往南京,以备不测!”阳天脑中立即转过千百个补救的措施,但事出突然,总觉得有些不大牢靠,当下一边对阳武吩咐着,一边俯下身来,在固公子尸体上仔细搜索起来,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如此我就立即派人传令了。但公子身边却不能缺人,可否公子今晚暂时住在阐云寺中?那阐云寺住持玄尚法师是得道高僧,一身武艺非凡,若是能由他保护,自然万无一失,比之时夜下山好上许多。”阳武垂首道。 这固公子似乎知道此番剌杀阳天凶险异常,身上除了几两碎银以外,竟再无别物。让阳天好不失望,但听到阳武的话,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事关重大,又是由我考虑不周所造成的,又怎能事到临头,我却只顾自身安危而做缩头乌龟呢?” “施主能做此想,看来外间的传闻却非属实了。”正说间,却见一名长眉如雪,面若童婴的红衣老僧款步走来,对那地上的尸体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双手合十,盯着阳天,一脸的慈祥笑意。 “在下阳天,见过大师!”阳天不用猜,都知道这僧人正是弦尚法师,难怪父亲常说这弦尚法师是化外奇人,今日一见,单看他七十多岁的年纪,还保养得如若四五十岁人一般,就可知绝非一般。 “阳老施主常说公子很是顽劣,但刚才老纳在外面听到的一席话,却实在是敢作敢当的义士,却是阳老施主过份要求公子了。”弦尚笑道。 “能得法师赞谕,阳天实在受宠若惊,只是不知法师此来是否有所指教?”阳天在这寺内待了大半天,却是一直没有见到这弦尚法师。而现在事情一出,这弦尚法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恰时而至,知道他恐怕是有话要说了。 “公子看来非单敢作敢当,更聪慧过人,老纳虽然不才,却愿助公子一臂之力!”弦尚不吝赞谕地说道。 “如此,阳天更要谢过大师出手相助!”虽然觉得自己有数千兵士,就算那些南唐之人再过厉害,也总是抵之不过的。但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助力,听阳武说这弦尚法师武艺高超,自己正好准备下山,沿途难免有众多危险,能有他随护左右,岂不是更为安全一些? 寂夜的山道上,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物事,只有众家将手中的火把和灯笼,照着山道不足丈余的范围,不能及远。 现在南唐人已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再没有了隐瞒下去的必要,阳天就与弦尚法师一起坐在了宽敞的马车里,听着那吱吱喔喔的车轮声,阳天心急如焚,直欲插上翅膀,飞到南京城去!但山道崎堪不平,任凭阳天如何催促,这马车也快不得! “吁!”前面探路的家将忽然跳下马来,把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探,立即大惊失色,惶然喝道:“不好,我们派出去的人被杀了!” 阳天闻声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山道上倒下四五匹健马,那几名满脸乌黑,才死去不足半个时辰的黑衣骑者,正是他派下山向南京示警的阳府家将!阳天急得满头大汗,立道:“阳武呢?阳武也在吗?” 早有几名家将下马去翻看尸体,听到阳天的问话,一名家将回道:“此处毫无搏击的痕迹,似乎是中了敌人埋伏,而阳老大却不在其中,但愿他们赶往山下报信的能躲过此劫!” 阳天暗自舒了口气,正要吩咐家将抬上死者,继续前进,却被坐于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弦尚法师拦住了:“公子,现在我们急于下山,若是再抬上死者,速度如何能快?再说保不准敌人就埋伏在这下山的道路上,还是轻车简行的为妙!” 阳天一听觉得有理,但这些家将是为自己而死,若是任凭他们暴尸荒野,却又于心不忍,吩咐几名家将留在后面暂将尸体用石块掩埋起来,其他的人继续前行,加快速度下山。 前行不足一里,前面探路的家将又是一声惊呼,只见那火把所能及处,七八匹健马倒毙在地,中毒死者又是阳府家将,却正是阳天派下山向纪雍示警的那一队。阳天的脸,在看到这一队人后,立即苍白下来。 “公子,阳老大不在其中!”上前察探的家将知道阳天心之所切,不等他出声,立即就说道。 “这里有搏击痕迹,看来是阳老大与他们打斗所留,这里还有一条血迹,不好,阳老大负伤而走,敌人向他追了去!”家将仔细看了一番又道。 “如此,我们快快下山,但愿能赶上阳武,救助于他!”阳天急声道。 “哈哈,阳天小子,你还想活着下山吗?”一声讥笑,如若夜之老枭,阴森森的,如同是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一般,听不出这人藏身何处! “来者可是南唐越氏?隔山之音果然名非虚传!”弦尚垂闭的眼睛忽然睁开,耳朵坚起,冷声笑道。 “弦尚你这个老秃驴,明知这阳天小子害我徒儿,你为何不阻拦于他?还要助他下山?”那声音忽然一止,虽然有数十家将阻挡,但这人竟如黑影一般,毫无形迹可拦,眨眼的功夫,就已站在了阳天的马车跟前,对身旁围逼过来的众家将视若无物,只是拿眼怒瞪马车。 “早闻北明南赵,东柳西杨,四大武林世家传承百年,超于世外,却没想到现在赵氏竟沦为南唐走卒,可惜,可叹!”弦尚稳坐车内,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黑影说道。 “老夫如何管你甚事?阳家小儿,快还我徒命来!”那黑影一声怒喝,手中忽然多了一支短不足尺的利刃,就朝车内剌来。 “老纳在此,如何会能容你撒野?”弦尚忽然暴喝一声,手中的佛珠突自化为一条直线,疾若流星般地缠向那黑影利刃! “老秃驴这是找死!”黑暗中又是一声袅笑,只见几名拦于轿前的家将忽自飞了起来,才一落地,就见他们前胸生生塌陷,竟似被人取去腹腔一般!定眼一看,却是一名拄拐老妪,笑吟吟地站在车前,看着与那黑影缠斗在一处的弦尚,却也不急着杀了阳天,反讥笑道:“老秃驴,早听说你算无遗策,但现在你又如何救这阳家小儿?” 弦尚不及答话,那黑影与他也是平分秋色,斗得旗鼓相当,却不能分心旁顾,只能偷闲看了阳天一眼,以眼色示意他快点逃跑! 阳天心中苦笑,这车厢门被那那老太婆给堵着,四周哪里有可逃之处?倒是撞开后厢车板也行,只是那车板足有两寸多厚,凭着自己这身子骨,又如何能撞得开来? “阳家小儿,你白日杀我徒儿,可曾想过有此一时?”老太婆见弦尚不理会她,却不生怒,反向阳天沉脸问道。 “想到又如何?人都被我杀了,你还能再把他救活了?”阳天临死也要嘴硬一番,这些人虽然与自己想像中的武林人士差得太远,但一个个也都武艺高超,虽然只是一个矮矮的老太婆,但阳天也自知难以逃脱。 “杀人偿命,我杀了你也不为过吧?”老太婆笑问道。 “尽管来就是,难不成本公子还怕了你吗?”阳天说着,也笑吟吟地抬起了手臂,黑乎乎的袖筒正对准那老太婆,一脸的高深莫测,直若那袖中藏有什么厉害的物事一般。 “无非就是一筒袖箭,难道老身还怕了你不成?”老太婆嘴上说得厉害,但终究是不敢上前一步,只是拿眼看着阳天,却是再三犹豫,再不敢轻举妄动。 “嗖!”那老婆未动,但却挡不住别人不动,只听一声箭啸,老太婆忽然身子一颤,只觉后脑勺上一阵发木,想要抬手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接着眼前一黑,竟就倒在了地上。 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别人不知他袖中何物,但阳天却知道自己一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但这老太婆竟真的死在箭下,难不成是自己真的有天神保佑,竟能化虚激箭? 一队健骑疾驰而至,却是打断了阳天的妄想,当先一人正是阳府总管阳文,却让他很是惊讶,这阳文如何会到了这里? 第二十四章 错失萝莉 PS:今天是星期天?我过的迷糊了。既然是星期天,就希望大家能给咱家几票,让咱看看能上升几名,如何?谢谢!无论是否给票,每日三更,每更三千字以上的计划是不会变的。只是因为还要上班,所以暂时只能一日一万字左右的更新,再多不行。 *********************************** “公子,你可无恙罢?”阳文不及下马,立即就问道。 “刚才是谁的神助一箭?快告诉我,我要好好谢谢他!”阳天才一脱险,立即就想起了那活命一箭,连忙问道。 “属下不才,刚才实在莽撞了!”却见阳文身后,一名背上背着长弓,混身黑衣黑巾,看不清是何模样的人躬身说道。 “阳总管,这人,不,这些人是谁?”阳天这才看清阳文身后的却是一队黑衣骑士,个个身体健硕,显然是久经战场的杀将,只是不知道为何以巾蒙面罢了。 “公子,这些人的身份恕在下现在不能实说,只是请公子放心就是!”阳文说着,把手一挥,立即就有四名黑骑向那激战中的两人走去,手中各拖一网角,兜头罩向那名黑影,黑影虽然早知有人袭来,苦于弦尚纠缠,无法脱身,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网罩住,却也躲闪不得。 “哼,区区一些身有异技的混混罢了,竟也胆敢自封什么武林世家?”阳文对这些江湖人士很是看不起,见阳天盯着那被抓的人神情有些恍惚,生怕他心有异想,连忙不命人把这人给抬走了。 “阳总管,你说这世间真的有许多身怀异技的人吗?我是说能飞檐走壁的武林异人!”阳天一想到前世看的电影里,那些可通天入地的武林中人,心中就大为激动,若是能学到三招两式,自己不是也多了份保命的资本? 怕什么来什么!阳武心中叫苦,这位公子哥是想什么就要有什么,刚才命人抬走俘虏,也是怕那人胡扯海吹,把这位公子哥给诓了!现在乘他心中热火刚起,快要消去他的妄想为妙。于是忙道:“公子别听那坊间野肆妄言,天下若真的有这般能人,恐怕也早被朝廷所收,如何会准许他们自立门派,独雄一方?” “阳总管说的也是!”阳天想想的确没有那个可能,就如刚才看到的弦尚与这所谓的南唐赵家之人打斗,自己看来也不过是两人知道些武功套路,在那里胡捶乱打罢了!消去了这份异想,阳天立即就又想到今晚急事,连忙向阳文问道:“阳总管,怎么会来了这里?” “说到此事,我倒要替大人说公子两句了!”阳天是阳文看着长大的,两人的关系似父类叔,自然不必像那些曾通家人一般,只知一味讨好。想到阳天这番惹的事情,若不是阳武忠诚,先就告诉了阳复清,恐怕还会有更多麻烦,立即把眉头一皱,说道:“公子想要替父分忧,这本是好事,但实在不应当擅自独行,如此非单会有危险,就是阳府,恐怕在不知情的时侯,也难以防范!” “阳总管,你不必说了,我知道自己错了,回去后,自然会到父亲面前负荆请罪,你现在还是快点告诉我情势如何了吧!”阳天心中愧然,但现在关心的事情还不知如何,就算是心有存忏悔,也要等回了南京,平息此乱以后再说。 “这个公子倒不必过虑,大人早已有备,若是猜得不错,现在恐怕已经把那些南唐细作给抓了起来!”阳文很是自信地说道。 “哦?那你快告诉我是如何做的?”阳天没有想到不仅那纪雍,就连自己的父亲都背着自己有了后手,可怜只有自己深夜跑到这山岗上吹风饮寒,还差点送了性命! “此地不易久留,还是回城再说吧!”阳府有许多事情,不易为外人所知,阳文自然不能在这里说明,只能借言道。 阳天虽然心中欲知究竟,但阳文不说,他也耐何不得,只能让弦尚坐到马车上,自己骑上一匹健马,与那几个阳文带来的黑衣人并行一处,想要路上多多亲近亲近,好乘机套套他们的话,知道一些内幕。可惜让阳天很是失望,这几个黑衣人虽然对自己很是恭敬,但对他所欲知的事情却总是左顾而言,竟使得阳天心中老大郁闷,偏不能得愿! 一路平安,阳天自从得知那阳武已经被救回,心中大定。回到城内,队伍停都未停,直接就驶往阳府。虽然阳天有心到赌场去看看燕三,随便找张信昌问问情况,但阳文随在左右,他却也不好借言脱身。 “喝,我们的大英雄回来啦?”阳夫人早就在府门前等得心焦,一看到阳平安无事,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接着把脸一沉,嘲讽道。 “娘,孩儿差点就死在山上啊!”阳天一看到母亲这个大靠山,知道不想被父亲过重责罚,非要依靠母亲代为周旋不可,立即把嘴一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得到她的同情。 “嘻!”一声笑语从母亲身后传出,把本想上前扑到母亲怀中的阳天听得一愣。转眼见那秋嫣正站在母亲身后,捂着小嘴强忍着笑意,正看着自己。立即大羞,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束手无措。 “吾儿怎么了样了?快让娘看看伤到哪里没有!”阳夫人一听阳天竟在山上遇了危险,也顾不得嘲讽他了,急忙拉过他来,仔细察看,却见身上除了衣衫略显凌乱外,并没有任何伤处,这才心中稍安,一脸关切地问道:“你在山上遇到了什么风险?快告诉娘,一点都不准许错露!” “你看你,天儿才回来,正感困乏,就如此盘问。往日你常说我对天儿严厉,今天看来,你这做母亲的也并不知体怜孩子!”阳复清背负着手缓缓走来,见夫人在那里拉着儿子盘问不休,于是说道。 咦,这个父亲转性了?阳天心中讶然,他还有着被这父亲一番狠揍的准备,现在却见父亲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如何不让他心中怪异? “哼,现在知道在天儿面前卖弄父慈了,往日却不见你待天儿如此好呢?”阳夫人嗔怪地看了眼丈夫说道。 怀着颗莫名其妙,忐忑不安的心情,阳天随着忽然转变了态度的父亲走进书房。关了房门,阳天已在心中准备着把实情说出,希望着能通融过去了。但等了许久,不见父亲说话,悄悄抬头看去,却见父亲正怒目瞪着自己,心中一寒,卟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可知道错在哪里了?”阳复清见阳天自己跪下,知道他认错,也不愿再在说什么,直接问道。 “孩儿不应这么大的事情瞒着父亲,反让那些南唐细作逃跑不少。”阳天垂首说道。 “不对,你的错误,是在你贪心不足!”阳复清叹了口气道:“你当为父不知道那些南唐细作存在南京吗?想这江宁一地,是我楚国唯一位于江南的触角之地。进,可直逼湖广南唐腹地;退,可收防江北,是为我大楚军事重地!这般重要的地方,若是不被南唐重视,那南唐又如何在秦楚两国的夹缝中生存至今?” “为父之所以没有对这些南唐细作进行剿灭,是因为为父知道,这批细作没了,还会有别的细作前来,与其让不知根底的细作在眼皮底下活动,倒不如留这些知根知底的在这里窜动,时不时的再给他们一些或真或假的情报,有时候,敌人之力,反倒可以为我们所用!” “至于说那个南唐公主,也许是我太过大意,竟不知道她来了南京!怪不得这几日南唐细作活动风格大变,全然不像似先前那般慎重,原来是换了领头之人!但你错在不该一心想着全歼这批人,试问你对这南唐细作了解多少?又有多少把握,就妄想一举全剿?不过你能出以奇兵,不动城内卫军,反倒是夜奔数十里,凭着纪雍的脸面,替你借来数千江南大营的驻军,却也是不容易的!” “只是你只顾眼前,却忘了留下后手,全凭着一些小聪明,以为那些南唐细作就会为你所诱,全部被你诱到城外去,但忘了城内的残留,若不是为父早知,你走后立即就派张信昌把这些细作全部抓起,你认为事情会是如何后果?” “那现在如何了呢?”阳天听着父亲说了老大一通,心中虽觉愧然,但还是急于知道答案,立即问道。 “跑了!最大的那条鱼跑了!”阳复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阳天说道。 “父亲是说那个萝莉公主?她怎么会跑了呢?”阳天一脸懊恼,想那小萝莉是自己最想要捉到的人物,现在竟然被跑了,不是白枉了自己一天一夜的功夫,死了那么多的家将? “萝莉公主?哼,我原本还以为你对这人身份很是清楚呢,原来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给我记住了,那个南唐公主名叫云萝,是南唐王李林的同胞小妹!”阳复清自然不知道阳天的“萝莉”是若有所指,只当阳天分不清身份,于是恼道。 阳天老脸一红,心中有羞,但表面上还是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又被父亲老大训了一通,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随着阳文救自己的黑衣人,又急忙收住脚,回头道:“父亲,那些黑衣武士可是我们府中家将?” 第二十五章 密卫欲立 阳复清缓缓转过身来,看了阳天许久才道:“你很想知道?” “当然,孩儿对此心存好奇,望父亲能告知孩儿。”阳天躬身道,潜意识里,他已认定了这些黑衣武士是阳府的秘密所在。 “你能保密?”阳复清眼睛眯了起来,有些戏弄地看着阳天。 “孩儿能够保密。”阳天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位父亲也太小心了点吧? “那我也能保密!”阳复清抿嘴一笑,道。 “父亲……”阳天被父亲如此戏弄,心有不甘,还想再问,却见他早已抽出书架上的一卷上等宣纸,又开始了每晚一次的绘画。知道父亲不会告诉自己了,阳天叹了口气,也不再问,替父亲掩门离去。 “公子,张统领求见!”阳文就在书房外不远侯着,见他从书房内出来,立即迎上说道。 “张信昌?他来有什么事?”阳天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阳文往前厅客房走去。 “公子今晚见那些黑衣武士的事情,可曾问过大人?”阳文一边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一边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问过,父亲说那是府中密卫,还叮嘱我不能说出去呢!”阳天心中一动,展颜笑道。 “大人真的对公子说了?”阳文一听大惊,这个秘密可是连大公子阳镇都不知道的!大人若是对这三公子说了,岂不是心存偏爱?抬头一看阳天那笑眯眯的神情,立知自己一时不慎,竟是上了这位三公子的当了!但事已至此,再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只是再三叮嘱阳天道:“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可千万不要说于任何人听!” “那是当然!”阳天点头应是,又侧头问道:“那总管可否告诉我,府中的黑衣密卫有多少?又有谁人统领?只是负责府内安全吗?” “公子既然已知道黑衣密卫的存在,干脆我就全说了吧!”阳文说着停下脚步道:“府中密卫总计一千人,分为黑白二卫,黑卫主要负责安全,在下不才,黑卫却是由属下统领。白卫主要负责刺探情报,并行使暗杀之权,只是白卫统帅,我虽在府中多年,却并不知然。” “这么说来,白卫比黑卫更厉害了?”阳天想着那救命一箭,若是有半分差矣,自己的命就休矣!再想那四名黑衣人持网罩住南唐赵氏的阵势,分明是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恐怕就是阳武这般强将,也难能如此!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白卫?若是能把这两股力量收为已用,岂不比那燕三等人更胜百倍? “公子不必动此心思,府中黑白二卫是由大人所创,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有万劫之危,大人是绝对不会愿意把这二卫交到公子手中的。”阳文见他问得仔细,知道他是动了贪念,立即就拿话堵住了他的心思! “不动就不动,你又何必如此打击我?不就是棋差一着,输了个赔本吗?”阳天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的确思虑不够周全,差点酿成大祸,知道父亲对自己失望,更别提把黑白二卫交给自己了。 “如此就好!”阳文又执灯前行,才走一会儿,见阳天闷闷不乐,于是又劝慰道:“公子也不必苦恼,想来这事在人为,大人能以已之力,创建出黑白二卫,公子年纪轻轻,又比大人前年一介白丁出身好上百倍,为何又不能自立密卫,专为公子所用呢?” 阳天闻言心中大亮:对啊,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培养密卫呢?想想自己手中还有赢来的两万两银子,再加上存在府中的几百万两,莫说是密卫了,就是一支军队都能养得成了!若是有了这严加训练出来的密卫相助,信息自然知觉更早,以后自己想要做什么事不是都可以事半功倍? 心中虽然透亮,但阳天还是有些犹豫,向阳文问道:“如此,如此父亲他不会怪我?” “公子多虑了!”阳文叹了口气道:“大公子在前往京城的时候,大人就再三叮嘱他要在京城多建密卫,好能剌探情报。然而大公子光明磊落,却不愿做这种偷耳窃闻的事情,当下就回绝了大人,让大人很是生气。若是公子你能建起密卫,甚至超过黑白二卫,大人只会更高兴,又如何会怪罪于你?” 阳天心中大定,但想听着这阳文的解释,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好啊,大哥光明磊落,我到成了偷耳窃闻的小贼?但想到这密卫建立以后的诸多好处,阳天却对这小贼之名也全然不在乎了。黑猫白猫,逮到耗子的就是好猫,这可是伟人说的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自己的风格嘛! 从辑贼失败的阴影内走出来的阳天心情大好,入了前厅一看到张信昌,立即急走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张大人,今日可是多辛苦你了。” “在下不敢!”张信昌连忙躬身道:“能为阳府分扰,是在下的福份!” “哪里的话?有功则赏,无功则罚,这是千古不变之至理!”阳天说着,转过身来看向阳文道:“阳总管,我父亲可决定如何奖赏张大人了吗?” “公子在向大人提说奖赏后,大人思虑了一下,已有了决断,似乎是南京都尉?具体如何还要等禀告大王后再做决断。”阳文忙道。 我提说奖赏,这是几时的事?我怎么记不清了?阳天心中疑惑,但转眼一想,恐怕是这是阳文刻意帮助自己在这张信昌面前卖好罢了!心中对阳文很是感激,向他悄一点头,又转向张信昌道:“父亲的奏议向来是准的,虽然现在圣命未达,但想来也不要差到哪里,本公子现在就提前恭喜张大人了!” “在下惶恐!”张信昌连忙伏身下跪,心情激动地说道:“多谢公子提拔,在下今后定唯公子之命是从!”说完,立即老老实实地磕了几个头! 磕几个头算得了什么?这南京都尉之职可是仅次于南京太守的武职!但凡是南京城内的城防军、城卫军、府卫军、下属府县的衙役、士卒等都归都尉管辖。编下人数足有万余,职从六品,重地南京的都尉,却远比普通城府的正六品知府权势都要大!若是朝中有人,混个一年半载的资历,再往上升,那就是郡守,真真正正的进入了升迁的快车道!而以自己这般年纪,再有阳大人后面支持,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的错露,恐怕在四十岁以前,就能进入京城了! “张大人也不必如此!”阳天上前扶起张信昌,道:“还有一事,想请张大人帮助则个。” “请公子尽管吩咐,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是因今晚在那紫金山遇敌,府中家将死伤甚多,所以我想从张大人的城卫军中挑出二十个无牵无挂的精兵强将,不知这事是否能成?”阳天想到做到,这密卫之事不易迟缓,要立即着手创办为妙! “精兵强将倒是不少,只是同时又要达到无牵无挂的要求恐怕有些难办,城卫军中恐怕不多,可否容我从别处调用一些?”张信昌知道这阳府家将可比曾通士卒要强上百倍,想要做这阳府家将的人多之又多,但要圆满完成阳天的交待,小小的城卫的确有些困难,于是说道。 “也行,但在入府之前先要让本公子过目才行!”阳天说到这里,又着意叮嘱道:“切意,一定是无牵无挂的单身士卒!” “公子放心,在下这就去办,明日午时带来由公子过目确定!”张信昌说完,又与阳天虚套一番,但想到这事的确有些问题,他也不敢久留,立即就出府办理去了。 待送走张信昌,阳天转眼又想到那阳武,他负伤下山,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要去看看才行!正准备去阳武所住的院子看看,却听到门房处一阵喧闹,出门看去,却见手臂挂彩的阳武正与纪雍和一群将服打扮的人走进府来。 “阳大哥,你伤势如何?”阳天急忙上前问道。 “公子不用担心,这点小伤得算了什么?”阳武咧嘴一笑,又指着身旁的纪雍道:“反倒是纪先生,公子还是多多关照关照!” “纪先生,你也受伤了?”阳天连忙又转向纪雍问道,但见纪雍衣衫整洁,全身上下全无受伤的模样,却又不知为何要让自己多加关照了。 “纪雍未能抓住那南唐公主,还望公子降罪!”纪雍说着,就要向地上跪去。 “纪先生千万不要自责!”阳天连忙扶住纪雍,叹了口气道:“要怪只能怪我太过大意,竟全然没有想到先机早已尽失!” “并非这样!”忽然一声怒喝,阳天抬头看去,却是那愣头青包青,正如一座山似地堵在台阶上,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纪雍急声道:“是这人故意放走那南唐公主,若是不然,我又如何会让那小女娃娃从手中脱逃?” 阳天闻言大惊,看着满脸愧然的纪雍沉声问道:“纪先生,当真如此?” 第二十六章 肉菊之食 纪雍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看得阳天心底一凉,他原本还以为那萝莉公主之所以能逃,是因为自己计划不周所至,现在却是被这些人抓住了,但又被他们放走! “公子,此处不适合谈论这些,还是到内院去吧。”阳文在侧,见阳天脸色不善,连忙劝道。 “纪先生,可否随我到后院一谈?”阳天强压心中怒火,愠言道。 “请。”纪雍垂头道。 进入阳天那处独立小院,阳武还想随来,阳天却转身道:“阳大哥,你随那些江南大营的将士们聊聊天,顺便慰劳慰劳他们吧。” “属下遵命!”阳武一愣,立即就又躬身说道。 待阳武一走,阳天把院门一关,扭过身来笑道:“我父亲还没有睡,若是深夜吵到他,恐的又有麻烦,还是把院门关了牢靠些!” 纪雍心情郁闷,阳天虽然刻意说笑,想要调节一下气氛,但纪雍有着心事,却如何也是乐不起来,只是虚颜涩笑,却不言语。 回到房中,恰见小环、小敏等诸位侍女正在房中做着女红,见到生人前来,正要回避,阳天却笑着阻拦道:“你们别想逃了,还是去到小厨房做些热菜,温些暖酒来吧!” 支走了诸位侍女,阳天与纪雍分别坐于桌前,阳文亲手执壶,分别为两人满上热茶。看着阳天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茶,却全无刚才那般怒气冲冲的模样,阳文心中虽然不知这位公子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暗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说些宽心的话来。 阳天只当没有看到阳文的眼色,依旧是把一杯热茶喝尽,方才笑问道:“纪先生今年贵庚?” “纪某虚度了四十八个春秋!”纪雍叹了口气,不顾面前的热茶烫嘴,一口喝尽。 “那与家父一般年纪,想来所谋所思也是一样的!”阳天一笑,点了点头,似乎没了话兴,又品起了阳文刚为他满上的热茶。 “公子要质问纪某,尽管直言罢了。纪某自知过错甚大,不求公子宽恕,只求公子日后不要为难小嫣,放她出府,自生自灭就是。” “你是在叮嘱后事?”阳天笑容一收,问道。 “不错。”纪雍想着自己死到临头,倒是激起了他的傲气,把身子一挺,说话也直了许多。 “这是为何?我说过要杀你了吗?”阳天忽然站了起来,道:“我虽然对纪先生了解不多,但知道纪先生绝非那种不顾后果之人,而放这小萝莉,哦,不是,是南唐公主走恐怕也是心存他意,不知我说的对否?” “公子当真做此想?”纪雍一脸惊讶地看着阳天。 “为何不能?”阳天笑道:“也许在先生的印象中,我只是一个只知顽劣,无勇无谋,只敢对先生使坏,心胸狭窄,胡作非为的公子哥吧?” 纪雍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样认为阳天的,虽然那天阳天在接他入府时有过一番良好表现,但在入府后自己所受的遭遇,却又让他对阳天存有那一点点好感也立即消失了。 “先生能够直言不讳,实在让我高兴。”阳天说着,忽然俯到纪雍面前,盯着他道:“先生可是想要借那南唐公主之手,来控制住南唐将再派来的细作?” “不错!”纪雍叹了口气道:“暗中之敌最为危险,那南唐公主的一举一动现在都被我们知晓,就算是她想要再有举动,我们也可以先知先觉!再说这南唐公主有勇无谋,此次之所以会被公子发现,也是因为她太过浮燥!如此缺点重重的公主来指挥南唐细作,岂不是对我们大有益处?所以我主张放她,也是为了更好地监视南唐之人!” “果然如此!”阳天笑道:“先生与家父的意思竟不谋而合,怪不得父亲如此看重先生,原来是臭……谋略相同啊!” 没了心事的阳天很是轻松,恰然小环等侍女送来酒菜,当下让阳文也在桌前坐下,三人在房内吃喝闲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阳天忽然问道:“此次围剿敌人的军队,可有江南大营前军副将杨青山?”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他?自然有了,此次指挥剿敌,就是他在阵前指挥。要不是这人指挥得当,恐怕逃出的细作会更多!”纪雍一喝过酒就老脸酡红,说话也有些夹着醉意,但两眼清澈,显然是思路依旧清晰。 “听说先生对江南大营甚熟,却不知这人与前军统领段胡光是什么关系?”阳天又问道。 “叔侄关系,杨青山的父亲与段胡光是八拜之交,只是这杨青山喜好渔色,段胡光虽然有心栽培,却有这般嗜好,也难以扶持。好在那杨青山军谋伐略倒有些本事,段胡光还是寄以厚望的。”纪雍随口说道。 “公子问这杨青山却是何意?”旁边一直未曾言语的阳文忽然问道。 “好奇罢了!”阳天当下把昨晚对段胡光说过的话又对两人说了一遍,这才让两人收去好奇,只顾饮酒。 存了见那杨青山一面的阳天却刻意留下酒量,待与二人笑谈一番,送他们走后,阳天立即又转到了前院,寻到阳武奉命设宴的房舍,尚未推门,就听到包青那破锣般的嗓子,正是与谁对骂。 推门而入,只见包青满脸通红,正指着一名白面武将,破嘴大骂道:“老子说了不能再喝,为何非要让老子喝?莫不成是你想要把老子灌醉,省得把你今日入城时偷偷强劫民家女子的羞事说了出去?” 那白面武将本已喝得三分醉意,听到包青这话更是脸色通红,立即就要抽出腰间佩刀,想要把他砍倒在地。阳天见要杀了刀剑,连忙上前劝道:“两位恐怕都是江南大营的军士吧?大家此来只为饮酒,何必为点小事伤了和气?” “你又是谁?凭什么就敢管我?就是那阳武,你让他站起来说一句试试!”只因阳天穿着身居家暖袍,打扮得很是普通。这白面武将只当他是阳府下人,连眼中夹都不夹阳天一下,把他一推,不屑地说道。 “杨青山你胆子不小,竟敢伤我家公子?”阳武一声怒喝,当下就有十数名陪酒的阳府家将站了起来,要把这白面武将老揍一顿。 那白面武将全然没有想到这位白白净净的少年竟是阳三公子,虽然他投入伍氏门下,但现在必竟还是在太守府中,吓得他的酒意立醒,连忙上前扶起阳天道:“阳公子,属下瞎了狗眼,伤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则个。” “不防,不防!”阳天拍了拍略显痛意的屁股,没想到这人竟就是叛徒杨青山?好啊,得来全不费功夫!阳天表面上的满脸宽厚的笑意,心里却在寻思起来如何除去这个家伙了。 “哼,你说老子以下犯上?现在你推倒阳家公子,你难道说就没有犯上?”包青却在一旁暴跳如雷起来。 “阳公子,请准许我在这里把这犯上作乱的混人抓捕起来!”杨青山怒瞪一眼包青,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直欲把这揭人丑短的包青除去为快!但顾及着旁边的阳天,他还是要先征求一下阳天的意见,必竟这是在太守府中。 阳天想要收拢这包青,也知道以他这种臭脾气,肯定会给自己惹祸,正想让他吃点苦头收收性子,现见来了机会,立即把脸一沉,怒瞪着包青却不说话。 无言就是默认。杨青山以为得了阳天的同意,立即胆子更状,把手一挥,喝道:“把这混人给我拿下!” 立即,就有十数名江南大营的武将冲了上来,任凭那包青力大无比,勇猛过人,但这房中如此窄小,避无可避,虽然被他连连摔出数人,但还是被逼到了一处墙角,十数名武将齐喝一声,上前把包青给扑倒在地。 看着混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包青,阳天阻止了杨青山立即就想剌杀的欲望,道:“公子不罪就斩,恐怕落下话柄,依我之见,还是把了送到江南大营,论过罪状,再斩不迟。” 杨青山一听有理,当下就想把这包青带走,阳天却又拉住了他,悄声笑道:“我早闻将军勇猛,却一直无缘见识,今日正好机会,为何不能多待一会呢?这包青自有军将送押,将军还怕他逃了不成?” “公子所言极是!”杨青山虽然想要亲手杀了包青,但阳天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当下严令五名军将押着包青先回大营,自己却又留了下来。 阳天暗向阳武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退去。阳天又令人换过酒菜,与那杨青山同坐一桌,两人立即酒逢知已,谈笑风生。 “刚才听那包青之言,将军竟也是同道中人?”待那杨青山喝了个七八成,阳天忽然看着他低声淫笑道。 “军中无聊,只能偷偷出营,以此慰怀罢了。”杨青山早闻阳三公子的“淫”名,此事自然也不愿瞒他,于是直言道。 “唉,我倒是像如将军那般,无拒无束,自由自在的,多好?”阳天叹了口气,话风一转,忽道:“我有一物,一直想得却是不能,不知将军可否助我?” “公子尽管说吧,只要本将能做到的,自己然竭尽全力!”杨青山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听闻猪肉配以菊花,再以虎鞭为引,可以夜娱百女,第二天又能精力旺盛,府中虎鞭虽有,但也不能常食,想着将军武力非凡,却不知是否有此物呢?”阳天一脸神秘地地说道。 杨青山一个有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想到这般妙想异食却不曾试过,听阳天说得厉害,有心想要先偿试一下,连忙说道:“我那里虽然没有,但我可以代公子问问,若是得到,自当先给公子送来。” “如此有劳将军了!”阳天一脸可惜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杨青山的肩膀,竟似反千钧重担压到他的身上一般。心中却在暗笑:多些知识就是好,这般吃法,一次不死,还怕你两次不死? “将军,不好了,那包青被人救走了!”正在此时,一名先前押着包青回营的武将回来禀道。 第二十七章 明擒暗纵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杨青山一拍桌子,立即站了起来。 “是在何处?劫匪是何模样?”阳天也连忙问道。 “回禀公子、将军,包青被救走的地方,就是城西门旁侧不足半里,劫匪数目上百,黑巾蒙面,我等五人虽然拼死抵挡,但难以敌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包青劫走!”那名武将说道。 “胡扯!南京城内哪来的百余劫匪,还敢如此名目张胆?”阳天立即找出了这人嘴里的病语。 “的确如此,那,那些劫匪恐怕是南唐残部,我看带头一个身材矮小,正是那南唐公主!”这武将吓得哆嗦起来,但谎言一出,再难收得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下去:“而包青似乎与南唐人有联系,路上大呼小叫,意图引这些南唐人前来救他!” “公子,我相信他说的句句属实!”杨青山正愁仅凭犯上治不了包青死罪,现在逮到了机会,自然不容放过,立即躬身道:“现在城门紧闭,这包青插翅难逃,请准许小人立即带兵追捕,定将这叛贼拿下!” 阳天暗觉好笑,若真是那萝莉公主所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又岂会亲自上阵?虽然知道这人是满嘴胡扯,也知道真真施救之人是谁,但阳天还是想给阳武拖延些时间,让他做好安排,正欲阻拦,转眼见阳武出现在门口,向他暗一点头,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当下也不再多话,道:“那就多劳杨将军,阳武,你也点上一百家将,随杨将军一起满城搜捕,务必要把这包青捉拿归案!” “是!”阳武立即应了一声,招集了家将,汇同了城卫军,满城搜捕起来。 想那阳武救了包青,现在要再去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只是装模作样地在城内搜了一圈,直到天快亮时,方才直扑西城一处僻静的小院,立即就把捆得像是粽子一样的包青给提了出来。 这包青昨晚至今都闹不清楚情况,本来一伙十余名黑衣劫匪把他给劫救出来,正不明所以时,这伙人却把他嘴一塞,捆了个结实丢在这院内马房中,与一群马同宿一晚。正想着今日恐怕是要知道劫匪是谁,却没想到劫匪没来,阳府的家将却来了,二话不说,就把他用木杠一抬,如同打猎归来一般,生生抬到了城卫大牢中! “包青,你私通南唐,可否认罪?”杨青山一听抓住了包青,立即赶来,想要先把这包青杀了,一灭他污骂自己劫色之口。 “老子没有私通南唐,你说什么老子也没有!”说包青以下犯上,他是认的。但说他私通南唐,他立即暴跳如雷。但想想昨晚施救之人蒙巾蒙面,显然是不欲让人知晓模样,难道说这些人竟是南唐人?心中疑惑,只能在那里外强中干地乱叫嚣罢了! “你还不承认?你可知今日抓你的地方是哪里?正是南唐细作藏身之处!只是经历昨日一役,那些南唐细作都被抓了,只留下这处藏身住所,尚未来得及毁去,反被这伙胆大包天的余贼再是占去使用!这下是有证有据,有道有理,你是再难逃一死之罪了!”杨青山一想到这人昨晚对自己的辱骂,再看看今日之处境,立即大是开心,幸灾乐祸起来。 “你血口喷人,老子会私通南唐?昨日下午在紫金山下,老子还亲手杀了六七名南唐杀手,若不是阳府的纪先生阻挡,就是那小娘们公主,都将被老子生擒,老子会私通南唐么?”包青立即怒言反驳道。 “我相信包将军不会私通南唐,然而此事证据属实,包将军可否回忆一下那些劫救你去的人是何模样?张某或许能帮助一二。”一旁的张信昌道。 “是何模样?”包青扫了一圈室内诸人,那伙劫匪黑巾蒙面,又黑灯瞎火的,自己如何看得清楚?但身材他还是记得的,立即朝着阳武一努嘴,道:“模样是看不清了,但身材就如他那一般!” 阳武吓了一跳:难不成被人包青看了出来?但想想自己做得周密,护得严实,这包青是看不出来的。于是把心一稳,冷眼继续着着杨青山如何难为这包青。 “莫在听他胡扯,本将早就知道这人心中有鬼,还是先给他过过刑堂,再看他招是不招!”杨青山生怕再给他机会说下说,指不定又要当众出自己的丑,一边说着,一边就着令几名手下亲信,把这包青给架了起来,欲要拖要吊架上去。 张信昌悄然看了阳武一眼,见他全无阻拦的意思,想这包青是昨晚在阳府先被抓的,今日又被阳武率人搜捕回来,以为是阳府默许。再觉得为一个小小的兵将得罪杨青山实为智,虽然其中有诸多疑点,也不再阻拦,任凭那杨青山把包青吊了起来,老狠的一顿毒打! 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初时包青还能疾言厉骂,后来痛得厉害,只能呻吟喘息,待得一百皮鞭过去,最后竟连喘息也全然没有,竟是昏迷了过去! “这人如此嘴硬,看来不动点狠的是不行了!”杨青山说着,又吩咐手下搬来火盆,烧好红烙铁,就要照他胸前摁去。 “住手!”一声急斥,把那持着烙铁的军将吓了一跳,众人回头来看,却是阳天由纪雍陪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做甚?”阳天一指吊在环上的包青问道。 “阳公子,这人死都不肯招认同党,末将正想再施刑法,把口供给逼问出来。”杨青山忙回道。 “岂有此理!”阳天冷哼一声,立即命令阳武端来温水,朝着昏迷中的包青泼去。见他缓缓醒来,急忙上前,与阳武和几名家将齐动手,把他从架上抬了下来,安放在地上,方才又转过头来对杨青山道:“你可曾见过同党救人,竟还捆着绳子的吗?” “阳公子,你这是何意?”杨青山全然没有想到阳天竟会忽然翻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别无他意,这包青以下犯上是属实情,我求情不得。但要说这包青同伙南唐,我却认为绝无可能!以杨将军之聪明,不难看出此事的疑点来,却为何还要急欲要这包青性命?”阳天说得大义凛然,听得张信昌心中悔然:若是早知道阳三公子的想法,早点阻止杨青山用刑,岂不是又有一件功劳? “但这包青是为黑衣人所救,却是人证物证俱在的!”杨青山愣了下神,立即反驳道。 “将军也知道是黑衣人所救,但这黑衣人究竟是不是南唐余孽却是谁也不知。再说这些人救了包青后不解他的绳索,反把他堵了嘴丢在马肆中,恐怕也是居心不良,想要加刑于他。”阳天冷笑道。 那包青早已从昏迷中醒来,听到阳天的话如遇知已一般,虽然他早有这种想法,但苦于嘴拙,一直无法言明。现在听到阳天替他说了出来,先前对阳天的诸多不服也立即消散,直恨不得跳起身来,抱着他大笑三声。 就算是白痴,见这阳天特意赶来所有的一番举动,所说的一番话,也知道阳天是站到了包青一边了。杨青山的脸立即拉了下来,沉声问道:“阳公子是要插手此事喽?” “本公子并非偏听偏信之人,若是不然,我又如何会派人抓他回来?只是将军处理此事却有失公允。我已派人通知雷元帅,想来此时已快要赶来。将军何不等上一时半刻,待雷元帅赶来再行决断?”阳天笑道。 “哼!”杨青山一听雷雨风要来,他向来不为雷雨风所喜,若非是因为叔父关系,恐怕还坐不到现在的副将位置。生怕这雷雨风来了又是一番怒骂,立即冷哼一声,道:“公子有闲心等雷元帅,本将却没这个时间,不陪了!” 说完,乘着房内诸人不备,忽然抽出腰中佩剑,就要朝那全无反抗之力的包青剌去。 “你敢!”一声怒喝声音未竭,就见一只粗大的铜锤直向杨青山的手臂撞去,杨青山只觉得手臂一麻,立即就立手丢了佩剑,满脸发白,不知是痛是惊地看着房外。 走进来的,却是前军统领段胡光,一脑恼怒地瞪了一眼杨青山,这才转向阳天道:“公子,老夫制军不严,竟差点让他伤了人命,还望公子能看在老夫的面上,不要见怪。” “段将军说哪里话,武将常经沙场,性格自然直来直去,我又怎么会怪见呢?只是将军如何会在这般深夜赶到城里来?”阳天拱手道。 “还不是这混帐东西?”段胡光怒瞪杨青山一眼,道:“所幸公子报信,元帅知道此事后,就命老夫前来处理。元帅的意思是这包青在城内犯的错,无论生死,自然当由阳公子处置!” “难得元帅与段将军如此信任在下,在下自当不辱使命!”阳天正想着把这包青救下后如何留下,现在得了命令,那理由更是光明正大,立即喜道。他倒是并不认为自己如何阴险,反正这包青若是被带回军营,恐怕也难逃被杨青山害死的命!而自己这一纵一擒,虽然让他吃了许多苦头,但最终还是为自己所救,比被带回军营所要面对的命运强上许多!自然还有一个私心:自己救了这包青,还怕他以后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吗? “公子客气了。”段胡光心中也在暗笑,无论如何他还是偏向杨青山的,若是让这包青回营,指不定要说出杨青山的什么罪过来。还是留在城内,交给阳天处置,把这惹祸的东西隔出军营为妙! 当下一老一少,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相视而笑,直把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的包青笑得傻傻愣愣,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这两人给改变了! 第二十八章 楚王之封 一夜春楼听小雨,直把南京作上海! 念叨着这句胡编乱造的歪诗,阳天挥退了前来侍侯他更衣的小环等侍女,乖乖地,来这个时代已将近有一个月了,但昨晚还是梦到了上海,竟还和身穿古装的秋嫣在东方明珠塔顶干那成年人的事儿!一夜缠绵得阳天那是爽之无比,但偏偏早上才一醒来,就摸到胯下湿乎乎的,遗精?这可是自从他有了女朋友后,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洗了个热水浴,换了身干爽温暖的白色长袍,看着小环替他收拾衣服时那羞红的小脸,阳天竟有些佩服自己:这屋内的女子虽然年纪在前世尚小,但在这个时代却有许多已成亲了,而自己能把持住,实在是难得! 独立腹中意淫一番,吃了顿饱饱的清饺早点,正准备到城外去闲逛一番,忽然想到要成立密卫的事情。昨日没有来得及问那张信昌,今日要逮到他问问,看他有没有把自己交待的人数凑齐!思虑一定,阳天抬脚就想出院,却被健步走来的父亲给堵了个正着! “又想到哪里去?”阳复清把脸一扳,说道:“今日圣旨将至,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圣旨,什么圣旨?”阳天讶然,他在这南京城内逍遥惯了,差点就忘了父亲还有一个顶头上司。现在一听说要接传说中的圣旨,阳天连忙问道:“这圣旨是给我的吗?” “哼,你以为呢?”阳复清气得胡子直抖,往日这儿子见了自己,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这段日子看他表现不错,就没有如何骂他,竟登鼻子上脸,在自己面前都不规矩起来了,这如何使得?当下就想借口教训一番,收收阳天的性子。 阳天一看自己说错了话,父亲要训诫了,正苦恼无计可施之时,忽听到外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见门房小三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远就唤道:“侯爷,夫人,快来接旨啊,大王降旨了!” 阳复清虽然知道这圣旨昨晚就已到了南京,只是要等天亮才传。但现在忽然听了,还是止不住的激动,立即顾不得教训阳天,正想赶去接旨,忽然想到儿子就在身边,自己若是心急,实在有失父态。于是急忙住足,把衣服略是一整,说道:“还不快去换件衣服,随我前去接旨?” “我这衣服刚换的!”一想到要接传说中的圣旨,阳天比父亲都急,拔腿就想往外跑。 “混帐,圣旨当前,岂可以丧服对之?”阳复清怒骂一声。 阳天却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立即回到屋中由那小环伺侯着换了件红色大氅,临出门时,忽然扭头向小环问道:“若是家里死了人,忽然来了圣旨,又当穿什么衣服呢?” 前院正堂的台阶上,一个穿着明黄色暖袍,手执黄卷,脸带喜色的清瘦中年一看到阳复清夫妇出来,立即满脸堆笑,恭手道:“侯爷大喜!贵府出了个王妃娘娘啊!”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阳复清还是愣了一下神,但随即也恭手道:“还要多谢王公公在宫中帮助。”说完,阳复清带着一家众人,焚起香炉,迎着正堂台阶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大楚王宣:特旨嘉奖护国侯阳复清送女阳澜入宫侍官,并赐封淑德王妃。护国侯进封护国公,任命为右侍相,统领军、吏、户三部,着卿即日进京,以正其职,钦此!”那王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念完,笑眯眯地低头看着阳复清道:“阳公爷,接旨吧?” 阳复清着实愣了许久,直到夫人在后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恭声接过圣旨,大略地看了一遍,方才起身,拉着王公公的身袖问道:“王公公,你知我久未进京,竟不知现在朝中有了这侍相的职位,还望公公指点。” “公爷说的哪里话?”王公公嘿嘿一笑,悄声说道:“大王设这侍相之职,也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情罢了,咱家想来,这侍相之职,还不是为公爷您而特意设的?” “但外戚不能在朝中落得实缺,大王虽然天恩于我,但阳某实在是有些惶恐,不知朝中大臣们对这道旨意如何看待?”阳复清知道这位大内副总管很得楚王宠信,对楚王也忠心耿耿,所以立即就向他打听起伍氏一党对这道旨意的看法来。 “大王令行禁止,谁人敢于违抗圣意?”王公公把脸一板,肃容道:“就算有些鸹噪,大王金口一开,又岂有收回去的理由?” 虽然王副总管说得很是硬气,但阳复清还是听出来了,这为伍氏把执的朝堂上,恐怕反对此旨的声音还不少!只是楚王铁了心要召自己入京,所以造成一种既定的事实,不顾朝臣反对,由内廷下了此旨罢了!而自己还没有进京楚王就把自己摆到了伍氏一党的对立面,阳复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前途堪忧啊! “怎么?公爷可是为那些反对的朝臣烦恼?”王副总管看着阳复清的脸色不好,自然知道所为何事,于是问道。 “非也,我只是对大王的圣恩,有些受宠若惊罢了。”阳复清不想在这阉官面前露怯,一抚长须,皱眉立展,朗声说道。 “嘿嘿,也是,公爷当年叱咤西疆的时候,咱家还在宫中扫地呢!”王副总管阴阴一笑,也不打算再与阳复清攀谈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阳公爷,大王可是命咱家随公爷一起回京的哦,不知公爷意欲何时入京?” “还有一些杂务需要处理,但圣命不敢违,三日内必将起程!”阳复清可不打算就此一走了之,这江宁南京是为楚国在长江之南唯一的疆域,历来都是楚国南征南唐的基地所在,更驻兵十余万,实际掌控这里的历来都是南京太守,江宁总督不过是一虚职罢了。自己进京赴任,这太守之职,也要留个铁心的人才行! 所幸阳复清早有进京准备,所以早在他任这南京太守时,就已扶持了两个手下,一个是自己的副手乐远,另一个就是掌握江南驻军的大将雷雨风,这两人一文一武,都是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相信他们的忠诚度,不比府内总管阳文差,而论智谋武功,更是阳文所不能比拟。 才安排了王副总管住下,阳复清刚要到府衙去召集一干留守的属下话别,并交待他们一些事项,才在临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头戴笠帽,身披大氅的中年人。 阳复清听闻门房说这二人已等了大半个时辰,却一直不准门房进去通报,有些着恼地瞪了门房一眼,转向二人问道:“你们二位是?” “阳公爷恐怕不认得在下,但我家主人说公爷只要看到这封信,就一定会知道是谁来访的。”其中一名中年微笑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表皮泛黄的书信来。 阳复清很是诧异,自己才刚接到圣旨,这人就知道自己被封为护国公了?一脸疑惑地接过书信一看,没有拆开,他的脸色就变了,沉声问道:“你家主人现在哪里?” “离此不远,苍月楼内。”那人似乎早知阳复清看到这信会惊讶,笑了笑,躬身站在一旁,等着引阳复清去见他家主人。 “稍待!”阳复清告罪一声,转向身旁的阳文道:“去叫天儿过来,让他随我前去苍月楼!” 苍月楼更注重的却是品味,虽然离江还有一段距离,但迎门就见是一泫引自长江的清水,一池放养的青鱼,既满足了食客们的赏欲,又为苍月楼提供了新鲜的鱼肉。 跨过石拱桥,种满各式花草的院子里虽然时值冬日而满目苍色,但沿着楼底墙角,一溜儿长青树却让人眼前一亮。穿过两侧种满长青树的走廊,阳复清带着一身寒气,随着那两名笠帽中年来到位于二楼的一间挂满山水墨画的包厢。敲门让阳复清和阳天二人进去,那两个中年只在包厢外面寻了个桌子坐下。 “复清来了?呵呵,我们是有些年没见面了。”包厢内,一名头发花白,满脸色斑的老年人穿着一身很是普通的青衣,一看到阳复清进来,立即上前满脸慈笑地说道。 阳复清看着这老人微微露出些许笑意,拱手道:“学生复清,见过老师。” “哎,一恍十年啊,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这老人指着随在阳复清身后的阳天说道,一脸的感叹,岁月不饶人哪! “老师风采依旧,哪里见老?”阳复清睁眼说瞎话,说完还一拉阳天,道:“痴子,还不快见过师祖?” “孙儿拜见师祖!”阳天连忙一脸乖巧地上前跪拜道,但他从未行过跪礼,如何知道应怎么跪才是?当下就要一头朝地上磕去,所幸那老人伸手就拉住他了,执着他的手端祥了半天,点了点头,向阳复清道:“果然是你们阳家风水好啊,生下的儿子,一个个都英武不凡。你那长子我在京城早已见过,但观此子,恐怕更得你的宠爱!” “老师何出此言?”阳复清故作异然。 “今日你带他来,是想让他长此见识的吧?”老人说完顿了一下,见阳复清点头承认,又道:“为何从不见你如此对待长子?” “那是因为他哥哥可比他省事多了!”虽然老人说的正确,但阳复清一想起阳天昨晚所闯的祸,就气得牙齿痒痒。 “少不更事,做些错事,任凭谁都是难免的。只要老来明晓事理,懂得把握,谁敢说他没有出人投地的一天?”老人若有所指地说道。 阳复清自然知道这位老人弦外之意,但他不想扯谈此话,只是说道:“老师常年不来南京,复清无以孝报,现在难道老师来了,少不得复清当报老师教育之恩。” “哼!”老人说翻脸就翻脸,把手一挥,坐到了软凳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真的想尽孝道?哪好,今晚我就住你府上去!可好?” 阳复清一脸尴尬,脸被弊得通红,但看着老人却说不出话来。 阳天在一旁见状起疑,若说现今这个时代,最是尊师重孝,而父亲却不敢让自己的老师进门,其中必有隐情。不愿父亲尴尬,连忙上前为这老人倒了杯热茶,捧到他的面前道:“常听父亲说祖师当年如何教化,现在孙儿得见祖师,还望祖师能允许孙儿替父亲敬祖师一杯暖茶。” 这老人也是有所图才来找阳复清的,自然不愿闹得双方下不来台,见阳天把话扯开,于是借机缓颜,大笑道:“好好好,我这一生都是光棍一个,总是羡慕人家子孙满堂。现今有个孙儿伺侯老夫,莫说是茶,就是毒药,老夫也要高高兴兴地把他喝了!” 说完,接过阳天端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借着为父亲端茶的机会,阳天瞟到了父亲脸上流露出的那些许赞扬,心中暗喜,更是把两人伺侯得高高兴兴。 “复清啊,此次大王召你进京,你有何打算?”老人抚着雪白的胡须问道。 “自当秉尊老师教导,忠君尽职,以报圣恩。”阳复清垂首道。 “哼,别在我面前玩那些虚的,我问你,你这次进京,可是打算与伍氏为敌?”老人冷哼一声,沉容问道。 “伍相是为中流砥柱,我被大王册为右侍相,自当帮助伍相,为君尽忠。”阳复清依旧是绕着弯弯说道。 “好一个帮助伍相!”老人冷声道:“我问你,你打算如何个帮法?” “这个嘛……”阳复清有些说不出话来。 “大王此次召你进京,并委你如此重任,你可知道从中出力最多的是谁?”老人不依不饶地问道。 “……”阳复清低头不语。 “是伍相!”老人身躯一震,道:“外人都以为伍相把执朝政,意图不轨,实不知伍相也有难言之隐!” 老人叹了口气,阳天恰如其当地帮他端了一杯热茶,点了点头,赞扬了阳天一句,又缓缓道:“现今北燕眼看着就要被辽人所灭,西秦新帝又英明尚武,一心想着一统中原。而我楚国虽然此时国力强盛,却是建立在君臣一心的基础上,虽然明面上伍相权势大涨,隐隐有取而代之的势头,但伍相并不傻,虽然朝堂上伍氏声势厉害,但军队却被忠于大王的化锋所掌,没有军队为依靠,想要替而代之,谈何容易?” “再说伍相全然没有替代之意,只是他想留得一个明相的称号,传颂后世罢了。但他知道伍氏现在权势滔天,已使大王猜忌,他人疑虑。为了防止自己楚国内乱,外敌乘机入侵,伍相不得已只能把朝政揽入怀中,集齐力量,极力加强楚国国力,以期西击武秦,北抵辽人,南下南唐,一统中原!” “但伍相自觉现今年迈,后继乏人,他查遍全国后继之辈,只有你,武能才德都不落下乘,特别是你任这南京太守后,更是政绩斐然,伍相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夸你,使得老夫也觉得有你这个学生而感光荣。” “能得伍相与老师赞扬,复清惶恐。”阳复清依旧是一副滴水不透的模样。 “伍相创造了繁荣昌盛的大楚国,你却接过他手中的力量,一统中原,何乐而不为?为甚么偏偏要与伍相做对,帮助大王对付伍相呢?要说伍氏一族并非善类,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是他们呢?到时候弄得楚国大乱,外敌乘机入侵,无论谁胜谁负,最后恐怕都将落个亡国的下场。试问,至时复清你,又当如何自处?我等当世之人,又当被后代怎样评论?” “老师教诲,学生省得!”阳复清任凭老人怎说,就是不动不摇地守着自己的心意不露,就算老人舌头生花,智谋过人,也无法断言阳复清现在心里倒底是何想法。 正在老人对阳复清无奈的时候,阳天摇摇晃晃的身影被他看到,眼睛一亮,当即问道:“复清,我看你这幼子眉清目秀,慧根上佳,给我做个关门弟子如何?” 第二十九章 立威之战 PS:中毒了?我的WORD文档现在总是一会儿就自动关闭一下,杀毒无用,重装系统,怒火中…… ************************************* 阳复清知道老人说想收阳天为徒之类的,无非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心思,看看自己回京后意欲如何。当下笑道:“老师过奖了,此子虽然顽皮,却已从了府中幕宾纪雍为师!” “纪雍?嘿嘿,那倒是个谋士!”老人冷笑连连,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能过份逼求,还望你能好自己为之吧!”说着,老人抬起桌前茶碗,送客! 出了苍月楼,坐到了马车上,阳复清看着一副傻呆傻愣的阳天一眼,忽自一笑,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 “看出了父亲在京城将步步艰难!”阳天一收那痴呆的模样,脸色一肃,沉声说道。 “你是说那伍相?”阳复清问道。 “不然!”阳天叹了口气,道:“我想父亲对此早有对策。孩儿担心的却是楚王!” “说来听听!”阳复清把眼一闭,缓缓靠到了车厢上,但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此时,他对阳天真的另眼相看了。 “楚王今日所降的圣旨,明显的是想违背祖规,招父亲入京任侍相一职,其意图明显。孩儿担心的是楚王对父亲依仗太甚,急功近利,逼着父亲与伍相立即对抗。以父亲现在的势力,恐怕还很难与伍相抗争,届时受其所害,连楚王都保不住我阳府之危!”这事情关系太大了,阳天本来还想晚点再说的,但看刚才父亲与老师的一番针对,阳天却又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有此想法,实在是让我大感安慰!”阳复清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阳天道:“你既然已知道府中黑白二卫的秘密,那以后黑卫就交由你来统管好了!” “父亲不怕孩儿莽撞误事?”阳天讶然问道。 “哼,你好自为之吧!”阳复清冷笑一声,又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阳天。 回到府中,阳天倒也不急着找那阳文要他交接黑卫,而是立即又骑上马,带着阳武,急匆匆地赶到赌场。马上要离开南京了,要找那燕三交待一些事情才行! 谁知才到那赌场,就见数十名衣色杂乱,手持棍棒等物的泼皮混混围在外面,当先是有由一名光头肥耳的壮汉领着,正向院内泼骂着什么。 阳天连忙收住马势,虽然在南京城内恐怕没有几个人胆敢把自己如何,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对自己的命还是看得很重的。自然停在远处围观,只让阳武上前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阳武纵马上前,向一些大胆看戏的观众打听了一下,立即就又赶回来禀告道:“公子,恐怕燕三已派人去府中找你了。这些泼皮是南京城内最大的混混头刘老大的手下。” “黑帮火拼?这是为了什么?”阳天对这泼皮却并不在意,但到自己投资的赌场来搞乱,却让他心中不喜。 “听说是这刘老大嫌咱们的赌场抢了他的生意,今天一早,就派出百余名手下围了赌场,限令燕三六个时辰内离开南京!” “他反了!”阳天一听大怒,这刘老大竟敢如此无理?立即向阳武吩咐道:“你速去叫那张信昌调集五百卫卒过来,把这些闹事的人都给我拿下!” “公子,不用你唤,我已来了!”阳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阵杂乱,却是张信昌带着无数卫卒,正分从赌场四周的七条街道向这里围来。 “你赶的倒是挺及时!”阳天恼这张信昌这么晚才来,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都怪属下无能,先去剿了刘老大的赌场,后才赶来这里抓人,竟搁误了公子。”张信昌一抹头上的热汗,有些惊恐地说道。 “你抄了他的赌场?”阳天没有想到这张信昌竟办事如此得心,一想到这刘老大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暗爽,笑道:“如此倒是我错怪你了。” 一见卫卒前来,那些围堵的泼皮还以为是刘老大面子顶了天,竟能借来卫卒助威。一个个骂得更响,叫得更欢。更有几个脑子少了根筋的泼皮从地上捡起石头,就朝院内掷去。 “给我都抓起来,一个不留!”领头的城卫头目把手一抄,立即率着卫卒就冲入泼皮群中,先是一顿好打,接着又是持刀威吓一番,直把这班欺软怕硬的泼皮吓得哭爹叫娘,这才用绳子捆着,排成长队,押到城卫大牢。 “你们凭什么抓我?”一声怒喝,那带着闹事的光头泼皮生生挣脱了绳索,转眼抢过一名卫卒手中佩刀,虚砍一圈,退开了围向他的卫卒,把身子靠在一处墙角。 “哟喝,你竟然胆敢反抗?莫不是活腻了!”张信昌冷笑一声,把手一指光头泼皮道:“快把刀放下,不然休怪我治你死罪!” “老子不放!我又没有犯罪,凭什么抓我?”那光头把头一硬,怒道。 “如此之人留他做甚?杀了就是!”阳天想着乘此机会,正好替燕三在南京城立下威风,于是在旁冷笑道。 “放箭!这人是前日在刘家村犯了命案的张屠户,切莫给他逃了去!”张信昌一听阳天的话,立即令道。 数十名早已搭弓引箭的卫卒一听,立即松开箭弦,那光头泼皮眨眼间就被射成了剌猬。这一幕刚好被才敢出门的燕三看到,立即吓了他一跳,心中对阳天的威毅,又有了别样的一番认识。 随着燕三进入赌场内,阳天的脸立即铁青,忽然转身盯着燕三道:“你是如何做事的?竟让人家欺到头上来了,还不敢还手?” “不是属下不敢,实在是不能啊!那刘老大在南京横行多年,属下只是在城内有点小名气罢了。但那刘老大却有两三百手下,属下虽然不服,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啊!”燕三卟嗵一声,跪了下来。 “哼,好一个敢怒不敢言!”阳天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如此软弱,留你何用?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这赌场就送给你了,以后你不要再跟着我干了。” “公子息怒!”燕三闻言吓得混身发抖,膝行几步道:“公子再给燕三一次机会,燕三一定替公子办好此事!” “你真的能办好?”阳天低头问道。 “能!”燕三知道,现在自己能如此风光,那是因为有阳天在后面支持,若是没了阳天,他立即就被打回原形!再加上现在得罪了刘老大,恐怕连以前都会不如! “那好,你今晚招集一些人手,把那刘老大给我杀了!以后这南京城内,泼皮头目就是你了!”阳天寒声说道。 “……”燕三脸色发白,缓缓低下头去。 “怎么,你不敢吗?”阳天问道。 “不是属下不敢,而是那刘老大手下众多,属下怕自己难以力敌。”燕三犹豫许久,涩颜说道。 “哼,我只是让你剌杀刘老大,又几时说要让你灭他的手下了?想那刘老大也绝非三头六臂,难道你连一个人都杀不了吗?”阳天怒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刘老大一听只是让他剌杀一人,立即来了精神。 想那刘老大虽然先被城卫封了赌场,又被抓了百余手下,更连最为得力的助手也给射死。但他能在南京城横行多年,也绝不是就这么容易就被打趴下的!得知此次城卫出动,是由张信昌亲自率领,刘老大就知城卫这一条路是绝难走通,于是就又另擗巧径,巴结上了江宁总督的大公子程起! 时夜,刘老大在他现在仅存的酒楼临江楼内设宴款待程起,正想求他代为周旋,把被抓的手下救出来。却忽然听到下人回报说燕三来访,立即大怒,猛的一拍桌子骂道:“岂有此理,这肆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到我面前来?来人哪,立即把他给我捆了,待我明日救现牢中兄弟,再在光头宋的灵前刮了祭奠!” 可怜那燕三有心靠近刘老大后突起行剌,却没有想到连刘老大的面都还未见着,就先被抓了起来。 阳天才一回府,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一边气那燕三没有脑子,一边寻思着如何解救燕三。正好阳文来见,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当下有了决断。 待阳文把有着调集黑卫的印章交到他的手中,阳天却又推了出去,道:“阳总管,在你谢任之前,我还有一事要麻烦于你。” “公子尽管吩咐。”阳文躬身道。 “我想让你调集黑卫,去帮我杀两个人,救一个人!”阳天慢慢地说道。 “公子可是让我杀那刘老大?”阳文略一寻思,消息灵通的他立即知道了阳天的意思。 “不错,但不止他一个!”阳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另一个可是江宁总督之子程起?”阳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待见阳天果然点头,立即说道:“公子万万不可,那程起虽然无能,但是总督爱子,公子若是杀了他,给总督知晓,恐怕又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我才想让黑卫执行此任务。”阳天叹了口气道:“父亲马上就要入京,这南京城内需要留些人下来,明的自然有父亲属下,但暗的嘛,我也想留些势力!而这程起虽然是总督之子,却偏偏在这南京城内生活,时常结交朋党,拉拢南京官吏。父亲在职时还不足为虑,但要走了,却难免会被他乘虚而入,还是早些除了为妙!” 第三十章 遗祸南京 寂夜如丝,包裹着人的身体,掩去了所有的踪迹。 临江楼内,依旧灯火辉煌,无数高挂的灯笼将这里照得亮若白昼,与外面的漆黑夜深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忘却了黑夜。 站在光亮如此的地方,是看不清外面情形的,所以在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悄悄掩靠到酒楼外面不足三丈的时候,虽然这酒楼里有百余名刘老大的打手在来回巡防,却全然无觉! “嗖!”一支利箭直没入二楼一名打手的喉咙里,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立即往楼下坠去。 这是号令,未等那尸体落地,这群蒙面人立即冲了进来,一时间刀剑飞舞,残肢断臂四溅而起。 与临江楼隔壁的,是一处茶水铺,借着酒楼的灯光,一向吝啬的茶铺老板刘杨头正在指挥着几个伙计收拾桌椅,准备收档。那凄惨无比的痛呼声让向来耳背的他听了个清楚,脸色略是一变,正要吩咐一名伙计出去看看,声音却突然止住,四周依旧寂夜沉沉,竟如刚才没有过任何异样一般。 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刘杨头也就没有在意,立即催促着伙计收档,就连柜台上那盏仅留的油灯也被他吹灭了,反正临江楼的灯光大亮,自己亮着也是浪费。谁知油灯灭后那预料中的油烟味并未传出,反而闻到一股浓烈得让人欲呕的血腥味!眨了眨除了银子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抬起头望向临江楼的方向,总是觉得今晚的灯光,亮得剌眼! 刘老大没有来得及从后窗逃就,就被数名黑衣蒙面人给剌了几剑,混身上下如同到处决堤的洪水一般,还没等他倒地,就已流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具发白的干尸,卟嗵一声,正扑在一旁吓得混身发抖的程起身上。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我父亲是江宁总督,你们伤了我,那是要杀头的!”程起怀里还依偎着一个早已吓昏过去的绝色女子,若是阳天在这里,自然能认出这名女子,就是那翠玉阁中的柳青儿! “既然是总督之子,那更留你不得!”一名瘦如竹竿的黑衣人说着,忽然挺出一剑,穿过柳青儿的身子,插入程起的左肋! “此人已除,快回去禀告三公子!”那名黑衣人一剑两命,立即把手一招,率着另外数十人同伴,越过死尸,推开窗户,直向早已停在窗下江水中的小船跳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这伙人才走没有多久,另有一伙黑衣人赶了过来,却见酒楼内尸横处处,流血漂杵,搜遍酒楼,哪见一个活口?待又在院内聚集,领头一名黑衣人见只救出了关在地牢中的燕三,他的眼睛早立即变了神色,先前时的冷漠变成了现在的惊异,把头一摇,立即率着部下四散消失。 许是刚才动作太大,一只挂在阁楼门口的灯笼竟自掉了下来,很快,灯笼被油火燃着,渐渐漫延到楼梯、房门、窗户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临江楼都给燃了起来。 浓烟滚滚的房间内,一个人从昏迷中被熏醒来,连连咳了几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低着头握着尚未致命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到后窗,上身微一用力,卟嗵一声,翻落到外面的江面上…… 才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南京城都给惊醒了,临江楼的大火亮透了半个南京城,虽然水龙局的人很快将火势给控制住了,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听闻到的人再无睡意:临江楼被杀了一百二十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江宁总督之子程起! “什么?你说有人先于你们杀尽临江楼的人?”府外是鸡犬不宁,但太守府中,却早已沉睡。只有阳天的房中依旧亮着盏烛灯。望着面前的阳文和两名依旧蒙面的黑卫头领,阳天的脸沉如死水。 “公子,恐怕这是有人意图嫁祸于我们,所幸属下去时把临江楼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未见活口。”一名黑卫头领说道。 阳天所想的并非这个,而是自己要除刘老大和程起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先他们动手的又会是谁?这个问题若是得不到答案,阳天直觉如梗在喉,食不下咽! “公子,大人来了!”一直替阳天守着院门的阳武忽然匆匆赶来说到。 才一说完,阳天正准备起身去迎,就见父亲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纪雍暗自向他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恼模样。 “孩儿见过父亲。”阳天说着,就躬身下拜。 “哼!”阳复清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跪下的阳天,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方才沉声说道:“都清理干净了?” “孩儿不知父亲所指是何事?”阳天愣了一下问道。 “还给我装傻充愣?你只当我不知道那临江楼的人是你杀的,火是你放的?好大的胆子,才把黑卫交给你,你就惹出这般大的事来,让我如何放心于你?”阳复清怒声道。 “父亲实在是怨枉了孩儿,孩儿虽然有心于此,但在黑卫去前,已有人先于黑卫下手了!”阳天知道无法瞒过父亲,再说那先下手之人自己毫无踪迹可寻,只有寄求于父亲手中的白卫,望能查知一二。当下把自己的诸般打算说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希望他能给点主意。 “早知你如此无能,我又怎会把黑卫交付于你?”阳复清听完脸上全无异色,依旧是满脸怒意,对阳天的话竟如未闻一般,直把阳天看得心中发毛,不知如何是好。 “父亲,现在不是讨论孩儿是对是错的时候,还是快查出先下手之人为是!”阳天急道。 “你也不必查了,我知道这人是谁!”阳复清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若是为父所料不错,这人正是那南唐公主。” “云萝公主?”阳天讶然道:“若是她,为何要帮助孩儿?” “哼,怕只怕她并非要帮助于你,而是故意留下活口,日后要借这活口之手,加害于我阳府!”阳复清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看着阳天缓缓道:“你可知那临江楼内,并无程公子的尸体?” ************************************ PS:第一卷《风起》由此结束,这一卷说句实话,我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只因初期构思被打断多次,写得错露百出!但第二卷《初露》将是一个新的局面,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将会有许多小高潮等着各位!而且我也指望着第二卷能吸引到更多的读者支持,绝对能让大家喷再喷! --(本卷结束)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二卷 初露 第一章 入京遇袭 临近岁未,一场大雪覆住了路面,通往楚都洛阳的驿道上,积雪及膝,触目满是银白,路无行迹,四周寂静无声。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踏破寂静,奔驰的骏马踢飞积雪,带着一股热气,扑到了城南十里外的高岗上。 “阳武,前面那个就是洛阳城了吧?”马势收得太急,身子猛的一斜,阳天急忙夹紧马腹稳住身形,很是狼狈地用马鞭一直前面黑压压的城市,向紧随其后的阳武问道。 “不错,那正是京城。”阳武点了点头,略地喘了口气,回头见阳天满头大汗,摇了摇头,将近一个月的马背奔波,的确是苦了这位公子。 “马上就要入京了,偏又要在这里停上一停,莫不是嫌这一路上吃的寒风不够,还要在这里逗留一番?”包青骑着一匹健马,还牵着一匹,却是因为他那身材一路上压坏了不少的座骑,阳天无奈之下,只能给他加上一匹备用。 “偏你多嘴,公子是想要看看京城在望,心生诗意,要在这里感叹一番罢了!”燕三也随着阳天离了南京,只因他在那临江楼的火中是唯一逃生之人,有杀人纵火的嫌疑,逼于无奈,阳天只好舍了那赌场,把他也给带到京城再图安排。 “都给我住嘴!”阳天的确如燕三所说,想着到了这楚国的帝都所在,心脏位置,大凡伟人总要即兴作诗的。本来心中已有酝酿,就窃伟人的《泌园春》一用,却被这燕三看出了心思,不由得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公子,此处还是少作逗留的为妙,反正临城已近,我们还是早些入京吧!”阳武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究经杀伐的他只觉得身子一颤,暗生警意。 谁知他的声音才落,就见面前雪地忽然扬地一团雪雾,接着听到利箭破空呼啸之声,未及出声示警,就见他忽然一头栽到了地上,却是昏死过去。 阳天也看到了那团雪雾,不过他比阳武要倒霉的是,他没有昏迷过去,却是被一支利箭射中右臂,生生坠下马来。 “兀那小子,竟敢偷袭?”迎向包青的是一条铁链,却被他伸手一抄,给抄入手中,接着怒喝一声,闭着眼睛就向身后击去。 “卟嗵!”一声闷响,包青的铁链正击中一名白衣偷袭者的前胸,把那偷袭者生生击出老远方才落地。接着包青又身子一扭,把座下青马给压卧倒地,双脚一触地面,立即蹬腿跳起,半空中又用铁链击中了另一名执剑偷向阳天剌去的敌人脑袋。 “果然是好身手,怪不得公主殿下竟差点被你抓住!”雪雾一散,一名白袍中年手执着把连发弩机,瞄准阳天寒声如冰般地说道:“把铁链放下,不然休怪我不得!” “奶奶的不要脸东西,老子怕了你吗?”包青最恨别人威胁他,一听大怒,把铁链舞得溜圆,全然不顾阳天性命,就向那中年挥去。 倒在地上的阳天见状苦笑,自己的安全由这愣头青保护,恐怕命是休矣!正要闭目等那夺命一箭,却忽然见到包青身后的阳武忽自站起,一把匕首贴着包青的身子射出,正中那名中年脑门,扳机未能扣动,就已魂飞九天。 阳天身上的冷汗许久以后方才落下,这是第三次了,阳武第三次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杀敌人!但与前次一样,阳天咽了口唾沫,扶着中箭的肩膀缓缓地站了起来。弓箭的穿透力没有那么强,再加上这一箭也是敌人伏于地下所射,有些失了劲道,只是铁柄头入了阳天肩臂,才一起身,就已自己跌落。 “公子,请恕在下大意。”阳武连忙上前说道。 “不必,你做得正确!”阳天一脸的淡然,现在他有些看不透这阳武了,这人或许是做一名军将可以,但做一名以保护主人安全为任的家将,却是万万不能!而自己的父亲却把他安排到身边来保护自己,难道父亲竟就不知这阳武的性情,还是阳武隐藏得好?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阳武又道。 “阳武,你立即赶往城内,让我大哥速派些人手来,把这里清理干净,并仔细察看,待会儿我父亲他们就要赶到,切莫再出这种事情了!”阳天眉头一皱,说道。 “是!”阳武说着,立即上马纵骑而去。 待那阳武走后,阳天立即又对旁边的燕三说道:“你也进城吧,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且住下,若是我要找你时,就会南城门作一个刀形记号。若非如此,哪怕是阳武去找你,也绝不可见!” “公子这是为何?”燕三有些惊讶,他从未见阳天这么小心的。 “京城非比南京,在南京我阳府可以只手遮天,但在这里,却是权贵云集,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大祸之灾。你给我好好的待在城内,若是可以,帮我收拢一些人来。但此事绝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阳天知道这燕三离开南京时,把赌场的一万多两银子都给卷走,后面还有十数名他的亲信手下暗中跟着,除了要追随燕三入京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为他运送银子! “小人遵命!”燕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纵马反向来路奔去,恐怕是找他那些手下安排去了。 “公子,你都把人给支走了,又要让我做甚?”包青一边搜刮着那三名死去的剌客身上财物,一边问道。 “你?你若然总是给我惹事,但还是暂时留在我身边吧!”阳天没好气地说道。本来也想着看看这三名剌客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见被这包青捷足先登,自己又不好出言要求分上一半,只能看着包青搜出来的十数两银子暗自咽了口口水。 待包青一脸得意地发完了死人财,阳天正准备要他把剌客埋掉,转眼忽见斜次里冲来一群骑者,立即脸色大变,心恐莫名:难不成是剌客还有援兵? 这队人有十数之多,领头的却是一名红脸宽眉的女子,头包红巾,身披红袍,就连座下的骏骑,也是棕红色的。真个是英武不凡,杀气逼人,粗眉横脸,虎背熊腰的女英雄!健马飞也似地冲到近来,手中一根丈二长的黑色长棍往前一点,指着地上的尸体怒道:“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吗?” “是我们杀的,又待怎地?”阳天未及说话,包青就已把脖子一硬,瞪目道。 “胆敢在天子脚下杀人,还有理了你?小的们,立即把这两凶杀犯给我捆了!”女英雄立即喝道。 阳天心中虽恼这包青鲁莽,但此时却是逃也难逃,只盼着能拖延些时间,待大哥率着京城中的家将一来,自己还会怕这女人不成?连忙上前,一脸诞笑地说道:“女英雄莫怪,这伙人是欲想行剌我等,我等被迫自卫罢了。” “行剌你们?”那女英雄粗眉一皱,烧火棍一指包青的脸,沉声道:“但我刚才偏偏见这人才从死者身上掏出银子来,你们不是杀人劫财的劫匪,又会是甚?” 阳天现在连想要踹包青两脚的心思都有了,虽然他也有过取财之意,但终究是没有行动啊!偏偏是这包青,自己发了财不分一半不说,还被人看成劫匪,如何能让阳天不恼?但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只好强颜辩驳道:“女英雄误会了,这是我这家将搏击时,不慎将银子撒落,方才只不过是去捡拾罢了。” “老子取了就是取了,你能把我怎样?”阳天的话才一说完,那愣头青却已从地上捡起铁链,一挥手,抽打在尸体身上,拍着屁股怒道。 阳天脸上的笑意收也收不回来,只觉得一股酸苦的味道在腹内千缠百绕,直若是把他给苦得眼睛一番,脸皮一颤,退了几步,站到那包青身后,冷眼看起这愣头青如何去死了! “小姐,这些人是贼是善,自然有京城尉役断决,我们只要把他们绑了就是。只是时辰已要快到,恐怕他们已在来的路的,小姐还是莫要舞刀弄棍,切莫给他们看见又留闲话。”女英雄身后的一名老成的家丁轻声劝道。 这话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女英雄忽然粗脸一红,眼中竟显露出羞怯之意,忙把乌黑的烧火棍一丢,抚弄着头顶的红巾和耳垂上的珠星,很是紧张地问道:“他家人快要到了,你快帮我看看这打扮如何?可有什么差错?” “小姐放心,阳公子说的不错,只管以本面目见面就是,他娶的是小姐之心,又非小姐之容,岂会以小姐打扮见怪?”那家丁垂首说道。 “你知道什么?”女英雄瞪了家丁一眼道:“他家人常在江南,见多了水灵灵,娇滴滴的女子,恐怕以白嫩娇柔为美,如我这般模样,恐怕还不待见在他家人眼里。”说着,女英雄眼珠子一转,看向阳天道:“恐怕这人就是江南人家子弟,你看他白白嫩嫩的,那小脸盘子像是一捏就要出水的女子一般!” ********************************************** PS:你可知道这女英雄是何身份?如果猜出来的,加精致意! 第二章 有女欲嫁 阳天只觉得有股怨气憋在心里,难以发泄,无法吐露。 老半天了,阳天才强压着心中怒气,拱手道:“女英雄果然聪慧绝伦,一眼就看出在下是江南出身。但女英雄可知我江南人家最厌何色女子?” “快说说我听听!”女英雄欲嫁之人就是江南人家的公子,听到阳天知晓江南人最不喜欢什么女子,心中顾虑重重,连忙问道。 “首先我江南人家,最为讨厌女子骑马。只因为这女子骑马大多不够文雅,想那淑女,有几个每日骑在马上风来云去的?”阳天说道。 “骑马?我也不是大喜欢的。”女英雄一听大惊,当即就跳下马来,心中虽然不舍这疾驰如风的感觉,但想着人、马不能两全,立即有了决断。 “这第二条吧,就是最不喜欢脸皮不净,粗枝大叶的女子!”阳天见她竟如此单纯,心中暗觉好笑,强忍腹中笑意,肃容道。 “我脸常洗的!”女英雄立即辩驳道,但摸摸自己的脸,却是粗粗的,实在有些不大牢靠,偏生左右没有温水,事情紧急,却也顾不得了,弯腰捧起一些积雪,就往脸上抹去。 “小姐不可!”众家丁见状纷纷下马上前阻止。更有几名家丁怒喝着就向阳天打来。 “你们住手!”女英雄忙道:“这位公子言之有理,你们恼他不得。” “小姐,这人分明是油腔滑调,欺骗小姐罢了,小姐为何又要相信于他呢?”那老成的家丁苦着脸道。 “你怎知他是骗我?”女英雄愣然道。 阳天见她为了所爱之人竟能舍弃忘我,心中敬佩之意立升,先前对自己的言语无理也不欲再做追究,叹了口气,很是真诚地拱手道:“在下刚才的确是骗了女英雄,还望女英雄原谅。” “你怎么骗了我?我见女子时常坐轿,并不多见骑马,想来骑马是不好的。我又见女子多抹花粉胭脂,为保面嫩柔滑,常常苦恼无端,想来这面容柔嫩,是人之所喜的。你句句属实,又如何骗了我?”女英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的确是骗了女英雄。”阳天缓慢而又肯定地说道:“颜容本自天成,何必为此苦恼伤神?再说你所喜欢的那个男子若是真心爱你,又怎么能轻易为他家人所左右?所以我劝女英雄还是以纯洁自然之态去面对他的家人,不必刻意逢迎。” “这恐怕是不行的。”女英雄现在一门心思全都在媳妇要见婆的羞怯当中,全然忘了刚才她还要把阳天抓去问罪的打算,忧心重重地说道:“我与他的事情,却全是自己私下所定,未经媒妁之言,若是再不得他的父母所喜,恐怕此事更为难成!”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见他陪你前来,却只要你独自一人去见他父母呢?”阳天深知这个时代父母之命的重要性,也很为这女子担心。 “他本是要来接父母入城的,但临行时被大王召进宫去了。我没那个性子等,就自己先跑来了。”大凡女儿家,无论她如何威武,都逃不出那面对此事时胆怯心羞的情绪,偏偏又因为平日武刀弄棒的,甚少闺中密友,女儿心事无人可以倾诉,现在阳天问起,自然吐露可尽。 阳天闻言也觉得事情更为难办了,这女子的相好竟能被楚王召见,显然是权贵子弟,既然是富贵人家,更重这子媳操行。而这女子若是放到后世还好,但放到现在,这个最重夫权,以无才是德为美的时代,却是大大败坏门风,她相好的家人,能同意一个风风火火,终日喊打喊杀的媳妇进门? 想到这里,阳天又有些好奇了,于是问道:“不知女英雄说的这家是哪家公子?” “阳侍相家的大公子,你可知道?”那老成的家丁一脸不屑地问道。 “你说的可是现今时任禁军三营统带的阳轩?”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 “不是阳大公子又会是谁?你当京城有几个阳侍相?”那老成的家丁冷言道。 “呵呵,这下子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老实了许久的包青这时终于得了机会插嘴,呵呵直笑,指着阳天头号那家丁道:“你可知道这人是谁?这就是阳侍相的三公子阳天,你未来姑爷的三弟!” “啊!”这下子不仅是那一班家丁,就是女英雄也惊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扭捏了半天,忽然曲膝一礼,捏着声音,柔着嗓子道:“小女子镇国侯二女曹尚菲,见过公子。” “不敢!”阳天连忙还礼,这镇国侯曹正他是知道的,也是军中除了化老元帅和父亲以外,军中威名排列第三的老将军,只是这镇国侯为人大大咧咧,做事直来直去,虽然有着国侯功勋,却因为得罪的人太多,至今只是一个食着勋俸,却无实权的空架子侯爷! 知道两人的关系,阳天一边为这曹尚菲担心,一边却又难免尴尬,再没了刚才那侃侃而谈的风度,只是负手而立,望着南方,独自出神。 倒是包青却得了十数个热心的帮手,与他一起把尸体埋了,也没有人提他杀人劫财的罪名。大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大大咧咧的镇国侯曹正手下,也是一群直来直去的家丁。包青与这些曹府家丁打得火热,不大一会儿的时间,就与包青成了莫逆之交,若非身不由已,恐怕都要砍鸡头拜起兄弟来。 “阳公子,那里风紧,还是到这里来暖和暖和吧。”不知什么时候,曹尚菲拢起了一堆火,看着一旁的阳天,心中虽然羞怯,但还是着意讨好。 “菲姐姐,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阳天缓缓走到那火堆旁边,看着这位命运还有待安排的女子,心生同情,柔声问道。 “自然可以,我与你哥哥是同年出生的呢。”曹尚菲羞颜笑道。 “既然叫你姐姐,我就直说了,望你莫要见怪。”阳天心中沉思许久,道。 “你可是说让我离开你哥哥?那是万万不能的!”曹尚菲的心立即提了起来,在没有见到阳轩父母之前,她已把阳天的意见当成代表了阳轩父母的意思。暗自惊惧,却是一脸决然。 “我如何会反对呢?我高兴有你这样的嫂还来不及呢!只是菲姐姐你想要嫁给我哥哥,恐怕还要使些计谋!”阳天笑道。 “计谋?对你的父母还要使用计谋?”像她这样的女子,那是习惯了一不同意,立即举棍就打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还从来没有想过使用什么谋略,更别提是对父母使用这些了。 “那是自然!”阳天点头道:“你要知道,往往真理也是需要讲究包装的。” “真理?包装?”曹尚菲听不明白了。 “咳!”阳天假意咳了一声,不小心说了些后世才有的名词,又费了一番口舌给她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真理,什么是包装,这才又道:“我的意思是,菲姐姐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见我父母,而是换种方式。” “是什么方式?”曹尚菲也不是蠢人,刚才听了阳天解释了一下真理要包装的问题,立即觉得这种方法比直来直去好了许多,心中也对这个小叔有了更高的看待,把他的话也认真考虑了。 “你要先把你的优点,你的好处,你的聪慧、贤淑的一面展现给我父母看,让他们觉得少不了你,觉得你是个好媳妇,他们自然会对你另眼相待。再让我大哥在我父母面前吹风,我在一旁也加以帮助,想来也并不难成其事。”阳天觉得,若是这曹尚菲骑着马直冲到父母的面前,大吼一声要嫁给大哥,恐怕就算是父母想要考虑一下这门亲事,也会被这一番举动给惹得生气,反而难以成事! “但,但这样要等多久?”曹尚菲才一说完,立即就后悔了,脸羞得通红,缓缓的低下头去:哪里有女孩子急着嫁人的? “不需要多久,少则半年,多则三年,此事就必然能成!”阳天却没有注意这些,前世急着让男朋友娶自己的女孩子多了!阳天早已见怪不怪了。 “三年?这如何能行?”曹尚菲一听立即变了颜色,也顾不得害羞了,直言道:“你父亲此次入京任侍相,恐怕有许多朝中大臣都要向你大哥提亲,若是没等事成之前就被你父亲答应给了别人如何是好?” 阳天一听,也深觉有理,大凡官宦子弟,多是政治的牺牲品,大哥年纪又到了成亲的时候,保不了父亲为了稳定自己的权势,或是别的原因,不征求一下大哥的意见就把他给卖了!但这曹尚菲一个虚职的侯爷女儿,又生性如此,自己的父母会同意吗?心里也是没个底的。 “公子,府中的车队来了。”包青忽然说道。 阳天扭头看去,可不是,绵延数百辆马车,千余家将差役随护,这不是府中的车队又会是谁? “不行,我要再去打扮打扮。”事到临头,曹尚菲再也沉不住气,只觉心中撞鹿,全然没个底儿,话说着,就要翻身上马。 “菲菲,你要去哪里?快随我去接我的父母!”老远传来一声呼唤,阳天转身看去,却又见一队人从京城方向驰来,当头一人青袍白面,一表斯文,不是自己的大哥阳轩又会是谁? 第三章 钻天铁筒 “小天,你也在这里?我刚才听阳武说你途中遇袭,可有伤到哪里?”阳轩眼见阳天也在旁侧,立即跳下马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大哥不用担心,我并无大碍!”阳天看了看肩头上的伤处,此时已经没了痛意,就连血迹,也为厚厚的衣服挡着,看不清楚,只是他不能拱手行礼罢了。 “哪能无碍?如此寒冬,若是不小心着了伤寒如何是好?”阳轩说着,就要上前掀开他的衣服察看伤势。 “大哥不要,大嫂还在一边呢!”阳天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脸略显羞红地说道。 “你都知道了?”阳轩见他依旧活蹦乱跳的,想来伤势不重,也就作罢。但一提到曹尚菲,他又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那是自然!”阳天说着,附到阳轩耳旁嘻嘻笑道:“大哥还真是了得,这般的女子都被你降服了!” “去,还不知道父母是否同意呢!”阳轩面红耳赤,白了阳天一眼,亲人才见的欢喜神色立即失去不少,叹了口气,却是显得犹虑起来。 “大哥要想让父母同意,需要使些手段才行!”阳天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道。 “什么手段?”阳轩正为此事忧心,一听阳天有了主意,立即问道。 当下阳天把先前与曹尚菲说的方法又说了一遍,只见阳轩眉头缓缓皱起,最后拧成一团,沉略许久,方才说道:“这法子恐怕不行,莫说父亲早已给我来信说打算在京城给我寻一门亲事,就是这日深月久,恐怕也多有变测!” 阳天知道自己帮不了这位大哥什么,但还是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直言明说,小心父母生怒。正说间,却已赶到车队跟前,两兄弟与那羞羞怯怯的曹尚菲一起,向二老的马车走去。 “孩儿见过父母二老!”阳轩给曹尚菲使了个眼色,把头一栽,向二老马车行礼道。 “媳妇曹尚菲见过二老。”曹尚菲此时却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说话间,却已盈盈拜下。 “媳妇?我哪里来的媳妇?”阳夫人沉不住气,一掀车帘向外看来,却见已垂头拜下的曹尚菲,眉头缓缓皱起,沉声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何模样!” 曹尚菲依言慢慢抬起头来,两眼直直地盯着阳夫人,倔强,而又忧虑。 “你是谁家女儿?为何自称是我的媳妇?”阳夫人眼中先就略过一丝失望,又冷声问道。 “娘,她是镇国侯曹伯伯的二女,是孩儿的媳妇!”阳轩见事已至此,万无收回之理,也硬着头皮拜下,涩然道:“孩儿未经父母同意,就擅自订亲,还望二老恕罪。” “孽兽,你还知道谢罪?”马车里飞出一脚,正踢头阳轩脑袋,阳轩立即翻了两个身滚得远远的。 曹尚菲见心上人竟受了打,也不顾一旁的阳天直向她使眼色,马上就跳起身来,飞快地跑到阳轩的身旁,搀扶起他来,两眼垂泪,苦容泣道:“都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娶我,使你受此怒打!” “菲菲,你不要自责!”阳轩的头上流出血来,却混若未沉一般,一脸怜惜地为曹尚菲擦去眼泪,涩容道:“当初我决定娶你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须是怪你不得!” “既然你已知道,为何还要带我来见他们?”曹尚菲用袖子握着阳轩额头上的伤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滴落在阳轩的脸上。 “阳家的媳妇,不能不拜二老!我要与你光明正大地见过父母,无论他们是否同意,你都是我阳轩的夫人!”阳轩说着,舒了口气道:“扶我起来。” 阳轩在曹尚菲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然后一拉她的衣袖,两人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向二老的马车跪下。 “孩儿未经父母之命,就私自成亲,这是孩儿不孝。父母不同意,孩儿却执意任为,这是孩儿不尊。孩儿未曾报过曹家伯伯,就带着菲菲出走,这是不义!如此不孝、不尊、不义的儿子让父母忧心,实非孩儿所欲。然则菲菲是孩儿所誓在必娶的,还望父母能够成全!”阳轩说完,重重地往地上一磕。 “来人哪,把这混帐东西给我捆起来!”车内的阳复清厉喝一声,当下就有数名家将要冲了上来。 “菲菲,快走!”阳轩忽然一拉曹尚菲,与她一起,双双跳到她先前所骑的棕红骏马背上,一拉马缰,掉转马头,立即绝尘而去。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把他们给我追回来?”阳复清愣了许久,眼瞅着两人就要消失在眼线内,这才反应过来,一指阳天怒道。 阳天急忙应了一声,随手点起数十名家将,骑上骏马,沿着两人留下的马蹄印,急急追去。 他是很同情这对人的,莫说是自己的亲哥哥,就是无关之人,习惯了后世你情我愿的婚姻方式的阳天,也能理解这二人的心情!所以阳天一离了父亲的眼线,看不见了车队,立即就装作腹痛,放缓了马势,与阳轩他们两个的距离是愈拉愈远,最后竟全然看不见了。 “公子,你肚子痛好了没?若是再没有好,就追不上你哥哥了!”包青也跟着过来了,一看到阳天拖了后腿,立即不耐烦地说道。 “你想追?那你自己去好了,以后不要再回来了!”阳天白了包青一眼,心中有些后悔把这愣头青也给带来了。 “我追就追!”包青说着,立即纵马超过阳天,往前驰了数十丈,忽然又转了回来,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不让我回来了,那你让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阳天这下子真的被包青给气得肚子痛了,他见过傻傻愣愣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痴的! “你若是没有地方去,去我家好了!”一声娇笑,忽然从身旁的树上跳下来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姑娘,扎着头发辫子,两只乌黑溜亮的眼睛瞅着包青忽闪忽闪的。 “你家?你家是哪里?”包青挠了挠头问道。 “我家就是一我家啊,看,前面那处柳树林就是我们村!”那小姑娘一直前面阳轩逃入的村子说道。 “你们家有什么好玩的吗?”阳天笑着问道。 “当然有好玩的!”小姑娘说着,忽然从背后取出一只乌黑的铁筒,对着阳天道:“你见过钻天炮吗?这是我爷爷造的!” 说完,小姑娘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块火石,撞着了后引燃了那铁筒后面的一根麻绳,一边看着麻绳愈烧愈短,一边呵呵笑道:“我让你们瞅瞅厉害!” 所幸阳天先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吓得他身子一缩,躬成一个虾米的模样,才一避开铁筒,就听到“轰!”的一声炸响,接着一团火球擦着阳天的后衣领疾飞出去! 第四章 举庄之怒 经久不绝的回音终于散去。阳天忽然感觉后脑勺处传来一股毛发烧糊的味道,弯手一摸,立即被他拔下无数烧焦了的头发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想要害人吗?”阳天只觉得脑后凉嗖嗖的,显然是刚才烧去了老大一块,立即大怒起来。 包青也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立即探手提起小姑娘,把她连人带着铁铜提到了自己的马上,怕那铁筒还会冒火,连忙夺了过来,不理会那小姑娘哭得猫抓了一般,远远地抛了出去。 这可万万丢弃不得!阳天一见那铁筒被包青丢了,连忙命令一名家将又捡了回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却只是一个后端留着小洞,以铁皮包裹,外层再以木板和兽皮箍好,制成的空筒,与阳天认识中的火枪全不一样,不由得大失所望,叹了口气,看向了被包青给吓得止住了哭泣的小姑娘。 “你说,这铁筒是你爷爷制成的?”阳天晃了晃手中之物问道。 “那是钻天炮!”小姑娘气哼哼地说道。 “哦,对,钻天炮,这钻天炮是谁制成的?你告诉我的话,我就把这东西还你,再把你放了。若是不然,嘿嘿,那你以后就别想回家了!”阳天就如一只在小红帽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大灰狼一般,一脸的阴笑。 “哼,我才不怕你呢!”谁知小姑娘却不吃阳天那一套!只见她把手一直阳天,做了一个搭弓引箭的模样道:“让我秦哥哥知道你欺负我,他一定会有箭射你的屁股!” 众人闻言立即讶然失笑,阳天也是被这小姑娘的天真给笑得眼睛都给眯了起来,但也就一会儿的时间,阳天的眼睛立即就又瞪大他,他看到了一队人骑着马从那柳林里面的村子驰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了近前。 “小紫,你在这里做甚,你爷爷的钻天炮可是被你偷了?”当先一个却是满脸胡须,眉若重炭,臂宽体阔的大汉。对阳天等人只若未见一般,只是向那小姑娘问道。 “秦哥哥,你快来救我,这人欺负我啦!”小姑娘一见来了靠山,立即更是横了起来,指着阳天一边叫唤着,一边不住地踢打着包青的胸口,想要挣脱开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着小紫不放?咦?这不是钻天炮吗,如何会在你的手里?”那大汉纵马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阳天手中的铁筒,把手一伸,喝道:“拿来!” “凭什么”阳天本来对这极其原始的火箭炮毫无兴趣,但这大汉说话很是无礼,心存叼难,把铁筒一晃,问道。 “你拿是不拿来!”大汉说着,又是纵马近前两步。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我家公子说了不还,你还要问他?”包青把小姑娘往地上一放,横眉怒喝道。 “哼!”那大汉却没有直碰包青之锋,冷喝一声,提起扑向他的小姑娘往马背上一放,掉转马头后退出数十步,取过同伴递来的巨型弓箭,搭上一支用竹竿削成的利箭,引满了弦,瞄准阳天,缓缓说道:“快把钻天炮放下,你们可以离去,若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尽管射,当老子我怕了你不成?”包青冷笑道。 你不怕?我怕!阳天瞪了包青一眼,这家伙自然不用怕了,弓箭又没有瞄到他的身上!连忙上前说道:“这铁筒还你可以,只是我等跑了许久,可否准许我们到你们村里喝点热水?” “先把钻天炮放下!”那大汉寒声说道。 阳天苦笑一声,把铁筒放下,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那大汉头微微一偏,身旁一名同伴立即纵马上前,从地上捡了铁筒,马上又退了回去。 大汉忽然眼露笑意,箭头一偏,嗖!的一声,避过阳天的身子,竹箭正中百余步外,一只才从洞中探出头来的野兔脑袋! “好箭法!”阳天忍不住赞叹道。 “哼,这是给你们的警告,不要进我万柳山庄一步,不然就如这野兔一般无二!”大汉说完,搂着一脸得意的小姑娘,与众同伴一起,纵马离去。 “公子,现在我们当如何是好?”一名家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包青,你立即进那万柳山庄看个究竟,查看我大哥是否在村内,回来报我!”阳天脸皮一笑,忽然想到一个很是恶毒的主意,连忙把脸一扳,正正经经地说道。 “末将遵命!”包青一时还没有能在军中的习惯,把拳一抱,夺过身旁两名家将的佩刀,一夹马腹,立即就向那村子纵去。 “公子,这样恐怕不好吧?”一名家将见这包青竟是如此呆愣,忍不住向阳天提醒道。 “这就何不好?天子脚下,他们万柳庄还能割地称王不成?我偏要看看这万柳庄为何不让人进去!”阳天说着,跳下马来,亲自走到被那大汉射死的野兔跟前,拢了些柴草,把那野兔的皮用刀子剥了,架在火上烤起兔肉来。 待兔肉飘香时,天也渐渐黑了下来,阳天撕下一块兔肉,虽然白淡无味,但因为许久未等吃饭,却也香脆可口。于是大块儿朵了起来,只把旁边那几名家将看得口水直流,却偏偏不好意思上前分食。 一只野兔还有大半未吃,就听到万柳山庄内忽然沸腾起来,仿若是山贼下山,又如群兽入村,远远得隔了两里多路,却偏偏喧闹声直冲入耳,把待在村外的阳天等人听得一愣,立即向那村庄看去。 苍苍暮色里,只见两匹健马疾驰而来,后面还如潮水般地跟着无数的村民,或是骑马,或是赶车,竟是玩命似的追着两骑直向这里冲来。 “不好,那是大公子和包青!”一名家将眼尖,立即认出了马上骑者,招呼一声,连忙就向两骑驰去。 “莫不是这未来大嫂就是这万柳庄的人?”阳天把野兔一抛,飞速上马,一声呼喝,就向大哥救去。 “三弟快走,莫要多留!”阳轩见三弟率着数十家将赶来,连忙唤道。 “阳公子,这下可是惹了大麻烦,老子只不过是掀翻了他们村中的一口火炉,竟就都疯了一般喊打喊杀,莫不是这火炉是他们的祖坟,轻动不得?”包青头发凌乱,混身衣衫也破成了彩条一般,披挂在身上,也不知是被多少兵器划过,幸亏他有些本事,竟没受伤,倒也难为他了! 阳天见那追来的人恐怕有数百之多,知道其势难挡,也立即听话地把马头一掉,与曹尚菲的马头并齐,随着他们就往京城方向驰去。 这万柳庄的人一直追到京城脚下,怕被城卫当成反贼给捉了去,方才罢休未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阳天他们进了京城。 一入城内,阳天立即命令几名家将守在城门口处,防备着那万柳庄的人进了城内,提前告知。而与大哥他们,却寻了家酒楼,把马往后院一牵,气喘吁吁地往二楼走去。才一落座,阳天立即问道:“大哥,包青,你们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不怪包青,却是为兄之错!”阳轩叹了口气道。 原来那阳轩与曹尚菲惊慌之下,竟一头扎进了万柳庄内。说来也怪,那万柳庄竟家家打铁,户户升炉,而这村子中央,更是有着一只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黑铁巨炉,炉火昼夜不熄,但凡有村里的少年行成人礼时,就是在这巨炉之侧,手持铁锤,打出生平第一把全凭一人之力所铸造的匕首。而这匕首无论好坏,都要一生佩戴,随生同死! 阳轩进了万柳庄中,还以为逃脱安全了,刚舒了口气,却见一名村民要他立即离开那里。阳轩初时不肯,那村民转身不走,后来等阳轩以为这村民服软了的时候,却见那村民又带着十几个壮汉围了过来,拉扯着他们就要赶他们离开村子。 曹尚菲初时还沉浸在不为阳轩父母待见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但见心上人被这伙村民无礼相待,满腔的痛苦立即化为怒火,雌吼一声,手中的黑色长棍一挥,立即挑飞了数名村民。谁知这般竟是惹了众怒,众村民立即回家取了兵器,把他们两人给围了起来,喊打喊杀。所幸此时一名年迈老人出来替他们说了话,才使这些村民们只是把他们二人给软禁在一房舍内,要求他们吃饱喝足后立即出村,不决再踏入万柳庄一步。 谁知这边才安静下来,那边的包青就已提着两把刀冲了进来。刚才未曾四散的村民立即迎将上去,双方大战起来。但那包青身手了得,虽然一些村民弓箭利害,却因为他身边围满了自己同村之人,却也射他不得。只见这包青从村北一直冲杀到村中央,四周的村民愈围愈多,眼见无法脱离,大喝一声,竟把巨炉给推倒在地! 那巨炉在众村民心目中的位置,不亚于是他们的祖坟!包青此推那是举庄之怒,先前还是棍棍棒棒的,一眨眼换成了刀剑,若不是这包青凭着两把早就卷了刃的精铁良刀,恐怕已被剁成肉浆! 而阳轩与曹尚菲,却是因为看到包青危险,出于维护府中家人的立场相助于他,如此三人同臂对敌,竟引得举村之人追出数十里,狼狈逃窜! 第五章 统领黑卫 阳天听完大哥的讲述,却又有些疑惑起来:想那万柳庄就在京城附近,绝然没有不准人进入庄内的道理。而更让他感觉惊奇的是,这时代对兵器的管制与后世对枪支的管制一般,而这万柳庄内竟举村皆有兵器,又明目张胆地亮了出来。想这天子脚下,他们竟是如此大胆? 心中虽然有诸多不解,但阳天却也并没有直接问了出来,只是招待着大哥和众家将吃了酒饭以后,阳天挥退众家将,只留下他与两对逃家者在包厢内,气氛,立即沉闷了下来。 “大哥,你今后有何打算?”阳天沉容问道。 “还能如何?只待着父亲的气能消了,我再回去向他求情。若是依然不得,那我只好与菲菲一起浪迹天涯了。”阳轩叹了口气,抚摸着曹尚菲的秀发缓缓说道。他在这兄弟面前,似乎全然忘了世俗,仅留下了对曹尚菲的无限爱恋。 “那菲姐姐你呢?”阳天又转向她问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大哥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曹尚菲毫不犹豫地说道。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了!”阳天忽然站起,从怀里掏出来那几颗在南京时赢来的宝珠,递到阳轩手中说道:“父母那里,我自然会多替你们说些好话。但我知道大哥你走得匆忙,没带什么银子,若是我回家去取,恐怕多有不便。这几颗宝珠还能值个几万两银子,你们先当掉一颗,先在这京城内寻一处避静的地方住下,待父亲怒气消了,我再安排大哥去见,此前最好是不要露面。” “这么多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阳轩吓了一跳,立即关心起弟弟得的宝珠来路不正,怕他走了歪路。 “大哥尽管放心就是!”阳天笑道:“不防直言告诉你,母亲那里,还有小弟赚来的五百多万两银子,却都是清清白白,大哥不用担心。” “五百多万两?”阳轩的嘴巴合不拢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阳天也懒得与他们解释,只是说定半个月后在这和酒楼见面,就付了饭钱,留下两匹马,率着众家将往内城的阳府行去。 “你把你大哥安排到了哪里?”阳复清脸上的怒气未消,一见阳天回来,就想到了逃家的长子,端茶的手腕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大哥说父亲怒气一日未消,他就一天不敢回来。”阳天躬身说道。 “叭!”精致的南杭茶碗在青砖地上溅成一个华丽的碎花,裂了开来。“哼,那你为何不把他给我抓回来?” “长兄为尊,孩儿不敢无礼。”阳天把身子躬得更底了,心中暗道:你为何不找老大的麻烦去,却偏来骂我?早知如此,我就晚点回来了! “你现在知道长兄为尊了?”阳夫人在一旁撇嘴道:“那你前年竟为了一只鸟笼,对你大哥又哭又骂,却是为何?” 阳天全然不记得有这种臭事了,脸微微一热,想要反驳句当时少不更事,却忽然想到现在是要置身事外为妙,千万不能惹火上身,连忙把头一偏,只当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不论你以什么办法,明日给我把你大哥抓回来,听到没有?”阳复清沉声道。 “黑卫也可以动用吗?”阳天想到那万柳庄的事儿,恐怕要探个究竟,而这黑卫虽然是属自己所掌,却一直没有用过,此番正好可以试用一下。但那内奸,阳天大概已圈出了几个可能。 “黑卫?你把你大哥带回来,需要动用黑卫吗?”阳夫人一听大惊,黑卫职责是什么她自然清楚,莫非这孩子真的要对自己的亲大哥无礼? “自然不用!”阳天暗自擦了把汗,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方才缓缓说道:“孩儿只是觉得这黑卫职责现已不甚重要,想这京城内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胆妄入府中。所以孩儿想乘此机会试练一下黑卫,看看能让他们做些什么。” “试练黑卫?用你大哥来试练黑卫?”阳夫人心头只若是被生生割离了一块肉般疼痛,转过头紧皱着眉额对丈夫说道:“我看还是让阳武去带轩儿回来吧,天儿,天儿恐怕不行!” 阳复清却是有些明白了阳天的心思,他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才过成年的儿子,缓缓说道:“就依天儿的意思吧,这府中我另外派人守卫就是。” 父亲这一句话,等同于是把黑卫完全地交到了自己手中,阳天可不敢让母亲再说些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到手的天大好处又被弄丢了去。见母亲似乎还有话说,连忙阻止住母亲的话头道:“娘你不用担心,孩儿自有分寸!” 出了正房,阳天直奔前院,找到那正在指挥着谢车的阳文,拉着他就到了自己院中,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方才与正忙着打扮新家的小环、小敏等侍女说笑起来。 一柱香的时间,阳文就又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公子,你要见的人现在已经到了。” “哦?带他们进来!”阳天虽然知道黑卫有着守卫府中安全的职责,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到达,略是讶然,连忙挥退众侍女,并让小环和小敏守在外院,任何人进来都要先通报一声才行。 望着四名站在面前的黑衣蒙面人,阳天虽然见过黑卫成员多次,却全然不记得这四名黑衣蒙面人是否见过。当下把手一摆,暖声道:“请坐。” 四名黑卫直直地坐了下去,仿佛就算是屁股下面是刀尖也毫不犹豫一般,只把阳天看得暗自点头,令行禁止,果然被训练得不错!于是清了清喉咙,道:“想必阳总管已对你们说了,以后黑卫将由我来统领。” 说完,阳天扫视着四名黑卫露在外面的眼睛,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除了左侧一名黑卫微眯着眼睛看不出神色以外,另外三名眼神里都透出一丝不屑,对这个纨绔公子成为自己统领的不屑!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阳天缓缓地坐了下来,翘起了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你们四个是黑卫头领,现在你们还有机会表示自己的意见,但若是你们今晚从这房门走出去了,那就将会是我真正的属下,只有服从,没有意见!”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明清!”一名黑卫拱手说道,他特意把公子二字咬得很重,暗示了现在彼此的身份。 “请讲!”阳天喝了口茶,摆好了架势,准备着来一场舌战群英。 “阳总管做得好好的,为何要换个统领?”这名黑卫毫不客气地问道。 “地土,你好大的胆子!”一旁的阳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府中上下,均以大人和公子、小姐为尊,你胆敢出言无状?” “阳总管不要生气!”阳天拉着阳文坐下,笑道:“这位地土说得很对,黑卫自我父亲创立以后,都一直是由你来统领,现在忽然换了统领,兄弟们心中不解是人之常情,莫说是他们,就是我,恐怕也会把这问题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说到这里,阳天忽然拉下了脸,直起了身子,沉起了声音道:“但地土头领你可曾想过,黑卫就只能做阳府护院,没有想过有更多的职责,有更大的施展?” “但这一些,阳总管也足够可以!”地土又道。 “阳总管自然可以!”阳天眯着眼睛道:“但黑卫终究是要发展壮大,遍布四方的,阳总管要总管府中诸事,还能专心发展黑卫吗?” “公子,未下还有一事不明。”另一名黑卫头领见这个问题被化解了,立即起身问道。 “请讲!”阳天把手一挥,道。 “公子意欲如何安排黑卫?” “这是你的问题吗?”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道:“黑卫职责是服从上命,听从安排,你欲问安排,难道你是想要避凶就吉?” “末下不敢!”那名黑卫的脑门上泌出汗珠子来,心中也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太过不对,连忙坐了回去。 “公子……”三名黑卫头领轮番上阵,问题如同连环爆竹一般一个个地丢了过来,待阳天一一解答之后,混身已被汗水浸湿,只觉得这舌辩之争,也不比体力劳动好到哪里去。 “请问公子,以后黑卫自然是唯公子命是从,然则大人降令下来,我等又当如何处之?”一直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的黑卫头领见舌战将尽,方才缓缓起身问道。 经过连续两个多时辰的舌战,阳天已知道了黑卫的名字均是以地字起头,四名头领分别为地木、地水、地火、地土,还有一个地金,却是超然于四头领之上,只有父亲可以指挥,连阳文都不知晓是谁。而最后问话的,就是地木,也是黑卫四头领里的老大! 这问题问得很是刁钻,阳天若是答否的话,难免有不孝私立之嫌,若是答是,也会让阳天失去了独立黑卫的初衷。略一沉吟,阳天忽自抿起嘴来,冷眼盯着那地木反问道:“你说呢?” 地木抬头看了一眼阳天,眼里转过一丝笑意,缓缓地坐了下去。 见众头领都无话可说,阳天方才站了起来,把脸一肃,取出黑木色的令牌执在手中,望着四名立即站起身来的黑卫头领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属下,令行禁止,黑卫律令头条所载,我也不再多说,但若是胆敢阳奉阴违,定斩不赦!” “是!”四名头领沉声回道。 “明天你们黑卫就有第一个任务:随我一起到城外万柳山庄走一趟!”阳天颁发了他任黑卫统领后的第一个命令。 第六章 前朝遗旨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 地上的积雪顶层被冻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马蹄一踩,咔咔直响。 马背上的阳天抚了抚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又加上北风吹着,那股寒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氅大衣还往身子里灌,早知如此寒冷,就该坐着马车出门了。 前面,万柳山庄外面的河道里,包青正手持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大铁棒,杀气腾腾,满脸怒意地冲着村子踏步走去,后面跟着的,是十数名小心翼翼,随时准备着开溜的阳府家将。 “兀那儿子们!你老子我又来啦!”包青那儿臂粗的铁棒朝着村旁的木篱墙用力一捅,即捅出个大洞来,乐得他呵呵大笑,厉声大骂。 “又是你这混蛋,今日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昨日阳天才见过的那个秦姓大汉似乎早有准备,手中执着把宽背刀,身上穿着黑夹袄,腰里扎着红巾带,阔步走来说道。 “你当老子不敢?”包青把铁棒往地上重重一柱,一块石滚大的石头立即碎裂开来,指着秦姓大汉骂道。 “那好,今日若是谁先逃了,谁就不是他娘下的崽子!”秦姓大汉激将道。 包青待要应是,忽然想到阳天临行时对他的再三叮嘱,虽然心有不忿,但还是没有答应,把铁棒一横,怒道:“打就打了,还要啰嗦什么?” 说完,包青铁棒一挥,当先就朝那秦姓大汉扫去,秦姓大汉不敢怠慢,知道手中刀不能与这铁棒硬撞,当下刀背贴着棒身,一缠,一带,身子随之一侧,避开了铁棒,欺近了包青。 包青收棒不及,眼看着秦姓大汉的刀刃就要划了过来,也顾不得刀刃加身之危,探出大手,拼着性命,就向那秦姓大汉的脖子抓去。秦姓大汉没有想到这人一上来就是拼命,虽然包青如此,他却不愿硬拼,脖子一扭,避包青的手,而其宽刀,也随之失了准头,被包青一棒撞了开去。 “好小子,你不要命了?”秦姓大汉后退两步,沉颜道。 “老子新买的衣服还没穿过七水,就被你们这些儿子们给划破了去,还能惹老子不恼?快拿命来赔我衣服!”包青说着,举棒就朝那大汉头顶挥去。 大汉有心试下包青力气,当正扶着刀刃用力一顶,挡住铁棒落势,未等他感受到重量,就听到胳膊上传来咔叭一声,却是被这铁棒生生砸得裂了骨头,接着身子一软,竟就卟嗵一声,跪了下去。 “哈哈,老子厉害吧!”包青一棒得手,立即大笑起来,召令几名家将上前,把那昏倒在地的秦姓大汉捆了,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到村子里传来了阵疾促的马蹄声,凝目一看,立即吓得大叫道:“快走,龟儿子们全出来啦!说完,用铁棒挑起被捆了个结实的秦姓大汉,往背上一负,当先就向河道另一侧跑了过去。 阳天之所以让这包青先择从河道处挑衅,也是存了心思,河道里虽然是寒冬水枯的时候,但长满了槐柳树,枝枝杈杈的很是磕绊,虽然万柳山庄的人都骑马赶车,但这树丛太多,却也难以速行,反倒不如全凭两只腿的包青等人。等万柳山庄里赶出来的数百村民冲出河道,包青他们却已跑到了半里之外的一处山谷口。 “那里是老狼窝,死胡同,跑他们不了,兄弟们追啊!”当先一名穿关羊皮袄的人大唤一声,数百村民立即就向包青他们追去。 “成了!”躲在村外高岗上看得清楚的阳天一见村民果然上当,立即大喜。直待那些村民们都追进了山谷,阳天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展红艳的旗子来,用一根竹竿挑了,在空中挥舞起来。 只见从山谷另一侧的树林里冲出一队白衣白裤的人来,总数有两百余众,人手一把连发弩机,堵住了谷口,守住了两侧。而另一方面,又有两百余名白衣白裤的人骑着骏马,手持精铁利刃,以黑巾蒙面,如同凶神下凡一般,忽然窜出村西的山沟,直向青壮空虚的村内冲去。而这一边,伏在阳天身后坡下的百余名武士也立即骑马抬着数十个麻袋冲将上来,在山谷与村子互通的道路上撕裂麻袋,撒出里面的铁制蒺藜,宽宽厚厚的一道铁制埋伏,立即横出数十丈,掩盖在积雪之下。 见这些都安排好了,阳天方才纵马进了万柳山庄,这山庄总计不过千余口人,青壮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些年迈之人,虽然对这群不速之客很是恼怒,但刀威之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村内横行无忌,最终又聚拢在村中央那鼎高足近丈的巨型火炉之前。 阳天去时,看到的就是一群愤怒的老幼正默默无声地围向村子中央,大有谁敢稍动火炉,就要拼命的架势! 惊讶这火炉之大的同时,阳天又为这火炉的外观吸引,眨了眨眼睛,阳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如何形容这火炉的模样,像是炉鼎?却下边又大了许多,像是只船?但哪里又有半只船的道理?但无论如何,阳天一看到这火炉,就下意识的有股便意。对便意,阳天脑间灵光一闪,这竟是一个巨大的马桶! 阳天的眼睛立即瞪亮了,推开几名黑卫武士,阳天攀着梯子上了炉顶,果然如此,那顶上圆圆滑滑的模样,那设计冲水,现在却被用来升火的下水道,不是一个乌漆麻黑,闪闪发亮的马桶又会是什么? 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以后,阳天也很快猜到了当初设计这马桶的人恐怕是卫战莫属,除了他这个疑似穿越者以外,谁会有这般超前的构思?只是他花这么大的功夫,铸造出来一个马桶做什么呢?阳天心中不解,他解的是自己的裤子,实在是憋不住了,见到这么亲切的东西,阳天尿意上涌,找着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银亮的水线注入了腾腾的炭火之中。 虽然阳天站阳隐蔽,但还是被一名黑卫看得清楚,怕他恼羞成怒怪罪下来,那黑卫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公子,这帮村民当如何处置?。 听这声音,阳天方才认出来这位一直随护在自己身边,脸被黑巾蒙着的人是昨晚才见过的地木,只怪自己平日与黑卫接触太少,又加上能入选密卫的人,都需长相平凡才行,所以阳天竟分辩不出他们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保持了隐密性,不用担心他们在阳府的真实身份泄露。扫眼看了一圈周围的村民,阳天可不是那狗日的鬼子,也绝不会做那般屠村灭族的事情,但心里也存了威吓的目的,忽然把头一斜,侧着脸盯着地木故意大声问道:“什么?屠杀个尽?”。 “公子,这京城附近,恐怕不好吧?”地木眼见四周村民骚动起来,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劝道:“再说这光天化日之下,难保周围没有外人,若是公子要求,可否等到天黑以后?” “不要了,这些村民虽然得罪了本公子,但罪不至死!”阳天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地木话里的意思一般,用一种大得众村民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只要他们愿意告诉本公子为何不准外人入村,本公子自会放过他们!” 地木就算是太傻愣,此时也明白了阳天的意思,当下把身子一转,大手一挥,向周边部下厉喝道:“听见了没有?公子不准我们屠村!你们都给我把兵器收好了,待这些人村民不老实交待再说!” “这位小哥,可否你先请下来说话?”一位老人手中捧着一只黄金色的盒子,由昨天才见过的小姑娘搀扶着,缓缓走来说道。 “老伯,你们村人昨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的家人喊打喊杀,这是为何?”阳天跳下“马桶”,由数名黑卫护着,走到那老人跟前问道。 “这是秦皇的圣旨,就连当今大王都要礼遵三分,小哥儿不是莽撞了吗?”那老人说着,打开了盒子,里面却是一副已显破损的桔黄令旨。 阳天看了一眼这老人,见他并无阻拦之意,这才伸手取出令旨,慢慢展开。果然如这老人所说,这是圣旨内写的大概意思是万柳村是专门为皇家煅造兵器,村内有诸多遗密,所以不准许任何人入村,违令都斩! 按这时代的说法,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阳天做为重臣之后,自然应当遵循。但让他感觉好笑的是,这秦皇并非任何一带楚王,而是前朝大秦国的开国帝王卫战! 以前朝帝王的遗旨来号令当朝的重臣子弟,阳天总觉得是说不过去的。但让阳天感觉好奇而又惊讶的是,这秦皇的玉印下面,挨着溜儿还排着十三个印章,却是历朝楚王的玉印,而最新的那个,正是当今楚怡王的大印! 是什么样的遗密,会让前朝卫战特意降旨?又是什么原因,使得历朝楚王虽然代代维护这个旨意,却未见派兵驻护?阳天的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看着面前的老人,温笑道:“这位老伯,可否告诉在下,万柳庄内有什么样的前秦遗密,竟让历朝楚王加印维护?” 第七章 万柳遗密 老人见阳天看了圣旨,果然变了颜色,心中知道祸事消去,也自得意起来,取回圣旨,抚须笑道:“说不得,说不得。就是那楚王来了,也是说不得的!” “小的们,给我抄家伙,这人是要耍奸了,待会儿公子一声令下,就让你们宰杀尽兴!”一旁的地木把眼一瞪,立即喝道。 “慢着!”一旁有名黑脸中年说着,推开众村民走到近来,看着阳天问道:“小哥儿可否告知是京城哪家子弟?” “怎么?是想要到大王那里告状?”阳天冷笑一声。想这卫阳留下来的遗密,正好可以证明自己所猜,若真的是穿越者,那留下来的东西也绝对是好东西!自己一直苦于除了计算机以外什么都不懂,而无法依靠着更多后世的知识来武装自己,有了这个前辈存在的可能,莫说是圣旨,就是楚王亲来,阳天也要想法子骗进去看看。 “小人不敢!”这中年身子一躬,说道:“只是世子前日曾告诉我们,若是京城世家入庄求见,自当通融一二。” “秦老二,你胡扯些什么?世子若是有命,为何不对我这村长说,却是对你说的道理?”那老人一听怒道。 “七叔,世子的确是对小人说的,你若是不信,可以等吕风他们回来,向他们打听就是。”这中年人一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应当是可以进入的!”阳天才不管这世子是谁,有无命令,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那遗物,于是傲然说道。 “但请公子说明则个,待改日世子来了,我等也好交待。”那中年苦着脸说道。 “我父亲是京城侍相,这个身份可以了吧?”阳天不耐烦地说道。 “自然可以!”一个声音却是在身后响起,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明黄绣虎暖袍,头戴紫金高冠,骑着一匹黑毛健马,混身如同圆球一般肥脸青年率着数十家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远就跳下马背,双手一拱,满脸堆笑地说道:“在下卫王世子卫玉,昨日就听闻公子回京,寻思着找个机会与公子亲近亲近,却没有想到今日就在这里见面,幸甚,幸甚。” “世子客气了。”阳天虽然嘴上客气,心里却在嘀咕开来:卫王?京城还有一个卫王么? 卫玉与阳天虚套了一番,忽自转过头去,把脸一扳,怒道:“你们挡在这里做甚?还不快请阳公子进去?” 伸手不打笑脸,阳天虽然有心等看清了这秦皇遗物,若是重要,那怕是拼着违抗圣意的罪名,也要夺了过来。但现在见这卫玉热情的模样,阳天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若是待会儿见到的东西重要,自己是把这卫玉也给杀了呢?还是怎样? 卫玉似乎在这万柳山庄有着至高无尚的地位,一听到他的命令,那些村民们立即两边避开,留出一条通往村中祠堂的空隙。 “阳公子,请!”卫玉笑着虚手引道 “世子先请!”阳天怎么说也是世家子弟,虽然是冒牌的,但这礼节还是懂的,人家的父亲是王爷,怎么说也是个世子,比自己可是大着许多了。更何况就是在王族里面,准许穿着明黄暖袍的,恐怕也只有亲王了! 但这卫玉似乎全没世子的架子,一听阳天让他先走,竟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肥肉立缩到了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出有声地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很习惯,连忙后退几步,与阳天并肩走到一起。 “阳公子今晚可是准备好了?”卫玉嬉笑着脸问道。 “什么准备?”阳天有些莫名其妙了。 “妙香楼啊?公子莫不是还没有接到请柬?”卫玉讶然问道,见阳天果然摇头,又忙解释道:“听闻公子随侍相大人入京,哥儿几个就由化家老四牵头,在妙香楼设宴为公子接风,呵呵,公子可千万莫要不给这个面子啊!” “原来如此。”阳天这才明白不过是一群纨绔聚会罢了,于是笑道:“只因在下与这万柳山庄有些误会,今儿一早就赶来这里,却不曾在府中多待,恐怕是错过了。”说到这里,阳天又想到要在这京城立足,少不得需要一些关系,连忙又道:“但今晚之约,在下是肯定会去的。” “什么?万柳山庄的人竟得罪了公子?”卫玉一听,脸立即拉了下来,回头怒瞪一眼紧紧跟随的村长等人一眼,厉声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快给我滚出来!” “世子息怒!”村长一听,立即跪了下去,连声说道:“小的们不知这位公子是您的朋友,若是知道,就是给小的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啊!” “哼,幸亏是你们不知道,若是不然,本世子绝不饶你们!”卫玉冷颜说完,立即换了副笑脸,向阳天拱手道:“阳公子你看这事?” “算了!”阳天挥了挥手说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万柳山庄还有大王令旨在。” 刚一说完,就听到村外传来人喊马叫的喧闹声,阳天忽然脸色一变,那埋伏尚未撤去,若是伤了村民,却是不好在这卫玉面前说话,连忙向一旁的地木说道:“你速去传我命令,让他们撤下埋伏!” 地木领命离去,这边的卫玉却是看傻了眼,望着阳天一脸不解地说道:“阳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阳天当下把万柳山庄得罪于他,他率着家将来剿这山庄,诱敌入谷的前前后后说了,只是隐去了黑卫身份和自己大举入村的目的却是为了欲得那钻天炮的技术! 卫玉听完擦了把冷汗,所幸他今日也是闲来无事,才到这万柳山庄一看,若是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祸事!涩颜一笑,苦着脸道:“还请公子莫要生气,只怪这班奴才平日仗着大王宠恩,竟无法无天起来。若是公子怒气难消,待会我命人缚了他们,把他们押到府上认罪如何?” “不用。”阳天还是要看看那里面的东西再说。 尚未进入祠堂,阳天就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让他发毛的味道传来,仔细嗅嗅,却是昨日才吃过苦头的火药味!脸色虽然下意识的一变,心里却暗暗期盼起来:莫非这前朝遗物,竟是一座火药库不成? 待得进去,阳天却又失望了,祠堂不大,左右不过十数间房子,除了正壁上供着卫战及其后人的牌位外,下面几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牌位,看那姓氏,却是五花八门,显然不是这村民先祖,就是一些前朝文武。除此以外,祠堂内除了西面墙角里以泥土隔开,堆着大约十几斤黑乎乎的药末以外,其他的再无别物。 “这就是前朝遗物?”阳天指着那十几斤黑火药讶然问道,虽说此时火药已属超前,但总共只有这么一点,其威力又多有不尽人意,如何不让阳天失望? “自然并非如此!”卫玉说着,上前扯下那东墙壁挂着的布帘,露出了一个绘满图画的灰色墙壁来。 “大炮?机关枪?靠,还有飞机?”阳天一看到那些图画,立即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公子竟是见过?那是在下献丑了。”卫玉原本想凭着这图画夸耀自己祖先的才能,好在阳天面前摆显摆显,却没有想到阳天竟立即认出了这图画,似是先前见过这些画作一般,窃喜的心情立即淡了下来。 “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罢了。”阳天却不理会卫玉的失望,缓缓走上前去,抚摸着那壁画上的一物一线,凭着这些,阳天已可以肯定了卫战的身世,也联想到了这卫玉的身份——前秦卫战的后人! “怪不得!”卫玉一脸的失落,见阳天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卫玉忽然眼睛一亮,道:“我还有好东西让你看看!” 说着,不顾阳天还想再看看能否从这图里得到一些知识,就抓着阳天的手腕,拉着他穿过祠堂,来到了后院,这里,却是一处热火朝天,混杂不堪的集体作坊。 “秦二,我不是说了让你把这里收拾干净,若是我带着京城的客人来了,如何下脚?”卫玉一看这地面上铁锤、刨斧之类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立即恼道。 “小的这就收拾,小的这就收拾!”那黑脸中年连忙应了一声,就与几名村民一起,把用过随手丢到地上的工具给收拾起来,堆集到了一起。 而旁则的阳天却看得暗自摇头,虽然他没有进入前世的车间,但也知道工人们若是每日只顾着地面整洁,工具摆放整齐,会消磨去大量的时间,而这里是铁匠、木匠等各类器械集中制作的地方,想要时时保持平净,谈何容易? “阳公子过为,我让你看样好玩的东西!”卫玉说着,走到墙边一处摆满千奇百怪之物的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铁制头盔,往头上一戴,下面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围护着脖子,用一根绳子一拉,立即紧紧地贴着了皮肉,缓缓转过头来,隔着一层透明之物在头盔里直向阳天眨起眼来。 第八章 卫氏无人 ******************************* PS:为了给大家奉献更好的精品,所以存压几章,专为稳定更新,提高质量。今日只能两更,从明天开始,依旧保持三更一万字的速度,望谅解。 *********************************************** 潜水头盔?阳天走上前去,左看右看,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只极其原始的头潜水头盔,只是顶上虽然留有一处可以透气的小孔,此时却不知为何被人封死了。 “这是什么?”阳天装作不甚明白的模样问道。 “护头套!”卫玉总于有了摆显的机会,立即拉着阳天,指着那透明的镜子说道:“看到这东西了没有?整整花了我数百两银子,用了十几斤水晶才磨出成这样,嘿嘿,若不是铁甲太重,我戴上头套,披上铁甲,到那战场上去冲杀一番,有这东西护身,还怕万军当中不能来去自如?” “世子果然聪明,连这般物事都能做得出来。”阳天嘴上夸奖,心里却大是不屑:你还知道铁甲太重?但对于这东西是卫玉造出来的,他却不以为然,恐怕非单不是他想出来的,就连这东西的根本作用都给想歪了!当下指着那被封死的透气小孔问道:“这里为何封了起来?” “嘿嘿,先前是没有封的,还有一根长长的铁管,但我显它太过碍事,就给拔掉封了起来。”卫玉一脸自得地笑道。 果然是个混帐!阳天心里骂着,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眼睛又投入了那个居大的木架,上面千奇百怪的器械是目不暇接,虽然看在阳天这后世来者的眼里都极其原始笨拙,但难在这个时代,却都是超前的东西! 忽然,阳天的眼睛被一个两只轮子的东西给吸引住了,走上前去,阳天看了清楚:这是一辆全是用铁制成的自行车!晃了晃那生锈了的车把,整个车身都晃动起来,一看下面,却是连根都连在一起的,完全不能旋转! “这东西要之何用?”阳天笑问道。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卫玉以为阳天嘲讽他,连忙辩解道:“这是我祖先秦皇想出来的,似乎叫什么自行车?但这么一块铁圪塔,能自己跑才怪呢!” 卫玉说完,似乎又怕阳天问起别的自己不好解释,于是把那架上的东西用手一比划,说道:“这些都是秦皇督造的,我的,嘿嘿,在那儿!”说完,指着一处用楠木制成的上好木架上的几个小东西说道。 阳天对这卫玉想出来的东西毫无兴趣,就连这卫战督造的东西,也都是一些他根据后世的产品做出来的模型,能看不能动,全无实用之处!叹了口气,阳天大失所望。 “阳公子可是寻着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平日我与几个好友前来,也是为了寻些玩艺,你若是找到了喜欢的,尽管拿去就是!”出乎阳天所想,这卫玉竟似着意讨好,说得很是大方。 阳天再三套问,方才知道这万柳山庄当初为卫战创建时,是为了提出一些构思,然后招集了一些能工巧匠来研究制造。然而秦朝短命,卫战不知所终,天下四分后,这处万柳山庄也成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所幸楚王为了拉拢旧秦老臣,在登基称王后,把卫战的一名侄子封为卫王,代代传承。到卫玉父亲这一代时,楚王似乎更喜欢这个没有什么野心,又傻傻乎乎的不沾亲世子,再加上楚王膝下子孙众多,也不怕这人仗宠而骄,就带着乐笑意味,赐了他一身亲王虎袍! 而这处万柳山庄,却是历代楚王为了掩遮天下士子之口,特意给历代卫王留下的几处房产庄园之一。原本卫氏也并不稀罕这个没有多少田产,只凭庄内村民打铁卖钱为生的所在,但因为卫玉这个纨绔子弟常受京城内的官宦子弟欺负,只好凭着庄内的一些新奇玩艺来贿赂那班狐朋狗友,竟使得卫战的一片良苦用心,到了现在,沦落成专为一个公子哥儿造玩具的庄园! 阳天知晓了这些以后,立即动起了心思,虽然卫战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并不能为他所用,但胜在这里有一群能工巧匠,若是把这万柳山庄收购下来,自己再稍加经营,不难大偿卫战所愿!再说那只钻天炮,虽然毛病甚多,但多加改正,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可能! 但阳天知道若是直言欲取,这卫玉虽然着意讨好自己这个京城新贵,但恐怕他也不会愿意给,要使些手段,用些谋略,悄无声息,暗暗的把这万柳山庄从卫玉手中窃来!而这卫玉缺什么呢?阳天仔细想想,似乎什么都不缺,王爷世子,钱是不会少的。女色?想想自己的身边还没有什么女人呢,又哪来的送给他的? 正在阳天思量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与卫玉一起出院一看,却是一群青壮村民一个个头破血流,拐手瘸腿,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回来了。 “这是为何?我不是要他们不要设伏了吗?”阳天向迎上他的地木沉脸问道。 “兄弟们的确是撤了埋伏,若不然他们下场更惨。”地木的眼中流出一丝不屑,顿了顿又道:“只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只想着赶回村庄,不听我们劝阻,竟踩了公子吩咐设下的铁蒺藜阵,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还有理了?”阳天虽然明白不是自己手下的错,但当着众村民的和卫玉的面,他还是把脸一拉,喝骂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帮村民们包扎伤口,分发伤药?” “公子也不必骂他们,也是万柳山庄的人自找的!”卫玉手中拿着颗铁蒺藜苦笑道:“想这东西,都是他们万柳山庄打制出来卖给京内城卫的!” “万柳山庄还能制造军品?”阳天讶然问道。 “可不是?”秦二一脸的自豪:“莫说是京城,就是整个楚国军队,用的刀箭之物十有二三都是我们万柳山庄制造的!” “十有二三?”卫玉眼睛忽然一亮,连忙道:“那每年要卖多少银子?为何不见庄上汇报于我?” 秦二的脸上忽然略过一丝涩意,把头一低,嚅嚅咽咽地说道:“不是庄上不报,而是这些银子扣去成本,稍够糊口,哪里还来的庄钱送奉?” “哼,少给我胡扯!”卫玉却是把脸一扳,怒道:“起先我还以为只不过是京内城卫用你们的东西罢了,原来竟有这么多的份子被你们凑赚到了?也罢,以后每年送到府上,不,是送到我那房里十万两银子算做庄钱,今年马上到年关了,你们赶紧给我凑凑吧!” 秦二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一张臭嘴,竟给全村人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脸苦到了鼻子上,涩着声音说道:“世子有所不知,虽然占用的份子不少,但因为万柳山庄不是工部督造,要想通过工部赚这些份子钱,每年却要送上十数万两贿赂,再加上京城就这么大,哪里需要满满一个村庄的铁匠?村民除以外别无收入,只有以此唯生,世子要抽庄钱,却是没有的啊!” “少给我哭穷!你们能占十之二三,那你们不会再多占点?把十成全占了,还会缺银子?”卫玉这个纨绔子弟却全然不知下人的难处,冷哼一声,抄背着手,就转到别处去了。 阳天见秦二和村长等人听了这话后都是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中稍有一忍,忽自想到这正是拉拢他们的好机会,于是轻言安慰道:“你们莫要担心,我与世子还有些交情,宽限我两日,待我再好好劝说劝说他。” “阳公子能劝说世子不抽庄银,无疑是我等再生父母!”秦二说着,就要跪拜下去。 “万万不可!”阳天连忙拉住他说道:“我也只是尽些力量罢了,却还不知能不能成呢!只是看世子那意思,此事恐怕有些难办!”阳天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事没办成,落得埋怨。 虽然当着卫玉的面,阳天并没有认识到那个制造钻天炮的人,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阳天也觉得不虚此行,至少那万柳山庄,却是人才济济,若是指挥得当,那暴发出来的力量是超乎想像的,更何况还有数百名青壮,就这支村民组成的队伍若是加以训练,就是一支精兵!这,也更让阳天存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回去京城的时候,天已擦黑,在庄内吃了饭,阳天还头上冒着热汗,看看旁边并缰齐驱的卫玉,阳天真有点服了他,一顿能吃下七八大碗饭外加半头烤乳猪!幸亏是生在王府,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就他那人能吃干不能喝稀,走起路来还气喘吁吁的身子骨,恐怕非把一户小康人家给吃成赤贫不可! “阳公子,在下先行告辞,待会儿我们在妙香楼再见!”内城门口,卫玉向阳天拱手说道。 “自然!”阳天一笑,拍离去,黑卫被他命令分批回城,所以此时身边只有十几名家将随护,很快就赶回了府中。 “公子,今日有化府四公子亲自来见,因为未曾见到公子,待会儿说还要来,公子可莫要再出去了。”阳文一看到风风火火的阳天,也不问他在万柳山庄如何,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向阳天的院子走去,一边尽着一个管家的职责说道。 “我知道了!”临到独院门口,阳天忽然一停,看着阳文问道:“今天阳武大哥都做了些什么?” 第九章 浴桶溢春 阳天这话问得很是突然,阳文一愣,眨了眨眼,皱起眉头冥想一番才道:“阳武不是随着公子出城去了吗?我一天未见他了,莫非没有随去?” “没有!”阳天的心头一震,似乎心里埋着的那个身影愈渐清晰起来。 “公子可是找他有什么事吗?”阳文又问道。 “没有什么事,只是因为今天去万柳山庄时,本欲叫他同行,却未见着了,以为父亲又派他做别的事去了。”阳天强颜一笑道。 “待会儿我见着他去问问。阳武有着保护公子安全职责,应当寸步不离,如此却是要不得的!”阳文说着就要离去。 “不用。”阳天连忙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一跳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阳天就觉得混身痒痒的舒服,四肢一展,全身心的舒展开来,这种享受,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舒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轻轻走来,带着点桂花的香味,是小环?阳天心里抹过一丝戏弄,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欲作些什么。于是依旧闭目假寐,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到她紧张的喘息声。 “公子,水凉吗?”一声轻唤,却让阳天心头一跳:又猜错了,是小敏! 见他不答话,小敏又走前几步,把手探入水中,缓缓摆动,荡起的水波击撞在阳天的胸膛上。 “公子累了吗?奴婢为你捏捏背如何?”小敏似乎找到了一个接近阳天的理由,声音略是大了些,慢慢绕到阳天背后,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按在阳天的肩膀上。 阳天无法再装下去了,他的命苦,怕痒!连忙把身子一转,一把抱住小敏笑道:“你这小妮子,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你说,让我如何责罚于你?” “奴婢任凭公子责罚!”小敏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努起了小嘴,一副任君采蒴的模样。 受不了了,下面的毫无阻挡的物事立即高高傲挺起来,在水中一挺一挺的,挠动着水波,也挠动着阳天的欲望。 慢慢的伏下身去,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立即就又要抬起头来,却没有想到小敏却把手一绕,缠住了阳天的脖子,樱唇,又凑了上来。 “这是你自己要的!”阳天只觉得混身都要涨裂起来,低吼一声,搂住小敏往桶内一带,卟嗵一声,溅起的水珠掩去了小敏的低声惊呼,未等她准备好,就觉得胸前一凉,却是被阳天把罩在外面的薄纱给撕裂了去,才一喘息,红红的小肚兜也不见了,白嫩的肌肤浸在水中,傲挺的玉兔随着水波荡漾着。 “你后悔吗?”阳天看着上身赤裸的小敏,最后一次强忍着欲望问道。 “……”轻轻缠上来的娇躯,代替了小敏的回答,挺拔的双峰,点燃了阳天的欲火。 “呯、呯呯”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把阳天从欲火燃烧的边缘给拉了回来,神情为之一寒,看着怀中被剥光的玉人,直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她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啊! “公子,你洗好了吗?前院来了客人,阳总管让你去。”小环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羞意。 “她知道?”阳天听觉小环声音有异,低头看着嫩脸晕红,还未从那欲望里走出来的小敏道。 “嗯!”小敏说着,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把头一低,轻轻伏在了浴桶边上。 阳天长出了口气,缓缓起身,正要捡起抹布擦拭身体,却被小敏伸手夺了过来,柔声道:“公子,还是由奴家侍侯公子吧。” 穿上了衣服,阳天那未曾倾泄出来的欲望也立即淡了下去,看着铜镜里面那个一脸肃容的面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评价:伪君子! “公子,奴家今晚来吗?”看着阳天要出房门去,小敏红着脸下头,手挠着衣角,羞声问道。 “……”阳天犹豫了一下,回忆起刚才那柔玉暖怀的热情,才刚淡下的去的欲望立即就又燃烧了起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小敏,慢慢的伸出手去,轻轻地抚在她那湿漉漉的头发上,缓慢而又郑重地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说完,不理会小敏那忽然变得惨白的面容,转身推开房门,瞪了一眼在房外偷笑的小环一眼,匆匆往前院客厅走去。 “阳老弟,可还记得在下?”一名红袍青年,一看到阳天走进来,立即起身笑道。 “这位是?”虽然少时在京城长大,但此阳天却非彼阳天,残留在脑海中的记忆,也不过是南京的一些事情,对京城内的纨绔,阳天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公子却是忘了,这位是化老元帅的四公子啊!”阳文在一旁轻言提醒道。 “哦,原来是化四公子,这么多年不见,却是模样大变,害得我都认不出来了!”阳天笑皮一笑,连忙拱手道。 “想那当年我等几人,却是在京城内有名的朋党玩友,然则这几年兄弟们都日渐成人,要么下放到外府磨练,要么家势中落,失了联系。化某正感日愈孤单,却没有想到阳老弟回到京城,真是正中下怀啊!”化老四说着,上前拉着阳天的手,一脸的热情,一脸的感叹。 “那是因为小弟不成气侯,却不能为朝廷效力,只有乞食于父母左右。”阳天心中一动,自己也已成人,是要找些事情来做了,谋个一官半职,自己想要做些生意,赚些钱财也会方便许多! “老弟莫非还不知道?”化老四忽然神秘一笑,眨了眨眼,靠近阳天说道:“我听闻最近宫内禁军十营出了个缺,根据以往经验来看,这十营常由士家子弟担任,而我也常听人说,这十营之缺,是兵部专为老弟你开出的!” “此事当真?”阳天一听,立即上了心思,要说这禁军,却是王家亲卫队啊!虽然十营官职不大,但胜在自己有着一个掌了大权的父亲,总有一天会被提升上去。只是自己有了官职在身,那以后做事说话,也就有了气势! “那还有假?”化老四见阳天动了颜色,只当自己言语投其所好,脸上立即成了菊花一般,嘿嘿笑道:“今晚兄弟在妙香楼里设宴,一来是为阳老弟洗尘接风,二来也是提前恭祝老弟出任营尉之职!” “多劳大哥费心了!”阳天连忙客气道,心中却是不解:这营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呢?但当着化老四的面,却又不好意思问,只待寻着机会,问问阳文便知。 由化四公子亲自登门邀请,阳复清虽然不愿他才一回京就又不安生,但也不能驳了面子,只是寒着脸让阳天早些回来,就任由他们出了阳府,直奔那烟花柳巷去也。 妙香楼是去年春日所建,听闻东家是一金发碧眼的西域美女,但谁也没有见过,也不敢断言。只是这楼内建筑尽显西域风情,楼内又有大半是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胡姬而闻名京城。那些自命风流,却又怕失名节的富贵权绅们见这妙香楼内胡姬不懂中土语言,就算是自己如何在房内不堪,也不用担心她们传扬出去,大合这些人的心思。 于是每到暗夜,总有一些青蓬小轿,从那妙香楼特意开出的小门内进去,直到事先选好的胡姬房中才才落轿,如此隐密,却别有一番情趣。 因为这个,又繁衍出一个新兴的职业来——妓画师!所谓的妓画师,不过是一些自认有些绘画才能,又囊中羞涩的文士,帮那些胡姬们绘画,然后在这妙香楼前摆一处小摊,摆上绘画。由那些形迹可疑,青衣小帽的家丁借下些银子,然后看也不看,伸手抓起一把画像塞入怀里,转过几个弯,绕了几个圈,待确定后面没有跟随之人后,方才悄悄隐入一处朱门大院内。 当然,若是单靠这些家丁给的银子糊口尚可,但要养家,却万万不够。好在那些妓画师们还有一个更大主顾——妓女们!为了能多嫌些银两,多拉到几个客人,这些妓女们往往在妓画师前来绘画时,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把自己画的更好看一些。至于说那些权贵老爷们买回去的画像有多少水份,却是不得而知,只是每日总见有些妓画师被突如其来的家丁兵勇狠揍一顿,可见一斑。但就是这样,依旧常有数十妓画师不顾皮肉之痛流恋于此,妙香楼中美妓数百,这每日得来的好处,却也足够一家温饱! 但今夜注定不同,那些妓画师们尚未摆开摊位,就见一群兵勇执着明晃晃的兵器,依着墙根,横目冷对地竖在那里,占住了他们的位置。虽然这群妓画师们多有不满,但也不敢出言说话,只能远处看着,单等那些兵勇一撤,立即再占据各自的地盘,摆摊开张。 也有一个与这些兵勇们相熟之人,大着胆子上前招呼两声,再靠近谈笑一番,回来后,一条消息立即传播开来:回去吧,今晚恐怕是无法开张了,化大帅府的四少爷,在这里为朋友接风洗尘,没到天亮,这些兵勇能撤? 阳天与化老四同车来到妙香楼外下车,只因他们是士族子弟,所谓年少多风流,谁也不会说他们什么不是,自然不用像那些成家立业的人一般,要偷偷摸摸的避人口舌才行! 才一下车,阳天见着那一排杀气腾腾的官兵先是一愣,随即就又要往车上钻去,却被随后下车的化老四又给推了回来:“怎么,阳公子可是有什么遗露?” “我这府中车夫恐怕是不熟京城道路,把我们带错了地方,这里兵丁林立,分明是兵营重地,哪里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妙香楼?”阳天摇头说道。 化老四老脸一红,他身为禁卫军前军副统领,所以特意命令百余士卒守在楼外,却是想着在阳天面前摆摆威风,却没有想威风太过,却是愚蠢了!当下把脸一扳,向那些兵丁怒道:“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我滚回军营里去?” 第十一章 千金一宵 那些未散的妓画师一见兵卒撤离,立即就蜂拥上去,平日只因有先后之分,新旧之别,却也能依次排号,各据其所。但现在却因为有些妓画师见兵卒围守,误以为妙香楼不能开业,先就回了这去,使得这些留下来的人妓画师现在争先恐后地抢占位置,甚至为了寻得一处行人多的地方而不顾斯文,大打出手。一时间妙香楼前热闹非凡,堪比集市! 阳天看着这些穿着长袍,却是挽腿抿袖,打得不亦乐乎的妓画师很感兴趣,于是就顿住了步子,拢着袖子看了起来。那化老四似乎也是一个生性爱看热闹的人,见这里有人打架,也忘了此行目的,阻止住兵卒上前,在那里一蹦一跳地吆喝着助起威来。 初时这些妓画师还顾虑着兵卒在侧,不敢打得厉害,后来见兵卒无意上前阻挡,更是助长他们的野性,只感觉赤手空拳似乎不过瘾了,抄起地上的棍棒石块之类的物事,就抡将起来,竟是从肉搏战转化成了器械战! 阳天才看了一会儿,就被一个人给吸引住了,只见那人虽然也抱着卷轴素画之物,却并没有参与到群战当中,自寻了一处灯暗寂静的地方,慢悠悠的摊开画卷,坐在那后面,望着群战的人观起岸火来。 开始时阳天还以为这人是胆小怕事之辈,但见几乎所有的妓画师都卷入了群战当中,却只有他一人置身事外,还没有一个胆敢上前招惹于他。渐渐的,那些事先没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购买妓画的人见这里群斗,只有那一人依旧在摆摊营生,立即毫不犹豫地掏出银两,随手拿了几张妓画离开,使得本来数十人的生意,却因为这一役,使得只有他一人占去,阳天站在那里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他卖掉数十张妓画,赚了一大把的碎银!若是如此还只能说这妓画师有些谋略,但令阳天惊讶的是,其他的妓画师身上都不过带了数十张画作,而这人却似乎取之不完,买了一批又一批,前后竟远远超过了数十张,总计不下两百张! 这就让阳天惊讶了:莫非这妓画师有先见之明?竟是算准了今晚有此一战?想到这里,阳天好奇上前,走到妓画师的跟前看了起来。 刚才远观没有看清,走到近才方才明白,不是这妓画师有先见之明,而是他绘画方式一样,只见他身上背着厚厚一包卷纸,上面早已勾画出一些人形轮廓,手中又拿着一支炭笔,别人若是拿走某副图作,不等那人走远,他很快就又能画出一副,还个个不重样,竟如先前就已记在脑海里一般! “先生,可否打挠一下?”阳天上前问道。 “公子有什么事吗?”妓画师头都不抬,手在纸上迅速绘制,一眨眼的功夫,一副美女临水图就出来了。 “先生所画的,都是妙春楼的姑娘吗?”阳天指着这些画像问道。 “不错!”手又是即挥几下,一副美女抚琴出炉。 “但先生又怎么记得这么多人的模样?不怕画错了吗?”阳天好奇地问道。 妓画师停住了笔,抬起头来,看着阳天一脸认真地说道:“本人在绘画之前,曾与这些女子都有一夜之情,若是一夜过后依旧记不得,岂不是显得太过无情?” “一夜情?你竟与数百妙春楼的姑娘发生过一夜情?”阳天瞪大了眼睛,这,这实在是一个大大的种马啊! “非也!”妓画师摇头道:“左右不过数十人罢了,其他的,本人却还显浪费了这点炭墨!” “好大的口气,想你一个小小的妓画师,竟说妙春楼的姑娘浪费了你的炭墨,那我问你,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你法眼?”化老四也抄着手走了过来,一听这妓画师的话,立即嘲讽道。 “那两位公子可知我为何要给这些人绘画?”那妓画师却不理化老四的挑衅,指着摊在地上的绘画问道。 “无非是为了赚些钱财罢了!”化老四冷哼道。 “非也!”妓画师把头一摇,道:“我只是想要传扬她们的美色,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罢了。” “快走吧,这人是个疯子!”化老四听完一拉阳天的手,道:“明明是无耻之人,却还偏偏装得正人君子一般,这就是狗屁文人的虚伪!” 阳天也觉得这妓画师说得荒唐,笑了笑,随着化老四就往妙香楼内走去。 外面看,这妙香楼装修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灯光暗淡,但走进去一看,却是别有洞天:只见一栋栋石头筑成的古朴建筑错落有致地座落在花间柳林之中,或是门前小桥流水,或是竹篱小院内养着鸡鸭之类的家禽,里余方圆的地方,建筑着百余间房舍,偏偏又境色各异,典雅幽静。 化老四对阳天那惊讶的神情很是满意,想这妙香楼自建成那日起,就以宏大、幽静之名立居京城二十余所春楼之上,成为整个京城,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慕名而来的好去处!京城内外的权绅豪吏,无不以在这妙春楼内通一良宵为荣! “阳老弟,今晚为你接风洗尘的地方,却是在这里过去的小圣楼内!”化老四一指一座建于湖中小岛上的阁楼说道。 “呵呵,如此大的气势,这么大的排场,化大哥可是为此破费不少吧?”阳天眯眼笑问道,嫖妓能嫖出这般的气势来,恐怕也只能在这腐朽的时代才有! “也花不了几个钱,左右不过千两银子上下!”化老四故作大方地说道,反正这事虽然是他牵头,花的银子却并非由他口袋里出,京城内自有一些富商子弟,想要巴结这位新贵子弟而不得门路! 阳天虽然早知这里所需花费不少,但也实在没有想到竟要用到这么多,千两银子,那是一个五口之家,能花差不多一辈子的钱啊!心里,想要看看,这里的妓女究竟是如何的天姿国色,竟要用这么多的钱。 似乎是早有安排,一艘高蓬扁舟缓缓而至,两名撑篙的白衣女子看得阳天一愣:这女子非常看着细腰瘦肩的,还在这么大冷的天,穿着身拉得矮矮的白裙,更令阳天暗觉新异的是,这两名女子是胡人,金发碧眼的胡女! “阳老弟莫要流了口水,这般姿色也只是能代为迎送罢了,真正绝美的,却是在小圣楼内。”化老四见阳天面露异色,还以为他是见了女色不能自拔,于是出言笑道。 咳,阳天干咳一声,掩饰去了脸上的奇异模样,随着化老四踏上扁舟,一名胡女长篙一点,小船立即向湖心小岛驶去。 想想自己几个大老爷们悠闲自得地坐在船上,却由两名瘦小单薄的女子撑船,阳天有些坐不住了,走出小仓,来到船尾,对一名混身香汗淋漓地撑篙控舟的胡女说道:“你让我来吧,你去仓内坐坐。” 那名胡女看着阳天眨了眨眼,却是一脸的茫然。 “阳老弟怜香惜玉了?”化老四大大咧咧地坐在船仓内笑道:“可惜美人不懂我中土语言,不然非要以身相许不可。” 阳天脸微微一红,他也明白自己花了钱买服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做为一个后世来者,阳天却被尊敬女性这种思想教育了数十年,一时间又怎么能摆正过来姿态?回头一看这名胡女,却见她俏脸微红,手足无措的模样,似乎是错认阳天意图轻薄了。 好在离湖心小岛很近,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已驶到,船一靠岸,阳天就第一个跳下了船,置身于这般凌辱女性的境地里,总是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呵呵,阳老弟刚才还四平八稳的模样,现在竟也猴急起来?”化老四随后跟着下船,看着前面的阳天笑道:“你放心就是,今晚这小圣楼已被包下,老弟就算是在这里面开无掩大会,也没有人会出来阻拦!” 阳天却不理会化老四的调笑,与他一起并肩沿着石卵小道,绕过几丛常青树,跨过一处小桥,方才走进这妙香楼最为华贵的所在:小圣楼。 进门,就是几名白衣短裙的胡女上前为他们取下外氅,看那几名胡女的打扮,比之后世的超短裙更为露骨,从臀部往下,就是嫩白的大腿,全无遮挡,走路前未穿褒裤的下身,时隐时现。而上身更为勾人欲火,薄若蝉翼的薄纱轻披,胸前的两峰似露还掩,看得阳天脸微微一红,急忙避了开去。 “化公子,这位想必就是阳三公子喽?”一群纨绔子弟迎了上来,最先的却是一名青袍少年,手中端着一只金制角杯,老远就向这里打招呼道。 “你想由我出马,阳三公子还能不赏这个脸吗?”化老四说着,又向阳天介绍道:“这位是我楚国首富秦先生的大公子秦善,你们多亲近亲近。” “楚国首富?尊父可是秦泰来秦先生?”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秦善说道,递上金杯,笑问道:“阳公子可是认得家父?” 第十一章 针锋相对 PS:今日是我女朋友生日,大老远的跑来,我就请假陪了她一天,未能更新,今晚补上。 ******************************************************* “稍有交往,令尊风采,使得在下汗颜啊!”阳天眯着眼睛敷衍道。 “如此最好!”化老四道:“秦公子早想一睹老弟风采,今晚这妙香楼,就是他做的东。” “多劳公子破费。”阳天的眼睛更眯了,形成一条缝,从那里面透出点精光,投射到秦善的身上,让本是一心讨好的秦善心里愈渐的不能平静起来。 “阳公子啊,我们可是等你很久了哦!”卫玉与一名黑衫青年走下楼梯,打破了阳天想要当场让秦善出丑的目的。 “家里有些事情搁误了。”阳天连忙拱手道,转眼看到卫玉陪着的黑衫青年,想这卫玉无论人品如何,也是一位王爷世子,而让阳天惊讶的是,这卫玉对黑衫青年拘礼甚恭,简直就是一副奴才的模样,心中好奇,于是笑问道:“这位公子是?” “本人楚镇,见过阳三公子。”这黑衫青年淡漠一笑,身子微微一弯,道。 “楚镇?楚国太子?”这下子不仅仅是阳天,就是客内众人,除了早已知其身份的化老四和卫玉以外,脸上的容色就变得古怪起来,看着阳天的神情也更是恭敬:楚王身体不好,最近又时常卧床不起,而这位楚国太子常替大王处理朝务,显而易见,马上就要登基了!而他却来参加为阳天而设的洗尘宴,可见这阳氏一族,在楚王跟前的份量! “不知太子驾到,在下有失恭迎!”阳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跪下。 “阳公子不用拘礼!”楚镇上前一扶阳天,笑道:“你没有看到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是想以普通公子身份,厚颜参宴,与公子多多亲近亲近,若是太过礼束,反而让我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说着,轻轻凑到阳天耳边,冷笑道:“再说阳三公子的姐姐,也是我父亲的王妃不是?” 阳天的脸色瞬时大变,他原以为楚镇此来是给自己的面子,却没有想到明奉暗讽,竟是存心挑衅自己,正要发怒,忽而又疑惑起来:想自己的父亲是楚王依重之臣,这太子为何要嘲讽自己呢?没有弄清之前,阳天倒愿惹事,只是暂时压住怒火,冷笑一声,退了开去。 有楚太子在,阳天的光辉立即暗下不少,一班官吏之后都着急着与楚镇见礼讨好,反把阳天这个设宴的目标人物给凉到了一边。好在阳天也知道官场上的人情冷暖,倒也并不在意,自寻了一处桌子坐下,冷眼看着这班人把楚镇围在一处,阿谀逢迎,直把楚镇给捧得自得无比,暗悔平日只知在深宫院内,悔不该不出宫走动。看着那楚镇自得意满的模样,阳天心中暗自不屑,原来只是一个喜好诞言的公子哥儿! “哟,今晚我怕是来错了地方,怎么只见太子殿下,不见阳三公子呢?”正热闹间,忽闻门口一声诧呼,扭头看去,却是一名白袍青年,手中提着竹篮,身后跟着三四名短袍家将,正自走进房内。 “伍公子?”那秦善原本因为阳天的眼神而感觉不舒服的心情,因为见到了太子而淡去不少,但待见到这位白袍青年,他的脸上立即转过千百变化,要红不红,要白不白地涩声说道。 “怎么?本公子就不能来吗?”白袍青年说着,把竹篮交给身后一名家将,微一拱手,很是随意地说道:“禁军南军营统领伍剑,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楚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把手一挥,道。但见那伍剑不等他说话,却早已直了身子,脸上的怒容愈甚,直到暴发边缘。 “伍剑,今日这里是被我们包下宴请阳公子,你来做甚?”化老四向来与伍剑不和,此时见他不请自来,立即横眉怒喝道。 “这场子是秦公子花钱的包,我说的不错罢?”伍剑却没有直迎化老四之锋,扭头看着秦善道,见那秦善苦着脸点了点头,方才又问道:“那秦公子可为伍某留了一席之座?” 伍剑的话才一说完,秦善的脸就尽快要哭出来一般,本来自己好心出钱卖力,谁知却因此而被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道:“秦公子请都还请不来呢,又怎么会没有席位?” “那就好!”伍剑点头笑道:“主人都这样说了,我想一些吃白食的人,也就不要再狂吠什么了!” “什么,你敢骂我?”化老四一听大怒,立即就要冲上来打那伍剑,却被一旁的卫玉拉住。 而这边的伍剑却是冷哼一声,转脸看着阳天一会,方才展颜一笑,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阳三公子了?在下伍剑,见过阳三公子。” “伍公子客气了。”本来存心想要看热闹的阳天见伍剑执礼甚恭,却也不好怠慢,于是缓缓站起,也拱手回道。 “得闻公子回京,伍某有心前往拜访,但因诸事敏琐,却难成其行。适逢今晚无事,又闻公子在这里,就略备了些薄礼,万望笑纳。”伍剑说着,转身接过竹篮,亲手提送到阳天面前。 阳天全然没有想到这伍剑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送礼,虽然不知送了些什么,却还是双手接过,放到一旁桌上,又是谦谢一番。 “阳公子不打开开吗?”伍剑忽然眉头一挑,笑问道。 “对,打开看看,看看这混帐送了些什么东西!”化老四说着,反客为主,伸手掀去篮上红布,立即惊呼出声。 只见这竹篮内,竟是一颗敷着石灰的人头,虽然已死去多时,却还怒目圆瞪,竟是死不冥目! “伍公子,你这是何意?”阳天也被吓了一跳,立即拉下了脸,沉声问道。 “公子勿怪。”伍剑却是镇定自若地笑道:“伍某知晓公子家财颇富,寻常之物实难入公子眼中,正寻思着拿些什么来献给公子,却在今日午时,忽闻有人欲要对公子不利,伍某不才,只有先行杀了那人派出的杀手,做为礼物,献给公子,万望笑纳。” 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凭着直觉,他相信这伍剑说的话是真的,因为没有编这样的谎言来骗自己的必要。但是谁想要杀自己呢?想想自己在南京得罪的人也不少,但自己才来京城,那些人也不会立即就派出来杀手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云萝公主的手下了!阳天一想到这里,立即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公子不想知道是谁要害公子吗?”伍剑忽然又问道。 “不必!”阳天把手一挥,笑道:“伍公子能替在下杀死剌客,已是感激不尽,至于说是谁要加害于我,阳某心中已有着落,就不劳公子操心了。”想到这位是伍相的长子,阳天就觉得还是离避点好,省得落人口实。 “太子殿下,你可知道这杀手是谁派的?”伍剑见阳天竟是毫无兴致的模样,脸上略过一丝失望,忽然眼睛一亮又转向一旁脸色发白,嘴唇正自抖个不停的太子楚镇问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想着加害阳公子呢?”楚镇被伍剑问得吓了一跳,连忙摆说道。 阳天的心里诧异起来,难道要杀自己的人竟不是南唐公主,而是这位太子?但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呢?想想他的表现,阳天愈加起疑。 “太子殿下未见过血腥,恐怕是受了惊吓。”化老四说着,搀扶着楚镇道:“太子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对,我是没有见过这死人头,吓着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楚镇说着,就要离去。 “太子殿下请稍待片刻!”伍剑一边阻止着,一边走到竹篮旁边,把红布尽数掀去,用手一搬那人头,露出了他腮旁血黑色的印记,指着那印记道:“听闻太子殿下掌管密缉营,不知这人脸上的印记,可是与密缉营专司剌杀的暗血子同样?” “你胡扯!本太子何时派出暗血子剌杀阳三了,你可有证据拿来?”楚镇脸色更是苍白,说这话时,几乎是挣扎着咆哮道。 “太子殿下有没有派暗血子剌杀阳三公子,这是无凭无据的!”楚镇忽自笑着看向阳天道:“但阳三公子掌握着贵府的黑密卫,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查出来的,阳公子,我说的对吗?” 阳天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寒,心跳的声音几若可闻,双眼一阵炽热,此时,他已肯定了是楚镇所为!一想到这楚镇威胁到了自己的生死,他就想立即把这楚国太子杀死。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这是伍剑在故意挑拔,离间父亲与楚王的关系,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许久,阳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寒意忽然消逝,泛起笑声,朗声道:“我相信太子殿下是绝不会做这班下作之事的,恐怕是伍公弄错了。” 第十二章 物归原主 伍剑原本心存的希望忽然间落空了。他的脸上红一会儿,白一会儿,正要上前再使挑拔,却见阳天忽然走到太子跟前,卟嗵一声跪下道:“有人意图陷害殿下,假扮王宫密卫行剌在下,还望殿下明查,莫要着了小人的道,误听误信。” 楚镇原本惊惧之极的脸色在听到阳天的话后一愣,回了半天神,方才连忙扶起阳天,脸一红,激动地说道:“阳公子你能不相信奸人谗言实在是太好了!我,我不会误听误信,你放心就是。” 阳天点了点头,也是一脸诚挚地说道:“大王待我阳氏一家恩宠无比,太子殿下又能以诚待人,我大楚复兴有望了!” 一旁的伍剑忽然感身子一沉,原本提起来的希望粉碎,叹了口气,把手一挥,率着几名家将就自离去。 阳天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于是连忙恭手道:“殿下,今日发生此日,在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安排,还望殿下见谅,在下告退。” 楚镇本来就面对阳天很是尴尬,听到他要离去,自然求之不得,正要说话,却听到那秦善忽然插言道:“阳公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何必要急急离去呢?” 阳天的脸上抹过一丝讥笑,转脸看着依旧不知死活,着意挽留的秦善道:“只因本公子近来身体不适,不能亲近香泽,但在这妙香楼内,却是除此之外别无玩物,留下来岂不是多增烦恼?” “谁说没有其他玩物?”卫玉忽然说道,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硬纸,嘿嘿笑道:“阳公子在南京,不会没有见过这东西吧?” “纸牌?”阳天的眼睛立亮,想这么东西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如何会不识得,再一想这东西用来赌钱,嘿嘿,恐怕是有得赚了! “然也!”卫玉一边扬着自己手中的纸牌,一边得意地说道:“前日我有一个从南京来的朋友,特带这东西回来,说是此物比之那色子更为好玩,又教了我几手,果然不错,既然大家无事,不如在这里玩上两局如何?” “虽然我听说过这东西,但我却从未玩过,卫公了可否交上两手?”阳天意图扮猪吃虎,所以故意问道。 当下卫玉把纸牌的诸多玩法讲了一遍,说完不仅仅是那秦善、化老四,就连一旁心中依旧忐忑的楚镇,也被逗起了兴趣,当下纷纷说着,要玩战一番。而想着报那秦泰来当日之辱的阳天,见秦善兴致高涨,也就点了点头,当下与众人团坐一起,玩将起来。 想那阳天是纸牌老祖,如何能不赢?只是他想要扮个生手,又要专赢秦善,其间有诸多困难,只是聚气凝神,专心致致,身前充做赌注的金瓜子是愈赢愈多,渐渐的竟是堆成了小山一般,直到把那秦善的金瓜子全部赢来,阳天的精神劲头也散了,因为他知道,秦善身上的现银没有了。 “不玩了!我的银子没了,改日再来!”秦善说着,一推面前的纸牌说道。玩了半天,就是那楚镇太子,也是赤袖呼喝,一副赌徒架势,全没有身为太子那般的威势,也使得秦善等人渐渐忘了身份,大声呼喝起来。 “奶奶地,老子输了那么多还没有说话,你小子才输了多少就叫将起来?”化老四一把掌打在秦善的脑勺上,道:“莫说你没有了银子,我今儿个还见你偷了你父亲的项链出来,难道说那东西不值钱吗?” 秦善一听,脸色大变,他的确是偷了父亲的东西出来,也是因为那东西太过稀罕,在朋党面前炫耀罢了,真的让他拿出来做赌资,却是万万不敢的。当下连忙一握口袋,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我父亲再在叮嘱,说这东西价值百万,绝不谁我乱动。今日拿来,也是为了让诸位看个稀奇罢了,却万万赌不得的。” “什么东西如此珍贵?你拿出来赌就是,想我宫中珍宝无数,改日我让赏给你一个罢了!”楚镇在阳天的刻意钻营下,也赢了数十颗金瓜子,赌兴正浓,不愿被秦善拜了兴致,当下皱眉道。 “听到没有?太子殿下要赏你东西,那可是王家之物,不比你父亲的一根破项链值钱?快快拿出来,让大伙儿估个价,再玩上两把!”化老四立即催促道。 秦善待还要说,那化老四实在是等不耐烦,当下把楚镇的手一掀,探入怀中,取出里面物事,却是一根流光四射的透明项链,立即就引得室内众人惊呼出声。 阳天也是心头一震,纨绔子弟就是比纨绔子弟,这秦善竟把他父亲从自己这里花五百多万两银子拍去的项连给偷了过来,若是被他父亲知道,还不剥了他的皮?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暗中打定了主意,要让这项链物归原主。 “果然是个好宝物!”楚镇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下意识地千赞叹道,但又转眼想到自己太子身份,若是太赞这东西价值有失自己王室财气,于是又连忙补充道:“但与我宫中的双龙玉相比,却还差了许多。” “双龙玉,这东西是甚物事?价值几何?”秦善正想寻机分开别人注意这项链的精力,一听有比这东西更好的,立即问道。 “一个项琏罢了,前日才被我赐于宫内一名侍女,这价值嘛,总不过是几万两银子,在我宫中还有数条。”楚镇说得很是顺意,他知道愈是这样,愈能显示出王室的豪气来。 “你看如何?”化老四拍着脸红红的秦善肩膀道:“我当时就说你父亲被人骗了你还不信?这东西莫说是几百万两银子,恐怕是几万两银子都还不值!也只有你们父子把他当成了宝,快把这东西估个价,大伙儿再乐喝几庄,若是你能讨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能小气一个双龙玉链?就算你把这链子输了,却能讨一个双龙玉链的赏赐,恐怕你父亲也只会赞你机灵,又怎么会责罚于你?” 其他人也是有意讨好楚镇,当下把这价值几百万两银子的项链说得一文不值,直到秦善说得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将进去,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秦善吃不得激,忽然把项链往桌子上一放,道:“压了!” “秦公子,这链子你又打算压算多少银子呢?”阳天虽然不知道这项链本来是要送给伍公子的,却又为何在秦泰来手中,但能乘机赌赚回来,却是要得的,心中虽然激动,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这个嘛……”秦善有些为难了,这项链听父亲说是价值连城,莫说是赌桌上的一些金瓜子了,就是再加上十几倍,他都觉得太少,但众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却使他也不好意思张口那个大嘴价来,只能犹豫着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金瓜子,做价十万两却还是可以的,我就赏给你吧。”楚镇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金瓜子,还把桌前所有的金瓜子往秦善面前一推,脸上是一副恩赏的模样,手底下,却把那项链给拉了回来。 秦善快要哭了,他看看面前这总不过千余两的金瓜子,再看看被楚镇取走的项链,有心拍案而起,但念及人家是太子殿下,却是没那个胆子的,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吞,把金瓜子往怀里一收,苦着脸却又极其郑重地说道:“不赌到明天天亮,我们都不能罢手!”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努力一些,把项链给赢回来! 阳天虽然对这太子的作为很是反感,但转眼一想,若是能从太子手里赚回来,却是更好,反正不是他自己的,想来也不会太过在意,那秦善要怪,就怪太子去好了!至于说得罪太子,嘿嘿,阳天却全然没有想过,或者先前他还不愿得罪太子,但从那杀手人头送来以后,哼! 接下来的赌局,阳天算是剥去了披在身上的那层猪皮,他是能赢则赢,不能赢也要想办法不输,再加上大家玩的都是金花,只要把握得当,在这群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公子哥面前,想要不赢都难! 不过十数把的时间,把仅余的金瓜子输干净了的楚镇也就尴尬起来,他才把这项链给“夺”了过来,在手中还有暖热,实在不想给了阳天,但众人都看着他,总不能轮到自己时就耍赖吧?于是脸皮一皱,皱起一个笑意,装作很是随意地把项链往阳天面前一丢,道:“给你!” 天,终于亮了,又过了一个不眠夜的阳天捧着鼓鼓的包袱走出小圣楼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一夜,太累了。 “公子,要回府吗?”随手打赏了几颗金瓜子给那两名撑船胡女,换来一张媚笑,阳天正要打趣一番,前来迎接的阳武忽然问道。 “对,回府!”阳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装满金瓜子的包袱交到了他的手里,太重了,恐怕有千余两重吧,这可是价值十万两银子啊! 正要起身,阳天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轻微到几乎不易察觉的笑语:“我有两颗,他给了你几颗?” 阳天的身子忽然一颤,缓缓转过身来,两名胡女见他望来,连忙笑脸相迎,但阳天总觉得这笑脸背后,有着另一副面具:不是说胡女不会中土语言吗? 第十三章 落井下石 虽然阳天心中疑惑,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带着阳武,转回了府中。 虽然一夜未睡,但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心事太重,他急需解决,却也全无睡意。命那阳武自己回去休息,他回入独门小院,立即就以密令招来了黑卫四头领。 “地木,你们黑卫现在切实人数有多少?又是如何分工的?”阳天冷着脸问道。自从那日确定了他统领黑卫后,为示威严,他就从未在这些属下面前展露过太多的笑容。 “黑卫金、木、水、火土五队总计六百三十二人,除却金队直属统领管辖外,其余四队主要训练剌杀和护卫,并无明确分工。”地木躬身说道。 “既然如此,以后你们要加强情报收集的训练!”阳天一想到自己竟被楚镇剌杀,却毫不知情,背脊上就冒起寒意,虽然他至今还不明白楚镇为何要剌杀自己,但生死关头,他第一个想的就是如何保卫自己,然后再图报复! “只因属下此前专司护卫,忽然转训谍报,恐怕所需时日并非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地木见阳天眼露寒意,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才让他如此震怒,但想到忽然接手这从未沾足过的内容,却又不得不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更应当加快训练!”阳天说着,忽然想起了燕三,事出突然,他也要立即着手准备了,于是又道:“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训练的机会,限于今晚之前,给我找到一个名叫燕三的人!”阳天又把燕三的主要特征和他的身份介绍了一番,再三叮嘱不准为人查察,更不能动用官府势力,只凭这六百多人,去寻找燕三。 “公子,这……” 地木还要再说,却被阳天忽然厉声打断:“以后不准再叫我公子,我是黑卫统领,请地头领以统领相称!”阳天存心把自己的身份和职位分开,就是不想过多的让他们顾虑父亲的影响。 “是,统领,这么大的京城,寻找一个人,也许……”地木连忙郑容说道,但又是说了一半,又被阳天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没有也许!”阳天的脸快要拉到脖子上了,他的声音有些像是夜猫子鸣叫一般,尖锐而又阴森:“若是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留你们几个头领还有何用?” “是,属下自当尽力!”地木从心底里发出一股寒意,不知为何,那怕是面对阳复清都没有畏惧感,却在这个十六岁的公子面前油然而升,也许,只有地金,才能让他心升此感吧。 “下去吧!”阳天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孤独,虽然身家百万,虽然身份高贵,但在这个时代,却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待地木与一班头领离去以后,阳天又在房内转了一会儿,觉得必须要尽快地充实自己的力量才能自保,他就坐不住了,立即吩咐一声,招来包青和几名家将,带着他们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又离开了阳府。 这次他去的是卫王府,他想要得到那万柳庄,还需要卫玉这个主人点头才行,这些日子,要多与他亲近亲近,寻机巧取才是。 正要转身离去,却见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坐在车内的卫玉看到阳天,立即招呼道:“阳公子,快到车上来!” 阳天眯眼一笑,让包青等人骑马随在车后,自己连忙上了马车,那马车在府门前几乎未停,立即就又绕过卫王府,往城外驶去。坐在车内的阳天查觉有疑,于是问道:“世子这可是效仿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古?” “非也!”卫玉苦着脸道:“我是有事想要请求公子帮助!” 阳天讶然问道:“世子还有什么需要阳某效劳的?” “我刚才失手打死了人,想请公子帮忙一二。”卫玉盯看着自己的手,防佛要把这刚刚杀过人的手给看穿一般。 阳天讶然,想这卫玉虽然不堪,但好歹也是世子身份,若是伤了普通人命,又如何会这般忧心?听他断断续续的描述,阳天方才知道果如自己所料,这班公子哥在自己离开以后,又在那妙香楼内逗留许久,喝得大醉方散。但因回来的路上,卫玉与那秦善一路,两人马车本来一前一后走得稳当,偏那秦善想到输了项链,一路上发疯了一般又嚎又叫,使得卫玉听了烦燥,于是就下了马车,想要乘着酒兴好好羞辱一下秦善。 却没有想到秦善此时神智已迷,面对卫玉毫无惧意,两人竟在秦善的马车上翻打起来,左右近侍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借酒发疯的卫玉一脚给揣出老远,谁知这一揣之时,他手中持着的马鞭柄头正顶在秦善的喉咙上,生生把秦善给顶死了! 闯了大祸的卫玉也不敢在那马车上久留,假言说自己安慰秦善睡去,不管那秦善的侍卫相信与否,立即就跳上马车,催促马夫急驾着马车赶回府中,想要拿些银两跑路,却在府门外见着阳天,这是想向他借使些银子花用。 阳天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但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叹了口气道:“非为阳某不愿帮助世子,而是因为昨晚虽然赢了些银子,但已上报给我父亲,虽然待我回家去时没了银子交差,这叫我如何是好?” “我自然知道公子为难,但事情太过紧急,我怕待会儿城卫就要封城,这才厚颜相求,还望公子看在多日情份上,帮助则个,若等他日卫玉有了出头之时,自当涌泉相报!”卫玉说着,竟全然不顾身份,下了暖坐,跪在车厢内就向阳天磕头泣求起来。 阳天急忙拉他起来,叹道:“世子实在是难为我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呢?” 卫玉盯着阳天的口袋两眼睛都快要冒出火光,若不是顾及恐怕也非阳天对手,他都要下手强夺了,把阳天吓得再不敢装模作样,急忙道:“也并非全无办法,当下就有一法,只是……” “只是如何?你快说来听听!”卫玉眼里的火光立即消失,舒了口气问道。此时他是全都不顾了,只想着拿了银子跑路,恐怕就是阳天让卫玉把他爹给卖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家父让我在这城外购置一处庄园,并给了我一些银两,虽然世子能帮我购来一处庄园,我以此项顶了银两,家父自然也就不会再责备于我。”阳天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卫玉道。 “庄园?我哪里有什么庄园?”卫玉苦着脸道。 阳天心中焦急,若不是有所顾虑,他都恨不得能卡着卫玉的脖子提示他还有一处万柳山庄,但为了表示动机单纯,他也跟着苦起了脸,装出一副懊丧沉思的模样。 “世子,要不我们先到万柳山庄去避一避?”此时马车已到城外,一直沉言无语的马车夫忽然问道。听得阳天心头狂喜,恨不能抱着这位马车夫狂赞一声,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卫玉,全然没有注意那马车夫脸上显露出来的神密笑意。 “对啊,我还有一处万柳山庄!”卫玉知道万柳山庄生活太苦,难以搜刮到多少银子,他只想着以这万柳山庄换取阳天这个大财主的银两,于是急言道:“阳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以万柳山庄为质,押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阳天正要点头,忽然想到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恐怕未免太露骨了。脸上的愁容立升,叹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万柳山庄你也知道,我实在难以让家父相信是以十万两银子买下的,更别说是质押了!” “那我就卖给你,卖给你如何?”卫玉紧紧地抓住阳天的胳膊,似乎生怕他跑了一般,急言道:“我以八万两银子把万柳山庄卖给你!” “这无凭无据的,你让我如何与家父交待?再说这万柳山庄又岂是世子能做得了主的?”阳天又叹了口气道。 “做得了主,自然做得了主!”卫玉说着,撕下一截绵袍,想要咬破手指立下字据,却又忍不了那种痛意,于是吩咐一声马夫,让他划破了手,沾着他手上的血写了字据,又在下面盖了自己的章印,这才交到阳天手中道:“这万柳山庄是已归在我的名下,公子拿去就是,绝然不会有人麻烦于你。” 阳天在接过那破绵的同时,不经意间瞟到半跪在卫玉身后的车夫正向他使眼色,他心中疑惑,当下却也并不作声,只是接过破绵装入怀里,他也知道此时让那卫玉找来凭契是绝无可能,好在用了这亲“笔”信,却也可以当做凭据,所以也不多话,立即命令包青回府取来才赢的金瓜子。 “世子有此劫难,阳某也不知当如何劝说才好,只是想请问世子,今后意图何往呢?”阳天看似随口问问,但在这说话间,他却扭身挡住了卫玉眼睛,乘机取来了车夫悄悄递来的一块手帕。 “我先到池州去躲上一躲,我那姨娘表兄现在池州是任郡守,想来还是安全的。”卫玉说擦了把头上的汗说道。 “世子稍侯,待我下车放便一下。”阳天寻了个借口下了马车,走到一处柳树后面,乘人不备,悄悄展开车夫递来的手帕,那上面却是短短四字:杀是不杀? 第十四章 收购万柳 难道这车夫竟是自己一伙的?阳天左思右想,黑卫没有派人潜伏卫玉左右,那只有专司剌探的白卫了!而这名潜伏到卫玉身旁的白卫却询问自己,恐怕也是因为事出突然,无法脱身,只好让自己这个阳府公子决断了! 想通此节,阳天又觉得放弃一个利用白卫的机会实在可惜,于是忍痛咬破手指,又在那手帕后面写明让这人跟随卫玉左右,以后并只与自己联系。想这白卫是父亲掌管,阳天也并没有多少决断权,此举,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能成固然是好,不能成也无所谓。至于那卫玉,阳天却没有杀他的理由,自然拒绝。 待那包青取了金子回来,阳天交到如释重负的卫玉手中,笑道:“世子尽管放心,若是此事有了着落,我自当派人前去池州报知于你。” “如此有劳阳公子了。”卫玉说完,立即就喝令车夫赶车。待行十数里后,确定后面无人跟踪,卫玉忽然说道:“转个方向,前往登封!” “世子,这是为何?”车夫的脸色一变,忍不住问道。 “我岂是那么呆傻之人,能把自己的行踪告知阳三让他举报于我?我们到登封去,却是谁也想不到的,嘿嘿,这数万两银子,足够花到事情结束了。”卫玉一脸自得地说道。 车夫暗舒了口气,扬起马鞭,催促着马车往登封赶去不提。 阳天待那卫玉离去,自己也不愿停留,立即骑上健马,带着包青和几名家将,急匆匆的往万柳山庄赶去。虽然没有一处可以让他放心的地方,总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无根飘萍,风一吹,就沉了! 万柳山庄与前次见时大不一样,虽然才短短的一天时间,因为昨天中了铁蒺藜的埋伏,庄中青壮受伤无数,又加上卫玉要他们每年交上十万两银子的话,更是雪上加霜。使得阳天去时,只觉庄内死气沉沉,间或偶闻几声呻吟,也是带着绝望的气息。 几匹健马往那马桶巨炉旁一停,这额外的声息立即吸起了庄民们的注意,最先是住得最近巨炉的秦二,探眼看到阳天,立即拉门而出,老远就问道:“阳公子,可是有了消息?” 阳天见这秦二一脸关切,心中稍不忍,但转眼又想到这些人都已身属卫府百多年,虽是不把卫玉的形象击破,恐怕他们还难死心,于是叹了口气,道:“我已劝说了卫公子,然而他心意已决,实难挽回,今日我又求见于他,竟闭门谢客了!” “如此说来,我们真的是哭天唤地也没了希望。”老村长也走了过来,但搀扶着他的小姑娘似乎也知道庄上要面临的危难,原本机灵调皮的眼神不见,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任凭包青对她挤眉瞪眼,却全无回应。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阳天还是忍不住试探道:“阳某有一挚友,听闻庄中面临苦难,有心从世子手中以重金购下万柳山庄,不知各位乡亲可否愿意?” “岂有此理,我万柳山庄追随卫王百余年,岂能随便易主?”老村长一听大怒。 阳天心中一震,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庄民对卫府心存厚情,一时难以割舍,自己想要立基此处,却是难矣! “却不知公子那么挚友买下万柳山庄意图何为?”秦二看着阳天脸色许久,忽然泛笑问道。 “秦二,你这是做甚?难道你想背叛王府?”老村长厉声道。 “若是新主易处,我却是巴之不得,世子要求大家也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到,如若无法改变世子要求,届时我等当如何处之?”此时村民愈围愈多,秦二不看老村长,而是望着众村民朗声说道。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村长说着,就要举拐来打,但情急间绊着了石头,若不是旁边的阳天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差点就摔倒在地。但才一站稳,就又要追着秦二杖打,却被几名村民拦住,好言相劝。 “老村长我看你是胡涂了!”秦二却毫不畏惧于老村长,直着身子站在那里冷笑道:“想这些年世子对我们万柳山庄做了些什么?好赖我们万柳山庄也有近千人,然则世子只把我们万柳山庄当成他玩物取乐的地方,全然不顾我们死活!若不是秦某想出些法子,靠些钻营为村里谋取到替工部制械的差事,老村长恐怕都要饿死了,何来力气责罚于我?” “你,你违言犯上,来人哪,取来家法,我要打死这个逆贼!”老村长怒声唤道,但村民们都一脸木然地看着村长,竟无一人应命。 “你们竟然不听我的话了?”老村长许久方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怒地说道:“好,好,既然你们意图反叛王府,未怪我禀知王爷!”老村长说着,抬手挣脱那些拦着他的村民,气得满身哆嗦,步履蹒跚地就往村外走去。 那些村民们看看阳天,再看看秦二,见后者示意,当下就有几名青壮上前要拦住老村长去路,却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晓大事可待的阳天出言阻住。 “各位稍安勿噪,转让万柳山庄的事情是世子已经同意的,有字据为凭!”阳天说着,掏出了那张血字凭,递到秦二手中,道:“你给大伙儿念念。” 秦二愣了下神,虽然他已怀疑阳天嘴里的的那挚友就是他本人,但全然没有想到阳天竟早已有了准备,接过字凭一看,果然不差,心中更是得意自己刚才脑子转得快,先就讨好了这个新主人,于是高举字凭,朗声念道:“今有万柳山庄一处,及其全庄房舍、田院、村民等一应物事,全数转让给阳天,立字为凭,今后无悔!” “卟嗵!”老村长忽然身子一软,竟就昏倒在地。 “快扶他起来!”阳天忽然觉得这位老人也很可怜,想想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主人,竟把自己当成奴隶一般出卖了,如何能不让他心寒?再看看那些村民们,一个个的脸色也都极其难看,显然也是被这字凭激怒,对卫府,甚至连他阳天,也都生了怨意。 取回字凭,阳天骑上马背,朗声说道:“阳某之所以用钱买下万柳山庄,并非是对各位乡亲出于不敬,而是因为阳某实在难以劝说世子收回成命,不得已才自己花钱买断,阳某却从不敢把各位乡亲当成物件买卖的!”说完,阳天手一用力,把那字凭生生撕裂,碎成一片一片的飘在空中…… “多谢公子活命之恩!”在这些村民里面,秦二是唯一能大概猜出阳天用心的人,他也知道这阳天只是做个姿态罢了,想这些村民都同意了,那世子又曾立了字据,就算现在字据被毁,卫王府的人也真的胆敢找这位当朝重臣子弟的麻烦吗?但新主人还是要讨好的,秦二能钻营得到工部的制造生意,自然也知进退,要在这新主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其他的村民见木已成舟,难以挽回,再加上阳天当面撕去字凭,虽然对卫玉买卖他们生有不满,但对阳天的印象却大为改观,立即也都跟着秦二跪了下来,山呼谢恩。 阳天虽然知道这些村民里面还有许多心有二意之人,但此时他需要的是先大拢其形,至于说那些尚有不服之人,慢慢再来收拾! 于是坐在马上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认同了我是万柳山庄的新主人,那么对于我的命令也应当不会违抗吧?” “小人不敢!”又是秦二领头应道。 “那好!”阳天忽然大喝一声,道:“念及老村长年势已高,本公子也忍心让他再为村务操劳,秦二,你今后就为新的村长,统帅村民!” “小人遵命!”秦二只觉得身子轻了三分,想这早已巴望多年的位置是受命于阳天,阳天能在这村中立足,自己的位置也就稳妥,当下已有计较:要替阳公子稳住万柳山庄! “另外再任命四位副村长,以帮助新村长负责万柳山庄内的各项事务!”阳天又道:“至于说新村长的人选嘛,本公子先暂时交给秦二来安排,试用一个月,若是本公子看着可行,再确定其职!” 阳天不想给秦二太大权力,因为他看这人如此热于钻营,恐怕是心有所图,若是给他太大权力,恐有异志。但自己对万柳山庄毫无了解,现在只能靠着他来安排,自己也好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摸摸万柳山庄的底。 安排一定,阳天又开始大施其恩,立令包青拿着剩余的二万两银子与秦二指派的十几名青壮一起回京,购置了许多药材和衣服回来,自言不忍看着村民忍寒。 待得包青领命离去,阳天又与秦二和那四名他所选定的副村长来到充做会议室的祠堂内,待诸人坐下,阳天方才叹了口气,道:“你们当是本公子为何要转下万柳山庄?” “是因为公子仁慈,不忍看到我等受罪!”秦二等人连忙恭言赞道。 “哼,百余万两银子买一个仁慈名声,我岂不是傻了?”阳天说起大话来毫无愧意,还一脸的冷笑。 “那公子是……”秦二却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只值八万两银子,他还当阳天说的百万两银子是属真的,一边对阳天之富暗觉乍舌,一边却又不明白阳天的意思了。 “我是看中各位的匠艺,有心给你们一个发扬光大的机会!”阳天冷笑道:“你们想不想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你们想不想让全天下的人一提起万柳山庄,就赞不绝口?你们想不想出则做官,入则巨富?”阳天又使出来了他在前世招生的时候常用的方法:诱惑! 看看秦二等人脸上露出疑惑,阳天自信地笑了笑,郑容道:“想的话,就听从我的号令,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相信你们都会实现这个梦想,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第十五章 羊入虎口 万柳山庄要大兴土木了! 阳天带着数十名村民,骑着健马绕着庄子转了一圈,围着庄子比划出老大一块地方,然后稳坐于马背上把手一收,沉容道:“我想在两个月内,看到万柳山庄周围建起两丈高的围墙!” “公子,这么大的工程,恐怕两个月难以完成啊?”秦二原本还以为阳天至多不过是要求用篱笆围起来罢了,却没有想到阳天竟要实实在在的围墙,莫说村里的劳力没有那么多,就算是有,仅仅这工程花费,恐怕都要三十多万两! “银子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阳天摇了摇手道:“我五日内就给你们运来五十万两银子,专门用于工程花费,若是人工不够,可以招集一些,此时正值闲冬,我想人工还是容易招到的吧?” “公子要把这庄子围起来,却不知是何用意?”秦二听闻有五十万两银子支持,有道是有钱能倒鬼推磨,这工期倒还是有把握的。只是阳天急于建墙的目的,却让他有些莫名了。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阳天把脸一板,道:“别忘了我才是万柳山庄的主人,你们只要照着我的意思去办就行!” “是!”秦二一听,再不敢问,立即就吩咐四名暂任的副村长骑着马,带了些告示赶往四周村镇前去贴招工启示,正如阳天所言:愈快愈好! 安排好了秦二要尽快动工,阳天就赶回了京城,他还等着一个燕三呢,这是他要下的一招暗棋,需要亲自安排才行。 楚国首富长子秦善的死惊动了京城,做为罪魁祸首的卫王世子潜逃,但整个京城都进行了大搜捕,不过就算那秦家家势再庞大,又岂能与卫王相比?那些城卫也不过是把外城给翻了个底朝天,住满官宦国戚的内城都是毫无动静,就连卫王府,也是一片平静,未见有一名卫卒前来骚扰! 入京的城门如同往日一般洞开着,除了来来往往的无数卫卒巡戈四方外,却也并没有禁严,阳天的他们顺顺当当的进了京城,但前行不足数丈,就听到一名卫卒忽然指着包青说道:“就是那人,他曾随着世子马车出了京城!” 呼啦啦,一下子数十名黑衣家丁打扮的人围了上来,立即就把阳天等人给包围起来,吆喝着要把包青拉去见官。 所幸有阳天在一旁阻止了包青的举动,他看着一名随在众家丁身后走来的卫卒队长道:“你们这是何为?为何要挡住本公子去路?” 那名卫卒队长也知道此事太过棘手,本来不想搀合其中,只想虚表姿态罢了,但偏生手下嘴大,立即就认出包青来,气得他狠狠地挖了一眼刚才指认包青的手下,连忙上前,躬身诞笑道:“这位公子,万望见谅,刚才我这手下认错了人,误会,误会罢了。” “谁说是认错的?”一名老成的家丁说着,拉过那名大嘴卫卒,同时暗暗送到他手中一锭银子,扯到阳天面前道:“分明是这位差爷刚才认出杀我家公子的凶手侍随,还能假了?” “你说他是凶手侍随?”阳天冷笑一声,看着那卫卒,指着包青道:“可是认清了?” 卫卒接了银子在手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足有二十两重,却是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深恐被那秦府家丁再给追了回去,当下把脖子一硬,道:“我认清了,这人是世子的侍卫,错不了!” “看看,这是错不了的!”那名家丁冷笑一声,扭头看着卫卒队长道:“杨大人,你看这事当如何处理?” 那名卫卒队长正心中叫苦,但事情已逼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替卫王府隐瞒下去实在是无能为力,当下把脸皮一皱,叹了口气道:“这位公子,你看有人证名,是否可以让这位兄弟随小人到衙门去走一趟?” 阳天待要直言拒绝,忽见那数十名家丁怀里鼓鼓的,竟都装了些兵器,自认虽然包青勇猛,另几名家将也未等闲,但在这么多心怀仇恨的家丁围困下,实难有万全的把握!再说他也明白凭着自己的身份,这些卫卒也不敢怎么难为自己。于是冷笑一声,道:“莫是你们抓错了人,当如何处置?” “若是抓错了人,我那项链不要回就是!”一声冷喝,却是秦泰来沉着双老脸,坐着暖车行来。 “秦先生此言何意?”阳天寒声道。 “你当我不知吗?快把我那项链还来!”秦泰来从车内下来,走到阳天面前,立即伸手道。 “秦先生可说的是这个?”阳天冷笑着从怀里掏出项链,在秦泰来面前晃了晃,见他伸手欲取,立即又缩回了怀中,不屑地说道:“凭什么?” “这东西是我在南京从你手中花了数百万两银子拍来,为何不还于我?”秦泰来被气得混身发抖,葬子之痛恐怕都没有这项链失去来得厉害,若不是当着卫卒和无数观众的面,恐怕他早有下令家丁强夺了! “但这是我这项链却是从太子殿下那里得来,难不成太子殿下强抢你的?”阳天冷笑道。 “你,你这无耻之徒,老子今儿个与你拼了!”秦泰来恼得失去了理性,伸手一拉阳天,生生把阳天从马背上扯了下来,阳天在半空中本来就可以对这秦泰来报以老拳,转念一想,又自放弃,任由着被拉下马背,摔在地上。 “叭啦!”一声脆响,阳天落地的同时,项链也摔到了地上,立即碎裂开来。 “你!”秦泰来忽然脸色大变,他刚才明明看到阳天可以用手接住项链的,但偏偏任由这项链碎裂,气得他也忘了把阳天拉下马背老揍一顿的打算,立即就向那碎裂的项链抓去。 阳天整了整衣服站了直了身子,任由秦泰来把这碎裂的项链抢去,稳了稳心智,冷笑道:“秦先生,当初你拍这项链时,曾用了多少银子?” “五百零五万两!”秦泰来毫不犹豫地就报出了这个让他血痛半年的价格,才一说完,立即愣住了,看着阳天许久,忽然道:“你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听到了!”阳天却毫不理会秦泰来,把两只手高高一举,朗声道:“这项链价值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却是由太子殿下昨晚与本人玩乐时,乘兴赏赐在下的,刚才被这秦泰来拉我下马时摔碎裂开来,大伙儿说说,这东西是不是他应当赔偿于我?” “对,应当赔偿!”四周立即有无数观众应喝,一个个都老脸涨红,激动得好像是这项链从他们身上掉下的来一般! “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奶奶地,快点拿钱来!”包青全然没有想到这只中看不中吃的东西竟值这么多钱,立即就来了精神,上前一拉差点昏倒过去的秦泰来脖子,怒喝道。 “快放下我家老爷!”那些秦府家丁立即围上来阻止道。 “放你奶奶的屁!摔了我家公子的项链,先赔钱再说!”包青说着,提起秦泰来在半空中轮了个圈,吓得那些家丁再不敢上前半步,只能拿眼看着那卫卒队长,希望他能上前说两句话。 “咳,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那卫卒队长诞着脸上前,恭声问道。敢向秦泰来讹银子的,恐怕这人至少也是个尚书之子吧? “末在不才,家父官任左侍相。”阳天淡漠一笑,把身子给转了过去,这秦泰来家资千万,五百多万两银子却不难为他,心中寻思着,是不是再要些精神补偿、名誉损失之类的银子呢? “不知是公子驾下,下官方才多有得罪,万望恕罪!”卫卒队长一听眼前人竟是现今最得圣宠的阳府公子,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怠慢,立即招喝一声左右卫卒,指着那班也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秦府家丁厉声令道:“快把这班光天化日之下,强夺豪取的恶人拿下!” 待见那名刚才指认包青的卫卒也要跟着上前抓人,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亲自上前一脚踢翻那名卫卒,怒喝道:“还有这个,栽脏谄害,也给我一并捆了!” 阳天冷眼看着这些人把那些家丁捆了,待场面又安静下来,方才走到那卫卒队长跟前问道:“不知这位差官如何称呼?” “在下杨立,时任城卫军南城门六卫队长。”那卫卒队长连忙躬着身子回道。 “那我就叫你杨队长吧!”阳天原以为这人至少也是个城门卫将的官,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低级,也就没了拉拢的欲望,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回头指着依旧被包青紧紧抓在手中的秦泰来问道:“这人强拉本公子下马,摔得本公子混身疼痛,恐怕要休息十数天才能好;又把本公子吓得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今后恐怕再也不敢骑马了;更为可恶的是竟还摔碎了我由太子殿下赏赐,价值数百万两银子的项链,你说,此事当如何处理?” “打碎太子赏赐,又惊吓了阳公子,至少也是个死罪!”杨立一听阳天竟给这秦泰来扣了这么大的帽子,这么多的罪名,就知道阳天恐怕不会愿意轻饶了秦府,于是狠了狠心,说道。 “不不不!”阳天笑道:“他恐怕也是无心之过,照价赔偿就是。” “公子果然英明!”杨立说完,又觉得这个和英明似乎挂不上勾,立即又道:“也很仁慈!” “本来此事应当由你们城卫处理,我只问结果就行。”阳天说到这里,见这杨立毫无表情,知道就算是交给城卫处理,恐怕这人也是说不上话的,当下又道:“但想来城卫正忙于追查人凶手,我也不想再多麻烦你们,所以这人就先暂时关押在我府中罢!” “公子所虑甚是,城卫诸务繁忙,恐怕难能公子交待,若是把这人关入贵府,却是再好不好的。”杨立连忙说道。 “但我还想请你转告秦府家人,我阳府近日粮食不多,饭食不好,若是三日内还不能赔我项链,我可不能保证秦先生会因为吃不惯我阳府饭食,给闹出点什么病来!”阳天冷笑道。 第十六章 展翅欲飞 “啪!”一只精致的南镇瓷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与前两只一样,溅落在地上,纷化为碎片。 阳天跪在地上,垂着脑袋不动声色地又倒了一碗热茶,双手捧到脸色铁青的父亲面前桌上,轻轻放下。 “孽畜!”阳复清的脸皮气得直抖,指着阳天的手剧烈地颤动着,乌青的嘴唇哆嗦不停,虽然夫人就站在身后不断地为他顺胸,但依旧有些喘不过气来,胸膛起伏许久,聚足了气力,方才又骂道:“身为侍相之子,你竟然做出这般无耻之事,让我如何面对满朝同仕?你把那秦泰来关到哪了,立即给我放了,若敢稍有不从,我把你悬梁三日!” “老爷你就莫要再责怪天儿了。”阳夫人在一旁劝慰道:“想那秦泰来也实在太过份了,竟敢把我儿从马背上拉了下来,刚才天儿给我看时,身上还多处淤青红肿,恐怕没有个十几天,是难消肿了。” “你懂什么?”阳复清怒喝道:“今日早朝之时,秦家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竟全家数百口人聚跪在宫外午门,每经过一个上朝大臣,立即就奉上纸状一份,不消半个时辰,我阳复清的好儿子,堂堂侍相的三公子敲诈楚国首富,强迫关押秦泰来的事情就闹得举朝皆知,就连大王,也在朝堂上调侃本相,说以后见到这孽畜,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卟哧!”阳天实在是忍不住笑意,想像着楚王说这句时的架势,自己父亲的脸色,竟是笑出声来。察觉不妙时,就见第四只瓷碗又纵飞过来,这次竟是瞄准了他的脑袋,连忙低头避开,身子缩得更底,再也不出下大气了。 刚才那碗是阳夫人掷的,也是替阳复清掷的,她知道若是丈夫动手,恐怕阳天难以躲避,先他一步下手,一来是消丈夫怒气,二来也是为了提醒阳天。见阳天把头贴到了地面上,她乘机劝道:“好了,你看天儿已经知错,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知错了?哼,那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把那秦泰来放了再说!”阳复清一脸悻悻地放下茶碗,指了指地上的阳天道。 “孩儿觉得无错!”阳天把头顶在地面上,但眼睛却仔细地盯着地面茶水上的倒影,只准备着只要发现父亲稍有掷碗的意思,他立即就要避开。但嘴里却不放过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见父亲只是怒气又炽,却又打他的意思,立即又壮着胆子道:“那秦泰来摔碎了孩儿的项链,又把孩儿拉下马来,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需要赔了我的项链才行!” “但你为何不与他说明,让他还你银子就是,为何又要把他关了起来?”阳复清一听似乎又理,立即就追问起最重要的事情来。 “我怕他跑了!”阳天说得理直气壮。 “哼,秦泰来无论如何也是楚国首富,他能为了你那点银子跑了?”阳复清冷哼道。 “又怎么是一点银子?”阳天说道:“若是一点银子,他又怎么会为了夺取项链,生生把孩儿拉下马来?那项链现在价值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呢!” “叭嗒。”一声一碎响,阳天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却没有预料中的碗子落地,稍稍抬头一看,却是才端起茶碗父亲在听到这项链的价格后竟失手跌落到了桌子上。 “天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快给为娘说说!”阳夫人也是大惊,连忙问道。 当下阳天自己赌赢了项链,又如何被秦泰来强抢的事情说了,只是使用春秋笔法,略去了自己如何从楚镇手中谋算得来这项链,又如何故意任由项链摔碎的事情。但就是这样,也把两人唬住了,看着阳天,一脸的不相信。 “你们可是不相信孩儿?大可以向太子殿下、化府四公子他们求证,孩儿说的句句是实!”阳天说的的确是实话,只是少了些内容罢了。 “如此,倒是那秦家人太过无理,天儿处置虽然有些过份,却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阳复清沉吟了半天方道,他知道这个儿子的秉性,看他说得如此实诚,又有人证,也就相信了六七成。 “但天儿你把那秦泰来关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赔了银子就是,切莫要伤了人命!”阳夫人关切地问道。 “没事,那里很安全,绝不会亏待了他。”阳天想了想,还是不能告诉父母地方,若是被他们知道,肯定是要自己把人交出来,到时侯几百万两银子恐怕又和上次一样,被父母给充公了! “今天日落以前,你一定要把人给我带回府来,这么大的事,由不得你胡闹!”阳复清见他使起了滑头,立即沉着脸训道。 “这……”阳天听出来了父亲的意思,终究还是想要把那些银子给充公,这让他为难起来。 “没有那么多的借口,你若是不能带人来,仔细你的皮肉!”阳复清把话搁下,立即就出了房门,他要给那城卫统领吩咐一声,千万不要逃了秦氏一家! 一脸郁闷地回到自己那间独门小院,地木等人却早已等侯多时,一见他回来,立即迎上道:“公子,你让我们找的燕三已经找到!” “哦,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阳天连忙问道。 “就在府外一处避静小院,公子若是要看,在下这就前面带路。”地木说着,与阳天一起,从罕有人迹的后院小门出府,来到与阳府隔着三条街的一处小宅院。 “燕三,你可是好啊?”才一进院,阳天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得结实,嘴里还塞着麻桃被丢在地上,四周围着数名黑卫的燕三。 待得燕三嘴中麻桃被取了出去,他立即苦着脸道:“公子若是想要见在下,尽管照着事先约定吩咐一声就行,何必要如此劳苦动众呢?” 阳天挥手让众黑卫退下,待得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两人,阳天才忽然肃容说道:“现在本公子有一紧要之事,需要一个忠心可靠的人来完成。燕三,你能行吗?” “公子尽管放心,只要是公子吩咐一声,那怕是刀山火海,燕三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燕三急忙表起忠心来。 “那好!”阳天点了点头道:“降来京城时,张信昌曾送给我十个无牵无挂,敢打敢拼的人,只因这十个人我先时不明底细,所以一直放在京城内的别院未曾动用,你现在就带着你的手下还有我的手令,立即赶到别院内,把这十人招集起来,把他们带到城外,寻一处山野里照着这上面所说内容进行集训,一个月后,我看成果!”阳天说着把他早已准备的好书册和才写好的亲笔信递到燕三手中。 这书册是阳天在南京时就已开始书写,靠着记忆回想出来的前世特种兵训练内容。虽然阳天没有当过一天的兵,更没有参加过特种兵训练,但好在网络发达,所谓军队里的常规训练内容他知道得七七八八,再结合上一些生存训练、登山训练、攀崖训练、剌杀训练等内容,竟成了一本前无古人,后或有来者的杂花训练。 “公子,我以后如何与你联系呢?”燕三苦着脸问道。 “每隔十天晚上,你到阳府前来找我,记得要以阳三为名,知道了吗?”阳天暂时对燕三还不能报多大的希望,他的终极目的还是想让燕三回到京城,做京城内的一名地下势力头目,帮助自己解决一些不能亲自动手的问题。但在此之前,他要让燕三连有自保的能力,京城必竟不是南京,他可不能每次都调动大批城卫来帮燕三打群架! “是!”燕三得令,立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院子。 “慢着!”阳天又拦住了燕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你是我最为亲信的属下之一,此事极为紧密,万万不可有任何遗露,至于说你们银子的问题,待十日后你来阳府找我,我自有安排。” “多谢公子!”燕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安排好了的事情,阳天又想起了万柳山庄,那里以后将是自己的根基所在,一定要派个能信得过,而又慎密的人才行,但想想阳府上下,除了一个父亲离不开的阳文,恐怕只有那个纪雍了,但这人自从入京以后,就很是低调,终日难见他一面,却不知是否愿意出任。 想要看看这纪雍,阳天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纪雍住的侧院走去,阳府对下人还是不错的,像阳文、阳武、纪雍这等人,除非是有家室在府外购置宅院以外,在阳府也是独门独院,更有专人伺侯,只是比阳天的住处要差一些罢了。 见到纪雍时,他正一脸悠闲地在那里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捉来的老鹰,撕碎的肉块,正一点一点地往鹰头顶抛去,那只鹰飞起欲捉,但因为脚上栓着细铁链,却是飞到一半就跌落下来,急得它翅膀直张一合,却又挣脱不得。 “鹰本是傲翔九天之物,先生却把它缚着,岂不残忍了些?”阳天随口笑道。 “缚着它的是铁链,若是松了铁链,它依旧可以振翅高飞!”纪雍对阳天的到来似乎早已料到,脸上毫无诧异之色,健步走到那只鹰跟前,伸解开铁链,那鹰立即呼扇了一下翅膀,直向天空飞去。 “可惜了,这么好一只鹰飞走了。”阳天看着重获自由,在空中不断盘旋的鹰叹了口气道。 “它还是要回来的,因为它的孩子在这里。”纪雍指了指房门口的一座鸡窝样的建筑说道。 第十七章 秋风落叶 与纪雍在他的房中坐下,立即就有一名女子捧着茶碗走了上来,阳天初时未曾注意,待要低头喝茶,忽觉不对,抬头看去,却正是秋嫣,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秋姑娘?多日不见,愈发俊俏了。”阳天说着,就想上前一亲芳泽。 “咳!”纪雍连忙干咳一声,道:“公子莫要忘记当初承诺才是。” 阳天那秋嫣闻言俏脸一红,竟就离去,心中立即不忿起来:为什么这纪雍每日有美女伺侯,自己屋里却是一群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小萝莉?但有事相求,阳天却还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嫉妒来,一想到这纪雍被派到万柳山庄,自己也正好可以乘机接近美人,嘿嘿…… “公子,茶水尚温否?”纪雍语带不满地说道,这小子那双眼睛,贼溜溜的! “哦!”阳天连忙掩饰似地喝了口茶,入口才觉茶水热烫,烫得他立即就吐了出来,咳了几口,见纪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心中更是打定了要把他发配到万柳山庄去的主意。当下把脸一肃,道:“纪先生随来京城,相必也已安稳下来了吧?” “身无长物,随遇而安。”纪雍抚着胡须说道。 “既然如此,我想请纪先生帮助本公子代为管理一处庄园,可否?”阳天问道。 “可是公子新近才得的万柳山庄?”纪雍不看阳天,只是望着手中的茶碗问道。 “先生果然是不出那个什么门,就知天下事啊!”阳天想要卖弄一下文彩,偏偏话到嘴边给忘了,说完才觉老脸发烫,连忙喝茶掩饰。 “不知公子意欲让纪某如何管理这万柳山庄呢?”纪雍对阳天那毫无诚意的夸赞直接无视,直言问道。从他得知这阳天先得黑卫,又取万柳,还多次探访,意图明显,就有心乘入插足,一来是为了能更多的展示自己的才能,二来,他觉得阳天比老大阳轩无耻、阴险许多,大凡这种人,更容易成就大事! “我想让先生让保证我在万柳山庄的一举一动,都不为外人所知!”阳天的脸上全无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纪雍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他瞟了阳天一眼,无声无息地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得了纪雍这个良助,阳天只觉得万柳山庄可以放下些心来,但事不宜迟,吃过午饭,他立即就命令纪雍卷了行李搬到万柳山庄去给自己盯着工程进展。然而这纪雍虽然老老实实地去了,但也把大美人秋嫣给带走了,这让本打算乘虚而入的阳天心里不舒服了老大了一阵,方才想到找那秦泰来出口心中怨气。 也是阳天怕自己的父母图那这敲诈来的银子,所以阳天先前就没有把秦泰来给带入阳府,而是把他关到了黑卫新近的秘密据点,一处离阳府隔街相望的宅院内,并由百余名黑卫秘密看守着。 这处原本是一名朝中大臣的,但后来这位大臣因为投靠伍氏,被楚王早在阳复清入京之前,就用一个罪名给连降五级,派到北方偏远的一个县城里任知事去了。而阳复清来了以后,阳文为了安全起见,就花了二十余万两银子,以一个在京城内做皮草生意的商人名义把这府院给买了下来,专门用作黑卫总部,现在也成了阳天另一处据点。 由地木陪着从后院进入府中,远见几名侍者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打扫着花园,对阳天等人的到竟是置若未闻一般,穿过花园,却是一家人正在有说有笑,一副普通居家的模样,使得阳天暗自点头,看来阳文果然不错! 内厅暗室是建在书房后壁,扭动书桌上的笔筒,露出一个暗门,地木问道:“公子,可要把那秦泰来给提上来?” “把他提上来吧!”阳天往那书桌上一坐道,随手坐笔架上取下支笔来,蘸了墨水在纸上写画起来。这地牢暗室,却不是他这种纯洁青年喜欢去的地方。 不一会儿,被蒙着眼睛的秦泰来就被进了书房,两名黑卫把他引到一张木椅上坐下,方才解开蒙巾。才一夜未见,秦泰来竟似老了十几岁一般,斑白的头发,苍白的面庞,就连原本挺直的身材,也驮下了许多。 许是长久未见光亮,秦泰来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老久方缓缓睁开,一看到面前的阳天,就叹了口气,一脸绝望地问道:“阳公子,老夫先前得罪了你,现在打算是杀还是刮呢?” “杀了你?”阳天冷笑一声,道:“就你这身皮肉,能值五百万两银子?恐怕我就算是贴上楚国首富的标贴,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你要如何?”阳天还要说下去,秦泰来却实在听不下去了,忽然出言打断。 “银子,我要你赔我银子!”阳天手指敲着桌子,学足了债主的模样,厉声道:“你毁我项链,伤我身心,想不赔银子?没王法了你!” “无耻!”秦泰来想要呸阳天一口唾沫,偏偏一天一夜只吃了半块馒头,滴水未进,现在竟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连唾沫都没有一滴! “我的确无耻!”阳天冷笑道:“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是你不仁,也莫要怪我今日不义!” “就算是你把我杀了,也别想得到银子!”秦泰来怒声道。 “你放心就是,我绝不会杀了你!”阳天说着,递上自己写好的书信道:“这是送给你家人的书信,你要不要看看?” 秦泰来伸手抢过那封信,见歪歪扭扭的满篇都是要求赔偿什么精神、什么名誉、什么项链等损失钱物,最后折算起来,竟要六百多万两银子,还言称若是三日内不见银子,每隔一个时辰,就以他在这里吃饭住宿为由,加价一万两,直到偿还银子为止!这让秦泰来怒火中烧,立即就把书信撕得粉碎,当下就要向阳天冲来拼命,却被两名黑卫死死按住。 “哼,你撕了就是,反正我的字写得不好,不防乘此机会多多练习一下。”阳天说着,又重写了一封,再递到他的面前道:“给你,再撕一次试试?” 秦泰来毫不客气,立即夺过来又撕了粉碎,接着怒气冲冲地盯着阳天,竟是你奈我何的架势。 阳天摇头一笑,又写了封,再递到秦泰来面前道:“再来一次如何?” 秦泰来接过正要再撕,却忽然发现那上面多了一点内容,仔细一看,竟是声称自己撕了阳氏墨宝两次,加价两万两银子! “无耻之极!”秦泰来没有再撕这价值一万两的书信,只是拿在手中,瞪着阳天骂道:“就是大王亲笔,也绝然不值一万两银子!” “但是我劳动所得!”阳天两眼含笑道:“我动笔写字,又费心神又费力气的,一万两银子我都觉得少了!” “无耻!”秦泰来怒骂一声,忽然想通了什么,脸色惨然一笑,道:“你不是想要银子吗?若是我死了,你看你如何能赚到银子!” “没关系!”阳天一摊手道:“也不过是没了几万两银子的伙食费用罢了,但我可以把你的尸体挂在京城门上,剥光了衣服,塞满了皮草,想以楚国首富的身份,很多人都想要看看你的裸尸吧?一眼一文,也能赚些钱的。” “你……”秦泰来只觉腹内气血翻涌,忽然嘴里一甜,竟被激得吐出血来,两眼赤红地盯着阳天,许久方才缓过气来,竟是急怒攻心,差点被阳天活活气死。 “你是一个商人,应当知道商人活着就有机会!”阳天玩弄着笔杆,看着秦泰来惨状心中毫无怜惜之意,冷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并不是我可怜你,相比于你对我的不敬和欺压,我是想毫不客气地把你杀了。但我可怜你的十二房夫人,我可怜你的七个子女,还有一家六百多口人,你若是死了,我想你也应当明白,他们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这些都是你造成的!”秦泰来强压着心中怒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非也!”阳天摆了摆手道:“此事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何养了秦善这么一个好儿子?让他偷了你的项链去赌钱,又被太子殿下给赢了过去?要说我,也只是从太子殿下那里赢来罢了,你能怪我?” “你赢那项链不过用了十余万两银子罢了,为何又要讹我数百万两银子?”秦泰来的口气愈渐了软了下来,想想这事的确怪不得阳天,要怪,只能怪自己那不得好死的儿子! “你别忘了,在南京时是你教我的做事要留有退路!”阳天冷笑道:“但你却欺压于我,试问换身处之,你能咽下这口恶气?” “但求公子能饶过这一遭,秦某自当铭记于心!”秦泰来撤底的输了下来,苦着脸乞求道。 “得饶人处切饶人。”阳天背负着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物事,就在秦泰来以有大有希望的时候,阳天却忽然转过身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也知道对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很不幸,你是我的敌人!” 第十八章 阳天练兵 墙倒众人推,秦泰来此时深深地领悟到了这个千古不变的至理! 在家人付出五百五十万两银子把他从阳天手中“赎”了回来以后,尚未等他在府中坐稳了屁股,刑部尚未唐潜就亲自率着千余官兵围了秦府,证以围攻王宫,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当即就把他全家人给索拿起来,剩余不多的家财,也立即被充了公。 阳天是想在这首富身后分些脏的,虽然这些罪名不是他的主意,甚至连他都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能阻止他不乘机占些便宜!在五百五十万两银子封存在黑卫的秘密据点以后,阳天立即就拍马赶到了刑部,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入。 但让阳天失望的是,这笔看似极大的油水,却全没有自己的份,罪名是太殿下亲自按插的,人是伍相示意抓的,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把楚国首富给剥了个干净,只剩下个骨头架子,凭阳天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从这两只大老虎嘴里扒拉些肉丝出来。 看了看薄薄的宗卷,想想堂堂楚国首富一夜之间竟被剥得只剩下一处没得名目可收的府宅,外加十余家没有什么油水的车马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旁边一脸热切的唐潜,这老小子忙活了半天,恐怕是没有捞到什么油水吧? “唐大人,听说这处府宅就在你的宅子旁边?”阳天弹了弹宗卷向他问道。 唐潜那肥得流油的脑袋立即点起头来,那是他给自己的一名才有七岁的私生子建的,不过是三进三出的普通宅院,与秦泰来的巨门豪院相比,那可是差得远了去,平日里没少被自己那个相好在枕边嘀咕。 “如此,你看看拿去吧!”阳天说着,抽出秦府的地契递到唐潜的面前。 刚搬进这物里的地契文约那是成箱论袋的,但被太子殿下先来取了些,又被伍剑那小子拉走许多,最后竟只留这两样,本想着有些油星子可捞的他正准备下手,阳天这位侍相之子又来了,想以阳天这两天在京城内传开的名声,唐潜立即就绝了自己那两滴油星子的念头,没有想到这会儿竟有如此转机,都快要感动得哭了起来,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阳公子!” “你不必谢我,要谢,去谢那位秦先生才是!”阳天把车马行的文契装入怀里,拍了拍唐潜的肩膀,转身了刑部。 有了这笔银子,阳天自然也就绝了打父母金库的主意,一回到黑卫据点,阳天就令地木等人率着黑卫先前分批出城,约定在万柳山庄集合,自己却包青带着数十家将,护着五十万两银子,等午后方才往万柳山庄赶去。 万柳山庄远远看去,就如是一处正在筑城的工地一般,才几天不见,原本寂静的山村此时却热闹非凡,往来如织的车马队伍和密如行蚁般的工人们形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局面。相比之下,阳天等人的队伍却毫不起眼,直到进了村子,方才被正指挥铺派的纪雍和秦二等人发现,连忙迎了上来。 “秦二,这五十万两银子我已运来,三月之内,我要看到村子被两丈高的围墙护起来!”阳天一指身后银车,对秦二说道。 “公子放心就是,若是晚一天的工期,你取我人头就是!”秦二眼睛一亮,这两天他可是没少为银子的事情犯愁,若不是一个若大的万柳山庄做保,大笔帐目都是赎欠着,恐怕只能每日发动村民凿石头,哪能石、土、木、建四行并进的局面? “纪先生,你在这里可好啊?”待秦二押着银车自去存放,阳天又转身短袄打扮的纪雍问道。 “好不好又怎样?只是公子这些银子,倒是解了燃眉之急。”纪雍却也不问银子从何而来,只是笑道。 “既然先生还没叫苦,那我就给先生再加些担子!”阳天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才从唐潜手里得来的十六家车马行的文契道:“这些车马行,我希望先生能在一个月内,让其全部转为本公子名下!” 纪雍接过文契一看,皱着眉头道:“车马最是劳苦,利润又薄,公子要这些做甚?” “利润薄弱?恐怕先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阳天笑道:“若是天下汇通,独握一家,仅凭这行商货运,能赚多少?再说车马行消息最为灵通,先生不知其中利害?”说到这里,阳天见左右都是亲信,又悄然俯耳道:“先生不觉得现今的银子太难运送了吗?” “公子可是有了法子?”原本他听到阳天说的前在两条已是大为心动,但听到后面的,更是眼冒星光了,盯着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阳天卖了个关子笑道:“先生若是能帮我把车马行开到每一处府县,届时我自然会让先生每晚都睡在银子堆里!” 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阳天就放由纪雍前去安排了,待得太阳才刚落山,地木等人也已赶到,向他禀报黑卫已在村外等侯。阳天也不多留,立即随着地木等人来到村外密林之中,望着默然而立的黑卫武士,阳天忽然向左右问道: “各位头领,不知你们最长能够连续行军多久?”阳天看着地木等人问道。 “若是身无负重,行军可达三十里方才一歇!”地木略一沉思,回道。 “那好,今晚你们负重十斤,行军十五里再转回来报我,中途不得有歇!”阳天把手一挥,立即令道。 “能骑马否?”地金忽然傻傻愣愣地问道。 “不得以任何物事代步!最先回来的十名奖以五两银子,最后回来的十名不得吃饭!”阳天把脸一板,又转向旁边正在兴灾乐祸的包青道:“你也随去,充当监军!” 本来除了人手一件兵器以外身无长物的黑卫武士这下倒了大霉,除了兵器不许丢弃以外,还要抱着一块小面盆大的石头,冷呼呼的还往里一揣,就被包青那个疯子给驱赶得像条狗似的行进起来。初时还不觉得沉重,但待走了十里以后,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刚要想耍些滑头,立即就被力大如牛,混身壮如小山般,却偏偏眼里含不得半点沙子的包青给看个仔细,他那丈二长的铁棍不分轻重,朝着人身上就点了过来,一棍就能把人点昏,却又被安以左右不知情不报之名,喝令左右搀扶着走。如此陆续点昏了四五人以后,就算是有人想要耍些滑头,也立即就被左右同伴给举报出来,招来一顿好打,再无人胆敢稍有溜意。 待得阳天吩咐数十名万柳山庄的妇人在树林里煮好了饭食,用温火热了半天,直到天已近了三更,才见这班累得走都走不动的黑卫一个个倒在林间雪地上。 “刚才是哪几个人走了前十名?”阳天向神色稍好一些一的地木等人问道。 “这,这,天黑漆漆的,却是没有看清。”地木这这了半天,方才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身为头领,却不能时刻关注手下,如何使得?”阳天厉声骂道:“就责罚你们几个头领今晚不得吃饭!” 包青嘿嘿一笑,伸手抓起一个热腾腾的大馒头,往嘴里一塞,待还要伸出两手去抓,却被阳天一树棍敲在手指上,骂道:“还有你!身为监军,可是点清了人数,有没有错露的?” 包青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地把馒头放下,转过身去,一指地水道:“你,快把人数给我报上来!” 正为不能吃饭而心情郁闷的地水刚要反驳,但见包青那小山似的块头,知道自己打之不过,当下默声无语,转过头去清点人数来。 阳天看着闹哄哄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道:“还要加强,还要加强纪律!” 老半天才报清了人数,很是难得的,竟没有一个人失散,这让阳天安慰不少,又喝令众人站齐了队伍,方才朗声说道:“奖罚分明,方为治军之道,你们刚才最先回来的十人和最后回来的十人给我站出来!” 又是老半天,众武士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原来刚才他们只想着到了地方立即休息吃饭,谁会想着真能有赏罚? “既然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最先最后,那就集体惩戒!”阳天说着趴下身去,做了五个伏卧撑然后站起来道:“你们朝着我刚才做的动作,连续做二十个,若是做不完,不许吃饭!” “又是不许吃饭!”包青摸摸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埋怨道:“你能不能换点别的?”但看到阳天恼羞成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铁棍重重一拄,向众武士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做?我看看谁有偷懒,若是被我看到,一棍子就把你打没到雪堆里!” 有阳天的责令,又有包青的铁棍威吓,本来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一下的黑卫武士们立即乖乖的趴了下来,一五一十地做起了世上第一次的伏卧撑。 第十九章 奖罚分明 第一次的训练,给了阳天很大的启发,也让他认识到自己有许多事情,还需要改进! 所以当天晚上在万柳山庄专门腾出来数十间房子给这些武士住的同时,阳天把饿着肚子的地木等给招集起来,在秦二专为自己安排的一处房舍内谈话。 “各位今天辛苦了,请饮一杯!”阳天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地木等人看着面前空荡荡只是摆着酒碗的桌子相视苦笑,无奈上命难违,虽然腹中咕咕直叫,却还是捧起酒碗喝了。 “各位为我效力,尽职尽责,请饮一杯。”阳天似是全没有看到地木等人喝下酒后那痛苦的模样,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冷酒,一饮而尽。 地木等人咬着牙齿,抱着疼痛的小腹,装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喝了碗水冷酒。 “各位……”阳天又满了一碗酒,待要说话,却为包青阻止。 奇_书_网_w_w_w_._q_i_s_h_u_9_9_ ._ c_ o _m “公子,我肚子痛,去上下茅房!”包青脸色一变,不待阳天答话,立即握着肚子离去,看得地木等人恨得咬牙:把老子的借口用了,让爷们如何是好? 阳天心中暗笑,脸上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忙招呼道:“哎呀,你看看,我倒是忘了,翠花,上菜!” 立即有几名民女端着热菜上前,看得地木等人眼冒火光,直觉得这几位长相普通的民女犹如天仙般美丽,恨不得,恨不得上前抢了她们盘中的热菜! 待得地木等人风云扫地吃饱抹净,装着肚子痛的包青也转了回来,一看到桌上连汤水都没剩下的盘碟,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张开了大嘴,然后一抓最近的地火厉声道:“说,这里的吃的东西呢?” “没,没了!”地火涩着声音道。 “没了?老子还没回来就没了?”包青一听更是恼怒,正要一拳揍在地火的鼻子上,却听到阳天在旁冷哼一声。 “包青,你吃的在这里!”阳天真是有些汗颜,他没有想到劳累过后的地木等人竟是这般能吃,连上十多盘菜,又加上一筐四十多个馒头,竟被这四个家伙给吃得干净!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暗中帮包青藏了几个馒头,恐怕包青真的要饿肚子了!想想暗觉后悔:以后再不能罚饿肚子了,得不偿失! 包青见还有几个馒头,虽然以他那肚量是不足饱的,但有几个垫底,再加上刚才偷到厨房里吃的那半盆冷菜,却也差不多半饱了,所以也就没再胡闹,接过馒头,自蹲到一旁啃了去。 “今日这次训练,不知各位有何感想?”阳天看着吃得饱饱的地木等人问道。 “还需多加训练!”谈到正事,地木等人也不敢逗笑了,连忙肃容回道。 “的确还要加强。不过我要与各位谈的,不是这个!”阳天道:“我希望各位能尽到身为头领的职责,以身作则的同时,还要兼顾指挥监督的责任!”阳天说着,又把自己后世知道的一些军官要求和军训制度说了一遍,看着地木等人点头明白,阳天又道:“明天一早,我将再进行一次训练,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阳天原本打算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回京城的,但等他第二天看到黑衣卫的训练后,立即又决定再待上几天,不为别的,只因为黑衣卫的训练,不符合阳天的要求。 黑衣卫向来是团体作战,最不济,也是十几数十人的群斗,然而阳天一心想要以这些黑衣卫为基础,暗练精兵,也就是说,这些黑衣卫将来会是自己精兵卫队的军官将领!所以,他的要求是这些黑衣卫一个个都是能单打独斗的好手!想到这里,他立即想到了后世的特种兵训练,虽然阳天从来没有参过军,更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什么特种兵,但没吃过猪肉,后世军事类的电视却看了不少,也知道猪是怎么走路的。 于是,阳天当即把秦二和地木等人招集起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第三天一大早,黑卫就被带到了距离万柳山庄三里外的一处盆地里,河西空寂的旷野上,立起了数道网架、挂勾梯、天梯等阳天能想得出来,工匠能做得出来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设备。 “你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保卫万柳山庄,更是给你们提升自身战力的机会!”阳天手中持着根细木棒,指着那那些器械说道:“这些东西,以后将是你们每天都要用来训练的器械!若是没有完成训练内容的后五名卫士,那么就罚这五人把所有的器械擦拭一遍!”说到这里,阳天眼里一眯,又笑道:“当然,有罚就有赏,第一个完成训练的卫士,赏银一两,第二名赏钱五贯,第三名三贯,第四名二贯,第五名一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刚才看了几名队长的示范,他们也并不觉得很难,于是一听到阳天的赏罚政策,一个个立即磨拳霍霍,马上就想试试! 台上的阳天看着这班人的模样,心中暗喜,花的银子也并不是很多,能在尽短的时间内提升他们的战斗力,阳天还觉得花的钱太值了!于是又与地木等人商议了一些其它的奖赏办法和项目,比如射箭、拳击、搏斗、剌杀、设伏等各种内容不一凡举,直到阳天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所知晓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们,也不指望他们当场就能记下,只是要求他们把这些东西用笔抄下来,以后慢慢的再加入到训练当中。 黑衣卫的训练彻底的改了模样:上午拉练,除了守卫的卫士以外,其他的卫士都要参加,绕着若大的盆地跑上一圈,当成热身,然后集中到阳天特意留设的训练场上,进行十五项训练比赛。中午一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后,立即就又进行文化教育,阳天发现,这些卫士虽然个个长得身高体壮的,但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这怎么行?于是特意从京城重金请来了六名私塾先生,不求教他们能学得文采风流,只是想让他们多识点字,阳天可是希望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能文能武的土卒!晚上的时候活动更是精采:暗杀、设伏、偷袭、夜潜等各式各样的项目多得数不胜数,反正非要把你累得往床上一躺,身边打雷都醒不了为止! 等忙完了这些,已是半个月以后,虽然是深冬季节,阳天还是被晒得黑黑的,但随着那些黑衣卫士们训练,他也的确强壮了不少,至于先前那个白白净净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看着身上健康的肤色,阳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并非是阳天想要离开基地,在这基地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甚至有些喜欢这种生活,每日与卫士们在一起训练,就连吃喝睡觉都在一起,没有京城里那般勾心斗角,也没有那种为了养晦而刻意表现出来的纨绔,阳天来到这个世界数月时间,只有这段日子,才是他最为开心的日子!但也不得不走,年关已至,身为阳府公子,他是必须要赶回去与家人团聚的。 待他才一回阳府,却见大哥阳轩先已在院子里,身上穿着一身绵绸官袍,身上佩金戴银地打扮得很是正式,一看到他,立即就招唤道:“三弟,你怎么这般晚了才回来?” “大哥?父亲不生你的气了?”阳天讶然问道。 “生气与否却也并不重要!”阳轩涩容一笑,随即道:“你快去换了衣服回来,看你做了什么?竟是弄得这般疲塌,莫被父亲看到,又要责骂于你。” “怎么?府中出了什么事吗?”阳天讶然,虽然这半个月没有回家,但阳文却时常往来京城与万柳山庄之间,府中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你猜呢?”阳轩眨眼笑问道。 看看四周,府中布置得披红挂彩的,装扮得极尽奢华,与往日府中简易的模样大相径庭,略一思索,随即笑道:“莫非今日是给大哥成亲的日子?” “休要胡说!”阳轩笑骂道:“今天是你二姐阳澜回家省亲的日子!” “啊?竟有此事?我为何不知?”阳天惊讶地说道,说完,把脸一扭,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不行,我还是出去躲躲吧,二姐省亲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喜欢这里的喧闹!” “逆子站住!”一声怒吼,把已走到门口的阳天吓得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早已好了的屁股,畏畏缩缩地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父亲。 “你二姐承蒙大王恩宠,特旨准许她回家省亲,你怎能这般不懂事,竟要躲出去?你将置你二姐颜面何在?大王颜面何在?”出奇的,阳复清走到阳天面前,说话时的语气竟让阳天摸不着头脑的温和,仿佛刚才怒吼的人是别人一般。 “孩儿知错了,孩儿这就回去换了衣服。”虽然父亲语气温和,但阳天也不敢在这父亲面前多待,生怕一个差错,又给自己招来皮肉之苦,当下应诺一声,就向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什么?你说二姐省亲,大王也要来?”一回到自己的小院,阳天就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红楼梦》他是看过的,那里面的省亲场面虽然很是繁杂宠大,但也没有听说王妃省亲,身为老公的大王也要跟着啊!一想到自己将有可能见到楚国名义上最有权势的人,阳天就有些紧张起来。 第二十章 王妃省亲 街道上的行人早被挡在了外面,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上面撒了层水,尘灰不扬。 两名黄衣太监,骑着高头骏马,一溜烟似地跑到府门外,老远就喊道:“来啦,来啦,快点奏乐!” 于是,早已准备好的声乐奏鸣起来,欢快的琴音笛声沿着街道,远远地传扬出去,踏着整齐的步伐,数百名黄衣侍卫腰挎佩刀,手持黄旗,缓缓的向这里走来。在他们的身后,又是四八三十二对黄衣太监,手奉香炉和各类赏赐给阳府的宫中器物,迈着八字步,肃目垂眉地走着。再往后,是一顶黄盖宽车,十六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拉着,两名红衣宫女俏生生地立在马上,手中持着金鞭,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地挥打一下,赶动着马车。最后,方才是千余名骑马的宫城禁军,一个个红衣红帽,长戈林立,威武不凡。 待队伍行到阳府门口,立即就有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粗猛,满脸涂红,头戴黑冠的大汉,快速的跑到阳府大院内,手里拿着一条粗长的蛇皮鞭,在府院内连挥三下净鞭,以示净鬼,这才又有八名太监,抬着香炉放于正院,燃上香柱表纸,给阳府亲人分发王妃娘娘的赐物。 很让阳天高兴的是,二姐给自己的赐物,竟是一只外表釉黑,鞘刻斜纹,柄缠皮革,尾露寒钢的匕首!因为大王当至,不准许露剑示光,所以阳天虽然心中痒痒,但看着父亲那时不时斜过来的目光,却也不敢抽出来看看这匕首是何模样。 省亲大事,虚礼自然不少,虽然乘坐着楚王与淑德王妃的宽车早已停在门外,阳澜与亲人只有一帘之隔,但偏偏非要等到香炉里碗口粗的香柱烧完,方才踩着红毯,缓缓下车。 阳天这是第一次见到楚王楚泉,一身黄色团龙袍依旧显示不出他的威武来,戴着通天冠的头上可见苍白的枯发,一脸的肥肉油光闪亮,高高鼓起的眼袋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常年纵欲的结果,油乎乎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阳澜的葱玉小手,让阳天看着就觉反胃,对自己的父亲,也深深地痛恶起来:这不是把二姐往火坑里推吗? “微臣阳复清,参见陛下、贵妃娘娘!”阳复清连忙上前迎跪行礼道。 “阳爱卿快快平身!”楚王说着,上前扶起阳复清和阳轩,待走到跪在那里的阳天面前时,忽然笑道:“这位莫非就是你的三子阳天?” “正是逆子!”阳复清凑前两步说道。 “呵,好大的本事!”楚王笑道:“我扶你起来,不会怪我伤着你吧?” 阳天低着的垂着的脸微微一红,心里把这便宜姐夫祖上女性亲属给问侯个遍,偏偏众人面前,却不能失礼,只能忍着膝上痛意,把身子躬得更低,装死不理楚王。 “起来让我看看是何模样!”楚王扶起阳天,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果然一表人才,比我那镇儿,可是英俊许多。” “多谢大王夸赞。”虽然阳天对自己的样貌还是自信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赞扬,却还是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烫。 “听说你已成年,现在可有职位?”楚王沉吟一番问道。 “不曾任职。”阳天垂头答道。 “德爱妃,你看寡人给国舅赐个什么职位好呢?”楚王转身问一旁正笑吟吟地看着阳天的阳澜道。 “三弟还小,大王恩准个闲差就是。”阳澜虽然甚受楚王宠爱,外面又有父亲撑腰,在王宫内比之王后都有权威,但在楚王面前,还是秉承着父亲的教诲,事事以楚王为先。 “却也不小了!”楚王笑道:“当年你父亲这般年纪时,都已为先王镇平边疆,立下威威战功了!虽然寡人不指望着国舅能有乃父雄威,但待镇儿继位,却是佑国贤臣。这样吧,选赐一个禁军前军副校尉做做,待得过些时日熟悉了军务,再做打算如何?” “大王万万不可!”阳复清连忙阻止道:“小儿尚且年幼,禁军校尉统率近千精兵,以小儿之能,恐有失大王所望!” “寡人恩赐,岂有收回之理?”楚王说着,忽自笑道:“你是觉得我赐你幼子校尉之职,使得他比你长子官职还大吧?哈哈,既然如此,我就一并赐封了!”说完,把脸一肃,回头看着阳轩道:“禁军统带阳轩上前听封!” “微臣谢恩!”阳轩连忙跪下道。 “本王现封你为禁军副总统领,并赐紫金腰带,准尔带剑入宫!”楚王郑容道。 “微臣遵旨!”阳轩伏首一礼,朗声道。 “你这逆子,还不快谢恩?”乘着楚王不注意,阳复清忽然低声向阳天提醒道。 “你不是不准我做什么禁军校尉吗?”阳天撇了撇嘴道,宁做鸡头,不做牛尾,难道他还稀罕这个什么副校尉?再说统领就是化老四,在化老四那家伙的手下做事,却让阳天怎么觉得心情不爽。 “哼!”阳复清怒瞪阳天一眼,拿眼色威胁阳天。 “谢主隆恩!”阳天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行谢礼,记得前世的电视里听到这句话的次数最多,被父亲逼得急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即跪下朗声说道。 “谢主隆恩?”楚王却是听着新鲜,笑道:“果然是聪慧灵利,这般的名堂你都能想得出来!来人哪,打赏十金!” 立即就有一名太监端着金盘上前,往阳天手里一送,见阳天依旧是傻傻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小声提醒道:“快谢恩呐!” “谢大王赏赐!”阳天现在也知道自己说错了句,立即换了句稳妥些的。 待起身后,寻着楚王正与父亲他们说话,众人不注意的机会,连忙掀去金盘上的黄封,入眼一看,奶奶地,却是整整十个金灿灿的小元宝!正自得意小赚一笔,忽然见这小元宝光泽不对,连忙取过一个仔细一看,竟然是铜的!以为是太监取错了的阳天正要找那小太监问个清楚,却见那小太监早已机灵地守在他的旁边,见他面露疑惑,于是笑道:“阳公子,宫内非比外面,十金就是十金,不过是铜金罢了!” 阳天这才恍然,敢情是白欢喜了一场啊!但见这位太监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能在楚王跟前行走,显然是一名能讨楚王欢心之人,于是摸着怀里一颗宝珠,堆笑道:“公公刚才好心提醒,阳某却还未谢多,小小宝珠,不成敬意。”说着,把那拇指大的宝珠笼入袖中,递进小太监的怀里。 “公子太客气了!”这位小太监是新近才得楚王宠爱,先前不过是御书房的一名扫地太监罢了,何时受过他人贿赂?当下直把他激动得混身发料,两眶温热。 “公公恐怕每日在宫中无聊,阳某新知内城有一大妙去处,今晚戌时,我派人在宫门外接公公去乐呵乐呵。”多了五千多年历史的阳天自然知道这些得势阉人的性情,这位小太监还未起发,正是乘机拉拢的时候,以后靠着他,也可以多晓些宫内形势,于自己要做的大事,也有大大的益助! “公子有命,谁敢不从?”小太监更是激动起来。 “还不快过来?”阳复清在远处忽然向阳天唤道。阳天也不敢多待,只是向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即就向父亲走去。 楚王这人便宜姐夫,直到在阳府内吃过午饭才走,这又让阳天有了编排楚王的由头:能浪费!一顿花费数十两银子,各样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大桌,却是只尝几样就撤了下来。 待得楚王走后,阳府也安静了许多,虽然依旧有无数禁军、侍卫、太监、宫女的留在这里陪着要等两天后才会回宫的阳澜,但除了几名太监、宫女可以在府中走动外,其他的全部被派到了府外守护,使得阳府一家人,终于有了毫无顾虑的亲近机会,当然,饿着肚子伺侯楚王半天,这会儿连要吃饭再说。 “小弟,你可是调皮得紧呐!”后院正堂,谢去王妃盛装的阳澜穿着一身明淡的普通仕女暖裙,坐在父母下首,看着正自在那里狼吞虎咽的阳天笑道。自幼她就甚是宠爱这个小弟,阳天才会走路,就是由她带着玩耍,情如姐弟,又如母子,虽然现在已贵为王妃,却见着阳天,还是端不起做架子,全然忘了身份,只当是又回到了南京的太守府。 “我,我怎么了我?”阳天伸手抓住一只鸡翅就往嘴里塞去,看一眼姐姐道。 “某人讹诈楚国首富数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却是世人尽知啊!”阳澜笑道:“为何以前我在南京时,没有听到你有这般才能呢?” 阳天嘴里的鸡翅有些吃不下去了,他很是小心是看了一眼父母,见二老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立即把脖子一缩,抓起一根羊腿就想开溜。 “站住!”阳复清皱眉道:“拿来!” 阳天装傻充愣,把那羊腿放回了盘子里,又继续往房外急步走去。 “回来!“阳复甭的眉头横了起来,瞪着双眼睛指着阳天的椅子道:“坐在那里不许动!” “父亲,那些银子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阳天知道躲无可躲,走回来往那椅子上重重一坐,嘟着嘴道:“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交出来的!” 第二十一章 秋后算帐 “哼,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吗?”阳复清厉色道:“你在那万柳山庄做些什么事情?莫非你还想练兵造反?” “孩儿不敢!”阳天吓了一跳,这帽子扣得太大了,虽然是自己老子说的气话,但还是连忙辩解道:“孩儿只是见府中侍卫太过不堪,觉得需要多加训练罢了。” “说的有理!”阳澜笑道:“依你这么说,那你在万柳山庄筑起围墙,也是为了保护父母安全了?” “咦!”阳天讶然道:“你在宫中竟也知道了?” “是我告诉你姐姐的!”阳复清沉声道:“你要些银子去使也可以,但你在万柳山庄闹得如此,却是万万不得,立即给我收住手脚,莫要授人口舌!” “不行!”阳天就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道:“万柳山庄那里我是一定要经营下去的,父亲若是不准,孩儿也无能为力!” “怎么?你竟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阳复清说着,拿起了面前的茶碗。 “不是孩儿不遵从父命。”阳天叹了口气道:“只因孩儿想要做番大事,偏这京城内又太无繁乱,所以才要立基于万柳山庄。父亲要孩儿收住手脚,等同于让孩儿只做一个吃饭睡觉、无所事实的纨绔子弟,若是如此,却不如杀了孩儿。” “难道你在万柳山庄筑上围墙,训些游勇就能有番作为了?”阳复清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好的做你禁军校尉之职,谋个功名,落个良臣下场,岂不比你那些旁门左道更好?” “父亲此言差矣!”阳天毫不客气地说道:“有道是权利相助,孩儿就算是凭着父亲荫护有些作为,那也不过是凭着大王恩宠罢了。而父亲在这官场多年,自然应当知道凡事讲求一个利字,若是孩儿无可利可以让他人期望,又会有谁服孩儿?所以孩儿想多赚些钱财,也是为了仕途走得更为顺畅一些罢了!” “阳轩,你看如何?”阳复清忽然向一旁默然无语地吃饭的阳轩问道。 “孩儿觉得三弟言之有理。”阳轩吓了一跳,忙把筷子一放,抹了把嘴回道。 “理在何处?”阳复清不愿就此放过阳轩,依旧沉颜问道。 “这个嘛……”阳轩刚才全没听进阳天的歪理,只顾着准备吃饱了饭就出府去呢,却被这话给隔在那里说不出来了。 “哼!一派胡言!”阳复清怒骂一声,却也不知是骂阳天,还是骂阳轩,直把两人骂得一愣一愣的,偏又自顾着去吃饭喝汤,全然不提刚才向阳天要银子的事情。 知道胡扯蒙过了这一关的阳天深怕多待下去又被父母提起,坐立不宁地在那里摆来摆去,但又不敢自行先走,半个时辰后,直把他急得满头大汗,家宴方罢。 “小弟,你过来!”吃过饭,阳天正要离去,阳澜却向他招手笑唤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宠赏给小弟?你那老公也太过小气,我本已为他会赏我几千两银子花销花销,却没有想到是赏了几个中看不中用的铜元宝,还不如他那金条盘值钱,气得我把那条盘也给收了下来!”阳天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小的条盘来,在阳澜面前晃了一晃。也亏他藏得隐蔽,这么长时间竟没被父母发现! “就你淘气!”阳澜一脸宠溺地在敲了敲阳天的脑袋,笑骂道:“胆敢私吞宫内之物,看我不命人把你拿下!” “姐姐只要舍得,关上几日又何防?”阳天笑道。 “唉,可惜姐姐再不能自由地与兄弟嘻闹了。”阳澜叹了口气,两眼一红,忽然垂起泪来。 “姐姐莫要伤心,快告诉我你在哪座宫院,小弟身为禁军,以后时常到姐姐宫中走动走走动就是。”阳天急言安慰道。 “你怎么这般傻呆呢?”阳澜被阳天的话给逗得破涕笑道:“禁军又非王宫侍卫,哪能入得王宫?再说就算是王宫侍卫,也有巡防范围,岂能随意游走?” “姐姐知道小弟向来是蠢笨的,却又为何说出来让我丢脸?”阳天见阻止阳澜哭泣的目的已经达到,方才又问道:“不知姐姐叫小弟来是有何吩咐?” “太子可有为难过你?”阳澜见左右无人,脸色一正,轻声问道。 “姐姐为何有此一问?”阳天心中一动:莫非楚镇想要剌杀自己的事情,姐姐竟然知道?但没有确定之前,阳天还不想把这事告诉家人,更不想让任何家人也牵连其中。 “若是他没有为难过你便罢,若是有过为难,只求你看在姐姐颜面上,莫要与他对立!”阳澜幽然一叹,缓缓说道。 “姐姐可否告诉小弟这是为何?”阳天很是疑惑姐姐竟替太子求情,但太子想要剌杀自己,这般深仇恨,岂能那么容易就被化解? “姐姐还有诸多难言之隐,小弟莫要再问了,只求小弟答应姐姐,莫要与太子对立可否?”阳澜双目垂泪,望着阳天一脸的哀愁。 阳天的眉头暗自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看着姐姐那一脸的期盼,却又无论如何不能狠下心来,叹了口气,道:“只要他做得不很过份,我答应姐姐就是。” “小弟可知姐姐赐给你的那柄匕首?”阳澜见他答应,舒了口气,展颜笑问道。 “自然见过。”阳天也暂切挥去烦闷,笑道:“姐姐最懂小弟之心,小弟总觉得身边没有可以自保之物,常常羡慕别人精兵利器,这东西是由姐姐所赐,恐怕也非凡品吧?” “就知道胡闹!”阳澜道:“当知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如你这般想着仗剑拼杀,要那些家将却有何用?我那匕首是从前朝封存的器物库内挑出来的,听说当年卫战皇帝就是仗着这柄匕首夺得天下!想见此物甚是吉祥,就想送给你,但因为是帝王曾用,为了隐人耳目,就在外面刷了一层黑漆,你把它洗剥去,就可以看到匕首本来的模样。” “卫战所用?”阳天惊呼道:“姐姐说王宫内还有一处卫战的器物库?” “不错!”阳澜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贪图便宜,但那卫皇帝虽然留下器物无数,但都被封在几座宫殿内,并以石墙隔开,寻常人是不得近前的。你若是想要,姐姐却也无能为力,只待寻着机会,再求大王吧。” “姐姐可一定要记得哦!”阳天连忙道:“那卫战恐怕有许多好东西留下,若是封在宫内蒙尘,却是大大浪费,不如让小弟亲自入那殿内,寻几样出来,说不定还能发扬光大呢!” 与阳澜叙过姐弟情缘,阳天立即就转回自己院内,他得那匕首后回为携带失礼,就先让小环带了回来,现在听这是卫战之物,阳天急于知晓这匕首究竟是何模样。 打开装着匕首的木盒,阳天取出黑乎乎的匕首,只觉入手沉重,握着手柄轻轻一拔,立感寒光四射,身子轻轻一颤。 这匕首通体光亮,似是经过无数次的打磨,但那锯齿般的牙口,那深陷的凹槽,还有手柄处的特制护腕,却让阳天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翻过来一看,阳天立即就被震住了:保家卫国四个字,虽然简简单单,但却足够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公子,这刀子上的字很特别哦!”小环指着那四个简体字说道。 “当然,这是上古神兵!”阳天说着,把匕首一合,别入了腰中,用袍子罩了起来,这东西放在身上,安心! “公子又在吹牛!”小环鼻头一皱,笑道:“上次公子还说人能飞到天上,我问过小秀姐姐,她说公子是骗人的!” “我何曾骗过你?只是你见识还太少罢了!”阳天笑道。 “那你怎么没有飞到天上?”小环眨眼问道。 “你想看到本公子飞天?”阳天问道:“若是本公子真的能飞起来,你当如何奖赏?” “奴婢身无长物,公子要甚奖赏呢?”小环的嫩脸红道。 “就罚你被本公子香一个!”阳天说着,伸手轻轻一捏小环嫩脸笑道:“快,去多多准备些牛皮来,本公子表演一个飞天给你们看!” 待得阳武取来整整两张牛皮,阳天却又愁了,他想做的是一个风筝,但此时节却难寻可以支撑的竹子,扫视了院子一周,忽然看到墙角处放着的几根木杆,无奈,只好以此物代替了。 用绳子缝好了牛皮,又以木杆撑起,做成一个简单的滑翔板后,带着来到后花园,寻着一个山头,看准了风势,试好了牢固,阳天向山下眼巴巴望着的小环等人道:“看好了,本公子就要飞天喽!” 说完,手往那皮套子里面一套,背着牛皮往前跑了一段路程,忽然脚一踩山崖,竟自向前跃了下去。 “公子小心!”下面的小环、小敏等侍女吓得俏脸苍白,嘴里惊呼着,却把手给握住了眼睛。 许久,许久,她们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跌落声,耐不住好奇,稍稍的分手指缝看去,却见阳天背着牛皮在空中形如纸鸢一般,缓缓往花院侧面的一处房舍划去。 空中的阳天正自得意,忽觉落势大涨,扭头一看,却是牛皮被撑了一个缝,特制滑翔板竟不受控制地向那房舍屋顶飘去,随着他的惊呼,卟嗵一声,连人带着牛皮一起砸向屋顶,把那屋顶生生砸出个大洞,就往下面跌去。 “啊!”所幸阳天皮厚肉粗,再加上牛皮护身,却无大碍,但他才从瓦砾里爬将起来,就听到一声娇呼,抬头一看,却见一团白花花、水嫩嫩,曲线苗条,娇绕无比的裸体显露在自己面前。 第二十二章 幽这一梦 “是你?”阳天一看这女子,立即讶然问道:“你不是随你义父到万柳山庄去了吗?为何又回到了府中?” 阳天说着,才要站起身来,那秋嫣被吓得把眼一闭,身子就缩蹲下来,连声道:“你先转过身去!” 阳天愣了一下,连忙转过身去,但那水嫩嫩的平原下一条密缝,却如相片般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美女竟是白虎?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让阳天不由得心里想像起来,先穿的是裙子呢?还是小褒衣?想来以当前这种情况下,美女是惊慌失措,连内衣都不穿了吧? “你,你转过身吧!”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秋嫣小心说道。 缓缓转过身,美女身上的厚厚暖裙,却让阳天大感失望:傲挺的双峰,干嘛非要掩遮起来?但想到这美女回来了,嘿嘿,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跑了!于是道:“你在这屋中做甚?” 不提还好,一提又让秋嫣大感羞怯,红着脸小声道:“奴家正在洗浴,却被公子飞了下来!” 阳天看看头顶上的破洞,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走上前道:“刚才可是吓到你了吧?快随我到外面去吧,这里太不安全了!” 说着,就想上前搂住秋嫣肩膀,却被秋嫣转身避开,自捡拾起放在浴桶旁的衣物,见阳天正看着自己的小红褒裤淫淫直笑,脸更是一红,连忙卷掩起来,先于阳天就往房外走去。 “公子,你可是没有事吧?”小环等人早已追到这房外,正欲推门而入,却见先出来的竟是秀发还湿着的秋嫣,愣了下神,连忙就向随后而出的阳天问道。 “你们看本公子不是好好的吗?”阳天双手一展,笑道。 小环忽然脸一红,上前悄声道:“公子,还是把你衣服收一收吧。” 阳天低头看去,却见裤子前档处不知何时竟被挂出一处破洞,露出里面黑色底裤,笑容一僵,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下面,连忙提着裤子,扯着衣服,缩着身子极其狼狈地往自己的院内跑去。 “小环!”换了身衣服,阳天向小环吩咐道:“那院的纪先生被我派到外面去了,只剩下秋嫣一人独住万柳山庄很不方便,你去问问她,看她是否愿意搬过来一起住。” “公子是想让秋嫣姐姐住在哪里呢?”小环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满脸颉笑地问道。 “让她睡我隔壁房中就是!”阳天只当是没有看到小环脸上的坏笑,有道是男追女,天经地意的事情,住得近了,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奴婢遵命!”小环说着,看了阳天一眼,欲言又止,转身就要往房外走去。 “慢着!”阳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伸手托起小环的下巴道:“先前说好的还没有给我呢!”说完,不理小环羞红着脸连忙挣扎,就已俯下头,在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轻轻一吻。 “不要,被人看见呢!”小环只觉脸上热得快要冒起火来,才被阳天一点,立即就避了开来,涨红着小脸,怀里揣着兴奋和失落的双重情绪,磕磕绊绊地就向外面跑去。 “公子,你刚才那般实在太过危险了,以后可是万万使不得了。”小环才走,阳文、阳武就双双堵上门来。 “哈哈,我倒是觉得有趣!”阳天笑道:“我曾见过有人能乘着这种东西从高山崖顶飞翔下来,试想若是我们的牛皮能再牢靠一些,岂不是可是飞天了吗?” “公子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般究竟是太多危险,公子若是想看个热闹,任可让小人代劳就是。”阳武躬身说道。 “阳大哥说的甚话,我们都是父母生养的,难道你的命就比我轻贱了吗?我答应你们以后不再轻易尝试就是。”阳天笑道。 “公子能体谅下人的难处最好。”阳文点了点头,道:“但让那秋姑娘住进这院内,恐怕,恐怕有些不大妥当吧?” “怎么了?这院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难道这点主都做不了吗?”阳天笑容一收,问道。 “公子当然做了主,只是,只是秋姑娘住进这院内,恐怕会给别人坏了名声。”阳文一脸为难地说道。 “阳总管不必为难,这院内我自然是不会住的。”秋嫣说着,走进来看着阳天道:“奴家此来也正是想向公子辞行,义父让奴家常住万柳山庄,我今天回来,是想收拾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 “不行!”阳天不容置疑地说道:“纪先生就要到外面替我办事去了,留你一个人在万柳山庄如何能行?就算你不愿住在我的院内,但也不能回到万柳山庄去!” “公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秋嫣愁容道:“奴家实在是因为在这府中住不习惯,在万柳山庄还有许多人可以笑谈闲聊,公子让奴家住在这深宅大院内,却是如笼中画眉,孤独而不得自由。” “你可以与小环、小敏她们玩啊,笑啊!”阳天几乎是语带着乞求道:“再不然,我也可以抽出些时间陪你到京城里到处走走如何?” 听到这里,阳文与阳武知道再留在这里听下去,那是自找麻烦了,当下两人相视一眼,向阳天躬身一礼,扭头离了小院。只留下两人独处房中,互诉其肠。 “公子难道不明白奴家的意思吗?”见两人走了,秋嫣也就少了许多顾虑,看了阳天一眼,缓缓说道。 “你难道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吗?”阳天叹了口气,他心里忽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公子不用再说,秋嫣其意已决,还望公子恩准。”秋嫣说着,就要离去。 “等等!”阳天忽然上前一把拉住秋嫣衣袖,皱眉道:“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 “秋嫣得蒙公子相救,脱离苦海,自应感恩不尽,然则已厚颜在这府中多时,现在府外有了立足之地,自当离去,公子大恩,愿得来日再报。”秋嫣恭声说道。 “我喜欢你!”阳天吸了口气,郑容道。 秋嫣芳心一颤,脸一苍白,只觉通体都忍不住哆嗦起来,看着阳天许久,忽然黛眉一低,缓缓垂下头来,柔声说道:“公子莫要如此,秋嫣已有了心上人。”一滴泪水,卟嗒一声,滴在了脚下的地面上,碎成了万千莹玉。 阳天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秋嫣的眼睛慢慢转向了别处,闭起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对不起,唐突了姑娘。” 秋嫣含着热泪的眼睛再看了阳天一眼,心中楚意更甚,扭头急向房外跑去。 “公子,你这就是不懂女孩儿的心了,刚才秋嫣姐说有心上人明明是假言虚语,出自女儿羞怯罢了。”在外面悄悄听了半天墙角的小敏走进房内说道:“分明公子还有机会,却偏偏自己放弃了。” 虽然小敏对阳天也存有野心,但她自知身份,是绝难登上正室的,而如阳天这般的公子哥,除非是娶了公主,恐怕是难免有许多妾室,既然无法阻挡,倒不如自己先就表现得大度一些,在阳天面前搏一个贤淑的好印象! “我自然知道!”阳天一脸苦笑地说道:“但这东西强求不得,我需要给她些时间,现在先由她去吧!” 第二十三章 走马上任 PS:因为我的电脑网络租月到期,以后我上传只能改为在家中写好,然后拿到公司上传,所以更新在这四五天内可能会受影响,望谅解。 *************************** 虽然再有两天就是年关了,但阳天这个御口亲封的禁军校尉,却迫不及待走马上任。 这一天天刚刚亮,阳府外的门房里就已侍立着几名校尉,他们也都是听说阳天今天要到军中赴任,所以一大早就守在这里,等着接阳天入营。 一大早洗了个热水浴,穿上一身新发下来的校尉军服,那红乎乎的颜色正如阳天此时的心情:想想自己马上就可以统兵千余,心里立即就如有团火一般,腾腾烧了起来。 “末将朱有来,马无去参见阳将军!”一看到阳天从府内出来,当先就有两名校尉上前躬身行礼。 “你们是?”阳天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位比自己年纪大了一倍有余的校尉道。 “末将与阳将军同属禁军前营,前营统率化吉安统领知道将军要于今日赴任,即着末将等前来迎接。”朱有来人如其名,长得真的像只猪一般。 “哦,原来如此!”阳天恍然大悟,随即笑道:“两位将军这名字,嘿嘿,倒是挺配的。” “将军英明!”马无去笑道:“这是化统领知道末将二人姓氏,觉得有来如猪,小人像马,特意恩赐我二人姓名,倒叫将军给猜了出来。” “果然是化老四那肆做的好事,我说怎么这名字如此有趣?走,我们到营中再聊!”阳天一边笑着,一边就向停在门前的马车走去。 那朱、马二人见武将校尉赴任竟要坐车,正要提醒,但想想阳天的身份,恐怕入军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若真让这公子哥儿骑马厮杀,却是绝然无此可能。于是也不再说,骑上坐骑,跟在阳天身后,一行赶往南城禁军驻地而去。 化老四虽然身为禁军前军副统领,但向来与统领化剑不和,明里暗下,两人都针锋相对,以至于五万禁军前营,也跟着被一分为二,各成一班,就算是在营区内,却也是径渭分明,以中央直道为界,左营是化剑天下,右营却是化老四的禁地! 因为同属忠君一党子弟,再加上又与阳天旧好,所以阳天一入前营,未等他赶去参见统领,就被化老四安排在营门口接迎的数十名校尉簇拥着带入了右营,使得阳天看着左营的一班前来迎接的校尉苦笑着摇了摇头。 “阳老弟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给盼了来!”才到营房门口,化老四就已迎了出来笑道:“以后老弟来了,嘿嘿,我们兄弟还不可以在这禁军前营内横着走?” “化大哥此言差矣,我等同为朝廷效力,自当同甘共苦,只要问心无愧,哪里不能走动?”阳天笑道。 化老四却全然没有听出阳天话里的意思,只当阳天是觉得人多嘴杂,故意说得耿然一笑,于是一拍阳天肩膀,喷了阳天一脸的酒气道:“阳老弟却是太过小心了,别的地方我还不敢说,但在这右营内,都是自家人,大胆畅言就是!” 说完,又拉着阳天胳膊往房中带去道:“我知道老弟要来,特意命人煮了一锅香肉,又从府中偷出来数坛贡酒,嘿嘿,今日却要与老弟开怀畅饮一番才是!” “军中还能饮酒?”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化老四笑道:“你当这里是甚地方?这里是禁军军营,寻常除了训练一番,哪里会有甚子战事?要我说老弟也不用去十营赴任,只陪着老哥在这里喝些小酒,闲来无事再以外面走走逛逛,虚应过这一冬,明年拍拍屁股等着升任就是!” “化大哥说笑了。”阳天虽然有心拒绝,但想着这化老四代表着相当多的一批将官,若是自己不给面子,恐怕让这些人心生警意,当下不动声色,只是随着化老四进入房中,与一群将官饮酒作乐。 要说这贡酒,远在南京时他就没少喝,更别提是在京城,却也并不能引起他多少兴趣。只是那煮得满满的一锅香肉,却因少了许多佐料,吃得也是白淡无味,阳天虚应一番,却也是脸红涨热,走路飘虚,但脑袋依旧清醒如常。 “阳将军,在下孙胜,现任十营营尉,以后同营共事,还请将军多多关照!”阳天正想寻机开溜,却见一名歪带着头盔,走路东倒西歪,满脸胡茬的粗脸尉将端着酒碗走上前来,打着酒嗝说道。 “属下阳天,参见将军!”没想到这人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阳天却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 “嘿嘿,阳将军这不是寒碜在下吗?”孙胜苦笑道:“公子以后能多多关照在下就已不错,又怎敢真当将军长官?” “也非如此!”阳天连忙郑容道:“那怕属下只在这十营一天,将军既为十营统领,都当是属下上官!” “阳公子,嘿嘿!”孙胜咧嘴笑笑,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道:“来,我们喝!” “将军喝得已经不少了,可否带属下到十营去转转?”阳天陪饮了一碗热酒,看看四周喝得东倒四歪的众将官们,不愿在些久留,因问道。 “公子真把这当成回事了?”孙胜那原本迷漓的眼里透出一丝清光问道。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混一场罢了!”阳天认真地说道。 “那好,我带你前去看看!”孙胜此时全无刚才的醉意,也没有敬语,把酒碗一放,整齐了灰盔,跨步出了房门。 十营位置很偏,在圈地数里的军营里,占据着偏南向西的一处树林,若不是树林里隐隐有房檐露出,仅看营房外那坑坑洼洼的道路,和齐膝深的枯草,阳天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里竟是经常练兵的营区! 沿着羊肠小道进入营区,阳天立即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给熏得差点昏了过去,掩鼻一看,却见营院内靠墙的一侧竟堆满了人便,而那斑黄驳落的墙角处,正有几名衣衫单薄,被冻得发青的士卒踩着几块石头解决日间大事! “这,这是什么地方?”阳天皱眉问道。 “十营!”孙胜脸上苦笑愈浓,道:“但只有六百余人的十营!” “其他的人呢?”阳天的眼睛瞪大了。 “全部被散了出去,留下名额吃空饷。”孙胜磨牙的声音,竟让阳天有种恶寒的感觉。 “这是谁干的?”许久,阳天才缓缓问道。 “化统领!”孙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已打定了主意,若是阳天不管此事,他就继续回那房中饮酒买醉,昏昏度日。 “孙将军,属下新才到,将军可否为属下介绍一下以后的兄弟们?”阳天忽然怒色散去,向孙胜一抱拳,决然道。 “当然可以!”孙胜说着,走到院中一棵树下,用绳子缓缓拉动悬于树上的吊钟,悠长响亮的十声过后,院子里立即围满了外披精光战甲,手持利亮长戈的禁军士兵,就连刚才那几名大便的士卒,此时也混迹其中。 阳天没有说话,他缓步上前,扫视了一遍这些士卒,眼光突自一沉,走到一名士卒跟前,拔开他的长戈,伸手拉开他的战甲,只见铁皮制成的战甲里面,只是穿着件也不知多久未洗,散发着恶臭,黑乎乎薄如丝网的短衫! “你的衣服呢?”阳天一拍这名冻得脸发青的士卒胸口问道。 “卖,卖了。”战甲铁片贴着皮肉,寒冷的北风刮过,冻得他混身哆嗦,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燃着烈火的营舍。 阳天冷笑一声,又走到另一名士卒跟前,掀开他的战甲一看,这位倒是光净,除了一件底裤外,竟只是挂着件铁甲就出来了。 只看了这两个,阳天就已看不下去了,楚国各军种当中,只有禁军的月饷最足,每人一百文钱,并有春、夏、秋、冬四季换洗衣衫各三套,外加其他各类补助,一人参军,足够养起四口之家!然而这些人竟是如此寒酸,说是他们花钱太过是打死阳天也不会相信的,其中原因,阳天也立即明白。 但阳天还是不想一来就与化老四对着干的,但自己的部下竟是如此模样,却也由不得他了。叹了口气,阳天指着那堆粪便道:“你们先把那东西清理干净,只当是热热身子,同时把房舍平整一番,我两个时辰后回来给你们分发衣裳!” 说完,阳天一边转身离去,一边向跟上他的孙胜道:“有劳将军指挥了!” 回到化老四的统领营房,酒宴还未散去,地上丢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菜盘,几名肥胖的将官正被热得满头大汗,坦胸露乳地哟喝着猜拳罚酒。 一看到阳天又转回来,才刚吐过酒已转醒过来的化老四立即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道:“老弟刚才去做甚子了?害得我差点以为你是被那伍剑给劫了去!” “阳大哥多心了,小弟刚才不过是到属下十营看了看。”阳天推开化老四的手,冷笑着说完,一脚把一名喝得伏在桌上正自昏迷不醒的校尉踢下凳去,一屁股坐在那里,拿眼看着化老四。 “呵,老弟也不说一声,竟就去了,若是老哥知道,自当亲自陪护左右了。”化老四咧嘴干笑一声,但见阳天脸上毫无笑意,脸自一红,走到阳天跟前,诞着脸,低声道:“老弟都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打劫库房 PS:从今天开始,更新恢复,每日三更! ********************************************* “小弟此来,是想让化大哥看在小弟的薄面上,把十营的冬服和饷银给发了,你看?”阳天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眨着眼睛说道。 “这事好说!”化老四脸色稍沉,当下把头重重一点,道:“以前是因为老弟不在,现在老弟既然到了十营,十营自然另当别论!”说着,他叫过来旁边一名碘着大肚子,渴得东倒西歪的武将道:“老陈,从下个月起,十营的军需照发,不,加倍给我发,不得有任何错露,听到了没有?” “哎!”那名武将其实是化老四结识的一名混混,只是因为甚善钻营,巴结上化老四以后,又把自己的妹妹献给了化老四享受几晚,所以得了这个军需官的职位,实际上的军需官却在伍剑那里,只是这姓陈的见化老四对阳天甚是恭唯,又知阳天来头,也不敢得罪,连声应是。 “但现在呢?”阳天一把拉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化老四问道。既然已把化老四给得罪了,那也不再乎得罪得更甚一点,想想十营官兵还受着冻,阳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现在?”化老四愣了下神,指着摆得满屋的酒肉和一个个都醉熏熏的将官道:“老弟难道不知道?当初我听说老弟要来,本准备给十营先发衣服饷银的,但想想老弟来了太寒碜了不好,所以就暂停了冬衣,买了些狗肉,我自己又拿出些贡酒来招待老弟,现在老弟向我要钱,这个,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啊!” “化大哥,你是说十营现在不会发任何东西了吗?”阳天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说出了这几个字,两眼含怒地盯着化老四,让他知道拒绝自己的后果很可怕! “不是不发!”化老四见阳天来真的了,他也有些胆怯,连忙摆出一副苦瓜脸道:“但现在实在是太过难办,若是老弟谅解老哥我,就宽限我两天如何?” “也行!”阳天冷笑一声,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十营每天窝在营房内烤火,甚是缺乏训练,我就先把他们拉到内城里操练操练,一来可以活动活动身子,二来也可以让王宫的那些侍卫们见识见识禁军的雄威!” 说着,阳天转身假做要往回走,却被化老四一把拉住,沉着脸道:“阳老弟,你是不给大哥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阳天把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十营以前如何我不管,但现在既然是在我的手下,我就绝不决许他们饿着肚子、欠着饷银、冻着身子!化公子有所为难那就算了,想以本公子的身价,这点银子就算是自己贴出来也不过是千把两银子,连眼睛都不会让我眨一下,但化公子你?哼,做得有些过火了!” “老子的事情要你管?”化老四也是纨绔脾气,被阳天训了一顿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连阳天的身份也顾不得了,立即暴跳如雷:“老子就是不给你十营发冬服饷银你又奈我如何?” 阳天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微一用力,挣脱了化老四的手,转身往外走去。那名姓陈的私授军需官见两个强势人物吵架,早就被吓醒了酒,现在见阳天要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上前拦住阳天,陪着笑脸道:“阳公子,你这是何必呢?为一些小兵虾将的生气不值得!” “滚!”阳天正一肚子的火,他知道楚国腐败,却全然不知道竟腐败到这种程度,心中极度失望之时,这姓陈的立即触了个大霉头,被阳天拍着他那怀胎十月般的大肚子怒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能披得起战甲?你能抗得起刀枪?你有胆去上阵杀敌?你有训练过一天?竟也胆敢说别人是小兵虾将?” 阳天一边怒骂着,一边欺向姓陈的,把这姓陈的骂得脸皮一阵青一阵红的,最后阳天手掌上微一使劲,竟把他生生给拍倒在地。 “阳老弟莫要真的生气!”这一阻拦,倒也让化老四有个清醒脑子的机会,知道于公于私这阳天都得罪不得,连忙换上笑脸,道:“刚才老哥只是给老弟开个玩笑罢了,莫要往心里去,莫要往心里去。” “既然如此,化公子是愿意给十营分发服饷了?”阳天也不想一来就与化老四闹得不可开交,乘机下台。 “当然!”化老子脸皮一皱,挤出个笑意,看了眼地上的陈姓军需官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把十营的军需给凑齐了让阳老弟带回去?” “老大,这些服饷早就没了啊!”姓陈的拍了拍屁股苦着脸走到化老四跟前道。 “没了?哪都到哪里去了?”化老四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他虽然贪得无厌,但花钱却从不记数,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到了这般境地! “老大莫要忘了,十营连带着其他营的银子,早给老大在妙香院给输完了啊!”姓陈的好心提醒道:“现在除了近卫营的军需外,其他营的都没了发!” “那就把近卫营的先给十营!”化老四听说还有存余,立即说道:“近卫营的服饷向来很足,少一次两次又有甚事?” 阳天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却毫不理会,只要能把自己的要的争取到手,那怕这化老四是从王宫侍卫那里打劫来的,也有他自己顶着,关自己甚事?待那姓陈的苦着脸提着钥匙去库房的时候,阳天也立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寻着一个正在外面值岗的低级士卒,立即从怀里掏出数两银子塞到那士卒的手中道:“快去十营通知孙胜,让他立即带上两百人来库房,回来本将另有赏赐!” 那名士卒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睛忽自一亮,重重一点头,把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丢,忙不跌的就往十营跑去。 待得阳天一路阴沉着脸,把那想要上前套套近乎的陈姓军需官给吓得忐忑了一路,陪着万分小心来到库房时,却见孙胜早有带着三四百名十营士卒等在了那里。 哆嗦着手才一打开库房,未等他进屋清点,就被阳天重重的往旁边一推,向后面的孙胜等人招呼道:“你们立即进去搬东西,看着什么需要的,或是暂时不需要而以后要用的,都给我搬,每个人都给我多拿些,搬不动给我抬!” 本来还为阳天能这么快要来军需而心中高兴得不得了的孙胜一听阳天的话,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想到阳天的身份,再看看周围的士卒早已蠢蠢欲动,也立即把手一挥,朗声道:“你们还愣着做甚?没听到阳校尉的话?”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就如开闸了的洪水一般,数百名士卒就立即冲入了库房。 这处库房是化老四从伍剑的手中强自划分出来的,再加上伍剑志不在这处禁军军营,又加上化老四向来强势,使得化老四的库房比伍剑的都大,而里面的军需物品更是不少,这些士卒们一冲进去,立即就如猪八戒进了蟠桃园一般,连吃带拿,后面还又拖又抬的。把那陈姓军需官看得脸色一变,正要转身回去向化老四报告,却被阳天拉了个正着。 “你是姓陈?刚才给我说没有听清楚!”阳天的脸笑得像朵花一样。 “是,小人姓陈名得志。”这军需官一脸的受宠若惊。 “家里有几口人啊?现在你娶老婆了没?老家是哪里啊?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阳天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竟似是对这陈得志的祖宗十八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般。 “……”陈得志见阳天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好脸色,立即忙不跌地一一作答,心中也开始寻思起自己还有哪个妹妹可以拿得出手。 第二十五章 左右之争 待得阳天放开陈得志,迈着轻盈的步伐与孙胜往十营驻地走去时,未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陈得志一声狼嚎。 “将军,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会有惹些大麻烦?”孙胜皱着眉头问道,这次的事情的确有些大了,整个库房都被搬了大半! “这有什么?有人会比我们更急!”阳天背负着手笑道:“倒是你,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啊,让你带一两百人,你竟多了一倍,嘿嘿,心比我还狠!” “末将不敢!”孙胜连忙躬身说道:“末将也是因为十营兄弟们受得苦太多,想乘这个机会多捞一些!”还有一句话孙胜没有说出来: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被升调了,以后十营哪里还会有这般好事轮上? “我没有怪你!”阳天拍了拍孙胜的肩膀笑道:“你做的不错,先前我还以为库房内真的没有多少东西,早知道就应当把十营的兄弟们都给叫过来了!” 待回到十营驻地,阳天命人把营门一关,派了四五个换了新衣,穿着战甲,持着精制长戈的士卒守在营门外,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一步,自己与孙胜招集了士卒,在那营房院内开始了分脏大会。 本来依孙胜的打算,是把这些东西立即平分给士卒们,来个化整为零,就算是上面怪罪下来,但东西分了,却也没得还了。但阳天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说不能把东西全部分下去,理由是怕他们拿回去后就自己典卖了,反而不能用在他们自己的身上,要求每个士卒分一身的衣服,再换了战甲,换了精制的兵器,充足了弓箭等物,其他的都又封存在两间特意隔开的营房内,派以重兵把守。 连那化老四都知道军需官是要派自己的亲信,把持了军中物资才能换得人心的道理,阳天自然也不傻,他虽然不会像化老四那般贪婪,但这物资还要紧紧地捏在自己手,非单是现在,就是以后也不能给人取去,这是十营的喉咙!但因为现在十营人还不是很多,这五六百人的物资还是不需要一个专门的军需官,待阳天把那两间房门一锁,钥匙就别到了自己的裤腰里,走起路来哗哗直响,别有一番风趣。 “现在十营的士卒还差着三四百人的空额,与其留在那里让化老四吃空饷,倒不少让人员给充实了!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京城外招集一些新兵来呢?”待得这一切都忙过后,已到了晚上,阳天与孙胜一起吃过了饭,在孙胜送他回自己营中住处的路上,阳天问道。 “这个恐怕有些不大容易。”孙胜皱着眉头道:“若是几十人还好说些,这么多人万人在招集起来,万一走露了风声,恐怕祸事不小。” 现在禁军之中虚报人数吃空饷的事情是属普遍,绝非化老四这一处,甚至是京外的地方军中也有不少,是属半公开的秘密。但这一层纸未曾捅破之前,是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的,阳天也是自然。 好在他早有打算,当下说道:“我倒是能凑到这三四百人,只是不知孙将军如何看待?” “末将唯将军之命是从!”孙胜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是绝对不敢自居阳天上司的,虽然阳天说的好,但那身份罢着,他敢称大?不说别的,就说以前的时候,他每日也是在化老四的面前装得一副同流合污的模样,让他去为十营争取点东西试试?给他十个胆! “既然孙将军同意了,那我就着手安排!”阳天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但还是舒了口气道:“明天开始,你安排士卒们到城外去操练,在城内二十里等我。” “没有统领准许,禁军是不得私自出城的!”孙胜皱眉道,这禁军前营里,也只有伍剑有这个权利,连化老四都不行! 阳天明白了此间关节后,也有些苦恼,他本来是想把这十营收归自己麾下,自然知道的人愈少愈好。而那伍氏不说与阳府的关系如何,就说阳天身属十营,却来了一天未到左营去见正名统帅,这其间意思,却是摆得清清楚楚的!若是这伍剑乘机为难自己,有军律压着,自己也的确奈何他不得! 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应当到伍剑那里拜访一下时,却见一名尉卒走来报道:“禀告两位将军,伍统领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阳天笑着道:“快带我去迎接!” “阳校尉客气了!”阳天的话刚落,就见伍剑带着数名将官走了进来,拱手笑道:“今日阳校尉前来报道,本统领却因诸事繁忙,有失接迎,今晚特来告罪了!”伍剑却是全然不提他在左营等了阳天一天,见阳天不来,这是亲自上门了! “属下阳天参见统领!”阳天连忙把一拱,朗声道。 “军中就是一些规矩多,但你我却是关系非同寻常,守这些礼节做甚?”伍剑见阳天执礼,本来心里存了三分问罪的打算也立即消去,上前拉着阳天的手坐到椅上,笑道:“怎么?我听说今天你打劫了化老四的库房,为何还是这般小气,竟连点酒菜都不舍得上?” “不是属下不舍,而是这军中规矩嘛……”阳天笑道。 “说了不守规矩,你为何还要这般?快把酒菜上来,这么大冷的天,倒正要暖暖身子!”伍剑却是一脸的熟络,立即道。 “是!”阳天向孙胜略一示意,那孙胜立即就去准备了。乘着这段时间,阳天又着拱手团抱一周道:“以后属下身在前营,还望伍统领和各位将军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伍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了看房舍四周,故叹了口气道:“哎呀,只是这里营房太过破旧,地方又偏,伍某想要乘着阳公子在前营的机会多多亲近亲近都难。不如这样吧,我那里有一处空闲的营区,比你这十营营区大了足有一倍,离我营帐又近,阳公子就把十营搬到那里去如何?” “多谢美意!”阳天笑道:“但这里虽小,但好在清静,你说这早上睡个懒觉却也少了中区那般嘈杂,还是这里好些!” “哈哈,你这人哪,就是到哪里都是这般懒散!”伍剑竟似对阳天很是熟悉一般,手指点着阳天大笑道,已知阳天心思,却再不提让他搬到左营去了。 “怎么,伍统领今晚也到我这里来了?”这边正说着,就听到化老四在外面已叫了起来,几人探头望去,却是他也带着数名武将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化统领!”阳天连忙拱手道,心中却在寻思以后十营恐怕将成为两个统领力争之地了! “免了!”化老四看了阳天一眼,气哼哼地把手一挥,一屁股坐在了阳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却把阳天挤到了两人的下首。 “本统领王命在身,辖下前营,却是责任所在。”伍剑喝了口茶,很是轻蔑地看了化老四一眼,又转望向了阳天。 “好一个王命在身!”化老四冷哼一声,挑着脑袋问道:“那是不是我这个副统领也应当向你行礼啊?” “你说呢?”伍剑略转眼睛,侧眼相视。 “我觉得那是不必了,因为你还管不了我!”化老四冷笑道。 “以你这般破落户,本统领还不屑打理!”伍剑打击直化老四来。 “你说什么?”只因老元帅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化府又后继乏人,化老四最忌诲别人说他家是破落户,一听立即大怒,当下就拍桌而起,指着伍剑厉声道:“你再说一句!” “违疾忌医!”伍剑斜目相视道:“如若本人身处你这般模样,自当夹起尾巴做人,讨好京城各方,为自己留条退路。哪会像你这般?还是把尾巴高高翘起,真当你化府还如二十年前一般?” “奶奶地,老子与你拼了!”化老四说着抄地椅子就要朝伍剑头顶砸来,却被左右所拦,而那伍剑带来的众将更是早已拔刀怒视,一副马上要打斗起来的模样,只有阳天却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你们莫慌!”伍剑很是不屑地说道:“他不敢动我的,若胆敢动我一下,哼,化府也就提前完解了!” 化老四瞪得两眼溜圆,但一来手下拦着,二来自己也的确顾虑甚多,这口怒气憋在心里直觉难以吐泄,忽自喉间一甜,卟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下子化老四的手下也不拦了,一边安抚着化老四,一边就向伍剑的班手下打了过去。阳天见事情闹大,自己再身处此地恐怕会有池鱼之殃,连忙闪身避开,来到被众武将围护着的伍剑身后,点了点他的肩膀,待他回头后急忙说道:“伍统领,可否让末将十营到城外去操练一番?” 伍剑在惊慌之中也未听个明白,只隐隐听到说要到城外去,以为是阳天一人想要请假出城,自然毫无阻拦的道理,连忙把头一点,道:“你去就是!” 阳天得了口令,向早已转过身的伍剑冷笑一声,扭头离了房门,却听到房内打斗声愈加激烈。 孙胜本来指挥着数名士卒要向房内送酒菜,但见阳天站在门外,室内又是桌椅之类的物事纷飞砸落,连忙上前道:“将军,要不要调些兄弟们来劝劝架?” 阳天眼睛一瞪,道:“你管这些事情干甚?只要给我记好了房内的损失,待明天给正副两位统领各抄送一份,让他们立即给我们补偿就是,那怕他们把房子给闹塌了,都不要管!” 第二十六章 十营新血 左右营的争斗,十营却是置身事外,完全是一种超然的身份,虽然最后闹得阳天连夜又换了住处,但孙胜依照阳天所说,把各类损失给两位统领各送一份。伍、化二人自然不会合计着赔偿,倒是让阳天白白又多了一套摆设。在高兴之余,阳天大笔一挥,这套比以前好出许多的摆设被他放在了另一间房内,外面还挂了个牌子:会议室! 两败俱伤的结局是整个禁军前营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氛,使得十营士卒在孙胜的带领下穿过营区到城外去拉练时,都可以看到那条如同楚河汉界般的敞道两侧站满了满身披挂的士卒。这使得十营的士卒在“抢劫”库房之外,又多了份炫耀的资本:老子当年在两方对阵的万军丛中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老子怎么着! 这个营区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着!但阳天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份看热闹的心思,他早于十营就动身了,带着数十名士卒,租来了数辆马车,装了些军服兵器之类的东西,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到了出城到了万柳山庄,等不及通报,阳天拍马就进了秦二的住处。 “庄内精壮有多少?”阳天也不客套,再说他也不需要客套,一看到秦二,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二昨晚老晚才睡,被阳天吵醒后还有些迷糊,愣了半天没有回音,就在阳天准备打些冷水来他醒醒神的时候,方才明悟过来,连忙说道:“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五!” “那你立即都给我招集起来,我给他们一个参军的机会。”阳天连忙说道。 “参军?”秦二眨了眨眼睛,他那浆糊般的脑袋忽然被这两个字给剌激到了,身子一颤,跳起来道:“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若是他们都去参军了,那要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啊?” “谁说要他们妻离子散了?”阳天笑骂道:“禁军知道么?待遇最好的军队,离家又近,平日里就算是求都求不来的职位,现在本公子一下子送出数百个!” “禁军?”秦二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的确如阳天所说,禁军是求都求不来的职位,一来是因为待遇问题,二来是因为禁军统领们都喜欢吃空饷,谁愿意招来大批人员养着?但仔细一想,秦二又把脸给苦了起来,道:“本来这事情挺好的,但公子也知道现在庄内正在建设,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的人来,工程可就有麻烦了。” “你是担心没了这些人,也就少了监督的吧?”阳天笑道:“这点你放心就是,先给他们一半的工钱,然后指定一段墙壁承包给其一些人,限定期限,等他们完工后,你去检验,合格的话就给下余工钱,不合格推倒重建,工钱却是没有!” 阳天说的是后世最流行的承包责任制,但这个时代哪有这么先进的理念?秦二听了阳天的讲解,立即就明白过来其中的好处:可以大大的减少监工人员的压力,又可以节省时间,再加上为了早日拿到工钱,他们自己就会努力干活,岂不大妙?当下从床上立即爬了下来,连外衣都不穿,就到村子里去招集精壮了。 禁军是做什么的?是摆在那里看的!去做几乎没有任何参战可能的禁军,每月又有那么多的银子拿,这些年轻力壮的村民们如何会不愿意?阳天把招兵的桌子往那里一摆,才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有四百多名青壮报名了。 但阳天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再说他也不想把万柳山庄给挖成一个留守庄,所以从中挑出二百名更为强壮,家中又另有劳力的人集合起来,给他们分发了军服兵器,然后拉着就往村外走。在这些被挑中的人里面,阳天最为看中的还是那曾与包青一战的红脸大汉,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人竟是秦二的五弟秦五!当下,阳天就任命这个善使弓箭,力气又不小的秦五为十夫长,率着十名万柳山庄内最厉害的壮汉随护在自己身边,成了他在十营内的贴身亲兵。 想想自己先前在禁军前营内的处境,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扬眉吐气的模样,孙胜直觉得恍如梦中!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若不是摊上阳天这个强势的校尉,恐怕自己此时还如那些同僚一般,只知巴结那个贪婪,全然不顾手下死活的化老四吧! 感叹了一番,孙胜更觉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要好好把握,立即精神更壮,骑在马上对身后的士卒唤道:“快点,下午在秦阳岗休整!” “报告将军,前面有一支禁军部队正在赶来!”虽然此时是训练当中,但孙胜还是派出了五里斥侯,一切都如正规行军一般。 “禁军,有多少人?”孙胜讶然,除了十营能因阳天这个大人物出城训练外,难道还有别的? “两百余人,但军队不整,似是新训!”斥侯回道。 孙胜的眉头一皱,即道:“再探!”命令完斥侯,孙胜立即又转身道:“全军听令,立即就近设伏,准备战斗!” “杀!”一声齐吼,直若闷雷一般,这群士卒都如关久了的雄狮一般,如此训练的日子前所未有,自然活跃起来。 看着数百名士卒藏起了身迹,孙胜也立即带着数名亲卫策马入了林中,他自然不是想要伏击这支未知的军队,而是想想看看十营的埋伏能力如何,同时也想看看这支禁军的警觉能力。 待得阳天率着万柳山庄的新兵们赶到时,阳天却开始骂起了孙胜的娘,这家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带兵赶到地方呢?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伍剑会反悔的,而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孙胜带兵未能赶到! 正要指挥着新兵们继续再往前赶一段路程,看看能不能与孙胜会合,却被身后的秦五拉住,秦五一指前面那处被踩得很是杂乱的枯草道:“公子,这里刚有大队人马走过!” “你如何知道?”阳天也早看到了那些脚印,但他觉得没理由会是十营经过的痕迹,因为孙胜没有见到自己就躲的道理。 “公子请看,这些枯草因为才被蹋过,所以现在正缓缓直起,若是早了许多时已被蹋过,那自当早已直起,却不会现在才起来!”秦五指着一丛正缓缓伸直的杂草说道。 “说得有理!”阳天一看果然如此,大部份被压歪的草正慢慢直起,见这秦五观察细密,有心考考他的军事天赋,于是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他们为何会忽然散开?” “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秦五道:“这里除了我们途经的秦阳岗外,其他地方都不适合休息,而他们先我们不足一柱香的时间忽然四散开来,两侧又无大道山岗,除了是为了躲我们,秦某实在是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了!” “阳将军,这位是你找来的吗?”秦五的话音刚落,就见孙胜策马而出,老远就问道。 “你可是听到了?”阳天笑道。 “自然!”孙胜打量了一下秦五,道:“如此细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人才!”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让十营的兄弟们出来迎接新兵?”阳天道。 “这些都是新兵?”孙胜吓了一跳,他虽然早知道阳天拿些军服去招新兵,但还是完全没有想到阳天竟这么快就招到这么多的人! “也不一定!”阳天把脸一正,故意大声道:“若是他们不能通过训练,不能达到要求,自然是要退回原籍的!” 这一声说完,那些万柳山庄的新兵们立即把腰挺直了,手中的兵器握紧了,精神,也立即振作起来! 第二十七章 阳父遇袭 把新军打散加入队伍,训练连续进行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虽然万柳山庄的新军一个个都勇猛异常,但对纪律规则却是全然不懂,使得阳天狠狠地责罚了几名无视法纪的新军,总算是让他们知道军中不比外面,最重要的是军令如山倒! 虽然有许多地方还不尽人意,但阳天却不能再在城外训练下去了,除夕已至,他要带着军队回营了! 率着八百多名士卒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行去,骑在马背上的阳天却感觉心情很是沉闷,虽然身着将服的他威风凛凛,身后的士卒看向他的目光都眼露敬服,但他却全然高兴不起来!看着空寂无人的驿道,总让阳天有一种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的感觉。 “站住,你们是哪里的?”行到南城门口,戒备比平日多了数倍的城卫拦住了阳天的去路,紧闭的城门旁边,几名卫卒迎上前来喝问道。 “你瞎了眼睛吗?没看到我们是禁军十营吗?”孙胜策马上前骂道。 “十营禁军?你们可有令牌信符?”那几名卫卒犹豫了一下,似是想起前日才见这支队伍出城,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要什么信符?我们前日才从这里通过,为何今日却又不准了?”孙胜黑着脸问道。 “这位兄弟,敢问京城内今日如些戒备,可是出了什么事吗?”阳天心头一动,上前问道。 “没有信符谁都别想进去!”那名卫卒本来有心放行,但看孙胜的模样心生怒意,再加命令就是全城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京城,却也并未违纪,所以口气更硬地说道:“左侍相大人遇剌,大王亲自下旨封城,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左侍相?”阳天脸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哆嗦着嘴唇问道:“你说的可是阳侍相?” “不是阳侍相又会是谁?满天下也只有一个阳侍相!”卫卒把嘴一撇道。 奇_书_网 _w_w_w_._q_ i_ s_h_u_9_9_ ._ c_ o _m “在下相府阳天,小哥可否宽情一下,让本人进城看望一下父亲?”阳天强忍着心中痛意,急言问道。 “你是阳三公子?”那名卫卒似还不信,但看阳天一身打扮,年纪轻轻的竟已是校尉职位,心中也有些诧异:“那你可有何证明?” “这个可否?”孙胜往那卫卒怀里抛了一块令牌问道。本来他还不想把信符交出来的,也是因为禁军向来看不起城卫,但现在听说侍相遇袭,却再不敢搁误,立即取了出来。 “可以,早拿出来不就行了?”那名卫卒接过令符粗看一眼,一边应着,一边挥动手中红旗,示意开启城门。 “孙将军,你率兵随后赶来,我先回府去看看!”阳天吩咐孙胜一声,不待城门全开,立即就率着秦五等数十名亲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急急策马往阳府赶去。 京城内此时全无了往日的繁华,虽然临近除夕,却再不闻半声爆竹,满大街的全无百姓,只见一队队的城卫和禁军巡防来往,挨家挨户的盘查探访,时不时的从中带出几名可疑人物,用绳子捆了,停在外面的囚车之中,只待押往大牢细审。 急促的马蹄声更给这肃杀的情形增添了许多紧张的气氛,阳天的心情也随着这马蹄声而愈提愈高,不知觉中,额头竟挂满了汗珠,心脏的跳动声,也愈来愈是响亮,那沉闷的撞击声,让他全然没了警觉性,只是用一双布满迷雾的眼睛,木然地盯看着前方的道路。 与前世的那个一生务农的父亲相比,阳复清这个今生的父亲更增添了许多威严,也许是身居高位的原因,使他在子女面前难得露出笑容。但就是那偶尔流露出来的散发着慈爱的笑容,那带着严厉的关怀,却让阳天在不知不觉当中把他当成了今生父爱的替补!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也许他永远都会觉得自己是孤离于家庭之外的,但此时那激荡的心情,那急切的目光,那对凶手的万分仇恨却让他有机会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已在不知不觉当中,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这里的每位亲人,都是他的逆鳞! 还未接近阳府,隔着数条街道,就见无数禁军四处游戈,对于阳天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更是再三详查,虽然知道了阳天身份后都立即放行,但阳天却已等不及了,抓住一名禁军头领,厉喝一声:“前面开道!” 有了禁军头领的开道,速度快了许多,但等到阳府门前的大街时,却又走不动了:无数的马车小轿把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仿佛是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改到阳府聚会一般!虽然有一身将服的伍剑率着数百名禁军在不断劝阻那些官员的车夫们腾些地方,但一时间却也很难开出道来。 “走后门!”阳天看了一眼,疾喝一声,立即就带转马头,转向府后行去。 “站住!做什么的?”谁知阳天才进后府小巷,就被数名身着红袍的王宫侍卫给拦住了去路。 “在下阳天,还请准予放行!”阳天在马背上一拱手道。 “阳公子?你怎么此时还在外面?”后面闻声赶来的侍卫里面有人在阳澜省亲时见过阳天,连忙招呼一声,当即就护着阳天往府内赶去,但秦五等人却是因为身份所在,虽然是阳天带来的,但也不得随其进入。 后园内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保护得比之王宫都甚三分,阳天却全无心思看这些,低着头急入父亲卧房,却见阳文正守在房外,一看到阳天,连忙上前道:“公子可算是回来了,我本想派人出城去传唤公子,却因城门紧闭,任何人出城不得,竟被堵了回来!” “我父亲现在如何?”阳天一直不敢向他人询问这话,只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消息。直到现在才忍之不住,涩声问道。 “公子放心就是,大人被箭剌中了后背,所幸箭上无毒,现已无碍,只是需要静养罢了。”阳文抹了把汗说道,但才一转眼,就见阳天长舒口气,竟就向后倒去。 “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阳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问道。 “没事,可能是刚才太急了吧!”阳天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抚了抚昏沉沉的脑袋道:“带我去看看父亲。” 望着父亲那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容,阳天只觉眼角处湿湿热热的,鼻子一酸,就要流出泪来,连忙转过头去,走出了父亲的卧房。 “剌客可留了什么线索?”阳天一抹泪痕,冷脸向阳文问道。 “只因大人随护甚多,再加上剌客似乎准备不多,箭是穿过轿壁射入大人侧背,未成大祸。但待众侍卫赶过去时,曾与剌客发生打斗,杀死一人,其余四名给逃了。”阳文缓缓说道。 “剌客竟死了?”阳天叹了口气道:“那可有尸体留下?” “尸体留下也全无所用,剌客竟似早有准备,待那些侍卫们赶追那些残存的剌客时,忽有然从斜次里射出来一支火箭,竟燃着了死者身上的衣服,立即燃化!如此看来,那些剌客竟先前行剌之时,就在身上淋了火油!” “杀人灭口!”阳天冷笑道:“如此说来,这些剌客应当并非外国所派,因为他们全没有杀人灭口的需要,这些剌客恐怕是内奸所使!” “公子是说这一家人?”阳文看看四周无人,悄悄伸出五根手指问道。 “不然!”阳天摇了摇头道:“这一家人明面与家父为敌,所是他们指使,岂不是更容易为世人所知?这其中是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阳天暂住了话头,仰头望着房顶陷入了沉思:时不待我,看来要提前出手了! 第二十八章 格杀勿论 就在阳天想着如何动手的时候,阳武却匆匆赶回,恭声道:“公子,剌客已被围困在北城区内!” “找到了剌客?”阳天眼里寒光一闪,即令道:“快带我去看看!” 剌客被找到的消息如同是插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遍了阳府上下,那些久侯在阳府外厅内的京城官员们得到消息后,立即传令给自己的家人,赶急查访,看看是否与自己有所牵连,只因为京城北区,历来都是达官显贵们的居所,而在那里找到剌客,恐怕是要牵连出许多人命来! 待阳天赶出府时,正见孙胜带着十营士卒追到,当下令他们随同前往,一队数百人,立即就往北城赶去。 剌客被围的地方是一处府宅,主人是一个在户部任职的四名散官,而那位现在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散官现也正在阳府中等着消息,但看看四周那里外各三层,弩拔弓张的架势,这位官员回来恐怕先就被射成了剌猬! 京都城卫军统领利云峰正披着红袍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卷制而成的铁皮筒子向宅院内喊话,看到阳天到来,立即上前行礼道:“阳公子,你看这么多的军队围剿,这些剌客是追不了的,你又何必亲自赶来呢?” “这些剌客有多少?如何发现的?确定在里面吗?”阳天的脸冷得掉下冰屑来,瞟了利云峰一眼,立即就又看向了毫无动静的宅院。 “错不了!”利云峰忙道:“小人亲率数十名卫卒巡查到这处府宅时,就见几名家丁打扮的人神情慌张,待小人仔细盘问时,又发现他们对京城内的情况并不熟悉,想这府宅主人,户部侍事丘远山在京内为官十多年,其下人又怎么会对京城毫不熟悉呢?小人当下起了疑心,立即就命令手下入内搜查,却被从后院突然冲出的数十名黑衣黑裤,以黑巾蒙面的歹徒突袭,兄弟们死伤甚重。所幸属下见势难阻挡,拼着死命杀出重围,出了府宅调来大批人马,把这府宅围得水泄不通,单等着强攻进去呢。” 利云峰说得口沫横飞,听得阳天暗自皱眉,看这人混身毫无凌乱痕迹,手中的挎刀装饰得精美异常,只能当为玩物,哪能上阵杀敌?再看看他旁边一名混身血迹,衣衫不整的武将横眉怒眼的模样,心中已明白是这利云峰当着属下的面争功抢勋了! 虽然很是不屑,但阳天还是要倚仗于他,当下面色不变,缓言道:“既然知道剌客就在其中,为何还不杀入进去?却在这里吵吵闹闹?真当磨点嘴皮子剌客就会乖乖投降不成?” “公子明鉴!”利云峰其实早有这么般打算,只是因为这宅子主人丘远山是为伍氏一党,虽然权职甚微,但来头却也不小,心中一来是怕不小心得罪了伍氏,二来也是想等上官来到,好在上官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风,留一个好的印象! “明鉴什么?”阳天把脸一板,怒道:“你若是能把剌客给我杀住如何都好说,若是让一个跑了,少不得本公子也会毫不留情!”想想这利云峰怕不牢靠,又疾令身后的孙胜率着十营士卒围在宅院周围,以防不测!又让秦五带着几十名亲卫随着利云峰强攻入府。 “公子切慢动手!”正在利云峰准备指挥着数百卫卒强攻入府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一人高声阻止,回头一看,却是一顶小轿抬着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年人赶了过来。 “公子,这人就是此宅主人丘远山,你看当如何处置?”利云峰犹豫了一下,向阳天恭声道。 “留他做甚,还不给我抓起来?”阳天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铁青,眼里的寒光如同万千刀刃一般剌在丘远山的身上,只把慌慌张张地走下轿来的丘远山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就跪倒在地。 “公子英明啊,小人如何胆敢窝藏剌客?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啊!”丘远山哆嗦着身子说道。 “一切都等到了城卫大牢再说,来人哪,给我看起来!”阳天凭着直觉也知道这丘远山恐怕并非剌客帮凶,但恨屋及乌,此时阳天却也容不得他如何分辩了。 “公子饶命啊,愿请公子准许小人戴罪立功,帮助官兵捉拿剌客如何?”丘远山一边努力挣脱城卫捆索,一边哀声泣道。 “瓮中之鳖,何须丘大人帮助?”阳天冷笑一声,忽然转向众官兵,厉言道:“但凡违抗者,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阳天的话音刚落,就见院墙内一个老人被缚在高竿上,挑悬空中,里面有一人高人回道:“阳天,这人是府中老奴,你也忍心杀死吗?” “杀!”阳天也不细看,把手一挥,立即就有数十名城卫军的弓弩手射出利箭,把那老人射成了血筛子,惊得院内之人再不敢说话,看得丘远山两眼瞪圆,许久说不出话来。 城卫军也乘机抬了撞车,强撞开府门,数百卫卒随着利云峰就杀将进去,一时间府宅内鸡鸣狗跳,杀声震天,好不热闹。 “阳,阳三,你,你竟然胆敢下令射杀无辜百姓?看我不到大王那里去告你!”愣了半天,丘远山方才反应过来,怒瞪着阳天,忘了自身处境,厉色道。 “哼,若是真被查出你勾结剌客,意图剌杀朝廷命官,就算是把你全家诛杀九族都不为过,还会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奴?”阳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气得双眼翻白,生生被气晕过去的丘远山。 “阳三公子这般全然不顾他人生死的做为,岂不令下人寒心?”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阳天扭过头去,正见一名留着三缕青逸长须,头发乌黑,眉若重炭,双眼流星,通身白衣,整整一副仙风道骨般的文士在数十名官员的簇拥下,抚须正看着自己。 “若是本公子稍有犹豫,那些剌客只当捉到本公子的痛处,只会更加嚣张强横。而本公子一使强硬,使得剌客所仗的庇护难以依安,自然心神大乱,此番举动,全是壮士断腕,意求保命的果敢措施。”阳天傲然说道。 “你们听听,昨日我闻剑儿说这阳三如何狡诈还有不信,现在这般有损名誉的事情竟被他说得大义禀然,阳复清能得此子,后继有人矣!”那文士闻言一笑,指着阳天向身侧众人道。 “伍相所言甚是,但阳氏有此子后继,伍相更应当多做准备才是。”一名头插金杈,耳戴珠饰,身穿艳红绸袍,长得很是白净,嘴抹胭脂,手持绢帕,打扮得极为妖艳的中年男子摇头笑道,听得阳天先是一愣,接着又觉通体恶寒。 愣的是这文士竟就是只闻其名,还未见其人,权势通天,连大王都奈何不得的丞相伍铭礼。寒的他身边的这位……这位人妖,竟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抛媚眼! 第二十九章 意料之外 “属下十营校尉阳天,参见丞相大人!”知道了这人竟是伍铭礼,阳天连忙翻身下马,恭礼道。 “阳公子快快请起!”伍铭礼上前扶起阳天,左右看了一番,叹了口气道:“当年与你父亲同师一门,本应叫你一声阳贤侄的,但因现在你父亲……,唉,一别数年,再见时竟也是兄弟反目之时!” 阳天愣了一下,父亲竟与伍铭礼是师兄弟,这些他倒是不知道的,但想想能培养出来两个权倾楚国的弟子,阳天对这个老师却甚感兴趣,想想那个曾在南京有一名之缘的老人,莫非就是他?心中虽然好奇,但此时此景,却也不好细问,只是涩颜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 “阳公子意欲如何处置这些剌客?”伍铭礼又是感叹了一番,方才正颜问道。 “属下还想请教丞相大人!”阳天虽然心中恨不能把这班剌客审问过后五马分尸,但在丞相面前,还是虚言请问。 “我知道因为事关你的父亲,阳公子自然仇恨甚深,然则我留下活口为妙,需要细审出幕后之人才是!”伍铭礼全然不摆丞相架子,抚须言意,却没有以势压人的意思。 “属下遵从丞相所谕。”阳天点了点头道。 “你不要听我的!”伍铭礼忽然把脸一板,道:“此事本相以及伍氏一族任何人都不会插手过问,包括这人!”说着,他手一指旁侧那个正满脸热切地看向这里的丘远山道:“公子要杀要刮,只要事当公平,全听尊意!” 伍铭礼这话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以免落下话柄的意思,阳天虽然知道剌客并非伍氏所派,也明白伍氏置身事外的好处,但还是一脸诚承地说道:“丞相大人身为百官之首,如此大事,又怎么能仅听属下决断呢?” “我此次来,也是因为听说剌客被围,所以才来看看,若是早知阳公子在,本相也决然不会前来,至于说职责之事,呵呵,阳公子的本事,本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也甚是相信你的能力!”伍铭礼说完,扭头离去,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丘远山哭爹叫娘般地泣唤。 “公子,剌客总计三十七人,除二十三人当场诛杀以外,其余十四人已全部捉拿归案!”利云峰混身染血,腰间挎刀却是依旧如故,一步三喘地走了过来回禀道。 “立即打碎他们的牙齿,斩去他们的四肢,以防他们自尽!”阳天把手一挥,就命令道。 “是!”利云峰听得吓了一跳,先前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白白净净,长得斯斯文文的少年公子哥儿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连忙把腰一压,也忘了自己的职位比阳天大了几级,应命一声,就去按着吩咐照做了。 “公子,恐怕有些不对头啊!”秦五忽然近前说道。 “有何不对?”阳天最怕此时有人说剌客不是真的,心中一禀,连忙问道。 “先前听说剌客在行剌侍相大人时,竟有多名负伤而逃,但刚才小人随之攻入府中时,却见这些人个个身上完好,没有一个负伤之人!先前还猜测是府中藏有暗室,但把整个府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其踪!”秦五轻声回道。 “带几个剌客上来!”阳天心中一沉,连忙吩咐道。 秦五率人拖着几名被砸去牙齿,还未来得有斩去四肢,被捆得如同棕子一般的剌客来到阳天面前。看了一眼这些剌客,也许做暗事的人都喜欢黑色的原因,与阳文所说的一般无二,走上前,俯身剥去一名剌客的黑罩,却是白白净净的,面若桃花,竟如女儿一般!阳天眉头一皱,不顾那人挣扎,伸手撕去他胸前衣裳,却露出了一件艳红色的女儿肚兜! “女的?”阳天看着那几近裸露的双峰,把撕裂的衣服往流泪不止的女剌客身上一丢,盖住了她的裸体,又跨步走到了另一名身材明显高大许多的人旁边。 扯下黑巾,这次却是一个男的,虽然被砸去牙齿时流得满嘴血迹,但这人的模样却甚是熟悉,阳天皱眉沉思一番,忽然眼睛一亮,向那怒目相视的剌客冷笑一声,沉脸问道:“你家公主现在何处?” “呸!”一股带着血沫和碎牙的杂物径向阳天脸上喷来,所幸阳天躲避得快,没被这些东西吐到脸上。但却激起了阳天未能抓到正凶,却抓着了南唐奸细的怒火,一拳打在这人的脸上,立即就把他的下巴的歪到了一边去,唔唔咽咽的,说不出话来。 阳天又翻看了下余的几名剌客,发现不是自己见过的南唐奸细,就是一些年纪甚轻的女子,憋了一肚子火的阳天再也看不下去,只是命人用铁链把这些南唐奸细给索连起来,也不再斩去他们的四肢,推推打打往城卫大牢带去。 “剌客恐怕还在京城内!”看着这些被误打误撞抓住的奸细带走,阳天叹了口气,看着四沉的残阳缓缓说道。 “可是整个京城差不多都翻了个遍,除了这里,再没有别的地方了呀!”利云峰苦着脸道,本来想着的大功一件竟成泡汤,心中的失望别提多甚了。 “还有一处你可是搜过了?”阳天冷笑道。 “还有哪里?小人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搜个明白!”利云峰一听,眼睛透光,立即言称道。 “王宫!”阳天扭头看着利云峰,语带调侃地说道:“你也去给我挖地三尺试试!” “公子说笑了!”利云峰背脊一寒,苦笑道:“就算是给小人十个胆,也不敢到王宫去噪舌!”说到这里,利云峰忽然一愣神,看着阳天许久才缓缓问道:“公子是说剌客现躲在王宫里面?” “我可没有这样说!”阳天眼睛一眯,转身离去。 留下利云峰在那里苦思许久,却不明白阳天意指是何,但想想满京城都被过筛子般数万禁军和城卫军的搜了多遍,就连伍丞相府也因伍相亲自要求而搜过一遍,除了王宫,也的确再没有了别的可能!想到若是剌客真的藏身王宫……,利云峰身子一颤,竟似生怕别人看透自己心事一般,连忙环顾四周,再不敢想,率着部下匆匆离去。 虽然知道剌客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但利云峰还是没那个胆子的,城卫军和禁军依旧进行着早知无望的搜索,京城也依旧封锁着,也许,等大王自己也玩腻了的时候,会下旨解禁吧! 而阳天,却显然是等不到解禁了。当天晚上,就有三对挂着阳府腰牌,由阳文阳武亲自陪送的家将求开城门,连夜奔赴出城! 第三十章 投网萝莉 在阳天的亲信手下们在京城外为随之而来的报复行动更极尽努力的时候,相比之下,阳天却在府中沉闷不已,也清闲无比,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他被父亲禁足十天! 父亲阳复清在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经过数十名御医的联合会诊后,得出了一个伤势已无大碍的结论,让阳天与家人们都大舒口气。然而正在阳天为父亲脱离危险而庆幸不已的时候,却被父亲叫入卧房,着实训斥一番,说他在军中不好好做差事,竟带数禁军私自出城游玩等等,直把阳天骂得狗血淋头,跪得双腿发麻,在才在御医的劝戒下放了阳天一马,只是命他在这期间内不准出府一步,连禁军营那里,也不用去了。 平日里总是喜好外出的阳天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内,不说其他,就是每天面对着那小环、小敏等一众侍女,都让阳天一头两大,那火热的眼睛,那充满调逗的眼神,真的让阳天虚火上升,只能躲到后花园中,生怕一个不小心,今生的第一次就在冲动下没了。 “公子,有人求见!”阳文在后园中找到阳天时,他正对着一个一两百斤重的石桌使劲。 “是谁?快带我出去看看!”阳天一听有人求见,正找不到理由出去的阳天下意识的就要往府外走去,却忽然想到父亲的命令,脸色一黯,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道:“唉,还是你让他到这里来见我吧。” “公子,这里恐怕多有不便罢?”阳文小心提醒道。 “怎么?后园请客就失礼节了吗?”阳文最常提醒他的就是礼节,所以一听阳文,阳天立即就反驳道:“我还听说古人常人花园赏菊宴客是一雅兴呢!” “咳,后园请客并非失礼。”阳文干咳一声,阻住了阳天的话碴道:“只是因为这位客人是一女子,若是被大人在前面看到,恐怕公子……。” “女的?”阳天眼睛腾的一下子就亮了,虽然他对房中的小环等人畏若雌虎,却是出于他不想与她们太早发生关系的考虑,但绝然不要认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一听是女子求见,他脑海里立即幻化出一个佳人有约的形象来。 “咳,不错,的确是一个女子。”天冷了,阳文的咳也就多了起来,涨红着老脸,强忍着笑意道:“但是一个身材极矮,面相甚老,约莫有五六十岁的老妪。” “老太太?”阳天的热情一下子被吹得老远,一屁股坐到了石椅上,挥了挥手道:“让她来后园吧,想是一个老太太,父亲也不会责怪于我的。” 待得阳文领着一名拄拐老太走进后花园时,阳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对这位老太太全无兴趣,所以在阳文一走,立即就又操练起那个石桌,全当举重,只觉得混身湿漉漉的方才停下,回头一看,却见老太正张着可爱的小嘴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不错,是可爱的小嘴,那白生生的小细齿,那红艳艳的小樱唇,虽然外面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异肤油,却在不小心时被她舔了去,竟一眼之下,就被阳天看出了破绽。 脸色瞬间转过千百个变化,阳天的神情很是古怪,捡起石凳上的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对侍立在旁的阳文吩咐一声,就把他支走了。 “云萝公主,请坐吧!”阳天虚手一指石凳,向她笑道。 “你,你竟然认出我来?”这老太太正是云萝所装扮而成,只因大半南唐奸细都被阳天无意抓获,身边竟连可使之人都没有的云萝公主,原本想着进入阳府以假容相见,却没想到竟被阳天一眼认出,满脸的惊讶,就算是脸上的黑油,也摭不住她那纯自天然的可爱表情。 “那是当然!”阳天笑道:“本公子前天就知公子会驾临寒舍,所以这两天一直侯在府内没有出门,就是为了迎接公主大驾光临。” “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当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吧?”云萝说着,忽然把木拐一横,双手一拉,竟露出拐内暗藏的窄刃长剑。 “自然知道!”阳天面不改色,依旧吟吟笑道:“云萝公主是来自投罗网的!” “我当本公主是无能之辈吗?”云萝冷笑道:“我是来与你谈条件的!” “谈条件?哈哈哈!”阳天连声大笑,扫视了一圈四周众位手执强弩,现出身影的阳府家将,道:“就连公主你也被我困住,还有甚么条件可谈?” “你大哥阳轩,你不想让他活命了吗?”云萝看了一眼四周家将手中的弩箭,只见箭端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露出点点黑蓝,知道上面沾有剧毒,饶是她胆大包天,此时也忍不住心底发寒,连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以保性命。 “我大哥?”阳天的脸色一变,自从那时父亲伤势稳定后,阳轩就以搬回府中为由离了阳府,却一直未见回来,先前他还以为是因为旁事所绊,竟未注意,现在看来,竟是落入了云萝公主之手!心底一寒,冷脸问道:“你待要如何?” “也很简单!”云萝把头一抑,道:“把你抓我的人放了,我自会放你大哥回来,以人换人!” “说得容易!”这一会儿的功夫,阳天的心神也已镇静下来,往石凳上一坐,道:“我如何能相信于你?” “以本公主为质,若是背信弃义,你任凭你处置就是!”云萝言出惊人,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绝然。 阳天心中一动,以这云萝身份,她竟愿以自己为质换取属下性命,恐怕那日误抓的人里面,竟是有一条尚未查出的大鱼存在,而这条大鱼,恐怕比之云萝更为高贵、重要,以至于使她做此取舍! “没有想到南唐对我大楚竟是如此上心,不仅公主以万金之躯亲自赴就,就连唐唐太子殿下也来我大楚了!”阳天忽自一笑,眯眼道。 “咦!”云萝不知阳天是诈,闻言色变,惊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太子来了?” “左右还待做甚?快给我把她拿下!”阳天忽然一指云萝,厉颜喝令。立即就有数名家将执刀上前,三拳两脚挑去云萝手中长剑,把她活捉了起来。 “你这死阳天,竟背信弃义,必然不得好死!”被捉住的云萝疾声骂道。 “嘿嘿,你说我背信弃义却是冤枉我了。”阳天一边亲手把毛巾塞入云萝小嘴,一边笑道:“我几时曾与你有过信约?” “唔唔唔……”云萝摇头摆首,极力挣脱,奈何就她那小身材,如何是膀大腰粗的数名家将对手,只觉如被虎钳一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也动弹不得。 “去,立即把城卫大牢里的南唐细作全数给我押解过来,一个不准遗露!”抓住了入投入网的云萝,阳天立即就又想到了那条更大的鱼——南唐太子。 有这两条大鱼在手,阳轩就算是被南唐残部抓住,却又胆敢有半点怠慢? 第三十一章 南唐太子 PS:今天搬了一天的家,总算是安稳下来。以后确定每日三更一万字以上,绝不食言! *********************************************** 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南唐奸细,阳天的脸笑得犹如春日阳光一般灿烂,但想到自己的兄长还被别人控制着,阳天的脸立即就又阴沉下来,瞪了众奸细一眼,怒道:“你们谁是南唐太子,快快给我站出来!” 众奸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望向拉下脸的阳天一眼,就又立即垂下了头,却是谁也没有站出来。 “很好!”阳天一声冷笑,道:“本来我还担心你们直承其人,我还担心不能借机施刑,现在既然你们如此配合,那就多谢了!”阳天把手一扬,立即就有四名家将抬来火盆,用火钳把里面烧得炽红的铁片捡拾出来,一块块地摆在了众奸细的面前。 “看这些人都一个个白白净净的,先给他们每个人脸上留一个纪念!”阳天掀袍往软凳上一坐,翘着腿冷笑道。 “不要!”一个长得矮矮瘦瘦的白净少年忽然站了出来,苍白着脸,两眼含畏地看着阳天,被砸碎牙齿的嘴里语带不清地说道:“我就是南唐太子唐利,你莫要给我脸上烙铁。” “你是南唐太子?”阳天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又即寒笑道:“让我如何能相信你是真的?” “有物为凭!”唐利说完,就想从怀里掏出信物,忽然想到自己那随身携带的王宫小玉玺竟在城卫大牢时就被搜刮了去,脸一苦,又缓缓垂下头去。 “唐利是吧?”阳天却是相信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你大老远的来到楚国来,所为何事呢?” “殿下,不能说。”唐利身旁一名年长的女子忽然阻止道。 “要你多嘴?”阳天厉骂一声,一指左右,怒道:“给我拉下去杀了!” 立即就有数名家将应是一起,架起女子离去,那女子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回头向唐利唤道:“殿下,可千万莫要说……”话声未完,就被一名家将伸手握住了嘴,强拖了去。 “你,你们真的要杀了荣耀阿姑吗?”唐利身子一颤,畏畏缩缩地看着那被拖走了的女子,回头向阳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心疼了?”阳天笑道。 “求大人放过荣耀阿姑,唐利遵从大人意思就是。”这荣耀阿姑于唐利来讲极为重要,所以略一犹豫,立即说道。 “把她先押看起来!”阳天一扬手,叫住了那几名家将,又低头看着唐利道:“现在,你可是愿意说了?” “我此次前来,却是私自出宫,为了来此寻找大姐云萝公主。”唐利低头回道。 “你的大姐是云萝公主?”阳天一脸的讶然,他看这唐利恐怕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认那萝莉公主为姐?难道云萝公主竟比他还要大吗? “自然。”唐利低头怜声回道:“母后只有我与大姐两人,虽然上面还有多位兄姐,但论起身分,云萝公主却是为尊,自然称谓大姐。” “原来如此,那你可否告诉我,云萝公主今年有多大了?”阳天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又向唐利问道。 “十八岁。”唐利很是老实,的确是有问必答。 “嘿嘿,十八岁了却是那般矮小,竟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般,看你也是这般身材,恐怕是你唐家的种有问题吧?”阳天一脸淫笑地说道,没有想到那云萝公主竟有这般大的年纪,若是把她那娇小的身子放到床上,把玩起来……嘿嘿。 “大胆,竟然胆敢对我大王出言不敬?”一名粗脸壮汉怒骂一声,挺身而出,就要用被捆着粗绳的身子向阳天撞来,却为阳天左右拦住,按倒在地上狠踹了几脚。 “如今都成阶下囚了,还敢枉谈什么南唐大王?莫要忘了这是楚国京都,由不得你们放肆!”阳天冷笑一声,袍袖一挥,沉颜朗声道:“带云萝进来!” “大姐?大姐竟也被你们捉来了?”唐利吓了一跳,白着瘦脸讶然问道。 “自然,不过她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本公主抓住的,待会儿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她才行!”阳天随颜笑道。 “殿下,你,你竟被认了出来?”被押解过来的云萝公主一看到站在众人前面的唐利,小脸立即变得苍白,惊声问道。 “大姐,小弟不是被人认了出来,是小弟不争气,自己承认了。”唐利苦着脸回道。 “阳天,你待要如何?”云萝顾不得责怪唐利,转向阳天冷声问道。 “用他们的性命换回我的大哥,你看如何?”阳天手指一扫那些被捕的奸细,独独隔下唐利和云萝道。 “阳天,莫要欺人太甚!”云萝怒瞪阳天一眼,骂道:“需知我大唐国也非好惹的!” “还敢自称大唐?”阳天轻蔑地笑道:“连南唐太子和公主都被本人所俘,我想那南唐王就算再厚颜无耻,也称不上大唐了吧?” “天儿不得对殿下无礼!”正说间,忽见母亲阳夫人款款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在场之人均感诧异的阳轩,站在母亲身后,正对着阳天眨眼扮笑。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阳天立即迎上问道:“你不是被云萝公主给抓起来了吗?” “你真当阳府无人,凡事都要由你操执不成?”阳夫人白嗔阳天一眼,道:“你不好好惩足罚戒,为何又在这里胡闹?看看,还把太子殿下和云萝公主给捆了起来,若是给你父亲知道,定当把你重罚!”阳夫人说着,上前亲自为一副呆痴模样的唐利和云萝二人解来绳索,向二人福身一礼,满脸谦意地说道:“阳府常失对天儿教育,竟使他冲撞了两位殿下,还望恕罪。” “你,你这是做什么?”唐利疑问道。 “殿下微服出访大楚,却不知为何不及早入宫面见我朝大王,却在这闲间野巷逗留呢?”阳夫人只当没有看到唐利脸上的疑惑,依旧满脸含笑地问道。 “你们不当我是奸细了?”唐利指着阳夫人问道,这忽然之间的变化,却让他摸不着头脑起来。 “殿下真会说笑,像以殿下之身份,又怎么会做那细作之卑微的事情呢?先前不知殿下来此便罢,现在知道了,阳府自当以贵宾相待,稍侯即禀告我王,可否请殿下先委尊阳府一时半会?”阳夫人笑道。 “自然是可以的!”唐利看着阳夫人一脸真诚,不似作假,心放下稍许,舒了口气道。 “娘,这是为何?”待得阳夫人真的把南唐的一干人等以贵宾之礼招待在南院客厅内,阳天再也忍之不住,拉去就要离去的阳夫人问道。 “你这傻孩子,却是只顾眼前,可曾想过以后?”阳夫人伸手轻轻一点阳天额头,满脸溺爱地笑斥道。 第三十二章 成大事者 “母亲是指?”阳天闻言眉头轻皱,看着母亲若有所悟。 “你真当白卫是无所事实的吗?”阳夫人笑道:“其实他们一直监视着南唐奸细的一举一动,就连你长兄此次被劫,也是早有查觉,只是知晓他们劫了你大哥只为换取那个唐利太子,所以就没有打草惊蛇。却没有想到被你这傻小子心急之下,竟把人家的太子、公主都给抓了起来,你父亲知晓后就立即让我带释放他们二人。” “为什么要释放他们?有这么两个人质在手,就算是不能杀掉,至少换取那南唐一些钱财也是好的啊!”阳天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他的奸商本性,却让阳夫人看得嗔意更浓。 正说间,却见纪雍从外面走进来,入门就道:“南唐王有子孙数十人,其中比这唐利大,更有能力的足有五人之数!只是因为其母掌管后宫,又有外公南唐兵马大元帅撑腰,所以才得这太子之位。若是你把这唐利太子换成钱财,虽然能得一时之利,但唐利回到南唐后势必不能再居太子之位,试问,一个无能懦弱的太子替代唐王好呢?还是换一个英明神武的王子继位于我楚国有利?” “以先生之言,放那唐利太子回去,却是大大有利之事了?”阳天眼睛一亮,他不及追问纪雍那些车马行的事情,当即就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到他的面前,虽无言语,但慰劳之意甚是明显。 “然也!”纪雍一脸惶恐地接过热茶,待见阳夫人看着阳天一脸欣慰的模样,这才把茶喝下,抹了把嘴又道:“唐利太子可以放,云萝公主也是可有可无之人,但公子切记,那唐利太子身边的荣耀却是万万放不得的。” “太子都能放了,他身边的一名侍女为何放不得?”阳天讶然问道。 “那荣耀岂只是侍女这般简单?公子可知唐利太子本有两名同胞长兄,却为何偏只有他这最小的做了太子?其中这荣耀出力甚大,若非南唐王后使得法子让这荣耀难行男女之事,恐怕南唐王都会被她迷倒!”纪雍语出惊人,使得阳天听得诈舌不已,但心中却又好奇,究竟是什么法子,竟让这荣耀难行男女之事呢? “纪先生在旁帮你提点,倒也让为娘省心许多。你们好好的聊聊,为娘去看看你父亲的伤势现在如何了。”阳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先生旅途多有劳累,却不知那些事情现在如何了?”待母亲走后,阳天立即问道。 “公子放心,一切都在这里!”纪雍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文约来,阳天接过一看,却是那十三家车马行的人员记录和各自的亲属关系,每人后面还有纪雍在巡查之时对他们的观点认识,端的是详细无比,让阳天点头不止。 收好文约,阳天叹了口气道:“先生也应知道家父遇剌的事情吧?” “不错。”纪雍点了点头道:“我回京的时候,若非城门口早有府中家将守着,恐怕还不得进呢。” “那么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阳天又问道。 “稍安勿燥!”纪雍立即回道:“公子既然已知剌客是何人指使,现在正处于敌明我暗之时,虽然他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但公子若是冒然行事,恐怕只会引起大祸!” “但我绝对不容许亲人再受任何伤害!”阳天捏着茶碗的手渐渐的泛起了白色。 “这是自然,却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纪雍轻轻一按阳天手腕,让阳天震怒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方才缓缓说道:“公子可以安插一些亲信到那人身边,查觉他的一举一动,此为事知其先。又因为这人在楚王面前甚是得宠,若是现在行事,不论事成于否,都会让楚王大怒,届时发动举国之力追查下来,公子又岂能保证毫无痕迹留下?所以先要做的是分化这人与楚王的关系,让楚王对其失去信任,然后再逐步剪除其党羽,最后只需几名武艺高强的剌客就能将其诛除。” “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阳天摇了摇头道。 “成就大事,先要练就过人的忍耐力!”纪雍教道:“你看那苍鹰猛禽,为了能捕到猎物,常在空中盘旋许久,看清猎物行迹,摸清猎物路数,然后一击必中。公子也当有此耐力才行!” “呵呵,先生却是观察甚微啊!”阳天笑道:“那先生可否告诉我,现在我应当如何是好?” “首先保护好府中人的安全,这是重中之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永远是不行的,就算你对那人再多了解,也总有失策之时,所以先巩固好自己的防护,然后才能出击。不要相信什么最好的防护就是进攻,那是亡命之徒才使的手段,公子家大业大,还是要稳妥些才好。其次是在那人身边布局,无论是收买或是威胁,都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分化他与楚王的关系,待时机成熟,重击出手。最后是密练精卫,训出数十名铁血杀手,一来可待时机成熟时下手剌杀,二来若是事中有变,也可以备不测。如此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大事就可成矣!” “阳天受教了。”阳天向纪雍深深一躬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先生此番言谈,让阳天才明白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先前却是狂妄自大了!” “公子过谦了!”纪雍连忙离座避礼道:“以公子的身份和要成就的大事,自然不能事必亲躬,身边总要多一些参席谋士才行。再则人无万能,公子能把有才有德有智有谋之人招集在自己身边,再任才适用,却才是上位者成就大事的基础!” “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此事却又是容易的?”阳天叹了口气,望向了房外的天空。 京城城禁,总归是不能长久持续下去的,虽然剌客未能查出,但在五天以后,楚王在百官劝求下,还是开了城禁,京城在经过多日的沉闷后,又恢复了往时的繁华,而侍相阳复清遇剌的事情,也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言谈。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之中,现在人们更为热衷的却是太子选婚的事情! 历代太子大婚,都是先从全国各地的官员士绅家中挑选出八字相合,样貌端庄,家世清白的女子,先送入府郡,然后经过层层选拔后,最后挑出一百名送入王宫,由王后亲自临选出十名,再描以绘像,交给太子过目确定太子妃的人选!前后历时数月,是举国上下最为轰动的喜庆大典之一! 但也许是出于对这般声势浩大却只选一人太过浪费的考虑,所以往往在选出正妃的同时,还会选出两名太子侧妃,而阳天就是看中了这一时机,有了自己的打算。 第三十三章 化府中落 “王公公,近来安好啊?”距离王宫最近,又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淳满香二楼雅厢内,阳天看着眼着身穿红袍的小太监王有林笑道。 “拜公子所赐,现在小林子在宫内几乎都可以横着走!”王有林一脸的谄笑,想想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名小小的扫地太监,虽然得了楚王恩宠,却是人人排挤,在王宫内过得是形单影只。后来在阳公子的指点和支持下,在宫内大撒银子,渐渐的竟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班底,又加上楚王前些日子赏了他一件三品监官袍,现在楚宫内的总管太监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切莫要太早得意。”这王有林是自己安排在王宫内的一个重要棋子,还要多加栽培,所以阳天提醒道。 “公子说得是,小林子不敢忘记。”王有林见阳天说得郑重,连忙收起笑意,低头道。 “你那远在蜀地的哥嫂,我已命人带来京城,就把他们按排在内城,待会儿你随我的手下去看望看望他们吧。”阳天笑道。 “公子,公子竟然知道我的哥嫂?”王有林讶然问道,但随即想到阳天的身份,又即释然,连声道:“多谢公子帮助,只因先前小林子家境贫寒,长兄虽然对小林子多有爱护,然则小林子生性玩劣,一时失手竟伤着了庄主的女儿,被逼无奈,只好逃入京城,又被人诓骗到了王宫做了扫地小监。这些年虽然一直想要探听一下哥嫂的消息,却是不得出宫,虽然小林子思念甚深,也不能如愿。公子如此大恩,却让,却让小林子永世难忘,请受小林子一拜!” 阳天连忙拉住就要跪下去的王有林,道:“这些都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本公子在这京城还有些能力,待过两天给你哥哥关照一个差事就是。”说到这里,阳天顿了一顿,看着王有林道:“我上次让你办的事情,现在可有眉目?” “已经有些眉目!”王有林一收涩容,正颜道:“我听东宫太监总管李奇偶尔感言,说是殿下近日时常微服去那妙香楼,似甚是迷恋那里的一名叫波儿的胡女,这李奇还说就算是新选的太子妃恐怕也难比这波儿胡女受宠!” “妙香楼?”阳天眼睛一瞪,道:“这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小林子不敢诓骗公子!”王有林一副赌咒的架势。 妙香楼自从那次赌赚回项链以后,阳天就再没去过,此时一听王有林提起,阳天的脑海里显现出来的不是妙香之艳,却是临别之时,那两名操船胡女的汉语,直觉的,阳天认为妙香楼恐怕并非普通妓院那么简单! 待与王有林别后,阳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黑卫的秘密居所,给地木留下密切关注妙香楼的命令,这才款步往府中走去。 “公子,今晚化四公子祝生,化四公子亲自送来请柬,想请公子赴宴,你看如何?”待一回到自己那独门小院,小环立即持着一张烫金请柬上前问道。 “化老四?他竟然还有脸来请我?”阳天冷哼一声,就待要把请柬丢掉,忽然想到自己要去妙香楼探访,但只身前往实多不便,何不乘此机会多邀些人一同前去?想到这里,阳天又点了点头道:“你去帮我换件衣服,准备一些礼品来,我去给那化老四过生!” 自从化锋被派到西疆,眼看着没有了回京的希望,现在虽然化府装饰得依旧极尽奢华,却也难掩其中落之势。单看那府门外停靠着的稀稀落落几辆马车,就可见这化府的人缘也就快要到了尽头!阳天的豪华四驾马车往那门前一停,立即就引来了多名化府门房,知道是贵客到来,这些门房们也不敢怠慢,几乎是架着阳天让他脚不沾地的进了化府。 化老四一直都在院子里转悠,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忽然转了性子赏起花景来,但知情的人也都知道,他这是在等客人!今晚来此的都是一些富豪商绅子弟,却没有几个权贵亲至,最多也不过是派了家丁送上礼盒笔贴罢了!正感烦闷的他忽听到门房处一阵喧哗,精神立即一振,急步迎了上去,待他看到被“架”进来的竟是阳天时,愣了下神,连忙拱手道:“阳公子您来了?” “化公子过生,身为下属的阳某又怎能不来?”阳天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化府家丁的胳膊,接过阳武带来的礼盒亲手送上,笑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阳公子能来就是最大的礼了!”化老四全然忘了曾与阳天的不愉快,心中只有对阳天能给自己面子前来而存有的感激,双手接过礼盒,递给旁边的侍从,拉着阳天就往后厅走去。 阳三公子新至化府为化老四过生,堂堂侍相之子都去了,你我岂有不去之理?很快,那些原本因为看到化府中落而心存不屑的权贵子弟们也都不敢怠慢,在阳天化府后厅落座不久,原来门可罗雀的化府立即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马车、敞轿如若流水般往化府涌去。未等一个时辰,原本冷清清的化府热闹非凡,本来准备的十数桌宴席也摆不下了,立即又加紧从酒楼里运来了二十桌,看得那化老四笑得合不拢嘴,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化府还是有人旺的嘛! “化公子,这般清酒淡菜的太过无趣,却有什么乐子没有?”酒过三巡,阳天举杯笑问道。 “却不知阳三公子需要什么样的乐子?”未等化老四开口,一旁的礼部尚书杨晨光之子杨白安立即问道。 “你说这般寒夜,暖春室中,有酒无色,岂不大煞风景?”阳天摇头叹道。 “阳公子说的不错,化老四,你为何不把妙香楼的姑娘叫几个过来?”工部尚书范文举之子范健叉着筷子指着化老四问道。 化老四脸微微一红,并非他不想请那妙香楼的姑娘前来,而是他请之不起,先前或许看在老父的面子上,自己还可以使些痞赖之类的强要几个姑娘来,但现在,恐怕是想要再复那日为阳天洗尘时派兵围住妙香楼的大气都不可能! “妙香楼的胡女妙在香楼!”杨白安摇头晃脑地说道:“若是真请了来,恐怕也失了妙香之趣,依我之见,还是赏花须在花丛处,莫要折花藏暖室的好!” “狗屁!”范健忽然一拍桌子嘲讽道:“分明是请不来人家妙香楼的姑娘,却为何要说得这般好听?” 第三十四章 太子男宠? “你真当老子请不来了吗?”化老四被范健的话给激怒了,也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老子这就请来你当如何?” “我做乌龟从这桌子底下爬过去!”范健脖子一硬,瞪眼道。 “两位莫要吵!”阳天的声音很轻,但范健听了,还是立即向阳天抱拳以示谦意,立即就坐了下来,只剩下化老四站在那里,左右不是,只能拿眼看着阳天。 “还是杨公子说的好,赏花须在花丛中,妙香楼之妙就在一个胡子,胡景胡风,胡情胡女,这四者缺一不可!”阳天扳着手指说道,全然是一副窑窖妓院常客,品色尝艳的大行家嘴脸:“依我之见,化公子过生,自然为尊,我等凑凑份子,到妙香楼去乐呵乐呵如何?” “一切全凭公子决断!”范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拇指大的明珠道:“这珠子价值万两,我和阳公子的份子就算这上面了。” “这如何使得?”一名大药商的公子党参连忙摆手道:“各位公子都是平日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难道让党某得瞻各位风采,今日妙香一行,一切花费全算在党某头上!” 其他几名富商子弟也纷纷出言邀请,却让阳天这个提议人心中暗喜,他原本就是故作姿态,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掏钱,现在既然有这么多的羊枯要主动出头,他也乐得其成,只是笑吟吟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这些权贵子弟本就是看到阳天来了才会跟来为化老四过生,现在见阳天不说,他们也就选择了沉默,很快那些富商子弟们就决意好了,由他们凑份子出钱! 与前次所去的小圣宫又有不同,这次到的却是一栋新建的城堡,待得阳天等人就要往那城堡内走去时,忽然听到旁侧一阁楼内传来唤者:“下面的可是阳三公子?” 阳天抬头一看,好啊,情报果然准确,那倚在楼栏上,喝着甜酒,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不是太子楚镇又会是谁?当下一拱手,皮笑道:“末下阳在,见过楚公子!” 他知道,到这种地方来的人,除非是极熟的,是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的。而这楚镇身为将要纳妃的太子,自己身边又有这么多的人,若是当场指认出来,恐怕会让楚镇立即翻脸! “既然阳公子来了,何不上楼一叙?”楚镇向阳天一点头,又转向化老四和他身边的几名各部尚书之子眨了眨眼。 这些公子哥们虽然个个纨绔无极,但也都知轻重,当下命那些身份低微的人先去订好的城堡,只是阳天与这些认得楚镇的权贵子弟们上了阁楼。 “几月不见,阳公子愈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看得本王心中甚是愧颜!”待阳天才一上楼,楚镇立即上前拉住阳天的手笑道。 “殿下所言差矣!”正在阳天心中想着如何回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出声反驳,扭头看去,却是一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大冬天里还摇着扇子,一脸高傲地说道。 “呵?你倒说说,我何处错了?”楚镇在这少年面前很是好脾气,笑脸问道。 “殿下说这阳三公子玉树临风,我倒还相信三分,瞧他有模有样的,长得倒还周正。只是说他风流倜傥,我却并不认为!”少年说着,走到阳天跟前。阳天只觉一股清香袭来,带着些许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不明白,却让阳天觉得很是好闻! “莫非阳三公子还当不得这风流倜傥?”楚镇笑问道。 “当不得!”少年看着阳天冷笑一声,指着阳天的鼻子道:“称他一声下流无耻就已大大抬高他了,又如何当得风流?” “你这死娘娘腔!”阳大心中大怒,若不是现在情形不明,不知自己若是揍这少年一顿,周围的公子哥们会不会联起手来反打自己,恐怕阳天早已动手,但脸色沉沉的他腹内却在诽诟起这少年的不是来:我看你细皮嫩肉,捏腔作势,擦脂抹粉的娘娘腔,老子保佑你出去被车,不!是被马撞死! 楚镇见阳天脸色不善,知道这少年出言得罪了他,不忍责怪少年,只是伸手一拉阳天的胳膊,以防他出手伤人,接着连忙岔开言语,扯着阳天道:“刚才本王叫大家来,却是为了饮酒作乐,莫非大家要守在这门口喝风饮寒不成?” 当下一干纨绔拥着楚、阳二人,往那温暖如春,艳色无边的房内走去,待着数人坐定,少不得又是酒色双拥,逼那些胡姬们裸身跳舞,迫那些妓女们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好在阳天在前世就养了好大酒量,再加上他今晚有所欲为而来,这个世界那点清酒却也并不能难到他,但好汉也架不住人多,被那班纨绔们拉住猛灌许久,去了几次茅厕,回来也与他人一样,醉眼迷漓,脚下生虚,一时没有注意,一屁股就坐到了那娘娘腔的少年身旁。 说来也奇怪,阳天虽然喝了不少的酒,却心里很是清楚,他看这少年避开自己,心中冷笑:果然是个男宠,若不然为何一夜只端坐在楚镇身边,面红耳赤地看着从人饮酒作乐,左拥右抱的好不痛快。放眼整个宴场,偏偏只有他这人身边没有一个妓女侍陪,反而对那些主动靠上来的妓女避若蛇蝎?而这些厅内众人恐怕也都知道这少年身份,所以并不与这少年嬉笑,只是各顾玩乐,对他视若不见。 想到这里,阳天借着醉意,想要逗逗这个男宠,于是伸手向那领班模样的女妓唤道:“快找一名上好的美妓来,怎么可以让我身旁这位小兄弟独坐冷板凳?” “阳天,你敢!”那少年一听竟要给自己安排妓女,小脸立即吓得苍白,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阳天骂道:“你给我滚,本……老子的事情,要得你管?” 阳天大怒,你不过是一个靠着楚镇宠爱罢了,竟然胆敢骂我?正欲发火,转眼又想到自己若是打了这男宠,虽然楚镇明的不会说什么,但暗里恐怕是又要给自己一些小鞋穿。当下冷笑一声,低下头不去理会。 但这少年似乎天生与阳天是个对头,见阳天服软不言,被冷落了一个晚上的他反而找上门来,绕过凳子走到阳天跟前,伸手一推阳天肩膀,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怕了我?若是怕了我,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过你!” “啪!”阳天一耳光打在这少年脸上,那少年俊白的小脸立即显露出五个手指印来,阳天依旧怒气未消,指着少年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辱骂?” 厅内被这一耳光给震住了,刚才还喧闹异常的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拿眼看着一旁脸阵青阵白的楚镇,只等他示下意见,就要把阳天老揍一顿。 楚镇的脸色瞬间转过千百个变化,最后忽然一红,强颜笑道:“阳三公子喝醉了,切莫与小孩子家一般见识!”说着,忽然向那少年怒容道:“早说不带你出来,现在可好?惹了三公子生气,还不快给三公子陪罪?” 那少年先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阳天,后听楚镇如此训斥自己,捂着脸怒瞪阳天一眼,眼睛一红,垂垂欲泪之时,忽自把头一低,转身急急往楼下跑去。 “我去看看,千万莫要出了什么事情!”化老四说着,把怀中胡姬往旁侧一推,追着那少年就下楼去了。 “别理他,由他去就是,三公子,我们继续玩乐!”楚镇看着那少年下楼,先是一脸担心,待见化老四追了下去,舒了口气,又要拉着阳天坐下。 打走了人家的男宠,阳天如何还能厚颜留在这里?当下恭言谢绝,又不好意思地说了些对不起的话,不理那楚镇一脸古怪的模样,阳天夹着膀子向那楼下走去。 第三十五章 妙香之秘 “公子,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公子是想?”才过一处石桥,就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忽然显现在阳天面前,身子一躬,地木那带着些许寒意的声音传来。 “一共带来了多少人?”阳天眼神微垂,沉声问道。 “黑卫木队一百五十人全都到齐,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就立即动手。”地木的腰更垂了,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阳天所看不到的眼神里,竟有丝丝怯意:杀当朝太子啊!这般大的事情,放在谁头上都不会太敢大意了! “等等再说!”事到临头,阳天还是有些犹豫了,虽然这妙香楼内剌杀太子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但这妙香楼似乎也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妓院,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再想挽回都难了! “阳公子,别来无恙啊!”地木在阳天的吩咐下隐身离去不久,就听到一个苍劲的声音唤道,扭头一看,却是那日他在妙香楼外见到的妓画师! “你怎么会在这里?”阳天眨了眨眼,带着浓浓讽意笑道:“莫非你又在妙香楼内为妓画像?” “非也!”妓画师对阳天的嘲讽毫不忤,摇了摇手,道:“我是专为等阳公子的。” “等我?”阳天有些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又有何事要你等我?” “可否借一步说话?”妓画师把手中的灯笼一侧,虚指一处灯光昏暗的阁楼道:“那里暖室温酒,却不比这里说话再为享受?” “实在是对不起,阳某还有要事需要办理,改天再来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再说他对这妓画师毫无了解,跟着他到一个自己毫无所知的地方,万一把自己卖掉怎么办?阳天说着,就要离去。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贵府之中的西秦奸细?”妓画师脸上的青色忽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常居高位之人才有的肃穆威毅的气质,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衫穿着,却如帝王微服,虽然布料低下,却也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霸气,让阳天一眼看下,就心神微震。 “先生可是要引诱我了?”不知觉的,阳天对这妓画师的称呼也尊敬起来。 “公子欲知之事,吴某恰知一二。”妓画师笑道,竟是如同春阳一般明朗。 “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被我发现你哄骗于我,定不饶你。”阳天犹豫了一下,对身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黑卫打了个暗号,随着那妓画师往阁楼走去。 走进那处阁楼,就见数名打扮得很是端重的胡女迎立门前,见到阳天与那妓画师来,立即曲膝礼道:“大掌柜,阳公子。” “没有想到堂堂妙香楼的老板,竟然是门外摆摊卖妓画的妓画师!”阳天愣了一下神,随即笑道。 “公子只说对了一半。”妓画师一边引着阳天上楼,一边笑道:“我就是妙香楼的掌柜吴用不假,但不是东家老板,投建妙香楼的却是另有其人。” “可是一个名女子?”阳天笑问道,他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并没有指望着这吴用能说实话。 “不错。”出乎阳天意料,吴用立即点头应道:“不仅仅是一位女子,还是一位美名传遍西域诸国的汉女!” “我刚才进来,看到妙香楼的胡女竟会说汉话,这点,恐怕与你们说什么妙香胡女不会汉话的宣传大有不同吧?”阳天又追问道。 “公子可知我们为何如此?”吴用忽然回头问道。 “莫非是为了剌探情报?”阳天盯着吴用脸上的任何变化,缓缓说道,手,也渐渐地缩回了衣袖,准备好的袖箭,随时可以疾射出来。 “不错!”吴用又是重重一点头,道:“我月色国不惜血本在此建立妙香楼,就是想能多拉拢楚国权贵,让他们在朝堂上为我月色国说话,以图复国!” “月色国?这是什么地方?”阳天眨了眨眼,却是全然不明白吴用的话了。 “我月色国原本地处川蜀,是一世外桃源,却在楚、秦两国联合入侵之下,被一分为二,国中子民被迫穿过千山万岭,流落到西域觅食数十载。虽然地处异国他乡,但我月色数千子民却是一刻也忘不了复国之望,其间我月色子民卧薪尝胆,由国主亲自训练的数百名胡女,在数百名精兵强卫的率领下,历尽万里坚辛,终于又回到了中土。”吴用给阳天倒了杯热茶说道。 “那你们为何不回川蜀,却来这楚国京城?”阳天又问道。 “想凭我们数百兵马,又如何能完成复国大业?”吴用冷笑道:“然而秦国王生性强势,一心想要大统天下,我月色国想要在他膝下乞食却又谈何容易?来到楚国,也是想借楚国之力,助我月色复国!” “呵呵,你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把你们抓去见官?”阳天笑道。 “公子虽然这种人,也算是我吴用瞎了眼!”吴用镇容笑道:“我今晚请公子前来,也是想与公子合作,而那名卧藏在贵府中的秦国奸细,算是我月色国子民送给公子的一份见面礼。” “怎么你们都喜欢以奸细、剌客为见面礼呢?”阳天撇嘴笑道:“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送我一百万两银子什么的。”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这名西秦奸细是谁?”吴用有些看不透阳天了。 “那是自然!”说着,阳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知道了是谁,又要喊打喊杀的,倒不如不知道,送些银子给我,那白花花的物事,不比血淋淋的头颅好看?” “原来公子早已知道奸细是谁了,看来是吴某自持了。”吴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与我月色合作,于公子是大大有利的,公子何不考虑一下?” “与你们合作?”阳天笑道:“就凭你们这点人,又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的?再说了,那太子殿下不是被你们这里的一名胡妓迷得神魂颠倒的吗?为何你们不去找他,却来找我?” “楚太子虽然身份超然,但有名无实,最多不过是一个应声虫罢了,而相比之下,公子却是大有前程,不说侍相大人的地位日渐隆盛,就是公子你,恐怕也比一个毫无实权的太子强得多,阳公子,我说的对吗?”吴用道。 “我与你们合作,会有什么好处?”阳天也觉得能得这妙香楼暗助,自己得益甚大,所以也不再勾胃口了,真言问道。 第三十六章 妙香楼主 “公子可以利用妙香楼探剌朝中大臣的消息,掌握更多的情报。”吴用说到这里,看着阳天道:“我们想与公子合作,也是为了能复我月色,待公子事成之后,助我光复月色就成。” “说得容易!”阳天冷笑一声,道:“不说别的,万一你们给我提供的情报是假的又怎么办?再说了,我帮你们复国,担起若大的干系,稍有不慎就有诛族之危,但你们只用靠这妙香楼帮我打探一些也许早已过时,或是捕风捉影的信息就能行了吗?” “公子又想如何?”吴用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问道。 “你不是说这妙香楼的老板是美名遍传西域的大美女吗?让她做我人质,随我回府,随我左右,这样了,我才能放心你们会心死踏地帮我办事!”阳天一脸阴笑。 “此举万万使不得!”吴用毫不犹豫就回绝道:“若说其他的都可以,只要我国……妙香楼楼主来做你人质,却是绝不可能。” “那也就算了!”阳天把空荡荡的茶杯往桌上一放,道:“只当我今晚没来此地,白喝了你一杯热茶,我们一拍两散,你另请贤明吧!”说着,阳天就要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阳天一边走一边暗数着步子,想盼那吴用能回心转意叫回自己,但一直走到门口,都没听到他叫,正觉此事可能无望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轻唤道:“阳公子暂切留步。” 阳天的头猛然扭了回来,却见是一名蒙着白纱,混身白裙的女子款款从后间走出,混身戴满饰物,走起路来,叮铛真响。赤着两只如玉小足,白嫩的小脚踩在厚厚的毯子上,如同两只可爱的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跳得阳天身心了一颤:这还没看到人长得什么样呢,就已动人心魂,若是再看到了模样,岂不是摄人灵智? “公子要求,也并非全无不可商雠之处,但公子要拿出你的诚意来。”女子虽然以纱蒙面,却似是能看透薄纱,径走了桌前,缓缓坐下,扭头对着阳天说道。 “你要我如何诚意?”阳天暗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了灵智问道。 “公子要让我月色国人参入到你的每一项事情当中,无论公开还是秘密都不能对我月色国人保守!”女子伸出葱白小手,轻敲桌面说道。 “岂有此理,那本公子不成了你们的犯人?一举一动都你们的监视之下?”阳天冷哼道。 “公子言重了?”女子摇头道:“我月色国人之所以参予其中,除了是不知公子是否真愿助我月色以外,对公子百益无害,因为公子多了数百名不用计付饭食的忠实随者!” “那也不行!”阳天还是摇头道:“本公子最恨别人看着我做事,所以你们愿意合作,就把这妙香楼主让我带走,其他的一切听我指令,若是不愿合作,我立即走人就是,这是我的低线,若是不然,那什么也不用谈了。” “公子这是强人所难!”女子叹了口气道:“我月色国人流离故土数十年,现在终于回到中原,若是让我们再等数十年才能复国,却是为难我们。” “当然不需要等数十年,十年就足够了!”阳天伸了一个手指晃了晃道:“十年内我必然助你月色国拥有数百里的国土如何?” “公子此言当真?”女子起身问道。 “自然当真!”阳天重重一点头,道:“本公子以名誉担保,若是在十年内不能助你们月色国得到数百里的国土,管教我身败名裂就是。” “公子真是用趣,别人都是以身家性名指誓,但公子却仅以名誉担保,然则以公子之名,不保也罢!”女子虽然说笑,但声音却全无笑意,竟如叮咚的泉水一般,初时听着好听,但听久了,反而觉得单调乏味,也就腻了,竟似是刻制语调而为。 “楼主,你真的决定要随这人离去?”一旁的吴用皱眉问道。 “不错!”女子点了点头道:“六十余年来,我月色国人为了复国死去的义士不下万人,而我身为……身为月色国一员,自当也为自己国家尽一份力才是。而阳公子虽然贪图财力,但我想对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至如此吧?”说到后面,女子是面对阳天而言。 “那是自然!”阳天连忙点头道:“只要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这位楼主姑娘,自然甚是安全,你们放心就是。” “但楼主的安全为重,还是要带侍剑伺琴她们去的。”吴用见劝止不住,只好退步说道。 “阳公子不会小气到两名婢女都容不下吧?”女子问道。 “没关系,你把家搬去都行!”阳天刚一说完,就又后悔是恨不能打自己两耳光,若是这妙香楼主真的有数百侍者,这每日花费和住宿问题,又是老大一笔银子! 出去时只带着数十名家将,回来时却是又加一辆豪华马车,入得阳府时,直把那门房看得直愣眼,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府中有这样一辆车,但家将不说,公子也没有交待,那几名门房也只能看看,却是问之不得。 马车一直绕过前院,直到阳天的小院子前方才停下,车才一停,阳天立即让那万妙楼主带着两名短装女子下了马车,匆匆入内,生怕给自己的父母看到了,又有一顿训斥。 “公子,她们是谁?”小环一见来了三女,连忙迎上问道。 “与你一样,不过身份不便说出!”阳天说着,一直那妙香楼主道:“除了这位以外,其她的两个你随便给她们指使差事,什么累活、脏活的就让她们干!”奶奶地,好好的女子穿什么男装?还提什么刀拿什么剑?一副横眉冷脸的模样,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住,要让她们干点活儿才行! “我们是负责保护楼主的,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做!”背着把长剑的侍剑把眉一横,立即摆明了架势。 “你到了我的院里就是我的人了,主人让你干活,你还挑三捡四?是不是要我把你关到柴屋里关几天,饿几顿训训性子才行?”阳天把脸一扳,道。 “楼主,我只随你左右保护你,我不听他的!”侍剑连忙走到妙香楼主跟前说道。 “阳公子说的对,以后你在这里是要听他的,就连我,也是要听他的了,以后你要多注意些才是!”妙香楼主却没有理会侍剑求情,自己从车内取出行李,提入院中,对着阳天问道:“以后我住在哪里?” 第三十七章 楚王宫中 安顿好了妙香楼主,天已近天,想想禁军十营已有多日未去,全无睡意的阳天却又向那禁军营中赶去。 万柳山庄的新兵现在已彻底的融入到了禁军当中,每日被那孙胜操炼,多日未见,现在明显的比以前懂得纪律,更使阳天大慰心怀。在那禁军营中待了整整一天,阳天方才往自家府中赶回。 眼看着府门在望,阳天一想到那温暖的床铺,步子不由得加得更快,两只脚如若飞驰的车轮一般。“兀那小子,给我站住!”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未等阳天反应过来,一张大网就兜头向他罩来,接着四角一紧,悬空抬起勒紧。刚要惊呼出一声,一只散发着恶臭味的布团就隔着网眼,将他的嘴给塞了起来。 “坏了!这些人莫非是那楚镇太子的人?”阳天心中大惊,睁开眼向那抓他的人看去,却见四名长相凶蛮,身材魁悟,身穿侍卫服的大汉,提着网边四角,正一脸得意地看着网内的阳天。 “果然是那楚镇干的!”阳天心中火起:“这楚镇人前装模作样,搏一个胸怀宽广的美名,实际上却是个背后暗算的卑鄙小人!自已早知他心怀不轨,却偏偏还是大意了!”但事已至此,阳天却是只能强稳心神,静思脱困之策。 那四名侍卫见阳天没有激烈的反抗,反倒有些诧异,走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阳天的样貌,又到一边嘀咕了一番,最后架起阳天,把他抬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装入一只粗大的木桶内,盖上盖,这才又开车前行。 黑漆漆的桶内,阳天看不到自己究竟是要被这四名侍卫带到哪里去,感觉不妙的他想要弄点声音出来,但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木桶四壁围着厚厚的麻团,任凭阳天如何撞击,都只听到卟卟卟的声音,还无法盖过那马车行驶时的吱吱喔喔的叫声。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忽然停了下来,阳天原以为是到了地方,正要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等着别人开桶,却很让他失望,只听到外面那四名侍卫似乎交待了一些什么,马车就又一路呻吟地向前走去。 如此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阳天被闷得晕头晕脑的时候,忽然木桶一动,有人抬着阳天所在的这个木桶,忽高忽低地向前走,待阳天清醒过来,想要再演一出木桶大地震时,呯的一声响,木桶竟被入在了地上,阳天知道,事关自己生死的时刻,就要到来,他也立即老实下来,闭目假寐。 “你们下去吧,记得不得走露了任何风声,若不然,你们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一个沉冷的声音说道,阳天听在耳里,如五雷轰顶:怎么,竟然是那楚镇的男宠? 知道了抓自己的人是谁后,阳天顾不得许多了,立即在桶内翻滚踢腾起来:若是那楚镇倒还罢了,恐怕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而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了。但这男宠,连做男人的原则都不要了,你还能指望着他因有顾虑而放了自己? “呯呯呯!”木桶被人在外面重重地敲了几下,接着那娘娘腔说道:“你就给我老实点吧!到了这里,你就别想活着回去!” 阳天被破布堵嘴无法回应,但却挡不住他肚里漫骂这男宠,待阳天把这男宠从上到下的女性亲属骂了个遍的时候,木桶的盖也打开了,抬头一看,正见那男宠一脸得意地看着木桶内的阳天。 “你是不是在骂我啊?是不是在想着如若脱身了,要如何报复于我?”男宠似乎猜透了阳天的心思说道,说完,把手一翻,木桶立即倒在地上,被网困成虾团的阳天也立即如同一只皮球似的滚了出来。 “看清楚你现在的地方,这里可是大楚国的王宫大内!历来除非是太监和被特许的侍卫,任何男人都不准入内!”男宠说完,翘着细细的小指指着阳天道:“你是第一个,但很快,就连你也不是了!” 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男宠,不断地点头做乞求状,光看模样,别说是如何的可怜。但心里,却在嘀咕:大王不是男人?太子不是男人?就连你,恐怕他妈的也是带把的! “你在求我?”男宠伸着手看着阳天,一脸好奇地问道。 阳天连忙点头,现在生死关前,还是先放乖一点是好。至于说脱困之后,是把这男宠悬吊在城门上晒死,还是弹他的小弟弟至死,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呵呵,你求我嘛,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男宠似乎对于阳天的可怜状很是得意,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室内走了圈,忽然一转身,盯着阳天道:“但在此之前,我先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阳天从心里呼唤出这句话来,但脸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愈来浓,只差双眼含泪了。 “我要把你阉了!”男宠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阳天眼前一晃,两只眼睛就朝阳天的下半身关键位置瞄去。 “天啊!不要啊!”阳天这下子真的被吓住了,他已看出来了,这男宠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开玩笑,真的有把自己给阉了的打算,那如何得了?苦于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但身子一挺,却急急向一侧滚去,只想着离这混蛋愈远愈好! “想走?没那么容易!”男宠冷笑一声,提着刀子,就要向阳天裤裆位置刺来。 “大王驾到!”眼看着那刀子就要刺到阳天的裤裆,忽然传一声听在阳天耳中如若天籁之音的唤喝,乘着那男宠一愣神的工夫,阳天身子再是一滚,脱离了那名男宠的利刃范围。 “大王来了,就暂且饶你一命!”男宠说着,揪着阳天的头发,拖着他往内室一处房内走去,把阳天房内重重一丢,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服,反手关上门,急匆匆地就向外厅走去。 待那男宠走后,回过神来的阳天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屋子周围情形,很让阳天疑惑的,这里竟是一处女人的闺房,花团锦簇,铺红挂绿的,而那四溢的清香,却与男宠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原来竟生性有扮作女人的嗜好,连睡的地方,都是这样的女性化,奶奶地,若不做个同性恋,实在是亏了他!” 阳天被那男宠关在屋内,却不愿就此束手待毙,他在网中努力抬头四顾,见这房内除了一面窗户以外,只有那门处可以出去,但怕那男宠就在门外,自己从门口出去难以脱逃,那窗户又开得太高,被困成虾米的阳天却无法攀爬上去,不由得暗自叫苦。 正在这时,阳天忽然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立即吓了一跳,连忙顾不得其他,身子一使劲,就向那床下滚去,黑漆漆的床底,正是藏身躲避的一处大好所在。但阳天才一滚到那床下,立觉脊背一痛,却是正撞着了墙角的抬扛,灵机一动,阳天心中暗喜:古时的床底抬扛是以实士所填,阳天身子靠在那上面,依着棱角,正好可以割破身上的网绳。当下一边注意房门动静,一边身子磳着那棱角,磨起困在身上的网绳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名绿装侍女走了进来,一名侍女拉起一架扇挡遮住房门口,一名侍女从墙角处奋力拖过一只粗大的木桶,移到室内中间位置,然后从墙中接过一支竹筒,架到那木桶上面,又备了些女性的身物放在那木桶旁的软凳上,这才扭动那竹筒上的旋钮,只听哗哗声响,显是有水沿着竹筒,向那木桶内流出。 另一名侍女出去了一会儿,从外面提进来一只若大的花篮,把花篮的鲜花瓣抛撒在水桶中,一时间香气四溢,满室生春,就连床下的阳天,置身在这暖香当中,也不似先前那般冷了,立即加快了磨绳的速度: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他也知道猪是怎么走的,这两名侍女恐怕是正准备给那名一切女性化的男宠备水洗浴吧!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可对偷看男人洗浴没有兴趣! 果然,只过一会儿的时间,那男宠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那两名侍女,脸色忽自一沉,冷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屋里的人呢?” 两名侍女愣了愣神,连忙曲膝恭声道:“奴婢进这房中时,不曾见到有人。” “没人?难道说那人竟然生腿跑了不成?”男宠大怒,立即在室内四处搜索起来,左右察看一番,但这暖床很大,阳天又躲得很深,那人虽然找了多次,但也没有发现,不由得开始疑心起阳天是否跑了! “去,给我把王有德叫来!”男宠坐在床上生了会儿闷气,忽然说道。 第三十八章 窃玉偷香 一名侍女应了一声,就立即向那屋外走去,不一会儿,一名侍着佛尘的瘦小青年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垂头生怯地走到男宠跟前,公鸭嗓子压得低低的,恭声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奴才前来,有何吩咐?” 躲在床下的阳天闻言一愣,公主?这男宠竟然是公主?看着在那床头晃荡着的两只红棉小花鞋,一切的疑惑都在这一声公主的呼唤中解了开来,怪不得她要派人抓了自己,原来是女扮男装跟着她那太子哥哥去嫖妓啊!只是想到这公主一看到自己就出言污辱自己,再把自己抓入宫中后,又一心想着要阉了自己,原本才升起的一丝歉意立即云消雾散,反而怒由心生,只欲脱困后,要寻机好好揍这公子一顿,以解今日之辱! “我今晚让你抓的人,现在逃了!”公主依旧是晃荡着两只花鞋,似乎阳天的逃跑是她故意安排的一般,又道:“不过我觉得,这深宫大院的,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男子在这宫内四处乱窜,呵呵,若是跑到某位嫔妃的院内,恐怕就算是他父亲,也保不住他!” “不知这位得罪了公主的人,其父是谁呢?也好教奴才待出宫时,见到这人父亲,好好的痛骂一番,养出来的儿子,竟然胆敢惹得公主生气?”这位王公公却心中捏了把汗,跟着一位随心所欲,偏偏又不听劝的主子,平日里就没受代她受过。今晚又被逼着率着四名侍卫前去抓人,却到现在还不知道抓的人身份是什么,更逃出这房间后,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对,你明天见到那阳复清后,要好好的骂他一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逃了,我要让他父亲把人给我还出来!”公主一听主意甚好,立即拍手赞道。 “阳复清?”王公公心中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两天他常听人议论这人,初时还不在意,在心中念叨一番,忽自脸色一变,惊声问道:“公主所说的可是那新任的右侍相阳复清?” “不是他又会是谁?只有他养的儿子胆敢欺负于我!”公主怒屋及乌,生阳天的气,连带着阳天的父亲,也被她气了起来。 “老,老奴出去看看,千万别给这位阳公子惹出什么事来!”王公公脸色苍白地说道。这位主子没有意识,或者是不在意没有关系,但自己一个太监,若是那位阳公子真的在这宫内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别想活成!别的不说,就是那位最受大王恩宠的淑德王妃,恐怕都要把自己千刀万刮了!当下顾不得其他,立即跌跌撞撞的往屋外跑去,一心想着,要发动自己一切的关系,那怕是把这王宫挖地三尺,也要赶在阳公子出事之前,把他找出来! “公主,水已好了,要不要奴婢帮你更衣?”那两名侍女知道惹了祸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怕了?”公主站起身来,走到那一名侍女跟前,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笑声道:“待明儿个,我就让大王把你们两个送出宫去,寻个人家把你二人卖掉!” “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公主成全,让奴婢老死在这宫中吧!”两名侍女闻言大惧,立即跪下乞求道。 “求我也没有用!”公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今日我大哥为那阳三接风,竟诓去了我的存钱,现在本公主是身无长物,若不把你二人卖掉换些钱来,恐怕我都会成了第一个饿死在宫中的楚国公主!” “……”两名侍女更惧,跪在那里出言不是,不出言也不是,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望想公主不要真的把她们给卖了! “起来吧!”公主忽觉有些不耐烦起来,挥了挥手道:“你们立即到那淑德王妃宫外侯着,若见王妃宫内有人出来,立即跟上,给我看清楚了,那阳三若是逃离此地,肯定是先找他姐姐,一定要先那王妃找到阳三,把他活生生的带到这里来!” “奴婢遵命!”两名侍女见公主没有要卖了她们的意思,立即躬身起来,不经意地向那床底瞟了一眼,转向室外走去。 “可恶的阳三!”公主恶骂一声,款款走到那散发着热气的木桶前,缓缓脱下衣物,躲在床下的阳天只觉满室一亮,心里想着非礼勿视,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那赤裸的春光,一时间怎么也收不回来。 暖水清冽,撒上去的花瓣香随着腾腾水雾香气四溢,玉肌白肤,云鬃高耸,凤眼流媚,红唇似火,胸前未着寸缕,高挺的双峰时隐时现,玉臂微抬,带起春光无限,轻放在身旁扶竹上,美足轻挑,带起的水珠撒在桶边的地上,玉碎轻溅。 阳天就在纳闷,脱了衣服如此妩媚的女子,自己先前怎么就认定她是那楚浩的男宠呢?仅看她那流媚的双眼,无论如何,男人是绝对做不如这般的动作!恐怕是因为这位公主见到自己后就恶语相向,让自己对她立即产生厌恶,才会如此认识! 想好了这些,阳天却又心中叫苦,背后的网绳已被他磨断,双手已经解脱出为,嘴里的破布团早已掏了出来,只等着那公主熄灯睡去,自己就可以乘机逃出,但这公主竟似洗浴洗出了瘾来,只顾着泡在热水里做出种种妩媚诱人的动作,一时间恐怕是不舍得出来。 初时阳天还挺欣赏这般动作,吃不到的感觉让他欲望大涨,脑袋里直在幻想着把在木桶里正自玩耍的公主推倒在地,然后姿意轻薄。但看得多了,心中的欲望也被压下不少,开始眼扫四周,寻着机会要逃离出去!但想到公主先前所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深夜在这宫内四处乱撞,恐怕其罪不小,而自己又不熟悉这宫内道路,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死阳三!竟然胆敢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求饶?”一声呢喃,吓得阳天一愣,定目看去,却是这位公主眯着眼睛睡着了,在那里做梦呓语呢! 妈的,就连作梦都想着欺辱老子!阳天暗骂一声,故意在床底做出一些动静来,见那公主在睡得死死的,对自己的动静毫无知觉,心中大定。缓缓脱离网困,轻手轻脚地爬出床下,慢慢走到那窗台下面,正欲推窗离去,忽又想到自己受这公主欺辱甚多,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便宜了她? 又回过头来,掂着脚走到那公主身侧,看着她那红嫩的俏脸,只觉小腹处一团热火直烧,口水直流,缓缓俯下身去,在她那吹弹可破,红嫩温热的樱唇上轻轻一吻,咽了口唾沫,正想再施淫威,却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不敢久留,立即翻身推窗而出。 一阵冷风吹来,才被人偷了初吻的公主悠悠醒来,尚不自觉地睁着双迷迷糊糊的睡眼,扫了一圈四周,暗怨自己竟在浴盆中睡着了!走出浴盆,擦干了身体,关了窗户,赤着裸体,就走向暖床睡去。 却说那阳天越窗而出,立即坠入窗外的花草丛中,沾了一身泥土的他知道此地不易久留,在暗夜里辩认了一下方向,沿着墙角,就向一堵围墙溜走,一心只想着逃出这王宫。 “王公公,若大的王宫,你说那阳公子会跑到哪里去?”黑暗中见不远处一行人匆匆而来,隐隐有人声可闻。 “阳公子在没有随着阳大人去南京时,这王宫也曾来过,自然知道宫中地形,怕只怕他到了淑德王妃那里,告了咱家一状,那咱家恐怕要被打个半死了!”先前在那公主房中见到的太监说道。 “那咱们到淑德王妃那里看看?”另有一声说道。 “也成,就算是王妃要派人来抓咱家前去问罪,也好早点知道,早点准备一下!”那王公公一听正是,立即与一众人,转身一处灯光通明的所在走去。 阳天听得这些声音心中一动,若是自己在这王宫内瞎撞,指不定出什么事来,而自己的姐姐总是要与自己一心的吧?若是找到她让她送出宫去,岂不更好?想到这里,悄悄地跟在王公公等人身后,向前面走去。 所幸一路若有侍卫盘查,但那王公公等人都是在王宫中混得生了精的人,自然畅通无阻,而阳天跟在后面,四周又黑漆漆的,那些侍卫只当是与王公公等人是一行的,倒也没有注意,任他胡混了过去。 灯光最盛的地方,正是淑德王妃所居的广宁宫所在,而此时楚王正在,四周侍卫密集,宫女太监等穿梭往来,竟如摆了夜宴一般,热闹非凡。王公公等人见此状况,不敢近前,只能远远地守在外面,虽然心中焦虑不安,却也只能暗自叫苦。 阳天也知道自己若是此时去找姐姐,只会是死路一条,正逢一处假山后面的凹洞内尚可容身,身子一缩,立即就跳入那凹洞内,拔了些洞外的花草盖在身上以挡风寒,寂夜久长,不知不觉中,他竟就自己睡去。 梦中隐隐可以听到喧闹声从身后传来,一直没有睡个安稳的阳天立即警觉的睁开双眼,却见天色苍青,原来天已近亮,而身后喧闹,却是那楚王离了广宁宫,要去上早朝了! 待那些人都已离去,送楚王上朝回来的众人簇拥着一蓬暖轿正向广宁宫行去,阳天虽然对这些古礼不知周详,但也知道这轿内之人正是自己的姐姐淑德王妃,当下顾不得混身泥泞不堪,拔开花草,爬出凹洞,翻过假山,拦身在那轿前路上,跪倒唤道:“姐姐救我!” 轿中之人正是淑德王妃阳澜,昨晚楚王半夜到广宁宫来,又一宿未眠地拉着她在那里彻夜长谈,才送他上朝回来,却在轿中不知不觉的快要睡着了,正沉迷间,忽觉暖轿一停,接着四周侍卫喝骂出动,只觉好奇,掀起轿帘一看,却是一名混身沾满泥土草叶,头上还顶着一蓬乱草的青年跪在轿前,四周侍卫刀剑出鞘,只待那青年稍有妄动,立即就把他斩成肉酱! “高公公,这是为何?”阳澜黛眉一皱,向轿外的侍宫太监高奇问道。 “回王妃,这人声称是找自己的姐姐,待老奴打发了他就是!”高奇说着,向那年青人走去。 阳天见一名太监向这自己走来,立即抬起头来,抱拳唤道:“在下阳天,求见淑德王妃!” 待得阳天抬头,轿中的阳澜立即认出了自己的弟弟,连忙吩咐落轿,疾步走到阳天跟前,扶他起身,一边拍抚去他身上的枝草,一边嗔怪道:“三弟,你怎么到宫中来了?还是如此狼狈?” 第三十九章 赠药初夜 阳澜在王宫内的身份和地位,堪比王后,又因楚王着意恩宠,再加上其父身为侍相,权可倾国,使她在王宫内的权势,比之不得恩幸的王后,更有威仪!阳天未奉召就私自入宫这样的大事,竟被她三言两语化解了。 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暖袍,身下跨着来自王宫的白玉马,走在那中天的阳光下,阳天却未露一点笑容。 拍马疾驰出城,阳天的心情随着看到那堵高高筑起的围墙而渐渐的变好一些,想想自己也有基地,要不了多少时日就可大展其愿,就算那太子阴毒,公主性恶又能如何?正如纪雍所说,自己只需要忍耐些时日,今后自然可图仇报! “公子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庄上巡视了?”秦二一见阳天,立即上前问道。 “我也是偷跑出来的,我问你,这工期何时才能完结?”阳天正颜问道。 “现在只剩下一堵大门未能建成,其他的依照公子所说,分段承包出来,工期大大加快,现在已经建好了!”秦二躬身道。 “既然现在工程已近完结,那村中工匠们也要开始做事了!”阳天说着,拉着秦二走到村中祠堂,指着那上面绘制的一支连发强弩说道:“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帮我赶制出来五千把连发强弩,外加弩箭十万,可否?” “五千把连发弩倒还可以,但弩箭却有些困难。”秦二犹豫了一下,苦着脸摊手道:“这弩箭需要特制的精铁,每煅造一柄就需要半天时间,就算村中工匠们都是多年熟手,却也需要数个时辰,再加上这需要的精铁也非易得之物,这个……” “不要向我叫苦!”阳天把手一挥,道:“我见你弟那日用的竹弩倒也可以,你把弩箭改为木柄竹筒不就是了?” “公子所想甚是,只是改用木柄,恐怕准头就不会那么准了。”秦二道。 “那就在竹筒内灌上土沙,加重重量,你看是否可行?”阳天又问道,他心中也是没个底,只是以后需要远距离攻击,而手下的私兵却没有连弩强箭却是不行。而禁军之中对此又管理甚严,自己想要偷出来一些也是不可能。 “让小人看看如何?”秦二见阳天对此事甚是上心,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答应了自己想法,倒也省了阳天这个门外汉在那里瞎指点。 好言安慰秦二一番,又让正在训练,闻讯赶来的包青等人加意保护这里,以防被外人知道万柳山庄正在煅造兵器,直到中午饭后,才由数十名黑卫护着往京城阳府赶回。才到那府门外,就见管家阳文侯在那里,一看到阳天回来,立即迎上来说道:“公子,你这一天一夜是到哪里去了?” “怎么?府中出了什么事吗?”阳天问道。 “府中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只是王妃来了信使,问你是否安然回府,相爷才一下朝,就知道你深夜在宫内胡闯的事情,大发脾气,现在守在院子里等着要打你呢!”阳文一脸焦虑地说道。 “啊!”阳天一听大惊,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揍竟是父亲所施!脸色一变,连忙压着声音向阳文道:“不行,父亲现正在气头上,我还是在外面躲躲,等父亲气消了再回来吧!” “怎么?难道你认为能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吗?”一声怒喝,阳复清执着马鞭,怒气腾腾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父亲!”阳天连忙垂下脑袋,悄眼看看四周,行人并不算多,再加上儿子跪老子又是天经地意的事情,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把心一横,曲膝跪倒在地。 “哼,现在知道错了?”阳复清冷哼一声,走到阳天面前,伸脚踢了他的屁股一下道。 “孩儿知道错了!”阳天把脖子一缩,偏过脑袋给阳文使了个眼色。 阳文会意,立即急匆匆地向府内走去,想要唤来三公子的大靠山阳夫人救他一命! “阳文站住!”阳复清厉喝一声,那阳文身子一颤,顿住了脚步:“今日谁都不准为这小子说话,我要当着众人的面,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不可!” 阳复清说着,高高举起马鞭,重重的向阳天的屁股打去,那马鞭是为牛筋所制,抽在阳天那白白嫩嫩的屁股上,衣衫立即就碎裂开来,鞭鞭见血,把阳天打得皮开肉绽。 初时阳天还想着充硬闷声不响,但三鞭下去,只觉痛意上涌,胸口处憋着的那口气一时不注意,被第四鞭就给打了出来,无法再闷下去,立即就如杀猪般的哀嚎起来。 谁知这阳复清早年历经杀场,血腥场面早已见过太多,对此已经麻木,看着阳天那血淋淋的屁股,再听哀嚎之声愈响,反而怒意更炽,马鞭举得更高,挥得更响,打得更重。 “快住手!”就在阳天快要痛昏过去的时候,忽然一声凄喝传来,勉强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大靠山母亲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把夺过父亲手中马鞭,两眼垂泪,看着阳天可怜兮兮的屁股,心疼欲绝地说道:“你要把我儿子打死不成?” 阳天听到这话,知道狠揍怕是可免,心中立即大舒了口气,想要站起来,谁知才一动身,立即就觉得屁股上如同万千把钢针穿剌一般,痛得他眼前一黑,立即就昏了过去。 一觉睡到三更时分,阳天方才醒来,感觉屁股上的伤势已经结了硬枷,他乘着小环等侍女不在,自己悄悄下了床,扶着床腿在室内晃悠悠地走了一圈,感觉还能强忍痛意支持,于是披了件毛氅,拄着把轻桐小凳,缓缓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望着外面寒冷的夜色,深深地呼了口气,憋了数天,总算是呼吸到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抬腿、咬牙、咧嘴、放脚、再抬,再咬,再咧,几个平日很是简单的跨门槛动作,让阳天的脊背上流出一层冷汗来,前所未有的,阳天怀念起前世的楼房来:哪里会设这么高的门槛? 沿着走廊花了一柱香的时间,流了一身的冷汗,方才走到房侧的花园里,冷冷的北风吹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琴音。阳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深更半夜的,还有人弹琴?莫非是鬼?紧了紧身上的暖氅,抬头向那花园深处看去,隐隐可见一处阁楼里传来光亮。虽然是自家府中,阳天除了自已的小院外,还没有怎么探访过别处,顿了顿身形,就向花园深处的阁楼走去。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琴音低沉,直若缠绵无休,歌声似怨如诉,听得走到楼下的阳天一愣,这不是自己盗那李煜的词曲吗?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莫非是那秋嫣住在这里?只是听这奏音,却是恰当其份,让阳天深以为然,只觉正当如此,才能表达出此词的意境! 一想到秋嫣那绝世的容颜,阳天就觉得心中燥热起来,想要上前,入楼看看,却偏又不敢,深恐不告而入,污了这位美人的名声!全然忘了这秋嫣是何出身,岂有好的名声? “唉,公子踱躇不前,可是怕入此楼,没了公子的名声?”阳天正在想着美人的名声,却就听到楼上一声轻叹,秋嫣那幽幽的怨语传来。 阳天尴尬地干咳一声,正欲拾阶而上,却是才一抬腿,屁股上立即就传来烫热的痛意,使得他闷哼一声,连忙又缩回了脚,这一痛,也让他忽然想起自己正与这秋嫣惹气,不能这么快就服了弱,当下脸色稍正,拱手说道:“今日多有不便,但既然知道姑娘就在府中,来往却也不远,以后有的是机会,改日再登楼拜访吧!” 说着,拱拳一礼,连忙就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再不走恐怕就要丢丑在这里了,屁股上湿淋淋的,怕是又裂了伤口,流出血来。 “公子且慢!”一名侍女说着,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塞到阳天怀里一只白色瓷瓶,红着脸道:“这是我家姑娘让我交给公子的,说是对公子伤势甚有帮助。” 阳天心中甚是感动,正要让那侍女为自己带两句好回去,那侍女却已一溜烟地跑了,似乎深怕阳天吃了她一般。 回到房中,阳天急忙脱下裤子一看,屁股上果然渗出血来,虽然有些地方看之不清,但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连忙把那秋嫣送的药瓶打开,还没有抹上去,就闻到一股清香传来,精神为之一振,前世常看小说,那里面大凡上好的伤药,总有一股清香,看来此物也不会差到哪里。 当下寻块白布把屁股上的血给抹去,然后再抹上瓶内乳白色的药液,只觉屁股上传来阵阵暖意,接着微微生痒,舒爽之极! “果然是好伤药!”阳天心中大喜,直若已看到伤口处生出新肉芽一般,对这伤药赞不绝口。 重新盖上被子,阳天仔细打量起手中的药瓶来,才一看那药瓶上写的一行小字,阳天的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初夜红?! 第四十章 各方安排 【求收藏,求推荐票!】 “地木,我让你查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虽然是趴在床上,但阳天依旧是闲不住的,他立即就命人把地木等人给招了回来,把黑卫的重心,重要移回了阳府。 “公子所交待的事情已有一些眉目,那妙香楼之人果如他们所说,是从西域回来,所带的胡女在来楚国之前,曾在大秦境内集训数年,显然是懂得中土语言的。”地木现在脸上的黑巾也取了去,露出了里面苍白而又英俊的面容,若非是已有五十多岁,恐怕阳天是不敢让他进入自己这独门小院的。 “哼,虽然那妙香楼主没有骗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阳天沉吟一会儿,道:“你要保证至少有十人以上盯着妙香楼,特别是他们的大掌柜吴用,此人能以妓画师隐藏身份数年无人知晓,恐怕是有所图而为,你要着重的暗察此人,稍有不对,立即把他给我杀掉,绝不能手软!以后这妙香楼是我掌握京城各方动向的手段所在,绝不能有任何错露!” “是!”地木躬身立言,稍侯又道:“那万柳山庄怎么办?” “万柳山庄是我根本所在,安全也极为重要,这样吧,让地火留守京城,主要负责妙香楼,你与地土、地水还回万柳山庄,加紧训练的同时,也要保证万柳山庄的安全。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是用到你们的时候!” “一切听从公子安排!”地木等人齐声应道。 “还有!”阳天忽然神秘一笑,道:“以后你们来府中见我,就不要从正门进了,我特意在小院内开了一个后门,以后你们就从这道门里进来吧!” 待地木等人离去,阳天又即招来了纪雍,前日探问小环才知,自从纪雍从外面回来后,秋嫣也正是跟着他回到府中的,这也是阳天能在后花园内见到她的原因所在。见到纪雍,阳天连忙在床上把手一拱,笑道:“先生近日可把车马行的事情打理清楚了?” “十三家车马行无一错露,现在已又开始营业了。”纪雍面无表情,看着阳天头顶桌上摆着的药瓶若有所思。 “十三家还远远不够!”阳天说得激动,却一不小心牵动了屁股,结果立即痛得他头冒虚汗,嗞牙咧嘴地说道:“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公子说得容易!”纪雍冷哼一声,道:“每家车马行建立,仅那车马房舍购置恐怕都需万两银子不止,若是再加上下打点,工钱损耗,三万两银子能够安排妥善就已不错了!但现在仅凭行送货物,汇通南北物资,十家车马行每个月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银子的营利,想要扩张,谈何容易?” “先生果然如家父所说,并非行商的人才!”阳天摇头苦笑道:“难道说车马行只能运送货物,汇通物资吗?仅给别人送货,赚那一点运费,如何能够营得大钱?” “那你可否告诉我,如何能赚大钱?”纪雍愣了一下神,老脸立即红了起来,果如阳天所说,让他在幕后出谋划策,想些军国谋略还行,但行商一道,却非他所专长。 “就以这清茶为例吧!”阳天指着床头桌上的茶桶说道:“在南京时我喝的顶尖清茶只需十数两银子,但在京城,却要五十余两不止,其中利润几何,相信先生是明白的!我们有自己的车马行,不需像他人那般雇佣车马,少了运送费用,这利润更甚,先生可曾想过自己行商,用车马行为自己运货?” “这如何使得?”纪雍摇头叹道:“但凡货物,都需通关运碟才行,我们在那些商人的货物里夹些自己的私品还行,若是自己运送,这通关运碟恐怕是一大麻烦!再说了,从江南到江北货通十多郡县,一郡一县的通关运碟,再加上税银抽油,其中麻烦甚多啊!” “先生不是抱着金山在哭穷吗?”阳天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想以阳府此时实力,小小一个通关运碟何足挂齿?就是那税银抽油,我们也可以想些办法省去。现在我所担心的并非运送,而是这销售渠道,却是为难,必竟我们先前从未做过此行。” “现在轮到我来说小事一桩了!”纪雍一听通关运碟和税银抽油可以免去,心神大振,立即朗颜笑道:“我认识一名大商人,就在这京城内,只要我们能把货物运到,有多少他就可以收多少!” “大商人?”阳天想了一下,道:“京城内的大商人与秦泰来交好者甚多,若是所托非人,恐怕会有不妙啊!” “这点公子还望放心!”纪雍笑道:“此人说来公子恐怕也是知道,其公子前几天还做东请过公子的客,就是不知公子可还记得。” “你是说那党参?”阳天讶然失笑,只因这人父亲是一药商,连儿子的名字都取了一料中药,所以记忆深刻。但随即阳天的脸又沉了下来:“但那人却是一名药商,总不成我们专送药材吧?” “公子只知其一是了!”纪雍笑道:“党项虽然是一大药商不假,但他还有十数家店铺分布整个京城,只是先前他所通的关节是药材类,这才无奈大做药材,若是我们帮他送来别物,想他能不高兴?” “既然如此,那就交由他来处理好了!”阳天说着,又趴在那桌上写了一封亲笔书信,盖好了自己的小印章,交到纪雍手中道:“你拿着这信找到阳文,从他那里支取一百万两银子,再开二十家车马行,其余的留作货资,事不宜迟,先生最好是尽快办妥,以后我还有大事需要这些车马行来办理!” “你不怕我把这些银子卷了跑路?”纪雍见阳天如此支持车马行的事情,心怀大慰,一边把书信接过,一边笑问道。 “先生也曾说过,老鹰虽然飞了,但它的孩子和家还在,总会回来的!”大事可待了,阳天的心情也很是爽朗,看着纪雍意有所指地打趣道。 “公子不说我还忘了!”纪雍一边往房外走去,一边回头指着那秋嫣所赠的伤药瓶说道:“这初夜红是妓院内专为清倌初夜流红准备,公子放着,莫非也有流红苦恼?” “奶奶地,果然不是好东西!”阳天一知这初夜红用途,立即恼羞成怒,抓起药瓶就往门外丢去,却被正入门来的燕三接了个正着。 “哟,公子发火了?那我还是出去避避再说!”燕三却是大字不识,接住这药瓶见作功精细,还以为是甚宝贝物事,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就要扭头回避。 “回来!”阳天笑骂一声,唤回燕三问道:“我交待你的事情,现在办得如何了?” “公子交待燕三不敢有半点差错!”燕三垂头说道:“经过数月训练,公子交给手下的人现在只回来了六个,但个个都是敢杀能拼之人,只要公子一声令下,立即就可赴汤蹈火!” “我只是让你训练他们一下,能够自保就行,如何竟有这般大的伤亡?”阳天讶然问道。 “这不是公子交待的吗?”燕三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日离去时阳天给他的‘兵书’说道:“公子请看,这上面什么攀崖、野外生存、潜伏等诸多杂项总计三十余个,一个个都训练下来,十去其七已是末下违抗公子命令放宽要求所至,若是按照公子所要,攀崖每日一次,每次不少到三十丈;野外生存三天以上,其间无任何供继,仅凭自身能力生存等这类要求,恐怕汰者更多!” 阳天心中苦笑,原来是自己当时考虑不周,此时代没有那么多的救生手段,只凭记忆照本宣科,死去这么多人却也不足为奇。但知道这剩下的六个都是顶尖好手,阳天又不舍得让他们做普通混混了,犹豫了一下,阳天眼睛忽然一亮,道:“这些人你给我留下,我有大用,你再另外招些人来,我要你做京城内最大的黑社会,哦,不,是泼皮头!” ************************************************ PS:从这一章往后,第二卷《初露》已经结束,下面将进入第三卷《势起》,除了描写朝堂之争和阳天势力大起以外,也为第四卷的战争打下基础! 第一章 入京遇袭 临近岁未,一场大雪覆住了路面,通往楚都洛阳的驿道上,积雪及膝,触目满是银白,路无行迹,四周寂静无声。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踏破寂静,奔驰的骏马踢飞积雪,带着一股热气,扑到了城南十里外的高岗上。 “阳武,前面那个就是洛阳城了吧?”马势收得太急,身子猛的一斜,阳天急忙夹紧马腹稳住身形,很是狼狈地用马鞭一直前面黑压压的城市,向紧随其后的阳武问道。 “不错,那正是京城。”阳武点了点头,略地喘了口气,回头见阳天满头大汗,摇了摇头,将近一个月的马背奔波,的确是苦了这位公子。 “马上就要入京了,偏又要在这里停上一停,莫不是嫌这一路上吃的寒风不够,还要在这里逗留一番?”包青骑着一匹健马,还牵着一匹,却是因为他那身材一路上压坏了不少的座骑,阳天无奈之下,只能给他加上一匹备用。 “偏你多嘴,公子是想要看看京城在望,心生诗意,要在这里感叹一番罢了!”燕三也随着阳天离了南京,只因他在那临江楼的火中是唯一逃生之人,有杀人纵火的嫌疑,逼于无奈,阳天只好舍了那赌场,把他也给带到京城再图安排。 “都给我住嘴!”阳天的确如燕三所说,想着到了这楚国的帝都所在,心脏位置,大凡伟人总要即兴作诗的。本来心中已有酝酿,就窃伟人的《泌园春》一用,却被这燕三看出了心思,不由得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公子,此处还是少作逗留的为妙,反正临城已近,我们还是早些入京吧!”阳武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究经杀伐的他只觉得身子一颤,暗生警意。 谁知他的声音才落,就见面前雪地忽然扬地一团雪雾,接着听到利箭破空呼啸之声,未及出声示警,就见他忽然一头栽到了地上,却是昏死过去。 阳天也看到了那团雪雾,不过他比阳武要倒霉的是,他没有昏迷过去,却是被一支利箭射中右臂,生生坠下马来。 “兀那小子,竟敢偷袭?”迎向包青的是一条铁链,却被他伸手一抄,给抄入手中,接着怒喝一声,闭着眼睛就向身后击去。 “卟嗵!”一声闷响,包青的铁链正击中一名白衣偷袭者的前胸,把那偷袭者生生击出老远方才落地。接着包青又身子一扭,把座下青马给压卧倒地,双脚一触地面,立即蹬腿跳起,半空中又用铁链击中了另一名执剑偷向阳天剌去的敌人脑袋。 “果然是好身手,怪不得公主殿下竟差点被你抓住!”雪雾一散,一名白袍中年手执着把连发弩机,瞄准阳天寒声如冰般地说道:“把铁链放下,不然休怪我不得!” “奶奶的不要脸东西,老子怕了你吗?”包青最恨别人威胁他,一听大怒,把铁链舞得溜圆,全然不顾阳天性命,就向那中年挥去。 倒在地上的阳天见状苦笑,自己的安全由这愣头青保护,恐怕命是休矣!正要闭目等那夺命一箭,却忽然见到包青身后的阳武忽自站起,一把匕首贴着包青的身子射出,正中那名中年脑门,扳机未能扣动,就已魂飞九天。 阳天身上的冷汗许久以后方才落下,这是第三次了,阳武第三次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杀敌人!但与前次一样,阳天咽了口唾沫,扶着中箭的肩膀缓缓地站了起来。弓箭的穿透力没有那么强,再加上这一箭也是敌人伏于地下所射,有些失了劲道,只是铁柄头入了阳天肩臂,才一起身,就已自己跌落。 “公子,请恕在下大意。”阳武连忙上前说道。 “不必,你做得正确!”阳天一脸的淡然,现在他有些看不透这阳武了,这人或许是做一名军将可以,但做一名以保护主人安全为任的家将,却是万万不能!而自己的父亲却把他安排到身边来保护自己,难道父亲竟就不知这阳武的性情,还是阳武隐藏得好?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阳武又道。 “阳武,你立即赶往城内,让我大哥速派些人手来,把这里清理干净,并仔细察看,待会儿我父亲他们就要赶到,切莫再出这种事情了!”阳天眉头一皱,说道。 “是!”阳武说着,立即上马纵骑而去。 待那阳武走后,阳天立即又对旁边的燕三说道:“你也进城吧,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且住下,若是我要找你时,就会南城门作一个刀形记号。若非如此,哪怕是阳武去找你,也绝不可见!” “公子这是为何?”燕三有些惊讶,他从未见阳天这么小心的。 “京城非比南京,在南京我阳府可以只手遮天,但在这里,却是权贵云集,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大祸之灾。你给我好好的待在城内,若是可以,帮我收拢一些人来。但此事绝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阳天知道这燕三离开南京时,把赌场的一万多两银子都给卷走,后面还有十数名他的亲信手下暗中跟着,除了要追随燕三入京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为他运送银子! “小人遵命!”燕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纵马反向来路奔去,恐怕是找他那些手下安排去了。 “公子,你都把人给支走了,又要让我做甚?”包青一边搜刮着那三名死去的剌客身上财物,一边问道。 “你?你若然总是给我惹事,但还是暂时留在我身边吧!”阳天没好气地说道。本来也想着看看这三名剌客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见被这包青捷足先登,自己又不好出言要求分上一半,只能看着包青搜出来的十数两银子暗自咽了口口水。 待包青一脸得意地发完了死人财,阳天正准备要他把剌客埋掉,转眼忽见斜次里冲来一群骑者,立即脸色大变,心恐莫名:难不成是剌客还有援兵? 这队人有十数之多,领头的却是一名红脸宽眉的女子,头包红巾,身披红袍,就连座下的骏骑,也是棕红色的。真个是英武不凡,杀气逼人,粗眉横脸,虎背熊腰的女英雄!健马飞也似地冲到近来,手中一根丈二长的黑色长棍往前一点,指着地上的尸体怒道:“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吗?” “是我们杀的,又待怎地?”阳天未及说话,包青就已把脖子一硬,瞪目道。 “胆敢在天子脚下杀人,还有理了你?小的们,立即把这两凶杀犯给我捆了!”女英雄立即喝道。 阳天心中虽恼这包青鲁莽,但此时却是逃也难逃,只盼着能拖延些时间,待大哥率着京城中的家将一来,自己还会怕这女人不成?连忙上前,一脸诞笑地说道:“女英雄莫怪,这伙人是欲想行剌我等,我等被迫自卫罢了。” “行剌你们?”那女英雄粗眉一皱,烧火棍一指包青的脸,沉声道:“但我刚才偏偏见这人才从死者身上掏出银子来,你们不是杀人劫财的劫匪,又会是甚?” 阳天现在连想要踹包青两脚的心思都有了,虽然他也有过取财之意,但终究是没有行动啊!偏偏是这包青,自己发了财不分一半不说,还被人看成劫匪,如何能让阳天不恼?但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只好强颜辩驳道:“女英雄误会了,这是我这家将搏击时,不慎将银子撒落,方才只不过是去捡拾罢了。” “老子取了就是取了,你能把我怎样?”阳天的话才一说完,那愣头青却已从地上捡起铁链,一挥手,抽打在尸体身上,拍着屁股怒道。 阳天脸上的笑意收也收不回来,只觉得一股酸苦的味道在腹内千缠百绕,直若是把他给苦得眼睛一番,脸皮一颤,退了几步,站到那包青身后,冷眼看起这愣头青如何去死了! “小姐,这些人是贼是善,自然有京城尉役断决,我们只要把他们绑了就是。只是时辰已要快到,恐怕他们已在来的路的,小姐还是莫要舞刀弄棍,切莫给他们看见又留闲话。”女英雄身后的一名老成的家丁轻声劝道。 这话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女英雄忽然粗脸一红,眼中竟显露出羞怯之意,忙把乌黑的烧火棍一丢,抚弄着头顶的红巾和耳垂上的珠星,很是紧张地问道:“他家人快要到了,你快帮我看看这打扮如何?可有什么差错?” “小姐放心,阳公子说的不错,只管以本面目见面就是,他娶的是小姐之心,又非小姐之容,岂会以小姐打扮见怪?”那家丁垂首说道。 “你知道什么?”女英雄瞪了家丁一眼道:“他家人常在江南,见多了水灵灵,娇滴滴的女子,恐怕以白嫩娇柔为美,如我这般模样,恐怕还不待见在他家人眼里。”说着,女英雄眼珠子一转,看向阳天道:“恐怕这人就是江南人家子弟,你看他白白嫩嫩的,那小脸盘子像是一捏就要出水的女子一般!” ********************************************** PS:你可知道这女英雄是何身份?如果猜出来的,加精致意! 第二章 有女欲嫁 阳天只觉得有股怨气憋在心里,难以发泄,无法吐露。 老半天了,阳天才强压着心中怒气,拱手道:“女英雄果然聪慧绝伦,一眼就看出在下是江南出身。但女英雄可知我江南人家最厌何色女子?” “快说说我听听!”女英雄欲嫁之人就是江南人家的公子,听到阳天知晓江南人最不喜欢什么女子,心中顾虑重重,连忙问道。 “首先我江南人家,最为讨厌女子骑马。只因为这女子骑马大多不够文雅,想那淑女,有几个每日骑在马上风来云去的?”阳天说道。 “骑马?我也不是大喜欢的。”女英雄一听大惊,当即就跳下马来,心中虽然不舍这疾驰如风的感觉,但想着人、马不能两全,立即有了决断。 “这第二条吧,就是最不喜欢脸皮不净,粗枝大叶的女子!”阳天见她竟如此单纯,心中暗觉好笑,强忍腹中笑意,肃容道。 “我脸常洗的!”女英雄立即辩驳道,但摸摸自己的脸,却是粗粗的,实在有些不大牢靠,偏生左右没有温水,事情紧急,却也顾不得了,弯腰捧起一些积雪,就往脸上抹去。 “小姐不可!”众家丁见状纷纷下马上前阻止。更有几名家丁怒喝着就向阳天打来。 “你们住手!”女英雄忙道:“这位公子言之有理,你们恼他不得。” “小姐,这人分明是油腔滑调,欺骗小姐罢了,小姐为何又要相信于他呢?”那老成的家丁苦着脸道。 “你怎知他是骗我?”女英雄愣然道。 阳天见她为了所爱之人竟能舍弃忘我,心中敬佩之意立升,先前对自己的言语无理也不欲再做追究,叹了口气,很是真诚地拱手道:“在下刚才的确是骗了女英雄,还望女英雄原谅。” “你怎么骗了我?我见女子时常坐轿,并不多见骑马,想来骑马是不好的。我又见女子多抹花粉胭脂,为保面嫩柔滑,常常苦恼无端,想来这面容柔嫩,是人之所喜的。你句句属实,又如何骗了我?”女英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的确是骗了女英雄。”阳天缓慢而又肯定地说道:“颜容本自天成,何必为此苦恼伤神?再说你所喜欢的那个男子若是真心爱你,又怎么能轻易为他家人所左右?所以我劝女英雄还是以纯洁自然之态去面对他的家人,不必刻意逢迎。” “这恐怕是不行的。”女英雄现在一门心思全都在媳妇要见婆的羞怯当中,全然忘了刚才她还要把阳天抓去问罪的打算,忧心重重地说道:“我与他的事情,却全是自己私下所定,未经媒妁之言,若是再不得他的父母所喜,恐怕此事更为难成!”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见他陪你前来,却只要你独自一人去见他父母呢?”阳天深知这个时代父母之命的重要性,也很为这女子担心。 “他本是要来接父母入城的,但临行时被大王召进宫去了。我没那个性子等,就自己先跑来了。”大凡女儿家,无论她如何威武,都逃不出那面对此事时胆怯心羞的情绪,偏偏又因为平日武刀弄棒的,甚少闺中密友,女儿心事无人可以倾诉,现在阳天问起,自然吐露可尽。 阳天闻言也觉得事情更为难办了,这女子的相好竟能被楚王召见,显然是权贵子弟,既然是富贵人家,更重这子媳操行。而这女子若是放到后世还好,但放到现在,这个最重夫权,以无才是德为美的时代,却是大大败坏门风,她相好的家人,能同意一个风风火火,终日喊打喊杀的媳妇进门? 想到这里,阳天又有些好奇了,于是问道:“不知女英雄说的这家是哪家公子?” “阳侍相家的大公子,你可知道?”那老成的家丁一脸不屑地问道。 “你说的可是现今时任禁军三营统带的阳轩?”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 “不是阳大公子又会是谁?你当京城有几个阳侍相?”那老成的家丁冷言道。 “呵呵,这下子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老实了许久的包青这时终于得了机会插嘴,呵呵直笑,指着阳天头号那家丁道:“你可知道这人是谁?这就是阳侍相的三公子阳天,你未来姑爷的三弟!” “啊!”这下子不仅是那一班家丁,就是女英雄也惊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扭捏了半天,忽然曲膝一礼,捏着声音,柔着嗓子道:“小女子镇国侯二女曹尚菲,见过公子。” “不敢!”阳天连忙还礼,这镇国侯曹正他是知道的,也是军中除了化老元帅和父亲以外,军中威名排列第三的老将军,只是这镇国侯为人大大咧咧,做事直来直去,虽然有着国侯功勋,却因为得罪的人太多,至今只是一个食着勋俸,却无实权的空架子侯爷! 知道两人的关系,阳天一边为这曹尚菲担心,一边却又难免尴尬,再没了刚才那侃侃而谈的风度,只是负手而立,望着南方,独自出神。 倒是包青却得了十数个热心的帮手,与他一起把尸体埋了,也没有人提他杀人劫财的罪名。大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大大咧咧的镇国侯曹正手下,也是一群直来直去的家丁。包青与这些曹府家丁打得火热,不大一会儿的时间,就与包青成了莫逆之交,若非身不由已,恐怕都要砍鸡头拜起兄弟来。 “阳公子,那里风紧,还是到这里来暖和暖和吧。”不知什么时候,曹尚菲拢起了一堆火,看着一旁的阳天,心中虽然羞怯,但还是着意讨好。 “菲姐姐,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阳天缓缓走到那火堆旁边,看着这位命运还有待安排的女子,心生同情,柔声问道。 “自然可以,我与你哥哥是同年出生的呢。”曹尚菲羞颜笑道。 “既然叫你姐姐,我就直说了,望你莫要见怪。”阳天心中沉思许久,道。 “你可是说让我离开你哥哥?那是万万不能的!”曹尚菲的心立即提了起来,在没有见到阳轩父母之前,她已把阳天的意见当成代表了阳轩父母的意思。暗自惊惧,却是一脸决然。 “我如何会反对呢?我高兴有你这样的嫂还来不及呢!只是菲姐姐你想要嫁给我哥哥,恐怕还要使些计谋!”阳天笑道。 “计谋?对你的父母还要使用计谋?”像她这样的女子,那是习惯了一不同意,立即举棍就打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还从来没有想过使用什么谋略,更别提是对父母使用这些了。 “那是自然!”阳天点头道:“你要知道,往往真理也是需要讲究包装的。” “真理?包装?”曹尚菲听不明白了。 “咳!”阳天假意咳了一声,不小心说了些后世才有的名词,又费了一番口舌给她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真理,什么是包装,这才又道:“我的意思是,菲姐姐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见我父母,而是换种方式。” “是什么方式?”曹尚菲也不是蠢人,刚才听了阳天解释了一下真理要包装的问题,立即觉得这种方法比直来直去好了许多,心中也对这个小叔有了更高的看待,把他的话也认真考虑了。 “你要先把你的优点,你的好处,你的聪慧、贤淑的一面展现给我父母看,让他们觉得少不了你,觉得你是个好媳妇,他们自然会对你另眼相待。再让我大哥在我父母面前吹风,我在一旁也加以帮助,想来也并不难成其事。”阳天觉得,若是这曹尚菲骑着马直冲到父母的面前,大吼一声要嫁给大哥,恐怕就算是父母想要考虑一下这门亲事,也会被这一番举动给惹得生气,反而难以成事! “但,但这样要等多久?”曹尚菲才一说完,立即就后悔了,脸羞得通红,缓缓的低下头去:哪里有女孩子急着嫁人的? “不需要多久,少则半年,多则三年,此事就必然能成!”阳天却没有注意这些,前世急着让男朋友娶自己的女孩子多了!阳天早已见怪不怪了。 “三年?这如何能行?”曹尚菲一听立即变了颜色,也顾不得害羞了,直言道:“你父亲此次入京任侍相,恐怕有许多朝中大臣都要向你大哥提亲,若是没等事成之前就被你父亲答应给了别人如何是好?” 阳天一听,也深觉有理,大凡官宦子弟,多是政治的牺牲品,大哥年纪又到了成亲的时候,保不了父亲为了稳定自己的权势,或是别的原因,不征求一下大哥的意见就把他给卖了!但这曹尚菲一个虚职的侯爷女儿,又生性如此,自己的父母会同意吗?心里也是没个底的。 “公子,府中的车队来了。”包青忽然说道。 阳天扭头看去,可不是,绵延数百辆马车,千余家将差役随护,这不是府中的车队又会是谁? “不行,我要再去打扮打扮。”事到临头,曹尚菲再也沉不住气,只觉心中撞鹿,全然没个底儿,话说着,就要翻身上马。 “菲菲,你要去哪里?快随我去接我的父母!”老远传来一声呼唤,阳天转身看去,却又见一队人从京城方向驰来,当头一人青袍白面,一表斯文,不是自己的大哥阳轩又会是谁? 第三章 钻天铁筒 “小天,你也在这里?我刚才听阳武说你途中遇袭,可有伤到哪里?”阳轩眼见阳天也在旁侧,立即跳下马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大哥不用担心,我并无大碍!”阳天看了看肩头上的伤处,此时已经没了痛意,就连血迹,也为厚厚的衣服挡着,看不清楚,只是他不能拱手行礼罢了。 “哪能无碍?如此寒冬,若是不小心着了伤寒如何是好?”阳轩说着,就要上前掀开他的衣服察看伤势。 “大哥不要,大嫂还在一边呢!”阳天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脸略显羞红地说道。 “你都知道了?”阳轩见他依旧活蹦乱跳的,想来伤势不重,也就作罢。但一提到曹尚菲,他又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那是自然!”阳天说着,附到阳轩耳旁嘻嘻笑道:“大哥还真是了得,这般的女子都被你降服了!” “去,还不知道父母是否同意呢!”阳轩面红耳赤,白了阳天一眼,亲人才见的欢喜神色立即失去不少,叹了口气,却是显得犹虑起来。 “大哥要想让父母同意,需要使些手段才行!”阳天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道。 “什么手段?”阳轩正为此事忧心,一听阳天有了主意,立即问道。 当下阳天把先前与曹尚菲说的方法又说了一遍,只见阳轩眉头缓缓皱起,最后拧成一团,沉略许久,方才说道:“这法子恐怕不行,莫说父亲早已给我来信说打算在京城给我寻一门亲事,就是这日深月久,恐怕也多有变测!” 阳天知道自己帮不了这位大哥什么,但还是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直言明说,小心父母生怒。正说间,却已赶到车队跟前,两兄弟与那羞羞怯怯的曹尚菲一起,向二老的马车走去。 “孩儿见过父母二老!”阳轩给曹尚菲使了个眼色,把头一栽,向二老马车行礼道。 “媳妇曹尚菲见过二老。”曹尚菲此时却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说话间,却已盈盈拜下。 “媳妇?我哪里来的媳妇?”阳夫人沉不住气,一掀车帘向外看来,却见已垂头拜下的曹尚菲,眉头缓缓皱起,沉声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何模样!” 曹尚菲依言慢慢抬起头来,两眼直直地盯着阳夫人,倔强,而又忧虑。 “你是谁家女儿?为何自称是我的媳妇?”阳夫人眼中先就略过一丝失望,又冷声问道。 “娘,她是镇国侯曹伯伯的二女,是孩儿的媳妇!”阳轩见事已至此,万无收回之理,也硬着头皮拜下,涩然道:“孩儿未经父母同意,就擅自订亲,还望二老恕罪。” “孽兽,你还知道谢罪?”马车里飞出一脚,正踢头阳轩脑袋,阳轩立即翻了两个身滚得远远的。 曹尚菲见心上人竟受了打,也不顾一旁的阳天直向她使眼色,马上就跳起身来,飞快地跑到阳轩的身旁,搀扶起他来,两眼垂泪,苦容泣道:“都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娶我,使你受此怒打!” “菲菲,你不要自责!”阳轩的头上流出血来,却混若未沉一般,一脸怜惜地为曹尚菲擦去眼泪,涩容道:“当初我决定娶你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须是怪你不得!” “既然你已知道,为何还要带我来见他们?”曹尚菲用袖子握着阳轩额头上的伤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滴落在阳轩的脸上。 “阳家的媳妇,不能不拜二老!我要与你光明正大地见过父母,无论他们是否同意,你都是我阳轩的夫人!”阳轩说着,舒了口气道:“扶我起来。” 阳轩在曹尚菲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然后一拉她的衣袖,两人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向二老的马车跪下。 “孩儿未经父母之命,就私自成亲,这是孩儿不孝。父母不同意,孩儿却执意任为,这是孩儿不尊。孩儿未曾报过曹家伯伯,就带着菲菲出走,这是不义!如此不孝、不尊、不义的儿子让父母忧心,实非孩儿所欲。然则菲菲是孩儿所誓在必娶的,还望父母能够成全!”阳轩说完,重重地往地上一磕。 “来人哪,把这混帐东西给我捆起来!”车内的阳复清厉喝一声,当下就有数名家将要冲了上来。 “菲菲,快走!”阳轩忽然一拉曹尚菲,与她一起,双双跳到她先前所骑的棕红骏马背上,一拉马缰,掉转马头,立即绝尘而去。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把他们给我追回来?”阳复清愣了许久,眼瞅着两人就要消失在眼线内,这才反应过来,一指阳天怒道。 阳天急忙应了一声,随手点起数十名家将,骑上骏马,沿着两人留下的马蹄印,急急追去。 他是很同情这对人的,莫说是自己的亲哥哥,就是无关之人,习惯了后世你情我愿的婚姻方式的阳天,也能理解这二人的心情!所以阳天一离了父亲的眼线,看不见了车队,立即就装作腹痛,放缓了马势,与阳轩他们两个的距离是愈拉愈远,最后竟全然看不见了。 “公子,你肚子痛好了没?若是再没有好,就追不上你哥哥了!”包青也跟着过来了,一看到阳天拖了后腿,立即不耐烦地说道。 “你想追?那你自己去好了,以后不要再回来了!”阳天白了包青一眼,心中有些后悔把这愣头青也给带来了。 “我追就追!”包青说着,立即纵马超过阳天,往前驰了数十丈,忽然又转了回来,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不让我回来了,那你让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阳天这下子真的被包青给气得肚子痛了,他见过傻傻愣愣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痴的! “你若是没有地方去,去我家好了!”一声娇笑,忽然从身旁的树上跳下来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姑娘,扎着头发辫子,两只乌黑溜亮的眼睛瞅着包青忽闪忽闪的。 “你家?你家是哪里?”包青挠了挠头问道。 “我家就是一我家啊,看,前面那处柳树林就是我们村!”那小姑娘一直前面阳轩逃入的村子说道。 “你们家有什么好玩的吗?”阳天笑着问道。 “当然有好玩的!”小姑娘说着,忽然从背后取出一只乌黑的铁筒,对着阳天道:“你见过钻天炮吗?这是我爷爷造的!” 说完,小姑娘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块火石,撞着了后引燃了那铁筒后面的一根麻绳,一边看着麻绳愈烧愈短,一边呵呵笑道:“我让你们瞅瞅厉害!” 所幸阳天先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吓得他身子一缩,躬成一个虾米的模样,才一避开铁筒,就听到“轰!”的一声炸响,接着一团火球擦着阳天的后衣领疾飞出去! 第四章 举庄之怒 经久不绝的回音终于散去。阳天忽然感觉后脑勺处传来一股毛发烧糊的味道,弯手一摸,立即被他拔下无数烧焦了的头发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想要害人吗?”阳天只觉得脑后凉嗖嗖的,显然是刚才烧去了老大一块,立即大怒起来。 包青也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立即探手提起小姑娘,把她连人带着铁铜提到了自己的马上,怕那铁筒还会冒火,连忙夺了过来,不理会那小姑娘哭得猫抓了一般,远远地抛了出去。 这可万万丢弃不得!阳天一见那铁筒被包青丢了,连忙命令一名家将又捡了回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却只是一个后端留着小洞,以铁皮包裹,外层再以木板和兽皮箍好,制成的空筒,与阳天认识中的火枪全不一样,不由得大失所望,叹了口气,看向了被包青给吓得止住了哭泣的小姑娘。 “你说,这铁筒是你爷爷制成的?”阳天晃了晃手中之物问道。 “那是钻天炮!”小姑娘气哼哼地说道。 “哦,对,钻天炮,这钻天炮是谁制成的?你告诉我的话,我就把这东西还你,再把你放了。若是不然,嘿嘿,那你以后就别想回家了!”阳天就如一只在小红帽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大灰狼一般,一脸的阴笑。 “哼,我才不怕你呢!”谁知小姑娘却不吃阳天那一套!只见她把手一直阳天,做了一个搭弓引箭的模样道:“让我秦哥哥知道你欺负我,他一定会有箭射你的屁股!” 众人闻言立即讶然失笑,阳天也是被这小姑娘的天真给笑得眼睛都给眯了起来,但也就一会儿的时间,阳天的眼睛立即就又瞪大他,他看到了一队人骑着马从那柳林里面的村子驰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了近前。 “小紫,你在这里做甚,你爷爷的钻天炮可是被你偷了?”当先一个却是满脸胡须,眉若重炭,臂宽体阔的大汉。对阳天等人只若未见一般,只是向那小姑娘问道。 “秦哥哥,你快来救我,这人欺负我啦!”小姑娘一见来了靠山,立即更是横了起来,指着阳天一边叫唤着,一边不住地踢打着包青的胸口,想要挣脱开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着小紫不放?咦?这不是钻天炮吗,如何会在你的手里?”那大汉纵马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阳天手中的铁筒,把手一伸,喝道:“拿来!” “凭什么”阳天本来对这极其原始的火箭炮毫无兴趣,但这大汉说话很是无礼,心存叼难,把铁筒一晃,问道。 “你拿是不拿来!”大汉说着,又是纵马近前两步。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我家公子说了不还,你还要问他?”包青把小姑娘往地上一放,横眉怒喝道。 “哼!”那大汉却没有直碰包青之锋,冷喝一声,提起扑向他的小姑娘往马背上一放,掉转马头后退出数十步,取过同伴递来的巨型弓箭,搭上一支用竹竿削成的利箭,引满了弦,瞄准阳天,缓缓说道:“快把钻天炮放下,你们可以离去,若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尽管射,当老子我怕了你不成?”包青冷笑道。 你不怕?我怕!阳天瞪了包青一眼,这家伙自然不用怕了,弓箭又没有瞄到他的身上!连忙上前说道:“这铁筒还你可以,只是我等跑了许久,可否准许我们到你们村里喝点热水?” “先把钻天炮放下!”那大汉寒声说道。 阳天苦笑一声,把铁筒放下,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那大汉头微微一偏,身旁一名同伴立即纵马上前,从地上捡了铁筒,马上又退了回去。 大汉忽然眼露笑意,箭头一偏,嗖!的一声,避过阳天的身子,竹箭正中百余步外,一只才从洞中探出头来的野兔脑袋! “好箭法!”阳天忍不住赞叹道。 “哼,这是给你们的警告,不要进我万柳山庄一步,不然就如这野兔一般无二!”大汉说完,搂着一脸得意的小姑娘,与众同伴一起,纵马离去。 “公子,现在我们当如何是好?”一名家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包青,你立即进那万柳山庄看个究竟,查看我大哥是否在村内,回来报我!”阳天脸皮一笑,忽然想到一个很是恶毒的主意,连忙把脸一扳,正正经经地说道。 “末将遵命!”包青一时还没有能在军中的习惯,把拳一抱,夺过身旁两名家将的佩刀,一夹马腹,立即就向那村子纵去。 “公子,这样恐怕不好吧?”一名家将见这包青竟是如此呆愣,忍不住向阳天提醒道。 “这就何不好?天子脚下,他们万柳庄还能割地称王不成?我偏要看看这万柳庄为何不让人进去!”阳天说着,跳下马来,亲自走到被那大汉射死的野兔跟前,拢了些柴草,把那野兔的皮用刀子剥了,架在火上烤起兔肉来。 待兔肉飘香时,天也渐渐黑了下来,阳天撕下一块兔肉,虽然白淡无味,但因为许久未等吃饭,却也香脆可口。于是大块儿朵了起来,只把旁边那几名家将看得口水直流,却偏偏不好意思上前分食。 一只野兔还有大半未吃,就听到万柳山庄内忽然沸腾起来,仿若是山贼下山,又如群兽入村,远远得隔了两里多路,却偏偏喧闹声直冲入耳,把待在村外的阳天等人听得一愣,立即向那村庄看去。 苍苍暮色里,只见两匹健马疾驰而来,后面还如潮水般地跟着无数的村民,或是骑马,或是赶车,竟是玩命似的追着两骑直向这里冲来。 “不好,那是大公子和包青!”一名家将眼尖,立即认出了马上骑者,招呼一声,连忙就向两骑驰去。 “莫不是这未来大嫂就是这万柳庄的人?”阳天把野兔一抛,飞速上马,一声呼喝,就向大哥救去。 “三弟快走,莫要多留!”阳轩见三弟率着数十家将赶来,连忙唤道。 “阳公子,这下可是惹了大麻烦,老子只不过是掀翻了他们村中的一口火炉,竟就都疯了一般喊打喊杀,莫不是这火炉是他们的祖坟,轻动不得?”包青头发凌乱,混身衣衫也破成了彩条一般,披挂在身上,也不知是被多少兵器划过,幸亏他有些本事,竟没受伤,倒也难为他了! 阳天见那追来的人恐怕有数百之多,知道其势难挡,也立即听话地把马头一掉,与曹尚菲的马头并齐,随着他们就往京城方向驰去。 这万柳庄的人一直追到京城脚下,怕被城卫当成反贼给捉了去,方才罢休未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阳天他们进了京城。 一入城内,阳天立即命令几名家将守在城门口处,防备着那万柳庄的人进了城内,提前告知。而与大哥他们,却寻了家酒楼,把马往后院一牵,气喘吁吁地往二楼走去。才一落座,阳天立即问道:“大哥,包青,你们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不怪包青,却是为兄之错!”阳轩叹了口气道。 原来那阳轩与曹尚菲惊慌之下,竟一头扎进了万柳庄内。说来也怪,那万柳庄竟家家打铁,户户升炉,而这村子中央,更是有着一只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黑铁巨炉,炉火昼夜不熄,但凡有村里的少年行成人礼时,就是在这巨炉之侧,手持铁锤,打出生平第一把全凭一人之力所铸造的匕首。而这匕首无论好坏,都要一生佩戴,随生同死! 阳轩进了万柳庄中,还以为逃脱安全了,刚舒了口气,却见一名村民要他立即离开那里。阳轩初时不肯,那村民转身不走,后来等阳轩以为这村民服软了的时候,却见那村民又带着十几个壮汉围了过来,拉扯着他们就要赶他们离开村子。 曹尚菲初时还沉浸在不为阳轩父母待见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但见心上人被这伙村民无礼相待,满腔的痛苦立即化为怒火,雌吼一声,手中的黑色长棍一挥,立即挑飞了数名村民。谁知这般竟是惹了众怒,众村民立即回家取了兵器,把他们两人给围了起来,喊打喊杀。所幸此时一名年迈老人出来替他们说了话,才使这些村民们只是把他们二人给软禁在一房舍内,要求他们吃饱喝足后立即出村,不决再踏入万柳庄一步。 谁知这边才安静下来,那边的包青就已提着两把刀冲了进来。刚才未曾四散的村民立即迎将上去,双方大战起来。但那包青身手了得,虽然一些村民弓箭利害,却因为他身边围满了自己同村之人,却也射他不得。只见这包青从村北一直冲杀到村中央,四周的村民愈围愈多,眼见无法脱离,大喝一声,竟把巨炉给推倒在地! 那巨炉在众村民心目中的位置,不亚于是他们的祖坟!包青此推那是举庄之怒,先前还是棍棍棒棒的,一眨眼换成了刀剑,若不是这包青凭着两把早就卷了刃的精铁良刀,恐怕已被剁成肉浆! 而阳轩与曹尚菲,却是因为看到包青危险,出于维护府中家人的立场相助于他,如此三人同臂对敌,竟引得举村之人追出数十里,狼狈逃窜! 第五章 统领黑卫 阳天听完大哥的讲述,却又有些疑惑起来:想那万柳庄就在京城附近,绝然没有不准人进入庄内的道理。而更让他感觉惊奇的是,这时代对兵器的管制与后世对枪支的管制一般,而这万柳庄内竟举村皆有兵器,又明目张胆地亮了出来。想这天子脚下,他们竟是如此大胆? 心中虽然有诸多不解,但阳天却也并没有直接问了出来,只是招待着大哥和众家将吃了酒饭以后,阳天挥退众家将,只留下他与两对逃家者在包厢内,气氛,立即沉闷了下来。 “大哥,你今后有何打算?”阳天沉容问道。 “还能如何?只待着父亲的气能消了,我再回去向他求情。若是依然不得,那我只好与菲菲一起浪迹天涯了。”阳轩叹了口气,抚摸着曹尚菲的秀发缓缓说道。他在这兄弟面前,似乎全然忘了世俗,仅留下了对曹尚菲的无限爱恋。 “那菲姐姐你呢?”阳天又转向她问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大哥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曹尚菲毫不犹豫地说道。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了!”阳天忽然站起,从怀里掏出来那几颗在南京时赢来的宝珠,递到阳轩手中说道:“父母那里,我自然会多替你们说些好话。但我知道大哥你走得匆忙,没带什么银子,若是我回家去取,恐怕多有不便。这几颗宝珠还能值个几万两银子,你们先当掉一颗,先在这京城内寻一处避静的地方住下,待父亲怒气消了,我再安排大哥去见,此前最好是不要露面。” “这么多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阳轩吓了一跳,立即关心起弟弟得的宝珠来路不正,怕他走了歪路。 “大哥尽管放心就是!”阳天笑道:“不防直言告诉你,母亲那里,还有小弟赚来的五百多万两银子,却都是清清白白,大哥不用担心。” “五百多万两?”阳轩的嘴巴合不拢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阳天也懒得与他们解释,只是说定半个月后在这和酒楼见面,就付了饭钱,留下两匹马,率着众家将往内城的阳府行去。 “你把你大哥安排到了哪里?”阳复清脸上的怒气未消,一见阳天回来,就想到了逃家的长子,端茶的手腕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大哥说父亲怒气一日未消,他就一天不敢回来。”阳天躬身说道。 “叭!”精致的南杭茶碗在青砖地上溅成一个华丽的碎花,裂了开来。“哼,那你为何不把他给我抓回来?” “长兄为尊,孩儿不敢无礼。”阳天把身子躬得更底了,心中暗道:你为何不找老大的麻烦去,却偏来骂我?早知如此,我就晚点回来了! “你现在知道长兄为尊了?”阳夫人在一旁撇嘴道:“那你前年竟为了一只鸟笼,对你大哥又哭又骂,却是为何?” 阳天全然不记得有这种臭事了,脸微微一热,想要反驳句当时少不更事,却忽然想到现在是要置身事外为妙,千万不能惹火上身,连忙把头一偏,只当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不论你以什么办法,明日给我把你大哥抓回来,听到没有?”阳复清沉声道。 “黑卫也可以动用吗?”阳天想到那万柳庄的事儿,恐怕要探个究竟,而这黑卫虽然是属自己所掌,却一直没有用过,此番正好可以试用一下。但那内奸,阳天大概已圈出了几个可能。 “黑卫?你把你大哥带回来,需要动用黑卫吗?”阳夫人一听大惊,黑卫职责是什么她自然清楚,莫非这孩子真的要对自己的亲大哥无礼? “自然不用!”阳天暗自擦了把汗,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方才缓缓说道:“孩儿只是觉得这黑卫职责现已不甚重要,想这京城内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胆妄入府中。所以孩儿想乘此机会试练一下黑卫,看看能让他们做些什么。” “试练黑卫?用你大哥来试练黑卫?”阳夫人心头只若是被生生割离了一块肉般疼痛,转过头紧皱着眉额对丈夫说道:“我看还是让阳武去带轩儿回来吧,天儿,天儿恐怕不行!” 阳复清却是有些明白了阳天的心思,他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才过成年的儿子,缓缓说道:“就依天儿的意思吧,这府中我另外派人守卫就是。” 父亲这一句话,等同于是把黑卫完全地交到了自己手中,阳天可不敢让母亲再说些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到手的天大好处又被弄丢了去。见母亲似乎还有话说,连忙阻止住母亲的话头道:“娘你不用担心,孩儿自有分寸!” 出了正房,阳天直奔前院,找到那正在指挥着谢车的阳文,拉着他就到了自己院中,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方才与正忙着打扮新家的小环、小敏等侍女说笑起来。 一柱香的时间,阳文就又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公子,你要见的人现在已经到了。” “哦?带他们进来!”阳天虽然知道黑卫有着守卫府中安全的职责,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到达,略是讶然,连忙挥退众侍女,并让小环和小敏守在外院,任何人进来都要先通报一声才行。 望着四名站在面前的黑衣蒙面人,阳天虽然见过黑卫成员多次,却全然不记得这四名黑衣蒙面人是否见过。当下把手一摆,暖声道:“请坐。” 四名黑卫直直地坐了下去,仿佛就算是屁股下面是刀尖也毫不犹豫一般,只把阳天看得暗自点头,令行禁止,果然被训练得不错!于是清了清喉咙,道:“想必阳总管已对你们说了,以后黑卫将由我来统领。” 说完,阳天扫视着四名黑卫露在外面的眼睛,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除了左侧一名黑卫微眯着眼睛看不出神色以外,另外三名眼神里都透出一丝不屑,对这个纨绔公子成为自己统领的不屑!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阳天缓缓地坐了下来,翘起了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你们四个是黑卫头领,现在你们还有机会表示自己的意见,但若是你们今晚从这房门走出去了,那就将会是我真正的属下,只有服从,没有意见!”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明清!”一名黑卫拱手说道,他特意把公子二字咬得很重,暗示了现在彼此的身份。 “请讲!”阳天喝了口茶,摆好了架势,准备着来一场舌战群英。 “阳总管做得好好的,为何要换个统领?”这名黑卫毫不客气地问道。 “地土,你好大的胆子!”一旁的阳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府中上下,均以大人和公子、小姐为尊,你胆敢出言无状?” “阳总管不要生气!”阳天拉着阳文坐下,笑道:“这位地土说得很对,黑卫自我父亲创立以后,都一直是由你来统领,现在忽然换了统领,兄弟们心中不解是人之常情,莫说是他们,就是我,恐怕也会把这问题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说到这里,阳天忽然拉下了脸,直起了身子,沉起了声音道:“但地土头领你可曾想过,黑卫就只能做阳府护院,没有想过有更多的职责,有更大的施展?” “但这一些,阳总管也足够可以!”地土又道。 “阳总管自然可以!”阳天眯着眼睛道:“但黑卫终究是要发展壮大,遍布四方的,阳总管要总管府中诸事,还能专心发展黑卫吗?” “公子,未下还有一事不明。”另一名黑卫头领见这个问题被化解了,立即起身问道。 “请讲!”阳天把手一挥,道。 “公子意欲如何安排黑卫?” “这是你的问题吗?”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道:“黑卫职责是服从上命,听从安排,你欲问安排,难道你是想要避凶就吉?” “末下不敢!”那名黑卫的脑门上泌出汗珠子来,心中也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太过不对,连忙坐了回去。 “公子……”三名黑卫头领轮番上阵,问题如同连环爆竹一般一个个地丢了过来,待阳天一一解答之后,混身已被汗水浸湿,只觉得这舌辩之争,也不比体力劳动好到哪里去。 “请问公子,以后黑卫自然是唯公子命是从,然则大人降令下来,我等又当如何处之?”一直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的黑卫头领见舌战将尽,方才缓缓起身问道。 经过连续两个多时辰的舌战,阳天已知道了黑卫的名字均是以地字起头,四名头领分别为地木、地水、地火、地土,还有一个地金,却是超然于四头领之上,只有父亲可以指挥,连阳文都不知晓是谁。而最后问话的,就是地木,也是黑卫四头领里的老大! 这问题问得很是刁钻,阳天若是答否的话,难免有不孝私立之嫌,若是答是,也会让阳天失去了独立黑卫的初衷。略一沉吟,阳天忽自抿起嘴来,冷眼盯着那地木反问道:“你说呢?” 地木抬头看了一眼阳天,眼里转过一丝笑意,缓缓地坐了下去。 见众头领都无话可说,阳天方才站了起来,把脸一肃,取出黑木色的令牌执在手中,望着四名立即站起身来的黑卫头领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属下,令行禁止,黑卫律令头条所载,我也不再多说,但若是胆敢阳奉阴违,定斩不赦!” “是!”四名头领沉声回道。 “明天你们黑卫就有第一个任务:随我一起到城外万柳山庄走一趟!”阳天颁发了他任黑卫统领后的第一个命令。 第六章 前朝遗旨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 地上的积雪顶层被冻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马蹄一踩,咔咔直响。 马背上的阳天抚了抚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又加上北风吹着,那股寒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氅大衣还往身子里灌,早知如此寒冷,就该坐着马车出门了。 前面,万柳山庄外面的河道里,包青正手持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大铁棒,杀气腾腾,满脸怒意地冲着村子踏步走去,后面跟着的,是十数名小心翼翼,随时准备着开溜的阳府家将。 “兀那儿子们!你老子我又来啦!”包青那儿臂粗的铁棒朝着村旁的木篱墙用力一捅,即捅出个大洞来,乐得他呵呵大笑,厉声大骂。 “又是你这混蛋,今日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昨日阳天才见过的那个秦姓大汉似乎早有准备,手中执着把宽背刀,身上穿着黑夹袄,腰里扎着红巾带,阔步走来说道。 “你当老子不敢?”包青把铁棒往地上重重一柱,一块石滚大的石头立即碎裂开来,指着秦姓大汉骂道。 “那好,今日若是谁先逃了,谁就不是他娘下的崽子!”秦姓大汉激将道。 包青待要应是,忽然想到阳天临行时对他的再三叮嘱,虽然心有不忿,但还是没有答应,把铁棒一横,怒道:“打就打了,还要啰嗦什么?” 说完,包青铁棒一挥,当先就朝那秦姓大汉扫去,秦姓大汉不敢怠慢,知道手中刀不能与这铁棒硬撞,当下刀背贴着棒身,一缠,一带,身子随之一侧,避开了铁棒,欺近了包青。 包青收棒不及,眼看着秦姓大汉的刀刃就要划了过来,也顾不得刀刃加身之危,探出大手,拼着性命,就向那秦姓大汉的脖子抓去。秦姓大汉没有想到这人一上来就是拼命,虽然包青如此,他却不愿硬拼,脖子一扭,避包青的手,而其宽刀,也随之失了准头,被包青一棒撞了开去。 “好小子,你不要命了?”秦姓大汉后退两步,沉颜道。 “老子新买的衣服还没穿过七水,就被你们这些儿子们给划破了去,还能惹老子不恼?快拿命来赔我衣服!”包青说着,举棒就朝那大汉头顶挥去。 大汉有心试下包青力气,当正扶着刀刃用力一顶,挡住铁棒落势,未等他感受到重量,就听到胳膊上传来咔叭一声,却是被这铁棒生生砸得裂了骨头,接着身子一软,竟就卟嗵一声,跪了下去。 “哈哈,老子厉害吧!”包青一棒得手,立即大笑起来,召令几名家将上前,把那昏倒在地的秦姓大汉捆了,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到村子里传来了阵疾促的马蹄声,凝目一看,立即吓得大叫道:“快走,龟儿子们全出来啦!说完,用铁棒挑起被捆了个结实的秦姓大汉,往背上一负,当先就向河道另一侧跑了过去。 阳天之所以让这包青先择从河道处挑衅,也是存了心思,河道里虽然是寒冬水枯的时候,但长满了槐柳树,枝枝杈杈的很是磕绊,虽然万柳山庄的人都骑马赶车,但这树丛太多,却也难以速行,反倒不如全凭两只腿的包青等人。等万柳山庄里赶出来的数百村民冲出河道,包青他们却已跑到了半里之外的一处山谷口。 “那里是老狼窝,死胡同,跑他们不了,兄弟们追啊!”当先一名穿关羊皮袄的人大唤一声,数百村民立即就向包青他们追去。 “成了!”躲在村外高岗上看得清楚的阳天一见村民果然上当,立即大喜。直待那些村民们都追进了山谷,阳天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展红艳的旗子来,用一根竹竿挑了,在空中挥舞起来。 只见从山谷另一侧的树林里冲出一队白衣白裤的人来,总数有两百余众,人手一把连发弩机,堵住了谷口,守住了两侧。而另一方面,又有两百余名白衣白裤的人骑着骏马,手持精铁利刃,以黑巾蒙面,如同凶神下凡一般,忽然窜出村西的山沟,直向青壮空虚的村内冲去。而这一边,伏在阳天身后坡下的百余名武士也立即骑马抬着数十个麻袋冲将上来,在山谷与村子互通的道路上撕裂麻袋,撒出里面的铁制蒺藜,宽宽厚厚的一道铁制埋伏,立即横出数十丈,掩盖在积雪之下。 见这些都安排好了,阳天方才纵马进了万柳山庄,这山庄总计不过千余口人,青壮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些年迈之人,虽然对这群不速之客很是恼怒,但刀威之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村内横行无忌,最终又聚拢在村中央那鼎高足近丈的巨型火炉之前。 阳天去时,看到的就是一群愤怒的老幼正默默无声地围向村子中央,大有谁敢稍动火炉,就要拼命的架势! 惊讶这火炉之大的同时,阳天又为这火炉的外观吸引,眨了眨眼睛,阳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如何形容这火炉的模样,像是炉鼎?却下边又大了许多,像是只船?但哪里又有半只船的道理?但无论如何,阳天一看到这火炉,就下意识的有股便意。对便意,阳天脑间灵光一闪,这竟是一个巨大的马桶! 阳天的眼睛立即瞪亮了,推开几名黑卫武士,阳天攀着梯子上了炉顶,果然如此,那顶上圆圆滑滑的模样,那设计冲水,现在却被用来升火的下水道,不是一个乌漆麻黑,闪闪发亮的马桶又会是什么? 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以后,阳天也很快猜到了当初设计这马桶的人恐怕是卫战莫属,除了他这个疑似穿越者以外,谁会有这般超前的构思?只是他花这么大的功夫,铸造出来一个马桶做什么呢?阳天心中不解,他解的是自己的裤子,实在是憋不住了,见到这么亲切的东西,阳天尿意上涌,找着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银亮的水线注入了腾腾的炭火之中。 虽然阳天站阳隐蔽,但还是被一名黑卫看得清楚,怕他恼羞成怒怪罪下来,那黑卫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公子,这帮村民当如何处置?。 听这声音,阳天方才认出来这位一直随护在自己身边,脸被黑巾蒙着的人是昨晚才见过的地木,只怪自己平日与黑卫接触太少,又加上能入选密卫的人,都需长相平凡才行,所以阳天竟分辩不出他们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保持了隐密性,不用担心他们在阳府的真实身份泄露。扫眼看了一圈周围的村民,阳天可不是那狗日的鬼子,也绝不会做那般屠村灭族的事情,但心里也存了威吓的目的,忽然把头一斜,侧着脸盯着地木故意大声问道:“什么?屠杀个尽?”。 “公子,这京城附近,恐怕不好吧?”地木眼见四周村民骚动起来,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劝道:“再说这光天化日之下,难保周围没有外人,若是公子要求,可否等到天黑以后?” “不要了,这些村民虽然得罪了本公子,但罪不至死!”阳天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地木话里的意思一般,用一种大得众村民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只要他们愿意告诉本公子为何不准外人入村,本公子自会放过他们!” 地木就算是太傻愣,此时也明白了阳天的意思,当下把身子一转,大手一挥,向周边部下厉喝道:“听见了没有?公子不准我们屠村!你们都给我把兵器收好了,待这些人村民不老实交待再说!” “这位小哥,可否你先请下来说话?”一位老人手中捧着一只黄金色的盒子,由昨天才见过的小姑娘搀扶着,缓缓走来说道。 “老伯,你们村人昨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的家人喊打喊杀,这是为何?”阳天跳下“马桶”,由数名黑卫护着,走到那老人跟前问道。 “这是秦皇的圣旨,就连当今大王都要礼遵三分,小哥儿不是莽撞了吗?”那老人说着,打开了盒子,里面却是一副已显破损的桔黄令旨。 阳天看了一眼这老人,见他并无阻拦之意,这才伸手取出令旨,慢慢展开。果然如这老人所说,这是圣旨内写的大概意思是万柳村是专门为皇家煅造兵器,村内有诸多遗密,所以不准许任何人入村,违令都斩! 按这时代的说法,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阳天做为重臣之后,自然应当遵循。但让他感觉好笑的是,这秦皇并非任何一带楚王,而是前朝大秦国的开国帝王卫战! 以前朝帝王的遗旨来号令当朝的重臣子弟,阳天总觉得是说不过去的。但让阳天感觉好奇而又惊讶的是,这秦皇的玉印下面,挨着溜儿还排着十三个印章,却是历朝楚王的玉印,而最新的那个,正是当今楚怡王的大印! 是什么样的遗密,会让前朝卫战特意降旨?又是什么原因,使得历朝楚王虽然代代维护这个旨意,却未见派兵驻护?阳天的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看着面前的老人,温笑道:“这位老伯,可否告诉在下,万柳庄内有什么样的前秦遗密,竟让历朝楚王加印维护?” 第七章 万柳遗密 老人见阳天看了圣旨,果然变了颜色,心中知道祸事消去,也自得意起来,取回圣旨,抚须笑道:“说不得,说不得。就是那楚王来了,也是说不得的!” “小的们,给我抄家伙,这人是要耍奸了,待会儿公子一声令下,就让你们宰杀尽兴!”一旁的地木把眼一瞪,立即喝道。 “慢着!”一旁有名黑脸中年说着,推开众村民走到近来,看着阳天问道:“小哥儿可否告知是京城哪家子弟?” “怎么?是想要到大王那里告状?”阳天冷笑一声。想这卫阳留下来的遗密,正好可以证明自己所猜,若真的是穿越者,那留下来的东西也绝对是好东西!自己一直苦于除了计算机以外什么都不懂,而无法依靠着更多后世的知识来武装自己,有了这个前辈存在的可能,莫说是圣旨,就是楚王亲来,阳天也要想法子骗进去看看。 “小人不敢!”这中年身子一躬,说道:“只是世子前日曾告诉我们,若是京城世家入庄求见,自当通融一二。” “秦老二,你胡扯些什么?世子若是有命,为何不对我这村长说,却是对你说的道理?”那老人一听怒道。 “七叔,世子的确是对小人说的,你若是不信,可以等吕风他们回来,向他们打听就是。”这中年人一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应当是可以进入的!”阳天才不管这世子是谁,有无命令,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那遗物,于是傲然说道。 “但请公子说明则个,待改日世子来了,我等也好交待。”那中年苦着脸说道。 “我父亲是京城侍相,这个身份可以了吧?”阳天不耐烦地说道。 “自然可以!”一个声音却是在身后响起,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明黄绣虎暖袍,头戴紫金高冠,骑着一匹黑毛健马,混身如同圆球一般肥脸青年率着数十家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远就跳下马背,双手一拱,满脸堆笑地说道:“在下卫王世子卫玉,昨日就听闻公子回京,寻思着找个机会与公子亲近亲近,却没有想到今日就在这里见面,幸甚,幸甚。” 竒_書_網 _w_ω_w_._q_ ǐ_ S_Η_U_九_⑨_ ._ ℃_ o _Μ “世子客气了。”阳天虽然嘴上客气,心里却在嘀咕开来:卫王?京城还有一个卫王么? 卫玉与阳天虚套了一番,忽自转过头去,把脸一扳,怒道:“你们挡在这里做甚?还不快请阳公子进去?” 伸手不打笑脸,阳天虽然有心等看清了这秦皇遗物,若是重要,那怕是拼着违抗圣意的罪名,也要夺了过来。但现在见这卫玉热情的模样,阳天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若是待会儿见到的东西重要,自己是把这卫玉也给杀了呢?还是怎样? 卫玉似乎在这万柳山庄有着至高无尚的地位,一听到他的命令,那些村民们立即两边避开,留出一条通往村中祠堂的空隙。 “阳公子,请!”卫玉笑着虚手引道 “世子先请!”阳天怎么说也是世家子弟,虽然是冒牌的,但这礼节还是懂的,人家的父亲是王爷,怎么说也是个世子,比自己可是大着许多了。更何况就是在王族里面,准许穿着明黄暖袍的,恐怕也只有亲王了! 但这卫玉似乎全没世子的架子,一听阳天让他先走,竟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肥肉立缩到了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出有声地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很习惯,连忙后退几步,与阳天并肩走到一起。 “阳公子今晚可是准备好了?”卫玉嬉笑着脸问道。 “什么准备?”阳天有些莫名其妙了。 “妙香楼啊?公子莫不是还没有接到请柬?”卫玉讶然问道,见阳天果然摇头,又忙解释道:“听闻公子随侍相大人入京,哥儿几个就由化家老四牵头,在妙香楼设宴为公子接风,呵呵,公子可千万莫要不给这个面子啊!” “原来如此。”阳天这才明白不过是一群纨绔聚会罢了,于是笑道:“只因在下与这万柳山庄有些误会,今儿一早就赶来这里,却不曾在府中多待,恐怕是错过了。”说到这里,阳天又想到要在这京城立足,少不得需要一些关系,连忙又道:“但今晚之约,在下是肯定会去的。” “什么?万柳山庄的人竟得罪了公子?”卫玉一听,脸立即拉了下来,回头怒瞪一眼紧紧跟随的村长等人一眼,厉声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快给我滚出来!” “世子息怒!”村长一听,立即跪了下去,连声说道:“小的们不知这位公子是您的朋友,若是知道,就是给小的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啊!” “哼,幸亏是你们不知道,若是不然,本世子绝不饶你们!”卫玉冷颜说完,立即换了副笑脸,向阳天拱手道:“阳公子你看这事?” “算了!”阳天挥了挥手说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万柳山庄还有大王令旨在。” 刚一说完,就听到村外传来人喊马叫的喧闹声,阳天忽然脸色一变,那埋伏尚未撤去,若是伤了村民,却是不好在这卫玉面前说话,连忙向一旁的地木说道:“你速去传我命令,让他们撤下埋伏!” 地木领命离去,这边的卫玉却是看傻了眼,望着阳天一脸不解地说道:“阳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阳天当下把万柳山庄得罪于他,他率着家将来剿这山庄,诱敌入谷的前前后后说了,只是隐去了黑卫身份和自己大举入村的目的却是为了欲得那钻天炮的技术! 卫玉听完擦了把冷汗,所幸他今日也是闲来无事,才到这万柳山庄一看,若是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祸事!涩颜一笑,苦着脸道:“还请公子莫要生气,只怪这班奴才平日仗着大王宠恩,竟无法无天起来。若是公子怒气难消,待会我命人缚了他们,把他们押到府上认罪如何?” “不用。”阳天还是要看看那里面的东西再说。 尚未进入祠堂,阳天就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让他发毛的味道传来,仔细嗅嗅,却是昨日才吃过苦头的火药味!脸色虽然下意识的一变,心里却暗暗期盼起来:莫非这前朝遗物,竟是一座火药库不成? 待得进去,阳天却又失望了,祠堂不大,左右不过十数间房子,除了正壁上供着卫战及其后人的牌位外,下面几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牌位,看那姓氏,却是五花八门,显然不是这村民先祖,就是一些前朝文武。除此以外,祠堂内除了西面墙角里以泥土隔开,堆着大约十几斤黑乎乎的药末以外,其他的再无别物。 “这就是前朝遗物?”阳天指着那十几斤黑火药讶然问道,虽说此时火药已属超前,但总共只有这么一点,其威力又多有不尽人意,如何不让阳天失望? “自然并非如此!”卫玉说着,上前扯下那东墙壁挂着的布帘,露出了一个绘满图画的灰色墙壁来。 “大炮?机关枪?靠,还有飞机?”阳天一看到那些图画,立即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公子竟是见过?那是在下献丑了。”卫玉原本想凭着这图画夸耀自己祖先的才能,好在阳天面前摆显摆显,却没有想到阳天竟立即认出了这图画,似是先前见过这些画作一般,窃喜的心情立即淡了下来。 “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罢了。”阳天却不理会卫玉的失望,缓缓走上前去,抚摸着那壁画上的一物一线,凭着这些,阳天已可以肯定了卫战的身世,也联想到了这卫玉的身份——前秦卫战的后人! “怪不得!”卫玉一脸的失落,见阳天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卫玉忽然眼睛一亮,道:“我还有好东西让你看看!” 说着,不顾阳天还想再看看能否从这图里得到一些知识,就抓着阳天的手腕,拉着他穿过祠堂,来到了后院,这里,却是一处热火朝天,混杂不堪的集体作坊。 “秦二,我不是说了让你把这里收拾干净,若是我带着京城的客人来了,如何下脚?”卫玉一看这地面上铁锤、刨斧之类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立即恼道。 “小的这就收拾,小的这就收拾!”那黑脸中年连忙应了一声,就与几名村民一起,把用过随手丢到地上的工具给收拾起来,堆集到了一起。 而旁则的阳天却看得暗自摇头,虽然他没有进入前世的车间,但也知道工人们若是每日只顾着地面整洁,工具摆放整齐,会消磨去大量的时间,而这里是铁匠、木匠等各类器械集中制作的地方,想要时时保持平净,谈何容易? “阳公子过为,我让你看样好玩的东西!”卫玉说着,走到墙边一处摆满千奇百怪之物的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铁制头盔,往头上一戴,下面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围护着脖子,用一根绳子一拉,立即紧紧地贴着了皮肉,缓缓转过头来,隔着一层透明之物在头盔里直向阳天眨起眼来。 第八章 卫氏无人 ******************************* PS:为了给大家奉献更好的精品,所以存压几章,专为稳定更新,提高质量。今日只能两更,从明天开始,依旧保持三更一万字的速度,望谅解。 *********************************************** 潜水头盔?阳天走上前去,左看右看,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只极其原始的头潜水头盔,只是顶上虽然留有一处可以透气的小孔,此时却不知为何被人封死了。 “这是什么?”阳天装作不甚明白的模样问道。 “护头套!”卫玉总于有了摆显的机会,立即拉着阳天,指着那透明的镜子说道:“看到这东西了没有?整整花了我数百两银子,用了十几斤水晶才磨出成这样,嘿嘿,若不是铁甲太重,我戴上头套,披上铁甲,到那战场上去冲杀一番,有这东西护身,还怕万军当中不能来去自如?” “世子果然聪明,连这般物事都能做得出来。”阳天嘴上夸奖,心里却大是不屑:你还知道铁甲太重?但对于这东西是卫玉造出来的,他却不以为然,恐怕非单不是他想出来的,就连这东西的根本作用都给想歪了!当下指着那被封死的透气小孔问道:“这里为何封了起来?” “嘿嘿,先前是没有封的,还有一根长长的铁管,但我显它太过碍事,就给拔掉封了起来。”卫玉一脸自得地笑道。 果然是个混帐!阳天心里骂着,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眼睛又投入了那个居大的木架,上面千奇百怪的器械是目不暇接,虽然看在阳天这后世来者的眼里都极其原始笨拙,但难在这个时代,却都是超前的东西! 忽然,阳天的眼睛被一个两只轮子的东西给吸引住了,走上前去,阳天看了清楚:这是一辆全是用铁制成的自行车!晃了晃那生锈了的车把,整个车身都晃动起来,一看下面,却是连根都连在一起的,完全不能旋转! “这东西要之何用?”阳天笑问道。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卫玉以为阳天嘲讽他,连忙辩解道:“这是我祖先秦皇想出来的,似乎叫什么自行车?但这么一块铁圪塔,能自己跑才怪呢!” 卫玉说完,似乎又怕阳天问起别的自己不好解释,于是把那架上的东西用手一比划,说道:“这些都是秦皇督造的,我的,嘿嘿,在那儿!”说完,指着一处用楠木制成的上好木架上的几个小东西说道。 阳天对这卫玉想出来的东西毫无兴趣,就连这卫战督造的东西,也都是一些他根据后世的产品做出来的模型,能看不能动,全无实用之处!叹了口气,阳天大失所望。 “阳公子可是寻着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平日我与几个好友前来,也是为了寻些玩艺,你若是找到了喜欢的,尽管拿去就是!”出乎阳天所想,这卫玉竟似着意讨好,说得很是大方。 阳天再三套问,方才知道这万柳山庄当初为卫战创建时,是为了提出一些构思,然后招集了一些能工巧匠来研究制造。然而秦朝短命,卫战不知所终,天下四分后,这处万柳山庄也成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所幸楚王为了拉拢旧秦老臣,在登基称王后,把卫战的一名侄子封为卫王,代代传承。到卫玉父亲这一代时,楚王似乎更喜欢这个没有什么野心,又傻傻乎乎的不沾亲世子,再加上楚王膝下子孙众多,也不怕这人仗宠而骄,就带着乐笑意味,赐了他一身亲王虎袍! 而这处万柳山庄,却是历代楚王为了掩遮天下士子之口,特意给历代卫王留下的几处房产庄园之一。原本卫氏也并不稀罕这个没有多少田产,只凭庄内村民打铁卖钱为生的所在,但因为卫玉这个纨绔子弟常受京城内的官宦子弟欺负,只好凭着庄内的一些新奇玩艺来贿赂那班狐朋狗友,竟使得卫战的一片良苦用心,到了现在,沦落成专为一个公子哥儿造玩具的庄园! 阳天知晓了这些以后,立即动起了心思,虽然卫战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并不能为他所用,但胜在这里有一群能工巧匠,若是把这万柳山庄收购下来,自己再稍加经营,不难大偿卫战所愿!再说那只钻天炮,虽然毛病甚多,但多加改正,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可能! 但阳天知道若是直言欲取,这卫玉虽然着意讨好自己这个京城新贵,但恐怕他也不会愿意给,要使些手段,用些谋略,悄无声息,暗暗的把这万柳山庄从卫玉手中窃来!而这卫玉缺什么呢?阳天仔细想想,似乎什么都不缺,王爷世子,钱是不会少的。女色?想想自己的身边还没有什么女人呢,又哪来的送给他的? 正在阳天思量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与卫玉一起出院一看,却是一群青壮村民一个个头破血流,拐手瘸腿,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回来了。 “这是为何?我不是要他们不要设伏了吗?”阳天向迎上他的地木沉脸问道。 “兄弟们的确是撤了埋伏,若不然他们下场更惨。”地木的眼中流出一丝不屑,顿了顿又道:“只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只想着赶回村庄,不听我们劝阻,竟踩了公子吩咐设下的铁蒺藜阵,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还有理了?”阳天虽然明白不是自己手下的错,但当着众村民的和卫玉的面,他还是把脸一拉,喝骂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帮村民们包扎伤口,分发伤药?” “公子也不必骂他们,也是万柳山庄的人自找的!”卫玉手中拿着颗铁蒺藜苦笑道:“想这东西,都是他们万柳山庄打制出来卖给京内城卫的!” “万柳山庄还能制造军品?”阳天讶然问道。 “可不是?”秦二一脸的自豪:“莫说是京城,就是整个楚国军队,用的刀箭之物十有二三都是我们万柳山庄制造的!” “十有二三?”卫玉眼睛忽然一亮,连忙道:“那每年要卖多少银子?为何不见庄上汇报于我?” 秦二的脸上忽然略过一丝涩意,把头一低,嚅嚅咽咽地说道:“不是庄上不报,而是这些银子扣去成本,稍够糊口,哪里还来的庄钱送奉?” “哼,少给我胡扯!”卫玉却是把脸一扳,怒道:“起先我还以为只不过是京内城卫用你们的东西罢了,原来竟有这么多的份子被你们凑赚到了?也罢,以后每年送到府上,不,是送到我那房里十万两银子算做庄钱,今年马上到年关了,你们赶紧给我凑凑吧!” 秦二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一张臭嘴,竟给全村人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脸苦到了鼻子上,涩着声音说道:“世子有所不知,虽然占用的份子不少,但因为万柳山庄不是工部督造,要想通过工部赚这些份子钱,每年却要送上十数万两贿赂,再加上京城就这么大,哪里需要满满一个村庄的铁匠?村民除以外别无收入,只有以此唯生,世子要抽庄钱,却是没有的啊!” “少给我哭穷!你们能占十之二三,那你们不会再多占点?把十成全占了,还会缺银子?”卫玉这个纨绔子弟却全然不知下人的难处,冷哼一声,抄背着手,就转到别处去了。 阳天见秦二和村长等人听了这话后都是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中稍有一忍,忽自想到这正是拉拢他们的好机会,于是轻言安慰道:“你们莫要担心,我与世子还有些交情,宽限我两日,待我再好好劝说劝说他。” “阳公子能劝说世子不抽庄银,无疑是我等再生父母!”秦二说着,就要跪拜下去。 “万万不可!”阳天连忙拉住他说道:“我也只是尽些力量罢了,却还不知能不能成呢!只是看世子那意思,此事恐怕有些难办!”阳天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事没办成,落得埋怨。 虽然当着卫玉的面,阳天并没有认识到那个制造钻天炮的人,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阳天也觉得不虚此行,至少那万柳山庄,却是人才济济,若是指挥得当,那暴发出来的力量是超乎想像的,更何况还有数百名青壮,就这支村民组成的队伍若是加以训练,就是一支精兵!这,也更让阳天存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回去京城的时候,天已擦黑,在庄内吃了饭,阳天还头上冒着热汗,看看旁边并缰齐驱的卫玉,阳天真有点服了他,一顿能吃下七八大碗饭外加半头烤乳猪!幸亏是生在王府,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就他那人能吃干不能喝稀,走起路来还气喘吁吁的身子骨,恐怕非把一户小康人家给吃成赤贫不可! “阳公子,在下先行告辞,待会儿我们在妙香楼再见!”内城门口,卫玉向阳天拱手说道。 “自然!”阳天一笑,拍离去,黑卫被他命令分批回城,所以此时身边只有十几名家将随护,很快就赶回了府中。 “公子,今日有化府四公子亲自来见,因为未曾见到公子,待会儿说还要来,公子可莫要再出去了。”阳文一看到风风火火的阳天,也不问他在万柳山庄如何,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向阳天的院子走去,一边尽着一个管家的职责说道。 “我知道了!”临到独院门口,阳天忽然一停,看着阳文问道:“今天阳武大哥都做了些什么?” 第九章 浴桶溢春 阳天这话问得很是突然,阳文一愣,眨了眨眼,皱起眉头冥想一番才道:“阳武不是随着公子出城去了吗?我一天未见他了,莫非没有随去?” “没有!”阳天的心头一震,似乎心里埋着的那个身影愈渐清晰起来。 “公子可是找他有什么事吗?”阳文又问道。 “没有什么事,只是因为今天去万柳山庄时,本欲叫他同行,却未见着了,以为父亲又派他做别的事去了。”阳天强颜一笑道。 “待会儿我见着他去问问。阳武有着保护公子安全职责,应当寸步不离,如此却是要不得的!”阳文说着就要离去。 “不用。”阳天连忙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一跳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阳天就觉得混身痒痒的舒服,四肢一展,全身心的舒展开来,这种享受,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舒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轻轻走来,带着点桂花的香味,是小环?阳天心里抹过一丝戏弄,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欲作些什么。于是依旧闭目假寐,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到她紧张的喘息声。 “公子,水凉吗?”一声轻唤,却让阳天心头一跳:又猜错了,是小敏! 见他不答话,小敏又走前几步,把手探入水中,缓缓摆动,荡起的水波击撞在阳天的胸膛上。 “公子累了吗?奴婢为你捏捏背如何?”小敏似乎找到了一个接近阳天的理由,声音略是大了些,慢慢绕到阳天背后,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按在阳天的肩膀上。 阳天无法再装下去了,他的命苦,怕痒!连忙把身子一转,一把抱住小敏笑道:“你这小妮子,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你说,让我如何责罚于你?” “奴婢任凭公子责罚!”小敏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努起了小嘴,一副任君采蒴的模样。 受不了了,下面的毫无阻挡的物事立即高高傲挺起来,在水中一挺一挺的,挠动着水波,也挠动着阳天的欲望。 慢慢的伏下身去,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立即就又要抬起头来,却没有想到小敏却把手一绕,缠住了阳天的脖子,樱唇,又凑了上来。 “这是你自己要的!”阳天只觉得混身都要涨裂起来,低吼一声,搂住小敏往桶内一带,卟嗵一声,溅起的水珠掩去了小敏的低声惊呼,未等她准备好,就觉得胸前一凉,却是被阳天把罩在外面的薄纱给撕裂了去,才一喘息,红红的小肚兜也不见了,白嫩的肌肤浸在水中,傲挺的玉兔随着水波荡漾着。 “你后悔吗?”阳天看着上身赤裸的小敏,最后一次强忍着欲望问道。 “……”轻轻缠上来的娇躯,代替了小敏的回答,挺拔的双峰,点燃了阳天的欲火。 “呯、呯呯”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把阳天从欲火燃烧的边缘给拉了回来,神情为之一寒,看着怀中被剥光的玉人,直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她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啊! “公子,你洗好了吗?前院来了客人,阳总管让你去。”小环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羞意。 “她知道?”阳天听觉小环声音有异,低头看着嫩脸晕红,还未从那欲望里走出来的小敏道。 “嗯!”小敏说着,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把头一低,轻轻伏在了浴桶边上。 阳天长出了口气,缓缓起身,正要捡起抹布擦拭身体,却被小敏伸手夺了过来,柔声道:“公子,还是由奴家侍侯公子吧。” 穿上了衣服,阳天那未曾倾泄出来的欲望也立即淡了下去,看着铜镜里面那个一脸肃容的面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评价:伪君子! “公子,奴家今晚来吗?”看着阳天要出房门去,小敏红着脸下头,手挠着衣角,羞声问道。 “……”阳天犹豫了一下,回忆起刚才那柔玉暖怀的热情,才刚淡下的去的欲望立即就又燃烧了起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小敏,慢慢的伸出手去,轻轻地抚在她那湿漉漉的头发上,缓慢而又郑重地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说完,不理会小敏那忽然变得惨白的面容,转身推开房门,瞪了一眼在房外偷笑的小环一眼,匆匆往前院客厅走去。 “阳老弟,可还记得在下?”一名红袍青年,一看到阳天走进来,立即起身笑道。 “这位是?”虽然少时在京城长大,但此阳天却非彼阳天,残留在脑海中的记忆,也不过是南京的一些事情,对京城内的纨绔,阳天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公子却是忘了,这位是化老元帅的四公子啊!”阳文在一旁轻言提醒道。 “哦,原来是化四公子,这么多年不见,却是模样大变,害得我都认不出来了!”阳天笑皮一笑,连忙拱手道。 “想那当年我等几人,却是在京城内有名的朋党玩友,然则这几年兄弟们都日渐成人,要么下放到外府磨练,要么家势中落,失了联系。化某正感日愈孤单,却没有想到阳老弟回到京城,真是正中下怀啊!”化老四说着,上前拉着阳天的手,一脸的热情,一脸的感叹。 “那是因为小弟不成气侯,却不能为朝廷效力,只有乞食于父母左右。”阳天心中一动,自己也已成人,是要找些事情来做了,谋个一官半职,自己想要做些生意,赚些钱财也会方便许多! “老弟莫非还不知道?”化老四忽然神秘一笑,眨了眨眼,靠近阳天说道:“我听闻最近宫内禁军十营出了个缺,根据以往经验来看,这十营常由士家子弟担任,而我也常听人说,这十营之缺,是兵部专为老弟你开出的!” “此事当真?”阳天一听,立即上了心思,要说这禁军,却是王家亲卫队啊!虽然十营官职不大,但胜在自己有着一个掌了大权的父亲,总有一天会被提升上去。只是自己有了官职在身,那以后做事说话,也就有了气势! “那还有假?”化老四见阳天动了颜色,只当自己言语投其所好,脸上立即成了菊花一般,嘿嘿笑道:“今晚兄弟在妙香楼里设宴,一来是为阳老弟洗尘接风,二来也是提前恭祝老弟出任营尉之职!” “多劳大哥费心了!”阳天连忙客气道,心中却是不解:这营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呢?但当着化老四的面,却又不好意思问,只待寻着机会,问问阳文便知。 由化四公子亲自登门邀请,阳复清虽然不愿他才一回京就又不安生,但也不能驳了面子,只是寒着脸让阳天早些回来,就任由他们出了阳府,直奔那烟花柳巷去也。 妙香楼是去年春日所建,听闻东家是一金发碧眼的西域美女,但谁也没有见过,也不敢断言。只是这楼内建筑尽显西域风情,楼内又有大半是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胡姬而闻名京城。那些自命风流,却又怕失名节的富贵权绅们见这妙香楼内胡姬不懂中土语言,就算是自己如何在房内不堪,也不用担心她们传扬出去,大合这些人的心思。 于是每到暗夜,总有一些青蓬小轿,从那妙香楼特意开出的小门内进去,直到事先选好的胡姬房中才才落轿,如此隐密,却别有一番情趣。 因为这个,又繁衍出一个新兴的职业来——妓画师!所谓的妓画师,不过是一些自认有些绘画才能,又囊中羞涩的文士,帮那些胡姬们绘画,然后在这妙香楼前摆一处小摊,摆上绘画。由那些形迹可疑,青衣小帽的家丁借下些银子,然后看也不看,伸手抓起一把画像塞入怀里,转过几个弯,绕了几个圈,待确定后面没有跟随之人后,方才悄悄隐入一处朱门大院内。 当然,若是单靠这些家丁给的银子糊口尚可,但要养家,却万万不够。好在那些妓画师们还有一个更大主顾——妓女们!为了能多嫌些银两,多拉到几个客人,这些妓女们往往在妓画师前来绘画时,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把自己画的更好看一些。至于说那些权贵老爷们买回去的画像有多少水份,却是不得而知,只是每日总见有些妓画师被突如其来的家丁兵勇狠揍一顿,可见一斑。但就是这样,依旧常有数十妓画师不顾皮肉之痛流恋于此,妙香楼中美妓数百,这每日得来的好处,却也足够一家温饱! 但今夜注定不同,那些妓画师们尚未摆开摊位,就见一群兵勇执着明晃晃的兵器,依着墙根,横目冷对地竖在那里,占住了他们的位置。虽然这群妓画师们多有不满,但也不敢出言说话,只能远处看着,单等那些兵勇一撤,立即再占据各自的地盘,摆摊开张。 也有一个与这些兵勇们相熟之人,大着胆子上前招呼两声,再靠近谈笑一番,回来后,一条消息立即传播开来:回去吧,今晚恐怕是无法开张了,化大帅府的四少爷,在这里为朋友接风洗尘,没到天亮,这些兵勇能撤? 阳天与化老四同车来到妙香楼外下车,只因他们是士族子弟,所谓年少多风流,谁也不会说他们什么不是,自然不用像那些成家立业的人一般,要偷偷摸摸的避人口舌才行! 才一下车,阳天见着那一排杀气腾腾的官兵先是一愣,随即就又要往车上钻去,却被随后下车的化老四又给推了回来:“怎么,阳公子可是有什么遗露?” “我这府中车夫恐怕是不熟京城道路,把我们带错了地方,这里兵丁林立,分明是兵营重地,哪里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妙香楼?”阳天摇头说道。 化老四老脸一红,他身为禁卫军前军副统领,所以特意命令百余士卒守在楼外,却是想着在阳天面前摆摆威风,却没有想威风太过,却是愚蠢了!当下把脸一扳,向那些兵丁怒道:“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我滚回军营里去?” 第十一章 千金一宵 那些未散的妓画师一见兵卒撤离,立即就蜂拥上去,平日只因有先后之分,新旧之别,却也能依次排号,各据其所。但现在却因为有些妓画师见兵卒围守,误以为妙香楼不能开业,先就回了这去,使得这些留下来的人妓画师现在争先恐后地抢占位置,甚至为了寻得一处行人多的地方而不顾斯文,大打出手。一时间妙香楼前热闹非凡,堪比集市! 阳天看着这些穿着长袍,却是挽腿抿袖,打得不亦乐乎的妓画师很感兴趣,于是就顿住了步子,拢着袖子看了起来。那化老四似乎也是一个生性爱看热闹的人,见这里有人打架,也忘了此行目的,阻止住兵卒上前,在那里一蹦一跳地吆喝着助起威来。 初时这些妓画师还顾虑着兵卒在侧,不敢打得厉害,后来见兵卒无意上前阻挡,更是助长他们的野性,只感觉赤手空拳似乎不过瘾了,抄起地上的棍棒石块之类的物事,就抡将起来,竟是从肉搏战转化成了器械战! 阳天才看了一会儿,就被一个人给吸引住了,只见那人虽然也抱着卷轴素画之物,却并没有参与到群战当中,自寻了一处灯暗寂静的地方,慢悠悠的摊开画卷,坐在那后面,望着群战的人观起岸火来。 开始时阳天还以为这人是胆小怕事之辈,但见几乎所有的妓画师都卷入了群战当中,却只有他一人置身事外,还没有一个胆敢上前招惹于他。渐渐的,那些事先没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购买妓画的人见这里群斗,只有那一人依旧在摆摊营生,立即毫不犹豫地掏出银两,随手拿了几张妓画离开,使得本来数十人的生意,却因为这一役,使得只有他一人占去,阳天站在那里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他卖掉数十张妓画,赚了一大把的碎银!若是如此还只能说这妓画师有些谋略,但令阳天惊讶的是,其他的妓画师身上都不过带了数十张画作,而这人却似乎取之不完,买了一批又一批,前后竟远远超过了数十张,总计不下两百张! 这就让阳天惊讶了:莫非这妓画师有先见之明?竟是算准了今晚有此一战?想到这里,阳天好奇上前,走到妓画师的跟前看了起来。 刚才远观没有看清,走到近才方才明白,不是这妓画师有先见之明,而是他绘画方式一样,只见他身上背着厚厚一包卷纸,上面早已勾画出一些人形轮廓,手中又拿着一支炭笔,别人若是拿走某副图作,不等那人走远,他很快就又能画出一副,还个个不重样,竟如先前就已记在脑海里一般! “先生,可否打挠一下?”阳天上前问道。 “公子有什么事吗?”妓画师头都不抬,手在纸上迅速绘制,一眨眼的功夫,一副美女临水图就出来了。 “先生所画的,都是妙春楼的姑娘吗?”阳天指着这些画像问道。 “不错!”手又是即挥几下,一副美女抚琴出炉。 “但先生又怎么记得这么多人的模样?不怕画错了吗?”阳天好奇地问道。 妓画师停住了笔,抬起头来,看着阳天一脸认真地说道:“本人在绘画之前,曾与这些女子都有一夜之情,若是一夜过后依旧记不得,岂不是显得太过无情?” “一夜情?你竟与数百妙春楼的姑娘发生过一夜情?”阳天瞪大了眼睛,这,这实在是一个大大的种马啊! “非也!”妓画师摇头道:“左右不过数十人罢了,其他的,本人却还显浪费了这点炭墨!” “好大的口气,想你一个小小的妓画师,竟说妙春楼的姑娘浪费了你的炭墨,那我问你,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你法眼?”化老四也抄着手走了过来,一听这妓画师的话,立即嘲讽道。 “那两位公子可知我为何要给这些人绘画?”那妓画师却不理化老四的挑衅,指着摊在地上的绘画问道。 “无非是为了赚些钱财罢了!”化老四冷哼道。 “非也!”妓画师把头一摇,道:“我只是想要传扬她们的美色,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罢了。” “快走吧,这人是个疯子!”化老四听完一拉阳天的手,道:“明明是无耻之人,却还偏偏装得正人君子一般,这就是狗屁文人的虚伪!” 阳天也觉得这妓画师说得荒唐,笑了笑,随着化老四就往妙香楼内走去。 外面看,这妙香楼装修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灯光暗淡,但走进去一看,却是别有洞天:只见一栋栋石头筑成的古朴建筑错落有致地座落在花间柳林之中,或是门前小桥流水,或是竹篱小院内养着鸡鸭之类的家禽,里余方圆的地方,建筑着百余间房舍,偏偏又境色各异,典雅幽静。 化老四对阳天那惊讶的神情很是满意,想这妙香楼自建成那日起,就以宏大、幽静之名立居京城二十余所春楼之上,成为整个京城,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慕名而来的好去处!京城内外的权绅豪吏,无不以在这妙春楼内通一良宵为荣! “阳老弟,今晚为你接风洗尘的地方,却是在这里过去的小圣楼内!”化老四一指一座建于湖中小岛上的阁楼说道。 “呵呵,如此大的气势,这么大的排场,化大哥可是为此破费不少吧?”阳天眯眼笑问道,嫖妓能嫖出这般的气势来,恐怕也只能在这腐朽的时代才有! “也花不了几个钱,左右不过千两银子上下!”化老四故作大方地说道,反正这事虽然是他牵头,花的银子却并非由他口袋里出,京城内自有一些富商子弟,想要巴结这位新贵子弟而不得门路! 阳天虽然早知这里所需花费不少,但也实在没有想到竟要用到这么多,千两银子,那是一个五口之家,能花差不多一辈子的钱啊!心里,想要看看,这里的妓女究竟是如何的天姿国色,竟要用这么多的钱。 似乎是早有安排,一艘高蓬扁舟缓缓而至,两名撑篙的白衣女子看得阳天一愣:这女子非常看着细腰瘦肩的,还在这么大冷的天,穿着身拉得矮矮的白裙,更令阳天暗觉新异的是,这两名女子是胡人,金发碧眼的胡女! “阳老弟莫要流了口水,这般姿色也只是能代为迎送罢了,真正绝美的,却是在小圣楼内。”化老四见阳天面露异色,还以为他是见了女色不能自拔,于是出言笑道。 咳,阳天干咳一声,掩饰去了脸上的奇异模样,随着化老四踏上扁舟,一名胡女长篙一点,小船立即向湖心小岛驶去。 想想自己几个大老爷们悠闲自得地坐在船上,却由两名瘦小单薄的女子撑船,阳天有些坐不住了,走出小仓,来到船尾,对一名混身香汗淋漓地撑篙控舟的胡女说道:“你让我来吧,你去仓内坐坐。” 那名胡女看着阳天眨了眨眼,却是一脸的茫然。 “阳老弟怜香惜玉了?”化老四大大咧咧地坐在船仓内笑道:“可惜美人不懂我中土语言,不然非要以身相许不可。” 阳天脸微微一红,他也明白自己花了钱买服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做为一个后世来者,阳天却被尊敬女性这种思想教育了数十年,一时间又怎么能摆正过来姿态?回头一看这名胡女,却见她俏脸微红,手足无措的模样,似乎是错认阳天意图轻薄了。 好在离湖心小岛很近,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已驶到,船一靠岸,阳天就第一个跳下了船,置身于这般凌辱女性的境地里,总是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呵呵,阳老弟刚才还四平八稳的模样,现在竟也猴急起来?”化老四随后跟着下船,看着前面的阳天笑道:“你放心就是,今晚这小圣楼已被包下,老弟就算是在这里面开无掩大会,也没有人会出来阻拦!” 阳天却不理会化老四的调笑,与他一起并肩沿着石卵小道,绕过几丛常青树,跨过一处小桥,方才走进这妙香楼最为华贵的所在:小圣楼。 进门,就是几名白衣短裙的胡女上前为他们取下外氅,看那几名胡女的打扮,比之后世的超短裙更为露骨,从臀部往下,就是嫩白的大腿,全无遮挡,走路前未穿褒裤的下身,时隐时现。而上身更为勾人欲火,薄若蝉翼的薄纱轻披,胸前的两峰似露还掩,看得阳天脸微微一红,急忙避了开去。 “化公子,这位想必就是阳三公子喽?”一群纨绔子弟迎了上来,最先的却是一名青袍少年,手中端着一只金制角杯,老远就向这里打招呼道。 “你想由我出马,阳三公子还能不赏这个脸吗?”化老四说着,又向阳天介绍道:“这位是我楚国首富秦先生的大公子秦善,你们多亲近亲近。” “楚国首富?尊父可是秦泰来秦先生?”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秦善说道,递上金杯,笑问道:“阳公子可是认得家父?” 第十一章 针锋相对 PS:今日是我女朋友生日,大老远的跑来,我就请假陪了她一天,未能更新,今晚补上。 ******************************************************* “稍有交往,令尊风采,使得在下汗颜啊!”阳天眯着眼睛敷衍道。 “如此最好!”化老四道:“秦公子早想一睹老弟风采,今晚这妙香楼,就是他做的东。” “多劳公子破费。”阳天的眼睛更眯了,形成一条缝,从那里面透出点精光,投射到秦善的身上,让本是一心讨好的秦善心里愈渐的不能平静起来。 “阳公子啊,我们可是等你很久了哦!”卫玉与一名黑衫青年走下楼梯,打破了阳天想要当场让秦善出丑的目的。 “家里有些事情搁误了。”阳天连忙拱手道,转眼看到卫玉陪着的黑衫青年,想这卫玉无论人品如何,也是一位王爷世子,而让阳天惊讶的是,这卫玉对黑衫青年拘礼甚恭,简直就是一副奴才的模样,心中好奇,于是笑问道:“这位公子是?” “本人楚镇,见过阳三公子。”这黑衫青年淡漠一笑,身子微微一弯,道。 “楚镇?楚国太子?”这下子不仅仅是阳天,就是客内众人,除了早已知其身份的化老四和卫玉以外,脸上的容色就变得古怪起来,看着阳天的神情也更是恭敬:楚王身体不好,最近又时常卧床不起,而这位楚国太子常替大王处理朝务,显而易见,马上就要登基了!而他却来参加为阳天而设的洗尘宴,可见这阳氏一族,在楚王跟前的份量! “不知太子驾到,在下有失恭迎!”阳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跪下。 “阳公子不用拘礼!”楚镇上前一扶阳天,笑道:“你没有看到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是想以普通公子身份,厚颜参宴,与公子多多亲近亲近,若是太过礼束,反而让我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说着,轻轻凑到阳天耳边,冷笑道:“再说阳三公子的姐姐,也是我父亲的王妃不是?” 阳天的脸色瞬时大变,他原以为楚镇此来是给自己的面子,却没有想到明奉暗讽,竟是存心挑衅自己,正要发怒,忽而又疑惑起来:想自己的父亲是楚王依重之臣,这太子为何要嘲讽自己呢?没有弄清之前,阳天倒愿惹事,只是暂时压住怒火,冷笑一声,退了开去。 有楚太子在,阳天的光辉立即暗下不少,一班官吏之后都着急着与楚镇见礼讨好,反把阳天这个设宴的目标人物给凉到了一边。好在阳天也知道官场上的人情冷暖,倒也并不在意,自寻了一处桌子坐下,冷眼看着这班人把楚镇围在一处,阿谀逢迎,直把楚镇给捧得自得无比,暗悔平日只知在深宫院内,悔不该不出宫走动。看着那楚镇自得意满的模样,阳天心中暗自不屑,原来只是一个喜好诞言的公子哥儿! “哟,今晚我怕是来错了地方,怎么只见太子殿下,不见阳三公子呢?”正热闹间,忽闻门口一声诧呼,扭头看去,却是一名白袍青年,手中提着竹篮,身后跟着三四名短袍家将,正自走进房内。 “伍公子?”那秦善原本因为阳天的眼神而感觉不舒服的心情,因为见到了太子而淡去不少,但待见到这位白袍青年,他的脸上立即转过千百变化,要红不红,要白不白地涩声说道。 “怎么?本公子就不能来吗?”白袍青年说着,把竹篮交给身后一名家将,微一拱手,很是随意地说道:“禁军南军营统领伍剑,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楚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把手一挥,道。但见那伍剑不等他说话,却早已直了身子,脸上的怒容愈甚,直到暴发边缘。 “伍剑,今日这里是被我们包下宴请阳公子,你来做甚?”化老四向来与伍剑不和,此时见他不请自来,立即横眉怒喝道。 “这场子是秦公子花钱的包,我说的不错罢?”伍剑却没有直迎化老四之锋,扭头看着秦善道,见那秦善苦着脸点了点头,方才又问道:“那秦公子可为伍某留了一席之座?” 伍剑的话才一说完,秦善的脸就尽快要哭出来一般,本来自己好心出钱卖力,谁知却因此而被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道:“秦公子请都还请不来呢,又怎么会没有席位?” “那就好!”伍剑点头笑道:“主人都这样说了,我想一些吃白食的人,也就不要再狂吠什么了!” “什么,你敢骂我?”化老四一听大怒,立即就要冲上来打那伍剑,却被一旁的卫玉拉住。 而这边的伍剑却是冷哼一声,转脸看着阳天一会,方才展颜一笑,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阳三公子了?在下伍剑,见过阳三公子。” “伍公子客气了。”本来存心想要看热闹的阳天见伍剑执礼甚恭,却也不好怠慢,于是缓缓站起,也拱手回道。 “得闻公子回京,伍某有心前往拜访,但因诸事敏琐,却难成其行。适逢今晚无事,又闻公子在这里,就略备了些薄礼,万望笑纳。”伍剑说着,转身接过竹篮,亲手提送到阳天面前。 阳天全然没有想到这伍剑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送礼,虽然不知送了些什么,却还是双手接过,放到一旁桌上,又是谦谢一番。 “阳公子不打开开吗?”伍剑忽然眉头一挑,笑问道。 “对,打开看看,看看这混帐送了些什么东西!”化老四说着,反客为主,伸手掀去篮上红布,立即惊呼出声。 只见这竹篮内,竟是一颗敷着石灰的人头,虽然已死去多时,却还怒目圆瞪,竟是死不冥目! “伍公子,你这是何意?”阳天也被吓了一跳,立即拉下了脸,沉声问道。 “公子勿怪。”伍剑却是镇定自若地笑道:“伍某知晓公子家财颇富,寻常之物实难入公子眼中,正寻思着拿些什么来献给公子,却在今日午时,忽闻有人欲要对公子不利,伍某不才,只有先行杀了那人派出的杀手,做为礼物,献给公子,万望笑纳。” 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凭着直觉,他相信这伍剑说的话是真的,因为没有编这样的谎言来骗自己的必要。但是谁想要杀自己呢?想想自己在南京得罪的人也不少,但自己才来京城,那些人也不会立即就派出来杀手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云萝公主的手下了!阳天一想到这里,立即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公子不想知道是谁要害公子吗?”伍剑忽然又问道。 “不必!”阳天把手一挥,笑道:“伍公子能替在下杀死剌客,已是感激不尽,至于说是谁要加害于我,阳某心中已有着落,就不劳公子操心了。”想到这位是伍相的长子,阳天就觉得还是离避点好,省得落人口实。 “太子殿下,你可知道这杀手是谁派的?”伍剑见阳天竟是毫无兴致的模样,脸上略过一丝失望,忽然眼睛一亮又转向一旁脸色发白,嘴唇正自抖个不停的太子楚镇问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想着加害阳公子呢?”楚镇被伍剑问得吓了一跳,连忙摆说道。 阳天的心里诧异起来,难道要杀自己的人竟不是南唐公主,而是这位太子?但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呢?想想他的表现,阳天愈加起疑。 “太子殿下未见过血腥,恐怕是受了惊吓。”化老四说着,搀扶着楚镇道:“太子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对,我是没有见过这死人头,吓着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楚镇说着,就要离去。 “太子殿下请稍待片刻!”伍剑一边阻止着,一边走到竹篮旁边,把红布尽数掀去,用手一搬那人头,露出了他腮旁血黑色的印记,指着那印记道:“听闻太子殿下掌管密缉营,不知这人脸上的印记,可是与密缉营专司剌杀的暗血子同样?” “你胡扯!本太子何时派出暗血子剌杀阳三了,你可有证据拿来?”楚镇脸色更是苍白,说这话时,几乎是挣扎着咆哮道。 “太子殿下有没有派暗血子剌杀阳三公子,这是无凭无据的!”楚镇忽自笑着看向阳天道:“但阳三公子掌握着贵府的黑密卫,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查出来的,阳公子,我说的对吗?” 阳天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寒,心跳的声音几若可闻,双眼一阵炽热,此时,他已肯定了是楚镇所为!一想到这楚镇威胁到了自己的生死,他就想立即把这楚国太子杀死。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这是伍剑在故意挑拔,离间父亲与楚王的关系,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许久,阳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寒意忽然消逝,泛起笑声,朗声道:“我相信太子殿下是绝不会做这班下作之事的,恐怕是伍公弄错了。” 第十二章 物归原主 伍剑原本心存的希望忽然间落空了。他的脸上红一会儿,白一会儿,正要上前再使挑拔,却见阳天忽然走到太子跟前,卟嗵一声跪下道:“有人意图陷害殿下,假扮王宫密卫行剌在下,还望殿下明查,莫要着了小人的道,误听误信。” 楚镇原本惊惧之极的脸色在听到阳天的话后一愣,回了半天神,方才连忙扶起阳天,脸一红,激动地说道:“阳公子你能不相信奸人谗言实在是太好了!我,我不会误听误信,你放心就是。” 阳天点了点头,也是一脸诚挚地说道:“大王待我阳氏一家恩宠无比,太子殿下又能以诚待人,我大楚复兴有望了!” 一旁的伍剑忽然感身子一沉,原本提起来的希望粉碎,叹了口气,把手一挥,率着几名家将就自离去。 阳天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于是连忙恭手道:“殿下,今日发生此日,在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安排,还望殿下见谅,在下告退。” 楚镇本来就面对阳天很是尴尬,听到他要离去,自然求之不得,正要说话,却听到那秦善忽然插言道:“阳公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何必要急急离去呢?” 阳天的脸上抹过一丝讥笑,转脸看着依旧不知死活,着意挽留的秦善道:“只因本公子近来身体不适,不能亲近香泽,但在这妙香楼内,却是除此之外别无玩物,留下来岂不是多增烦恼?” “谁说没有其他玩物?”卫玉忽然说道,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硬纸,嘿嘿笑道:“阳公子在南京,不会没有见过这东西吧?” “纸牌?”阳天的眼睛立亮,想这么东西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如何会不识得,再一想这东西用来赌钱,嘿嘿,恐怕是有得赚了! “然也!”卫玉一边扬着自己手中的纸牌,一边得意地说道:“前日我有一个从南京来的朋友,特带这东西回来,说是此物比之那色子更为好玩,又教了我几手,果然不错,既然大家无事,不如在这里玩上两局如何?” “虽然我听说过这东西,但我却从未玩过,卫公了可否交上两手?”阳天意图扮猪吃虎,所以故意问道。 当下卫玉把纸牌的诸多玩法讲了一遍,说完不仅仅是那秦善、化老四,就连一旁心中依旧忐忑的楚镇,也被逗起了兴趣,当下纷纷说着,要玩战一番。而想着报那秦泰来当日之辱的阳天,见秦善兴致高涨,也就点了点头,当下与众人团坐一起,玩将起来。 想那阳天是纸牌老祖,如何能不赢?只是他想要扮个生手,又要专赢秦善,其间有诸多困难,只是聚气凝神,专心致致,身前充做赌注的金瓜子是愈赢愈多,渐渐的竟是堆成了小山一般,直到把那秦善的金瓜子全部赢来,阳天的精神劲头也散了,因为他知道,秦善身上的现银没有了。 “不玩了!我的银子没了,改日再来!”秦善说着,一推面前的纸牌说道。玩了半天,就是那楚镇太子,也是赤袖呼喝,一副赌徒架势,全没有身为太子那般的威势,也使得秦善等人渐渐忘了身份,大声呼喝起来。 “奶奶地,老子输了那么多还没有说话,你小子才输了多少就叫将起来?”化老四一把掌打在秦善的脑勺上,道:“莫说你没有了银子,我今儿个还见你偷了你父亲的项链出来,难道说那东西不值钱吗?” 秦善一听,脸色大变,他的确是偷了父亲的东西出来,也是因为那东西太过稀罕,在朋党面前炫耀罢了,真的让他拿出来做赌资,却是万万不敢的。当下连忙一握口袋,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我父亲再在叮嘱,说这东西价值百万,绝不谁我乱动。今日拿来,也是为了让诸位看个稀奇罢了,却万万赌不得的。” “什么东西如此珍贵?你拿出来赌就是,想我宫中珍宝无数,改日我让赏给你一个罢了!”楚镇在阳天的刻意钻营下,也赢了数十颗金瓜子,赌兴正浓,不愿被秦善拜了兴致,当下皱眉道。 “听到没有?太子殿下要赏你东西,那可是王家之物,不比你父亲的一根破项链值钱?快快拿出来,让大伙儿估个价,再玩上两把!”化老四立即催促道。 秦善待还要说,那化老四实在是等不耐烦,当下把楚镇的手一掀,探入怀中,取出里面物事,却是一根流光四射的透明项链,立即就引得室内众人惊呼出声。 阳天也是心头一震,纨绔子弟就是比纨绔子弟,这秦善竟把他父亲从自己这里花五百多万两银子拍去的项连给偷了过来,若是被他父亲知道,还不剥了他的皮?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暗中打定了主意,要让这项链物归原主。 “果然是个好宝物!”楚镇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下意识地千赞叹道,但又转眼想到自己太子身份,若是太赞这东西价值有失自己王室财气,于是又连忙补充道:“但与我宫中的双龙玉相比,却还差了许多。” “双龙玉,这东西是甚物事?价值几何?”秦善正想寻机分开别人注意这项链的精力,一听有比这东西更好的,立即问道。 “一个项琏罢了,前日才被我赐于宫内一名侍女,这价值嘛,总不过是几万两银子,在我宫中还有数条。”楚镇说得很是顺意,他知道愈是这样,愈能显示出王室的豪气来。 “你看如何?”化老四拍着脸红红的秦善肩膀道:“我当时就说你父亲被人骗了你还不信?这东西莫说是几百万两银子,恐怕是几万两银子都还不值!也只有你们父子把他当成了宝,快把这东西估个价,大伙儿再乐喝几庄,若是你能讨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能小气一个双龙玉链?就算你把这链子输了,却能讨一个双龙玉链的赏赐,恐怕你父亲也只会赞你机灵,又怎么会责罚于你?” 其他人也是有意讨好楚镇,当下把这价值几百万两银子的项链说得一文不值,直到秦善说得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将进去,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秦善吃不得激,忽然把项链往桌子上一放,道:“压了!” “秦公子,这链子你又打算压算多少银子呢?”阳天虽然不知道这项链本来是要送给伍公子的,却又为何在秦泰来手中,但能乘机赌赚回来,却是要得的,心中虽然激动,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这个嘛……”秦善有些为难了,这项链听父亲说是价值连城,莫说是赌桌上的一些金瓜子了,就是再加上十几倍,他都觉得太少,但众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却使他也不好意思张口那个大嘴价来,只能犹豫着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金瓜子,做价十万两却还是可以的,我就赏给你吧。”楚镇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金瓜子,还把桌前所有的金瓜子往秦善面前一推,脸上是一副恩赏的模样,手底下,却把那项链给拉了回来。 秦善快要哭了,他看看面前这总不过千余两的金瓜子,再看看被楚镇取走的项链,有心拍案而起,但念及人家是太子殿下,却是没那个胆子的,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吞,把金瓜子往怀里一收,苦着脸却又极其郑重地说道:“不赌到明天天亮,我们都不能罢手!”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努力一些,把项链给赢回来! 阳天虽然对这太子的作为很是反感,但转眼一想,若是能从太子手里赚回来,却是更好,反正不是他自己的,想来也不会太过在意,那秦善要怪,就怪太子去好了!至于说得罪太子,嘿嘿,阳天却全然没有想过,或者先前他还不愿得罪太子,但从那杀手人头送来以后,哼! 接下来的赌局,阳天算是剥去了披在身上的那层猪皮,他是能赢则赢,不能赢也要想办法不输,再加上大家玩的都是金花,只要把握得当,在这群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公子哥面前,想要不赢都难! 不过十数把的时间,把仅余的金瓜子输干净了的楚镇也就尴尬起来,他才把这项链给“夺”了过来,在手中还有暖热,实在不想给了阳天,但众人都看着他,总不能轮到自己时就耍赖吧?于是脸皮一皱,皱起一个笑意,装作很是随意地把项链往阳天面前一丢,道:“给你!” 天,终于亮了,又过了一个不眠夜的阳天捧着鼓鼓的包袱走出小圣楼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一夜,太累了。 “公子,要回府吗?”随手打赏了几颗金瓜子给那两名撑船胡女,换来一张媚笑,阳天正要打趣一番,前来迎接的阳武忽然问道。 “对,回府!”阳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装满金瓜子的包袱交到了他的手里,太重了,恐怕有千余两重吧,这可是价值十万两银子啊! 正要起身,阳天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轻微到几乎不易察觉的笑语:“我有两颗,他给了你几颗?” 阳天的身子忽然一颤,缓缓转过身来,两名胡女见他望来,连忙笑脸相迎,但阳天总觉得这笑脸背后,有着另一副面具:不是说胡女不会中土语言吗? 第十三章 落井下石 虽然阳天心中疑惑,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带着阳武,转回了府中。 虽然一夜未睡,但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心事太重,他急需解决,却也全无睡意。命那阳武自己回去休息,他回入独门小院,立即就以密令招来了黑卫四头领。 “地木,你们黑卫现在切实人数有多少?又是如何分工的?”阳天冷着脸问道。自从那日确定了他统领黑卫后,为示威严,他就从未在这些属下面前展露过太多的笑容。 “黑卫金、木、水、火土五队总计六百三十二人,除却金队直属统领管辖外,其余四队主要训练剌杀和护卫,并无明确分工。”地木躬身说道。 “既然如此,以后你们要加强情报收集的训练!”阳天一想到自己竟被楚镇剌杀,却毫不知情,背脊上就冒起寒意,虽然他至今还不明白楚镇为何要剌杀自己,但生死关头,他第一个想的就是如何保卫自己,然后再图报复! “只因属下此前专司护卫,忽然转训谍报,恐怕所需时日并非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地木见阳天眼露寒意,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才让他如此震怒,但想到忽然接手这从未沾足过的内容,却又不得不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更应当加快训练!”阳天说着,忽然想起了燕三,事出突然,他也要立即着手准备了,于是又道:“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训练的机会,限于今晚之前,给我找到一个名叫燕三的人!”阳天又把燕三的主要特征和他的身份介绍了一番,再三叮嘱不准为人查察,更不能动用官府势力,只凭这六百多人,去寻找燕三。 “公子,这……” 地木还要再说,却被阳天忽然厉声打断:“以后不准再叫我公子,我是黑卫统领,请地头领以统领相称!”阳天存心把自己的身份和职位分开,就是不想过多的让他们顾虑父亲的影响。 “是,统领,这么大的京城,寻找一个人,也许……”地木连忙郑容说道,但又是说了一半,又被阳天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没有也许!”阳天的脸快要拉到脖子上了,他的声音有些像是夜猫子鸣叫一般,尖锐而又阴森:“若是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留你们几个头领还有何用?” “是,属下自当尽力!”地木从心底里发出一股寒意,不知为何,那怕是面对阳复清都没有畏惧感,却在这个十六岁的公子面前油然而升,也许,只有地金,才能让他心升此感吧。 “下去吧!”阳天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孤独,虽然身家百万,虽然身份高贵,但在这个时代,却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待地木与一班头领离去以后,阳天又在房内转了一会儿,觉得必须要尽快地充实自己的力量才能自保,他就坐不住了,立即吩咐一声,招来包青和几名家将,带着他们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又离开了阳府。 这次他去的是卫王府,他想要得到那万柳庄,还需要卫玉这个主人点头才行,这些日子,要多与他亲近亲近,寻机巧取才是。 正要转身离去,却见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坐在车内的卫玉看到阳天,立即招呼道:“阳公子,快到车上来!” 阳天眯眼一笑,让包青等人骑马随在车后,自己连忙上了马车,那马车在府门前几乎未停,立即就又绕过卫王府,往城外驶去。坐在车内的阳天查觉有疑,于是问道:“世子这可是效仿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古?” “非也!”卫玉苦着脸道:“我是有事想要请求公子帮助!” 阳天讶然问道:“世子还有什么需要阳某效劳的?” “我刚才失手打死了人,想请公子帮忙一二。”卫玉盯看着自己的手,防佛要把这刚刚杀过人的手给看穿一般。 阳天讶然,想这卫玉虽然不堪,但好歹也是世子身份,若是伤了普通人命,又如何会这般忧心?听他断断续续的描述,阳天方才知道果如自己所料,这班公子哥在自己离开以后,又在那妙香楼内逗留许久,喝得大醉方散。但因回来的路上,卫玉与那秦善一路,两人马车本来一前一后走得稳当,偏那秦善想到输了项链,一路上发疯了一般又嚎又叫,使得卫玉听了烦燥,于是就下了马车,想要乘着酒兴好好羞辱一下秦善。 却没有想到秦善此时神智已迷,面对卫玉毫无惧意,两人竟在秦善的马车上翻打起来,左右近侍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借酒发疯的卫玉一脚给揣出老远,谁知这一揣之时,他手中持着的马鞭柄头正顶在秦善的喉咙上,生生把秦善给顶死了! 闯了大祸的卫玉也不敢在那马车上久留,假言说自己安慰秦善睡去,不管那秦善的侍卫相信与否,立即就跳上马车,催促马夫急驾着马车赶回府中,想要拿些银两跑路,却在府门外见着阳天,这是想向他借使些银子花用。 阳天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但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叹了口气道:“非为阳某不愿帮助世子,而是因为昨晚虽然赢了些银子,但已上报给我父亲,虽然待我回家去时没了银子交差,这叫我如何是好?” “我自然知道公子为难,但事情太过紧急,我怕待会儿城卫就要封城,这才厚颜相求,还望公子看在多日情份上,帮助则个,若等他日卫玉有了出头之时,自当涌泉相报!”卫玉说着,竟全然不顾身份,下了暖坐,跪在车厢内就向阳天磕头泣求起来。 阳天急忙拉他起来,叹道:“世子实在是难为我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呢?” 卫玉盯着阳天的口袋两眼睛都快要冒出火光,若不是顾及恐怕也非阳天对手,他都要下手强夺了,把阳天吓得再不敢装模作样,急忙道:“也并非全无办法,当下就有一法,只是……” “只是如何?你快说来听听!”卫玉眼里的火光立即消失,舒了口气问道。此时他是全都不顾了,只想着拿了银子跑路,恐怕就是阳天让卫玉把他爹给卖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家父让我在这城外购置一处庄园,并给了我一些银两,虽然世子能帮我购来一处庄园,我以此项顶了银两,家父自然也就不会再责备于我。”阳天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卫玉道。 “庄园?我哪里有什么庄园?”卫玉苦着脸道。 阳天心中焦急,若不是有所顾虑,他都恨不得能卡着卫玉的脖子提示他还有一处万柳山庄,但为了表示动机单纯,他也跟着苦起了脸,装出一副懊丧沉思的模样。 “世子,要不我们先到万柳山庄去避一避?”此时马车已到城外,一直沉言无语的马车夫忽然问道。听得阳天心头狂喜,恨不能抱着这位马车夫狂赞一声,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卫玉,全然没有注意那马车夫脸上显露出来的神密笑意。 “对啊,我还有一处万柳山庄!”卫玉知道万柳山庄生活太苦,难以搜刮到多少银子,他只想着以这万柳山庄换取阳天这个大财主的银两,于是急言道:“阳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以万柳山庄为质,押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阳天正要点头,忽然想到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恐怕未免太露骨了。脸上的愁容立升,叹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万柳山庄你也知道,我实在难以让家父相信是以十万两银子买下的,更别说是质押了!” “那我就卖给你,卖给你如何?”卫玉紧紧地抓住阳天的胳膊,似乎生怕他跑了一般,急言道:“我以八万两银子把万柳山庄卖给你!” “这无凭无据的,你让我如何与家父交待?再说这万柳山庄又岂是世子能做得了主的?”阳天又叹了口气道。 “做得了主,自然做得了主!”卫玉说着,撕下一截绵袍,想要咬破手指立下字据,却又忍不了那种痛意,于是吩咐一声马夫,让他划破了手,沾着他手上的血写了字据,又在下面盖了自己的章印,这才交到阳天手中道:“这万柳山庄是已归在我的名下,公子拿去就是,绝然不会有人麻烦于你。” 阳天在接过那破绵的同时,不经意间瞟到半跪在卫玉身后的车夫正向他使眼色,他心中疑惑,当下却也并不作声,只是接过破绵装入怀里,他也知道此时让那卫玉找来凭契是绝无可能,好在用了这亲“笔”信,却也可以当做凭据,所以也不多话,立即命令包青回府取来才赢的金瓜子。 “世子有此劫难,阳某也不知当如何劝说才好,只是想请问世子,今后意图何往呢?”阳天看似随口问问,但在这说话间,他却扭身挡住了卫玉眼睛,乘机取来了车夫悄悄递来的一块手帕。 “我先到池州去躲上一躲,我那姨娘表兄现在池州是任郡守,想来还是安全的。”卫玉说擦了把头上的汗说道。 “世子稍侯,待我下车放便一下。”阳天寻了个借口下了马车,走到一处柳树后面,乘人不备,悄悄展开车夫递来的手帕,那上面却是短短四字:杀是不杀? 第十四章 收购万柳 难道这车夫竟是自己一伙的?阳天左思右想,黑卫没有派人潜伏卫玉左右,那只有专司剌探的白卫了!而这名潜伏到卫玉身旁的白卫却询问自己,恐怕也是因为事出突然,无法脱身,只好让自己这个阳府公子决断了! 想通此节,阳天又觉得放弃一个利用白卫的机会实在可惜,于是忍痛咬破手指,又在那手帕后面写明让这人跟随卫玉左右,以后并只与自己联系。想这白卫是父亲掌管,阳天也并没有多少决断权,此举,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能成固然是好,不能成也无所谓。至于那卫玉,阳天却没有杀他的理由,自然拒绝。 待那包青取了金子回来,阳天交到如释重负的卫玉手中,笑道:“世子尽管放心,若是此事有了着落,我自当派人前去池州报知于你。” “如此有劳阳公子了。”卫玉说完,立即就喝令车夫赶车。待行十数里后,确定后面无人跟踪,卫玉忽然说道:“转个方向,前往登封!” “世子,这是为何?”车夫的脸色一变,忍不住问道。 “我岂是那么呆傻之人,能把自己的行踪告知阳三让他举报于我?我们到登封去,却是谁也想不到的,嘿嘿,这数万两银子,足够花到事情结束了。”卫玉一脸自得地说道。 车夫暗舒了口气,扬起马鞭,催促着马车往登封赶去不提。 阳天待那卫玉离去,自己也不愿停留,立即骑上健马,带着包青和几名家将,急匆匆的往万柳山庄赶去。虽然没有一处可以让他放心的地方,总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无根飘萍,风一吹,就沉了! 万柳山庄与前次见时大不一样,虽然才短短的一天时间,因为昨天中了铁蒺藜的埋伏,庄中青壮受伤无数,又加上卫玉要他们每年交上十万两银子的话,更是雪上加霜。使得阳天去时,只觉庄内死气沉沉,间或偶闻几声呻吟,也是带着绝望的气息。 几匹健马往那马桶巨炉旁一停,这额外的声息立即吸起了庄民们的注意,最先是住得最近巨炉的秦二,探眼看到阳天,立即拉门而出,老远就问道:“阳公子,可是有了消息?” 阳天见这秦二一脸关切,心中稍不忍,但转眼又想到这些人都已身属卫府百多年,虽是不把卫玉的形象击破,恐怕他们还难死心,于是叹了口气,道:“我已劝说了卫公子,然而他心意已决,实难挽回,今日我又求见于他,竟闭门谢客了!” “如此说来,我们真的是哭天唤地也没了希望。”老村长也走了过来,但搀扶着他的小姑娘似乎也知道庄上要面临的危难,原本机灵调皮的眼神不见,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任凭包青对她挤眉瞪眼,却全无回应。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阳天还是忍不住试探道:“阳某有一挚友,听闻庄中面临苦难,有心从世子手中以重金购下万柳山庄,不知各位乡亲可否愿意?” “岂有此理,我万柳山庄追随卫王百余年,岂能随便易主?”老村长一听大怒。 阳天心中一震,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庄民对卫府心存厚情,一时难以割舍,自己想要立基此处,却是难矣! “却不知公子那么挚友买下万柳山庄意图何为?”秦二看着阳天脸色许久,忽然泛笑问道。 “秦二,你这是做甚?难道你想背叛王府?”老村长厉声道。 “若是新主易处,我却是巴之不得,世子要求大家也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到,如若无法改变世子要求,届时我等当如何处之?”此时村民愈围愈多,秦二不看老村长,而是望着众村民朗声说道。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村长说着,就要举拐来打,但情急间绊着了石头,若不是旁边的阳天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差点就摔倒在地。但才一站稳,就又要追着秦二杖打,却被几名村民拦住,好言相劝。 “老村长我看你是胡涂了!”秦二却毫不畏惧于老村长,直着身子站在那里冷笑道:“想这些年世子对我们万柳山庄做了些什么?好赖我们万柳山庄也有近千人,然则世子只把我们万柳山庄当成他玩物取乐的地方,全然不顾我们死活!若不是秦某想出些法子,靠些钻营为村里谋取到替工部制械的差事,老村长恐怕都要饿死了,何来力气责罚于我?” “你,你违言犯上,来人哪,取来家法,我要打死这个逆贼!”老村长怒声唤道,但村民们都一脸木然地看着村长,竟无一人应命。 “你们竟然不听我的话了?”老村长许久方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怒地说道:“好,好,既然你们意图反叛王府,未怪我禀知王爷!”老村长说着,抬手挣脱那些拦着他的村民,气得满身哆嗦,步履蹒跚地就往村外走去。 那些村民们看看阳天,再看看秦二,见后者示意,当下就有几名青壮上前要拦住老村长去路,却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晓大事可待的阳天出言阻住。 “各位稍安勿噪,转让万柳山庄的事情是世子已经同意的,有字据为凭!”阳天说着,掏出了那张血字凭,递到秦二手中,道:“你给大伙儿念念。” 秦二愣了下神,虽然他已怀疑阳天嘴里的的那挚友就是他本人,但全然没有想到阳天竟早已有了准备,接过字凭一看,果然不差,心中更是得意自己刚才脑子转得快,先就讨好了这个新主人,于是高举字凭,朗声念道:“今有万柳山庄一处,及其全庄房舍、田院、村民等一应物事,全数转让给阳天,立字为凭,今后无悔!” “卟嗵!”老村长忽然身子一软,竟就昏倒在地。 “快扶他起来!”阳天忽然觉得这位老人也很可怜,想想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主人,竟把自己当成奴隶一般出卖了,如何能不让他心寒?再看看那些村民们,一个个的脸色也都极其难看,显然也是被这字凭激怒,对卫府,甚至连他阳天,也都生了怨意。 取回字凭,阳天骑上马背,朗声说道:“阳某之所以用钱买下万柳山庄,并非是对各位乡亲出于不敬,而是因为阳某实在难以劝说世子收回成命,不得已才自己花钱买断,阳某却从不敢把各位乡亲当成物件买卖的!”说完,阳天手一用力,把那字凭生生撕裂,碎成一片一片的飘在空中…… “多谢公子活命之恩!”在这些村民里面,秦二是唯一能大概猜出阳天用心的人,他也知道这阳天只是做个姿态罢了,想这些村民都同意了,那世子又曾立了字据,就算现在字据被毁,卫王府的人也真的胆敢找这位当朝重臣子弟的麻烦吗?但新主人还是要讨好的,秦二能钻营得到工部的制造生意,自然也知进退,要在这新主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其他的村民见木已成舟,难以挽回,再加上阳天当面撕去字凭,虽然对卫玉买卖他们生有不满,但对阳天的印象却大为改观,立即也都跟着秦二跪了下来,山呼谢恩。 阳天虽然知道这些村民里面还有许多心有二意之人,但此时他需要的是先大拢其形,至于说那些尚有不服之人,慢慢再来收拾! 于是坐在马上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认同了我是万柳山庄的新主人,那么对于我的命令也应当不会违抗吧?” “小人不敢!”又是秦二领头应道。 “那好!”阳天忽然大喝一声,道:“念及老村长年势已高,本公子也忍心让他再为村务操劳,秦二,你今后就为新的村长,统帅村民!” “小人遵命!”秦二只觉得身子轻了三分,想这早已巴望多年的位置是受命于阳天,阳天能在这村中立足,自己的位置也就稳妥,当下已有计较:要替阳公子稳住万柳山庄! “另外再任命四位副村长,以帮助新村长负责万柳山庄内的各项事务!”阳天又道:“至于说新村长的人选嘛,本公子先暂时交给秦二来安排,试用一个月,若是本公子看着可行,再确定其职!” 阳天不想给秦二太大权力,因为他看这人如此热于钻营,恐怕是心有所图,若是给他太大权力,恐有异志。但自己对万柳山庄毫无了解,现在只能靠着他来安排,自己也好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摸摸万柳山庄的底。 安排一定,阳天又开始大施其恩,立令包青拿着剩余的二万两银子与秦二指派的十几名青壮一起回京,购置了许多药材和衣服回来,自言不忍看着村民忍寒。 待得包青领命离去,阳天又与秦二和那四名他所选定的副村长来到充做会议室的祠堂内,待诸人坐下,阳天方才叹了口气,道:“你们当是本公子为何要转下万柳山庄?” “是因为公子仁慈,不忍看到我等受罪!”秦二等人连忙恭言赞道。 “哼,百余万两银子买一个仁慈名声,我岂不是傻了?”阳天说起大话来毫无愧意,还一脸的冷笑。 “那公子是……”秦二却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只值八万两银子,他还当阳天说的百万两银子是属真的,一边对阳天之富暗觉乍舌,一边却又不明白阳天的意思了。 “我是看中各位的匠艺,有心给你们一个发扬光大的机会!”阳天冷笑道:“你们想不想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你们想不想让全天下的人一提起万柳山庄,就赞不绝口?你们想不想出则做官,入则巨富?”阳天又使出来了他在前世招生的时候常用的方法:诱惑! 看看秦二等人脸上露出疑惑,阳天自信地笑了笑,郑容道:“想的话,就听从我的号令,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相信你们都会实现这个梦想,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第十五章 羊入虎口 万柳山庄要大兴土木了! 阳天带着数十名村民,骑着健马绕着庄子转了一圈,围着庄子比划出老大一块地方,然后稳坐于马背上把手一收,沉容道:“我想在两个月内,看到万柳山庄周围建起两丈高的围墙!” “公子,这么大的工程,恐怕两个月难以完成啊?”秦二原本还以为阳天至多不过是要求用篱笆围起来罢了,却没有想到阳天竟要实实在在的围墙,莫说村里的劳力没有那么多,就算是有,仅仅这工程花费,恐怕都要三十多万两! “银子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阳天摇了摇手道:“我五日内就给你们运来五十万两银子,专门用于工程花费,若是人工不够,可以招集一些,此时正值闲冬,我想人工还是容易招到的吧?” “公子要把这庄子围起来,却不知是何用意?”秦二听闻有五十万两银子支持,有道是有钱能倒鬼推磨,这工期倒还是有把握的。只是阳天急于建墙的目的,却让他有些莫名了。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阳天把脸一板,道:“别忘了我才是万柳山庄的主人,你们只要照着我的意思去办就行!” “是!”秦二一听,再不敢问,立即就吩咐四名暂任的副村长骑着马,带了些告示赶往四周村镇前去贴招工启示,正如阳天所言:愈快愈好! 安排好了秦二要尽快动工,阳天就赶回了京城,他还等着一个燕三呢,这是他要下的一招暗棋,需要亲自安排才行。 楚国首富长子秦善的死惊动了京城,做为罪魁祸首的卫王世子潜逃,但整个京城都进行了大搜捕,不过就算那秦家家势再庞大,又岂能与卫王相比?那些城卫也不过是把外城给翻了个底朝天,住满官宦国戚的内城都是毫无动静,就连卫王府,也是一片平静,未见有一名卫卒前来骚扰! 入京的城门如同往日一般洞开着,除了来来往往的无数卫卒巡戈四方外,却也并没有禁严,阳天的他们顺顺当当的进了京城,但前行不足数丈,就听到一名卫卒忽然指着包青说道:“就是那人,他曾随着世子马车出了京城!” 呼啦啦,一下子数十名黑衣家丁打扮的人围了上来,立即就把阳天等人给包围起来,吆喝着要把包青拉去见官。 所幸有阳天在一旁阻止了包青的举动,他看着一名随在众家丁身后走来的卫卒队长道:“你们这是何为?为何要挡住本公子去路?” 那名卫卒队长也知道此事太过棘手,本来不想搀合其中,只想虚表姿态罢了,但偏生手下嘴大,立即就认出包青来,气得他狠狠地挖了一眼刚才指认包青的手下,连忙上前,躬身诞笑道:“这位公子,万望见谅,刚才我这手下认错了人,误会,误会罢了。” “谁说是认错的?”一名老成的家丁说着,拉过那名大嘴卫卒,同时暗暗送到他手中一锭银子,扯到阳天面前道:“分明是这位差爷刚才认出杀我家公子的凶手侍随,还能假了?” “你说他是凶手侍随?”阳天冷笑一声,看着那卫卒,指着包青道:“可是认清了?” 卫卒接了银子在手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足有二十两重,却是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深恐被那秦府家丁再给追了回去,当下把脖子一硬,道:“我认清了,这人是世子的侍卫,错不了!” “看看,这是错不了的!”那名家丁冷笑一声,扭头看着卫卒队长道:“杨大人,你看这事当如何处理?” 那名卫卒队长正心中叫苦,但事情已逼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替卫王府隐瞒下去实在是无能为力,当下把脸皮一皱,叹了口气道:“这位公子,你看有人证名,是否可以让这位兄弟随小人到衙门去走一趟?” 阳天待要直言拒绝,忽见那数十名家丁怀里鼓鼓的,竟都装了些兵器,自认虽然包青勇猛,另几名家将也未等闲,但在这么多心怀仇恨的家丁围困下,实难有万全的把握!再说他也明白凭着自己的身份,这些卫卒也不敢怎么难为自己。于是冷笑一声,道:“莫是你们抓错了人,当如何处置?” “若是抓错了人,我那项链不要回就是!”一声冷喝,却是秦泰来沉着双老脸,坐着暖车行来。 “秦先生此言何意?”阳天寒声道。 “你当我不知吗?快把我那项链还来!”秦泰来从车内下来,走到阳天面前,立即伸手道。 “秦先生可说的是这个?”阳天冷笑着从怀里掏出项链,在秦泰来面前晃了晃,见他伸手欲取,立即又缩回了怀中,不屑地说道:“凭什么?” “这东西是我在南京从你手中花了数百万两银子拍来,为何不还于我?”秦泰来被气得混身发抖,葬子之痛恐怕都没有这项链失去来得厉害,若不是当着卫卒和无数观众的面,恐怕他早有下令家丁强夺了! “但这是我这项链却是从太子殿下那里得来,难不成太子殿下强抢你的?”阳天冷笑道。 “你,你这无耻之徒,老子今儿个与你拼了!”秦泰来恼得失去了理性,伸手一拉阳天,生生把阳天从马背上扯了下来,阳天在半空中本来就可以对这秦泰来报以老拳,转念一想,又自放弃,任由着被拉下马背,摔在地上。 “叭啦!”一声脆响,阳天落地的同时,项链也摔到了地上,立即碎裂开来。 “你!”秦泰来忽然脸色大变,他刚才明明看到阳天可以用手接住项链的,但偏偏任由这项链碎裂,气得他也忘了把阳天拉下马背老揍一顿的打算,立即就向那碎裂的项链抓去。 阳天整了整衣服站了直了身子,任由秦泰来把这碎裂的项链抢去,稳了稳心智,冷笑道:“秦先生,当初你拍这项链时,曾用了多少银子?” “五百零五万两!”秦泰来毫不犹豫地就报出了这个让他血痛半年的价格,才一说完,立即愣住了,看着阳天许久,忽然道:“你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听到了!”阳天却毫不理会秦泰来,把两只手高高一举,朗声道:“这项链价值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却是由太子殿下昨晚与本人玩乐时,乘兴赏赐在下的,刚才被这秦泰来拉我下马时摔碎裂开来,大伙儿说说,这东西是不是他应当赔偿于我?” “对,应当赔偿!”四周立即有无数观众应喝,一个个都老脸涨红,激动得好像是这项链从他们身上掉下的来一般! “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奶奶地,快点拿钱来!”包青全然没有想到这只中看不中吃的东西竟值这么多钱,立即就来了精神,上前一拉差点昏倒过去的秦泰来脖子,怒喝道。 “快放下我家老爷!”那些秦府家丁立即围上来阻止道。 “放你奶奶的屁!摔了我家公子的项链,先赔钱再说!”包青说着,提起秦泰来在半空中轮了个圈,吓得那些家丁再不敢上前半步,只能拿眼看着那卫卒队长,希望他能上前说两句话。 “咳,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那卫卒队长诞着脸上前,恭声问道。敢向秦泰来讹银子的,恐怕这人至少也是个尚书之子吧? “末在不才,家父官任左侍相。”阳天淡漠一笑,把身子给转了过去,这秦泰来家资千万,五百多万两银子却不难为他,心中寻思着,是不是再要些精神补偿、名誉损失之类的银子呢? “不知是公子驾下,下官方才多有得罪,万望恕罪!”卫卒队长一听眼前人竟是现今最得圣宠的阳府公子,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怠慢,立即招喝一声左右卫卒,指着那班也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秦府家丁厉声令道:“快把这班光天化日之下,强夺豪取的恶人拿下!” 待见那名刚才指认包青的卫卒也要跟着上前抓人,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亲自上前一脚踢翻那名卫卒,怒喝道:“还有这个,栽脏谄害,也给我一并捆了!” 阳天冷眼看着这些人把那些家丁捆了,待场面又安静下来,方才走到那卫卒队长跟前问道:“不知这位差官如何称呼?” “在下杨立,时任城卫军南城门六卫队长。”那卫卒队长连忙躬着身子回道。 “那我就叫你杨队长吧!”阳天原以为这人至少也是个城门卫将的官,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低级,也就没了拉拢的欲望,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回头指着依旧被包青紧紧抓在手中的秦泰来问道:“这人强拉本公子下马,摔得本公子混身疼痛,恐怕要休息十数天才能好;又把本公子吓得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今后恐怕再也不敢骑马了;更为可恶的是竟还摔碎了我由太子殿下赏赐,价值数百万两银子的项链,你说,此事当如何处理?” “打碎太子赏赐,又惊吓了阳公子,至少也是个死罪!”杨立一听阳天竟给这秦泰来扣了这么大的帽子,这么多的罪名,就知道阳天恐怕不会愿意轻饶了秦府,于是狠了狠心,说道。 “不不不!”阳天笑道:“他恐怕也是无心之过,照价赔偿就是。” “公子果然英明!”杨立说完,又觉得这个和英明似乎挂不上勾,立即又道:“也很仁慈!” “本来此事应当由你们城卫处理,我只问结果就行。”阳天说到这里,见这杨立毫无表情,知道就算是交给城卫处理,恐怕这人也是说不上话的,当下又道:“但想来城卫正忙于追查人凶手,我也不想再多麻烦你们,所以这人就先暂时关押在我府中罢!” “公子所虑甚是,城卫诸务繁忙,恐怕难能公子交待,若是把这人关入贵府,却是再好不好的。”杨立连忙说道。 “但我还想请你转告秦府家人,我阳府近日粮食不多,饭食不好,若是三日内还不能赔我项链,我可不能保证秦先生会因为吃不惯我阳府饭食,给闹出点什么病来!”阳天冷笑道。 第十六章 展翅欲飞 “啪!”一只精致的南镇瓷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与前两只一样,溅落在地上,纷化为碎片。 阳天跪在地上,垂着脑袋不动声色地又倒了一碗热茶,双手捧到脸色铁青的父亲面前桌上,轻轻放下。 “孽畜!”阳复清的脸皮气得直抖,指着阳天的手剧烈地颤动着,乌青的嘴唇哆嗦不停,虽然夫人就站在身后不断地为他顺胸,但依旧有些喘不过气来,胸膛起伏许久,聚足了气力,方才又骂道:“身为侍相之子,你竟然做出这般无耻之事,让我如何面对满朝同仕?你把那秦泰来关到哪了,立即给我放了,若敢稍有不从,我把你悬梁三日!” “老爷你就莫要再责怪天儿了。”阳夫人在一旁劝慰道:“想那秦泰来也实在太过份了,竟敢把我儿从马背上拉了下来,刚才天儿给我看时,身上还多处淤青红肿,恐怕没有个十几天,是难消肿了。” “你懂什么?”阳复清怒喝道:“今日早朝之时,秦家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竟全家数百口人聚跪在宫外午门,每经过一个上朝大臣,立即就奉上纸状一份,不消半个时辰,我阳复清的好儿子,堂堂侍相的三公子敲诈楚国首富,强迫关押秦泰来的事情就闹得举朝皆知,就连大王,也在朝堂上调侃本相,说以后见到这孽畜,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卟哧!”阳天实在是忍不住笑意,想像着楚王说这句时的架势,自己父亲的脸色,竟是笑出声来。察觉不妙时,就见第四只瓷碗又纵飞过来,这次竟是瞄准了他的脑袋,连忙低头避开,身子缩得更底,再也不出下大气了。 刚才那碗是阳夫人掷的,也是替阳复清掷的,她知道若是丈夫动手,恐怕阳天难以躲避,先他一步下手,一来是消丈夫怒气,二来也是为了提醒阳天。见阳天把头贴到了地面上,她乘机劝道:“好了,你看天儿已经知错,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知错了?哼,那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把那秦泰来放了再说!”阳复清一脸悻悻地放下茶碗,指了指地上的阳天道。 “孩儿觉得无错!”阳天把头顶在地面上,但眼睛却仔细地盯着地面茶水上的倒影,只准备着只要发现父亲稍有掷碗的意思,他立即就要避开。但嘴里却不放过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见父亲只是怒气又炽,却又打他的意思,立即又壮着胆子道:“那秦泰来摔碎了孩儿的项链,又把孩儿拉下马来,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需要赔了我的项链才行!” “但你为何不与他说明,让他还你银子就是,为何又要把他关了起来?”阳复清一听似乎又理,立即就追问起最重要的事情来。 “我怕他跑了!”阳天说得理直气壮。 “哼,秦泰来无论如何也是楚国首富,他能为了你那点银子跑了?”阳复清冷哼道。 “又怎么是一点银子?”阳天说道:“若是一点银子,他又怎么会为了夺取项链,生生把孩儿拉下马来?那项链现在价值五百零五万两银子呢!” “叭嗒。”一声一碎响,阳天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却没有预料中的碗子落地,稍稍抬头一看,却是才端起茶碗父亲在听到这项链的价格后竟失手跌落到了桌子上。 “天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快给为娘说说!”阳夫人也是大惊,连忙问道。 当下阳天自己赌赢了项链,又如何被秦泰来强抢的事情说了,只是使用春秋笔法,略去了自己如何从楚镇手中谋算得来这项链,又如何故意任由项链摔碎的事情。但就是这样,也把两人唬住了,看着阳天,一脸的不相信。 “你们可是不相信孩儿?大可以向太子殿下、化府四公子他们求证,孩儿说的句句是实!”阳天说的的确是实话,只是少了些内容罢了。 “如此,倒是那秦家人太过无理,天儿处置虽然有些过份,却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阳复清沉吟了半天方道,他知道这个儿子的秉性,看他说得如此实诚,又有人证,也就相信了六七成。 “但天儿你把那秦泰来关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赔了银子就是,切莫要伤了人命!”阳夫人关切地问道。 “没事,那里很安全,绝不会亏待了他。”阳天想了想,还是不能告诉父母地方,若是被他们知道,肯定是要自己把人交出来,到时侯几百万两银子恐怕又和上次一样,被父母给充公了! “今天日落以前,你一定要把人给我带回府来,这么大的事,由不得你胡闹!”阳复清见他使起了滑头,立即沉着脸训道。 “这……”阳天听出来了父亲的意思,终究还是想要把那些银子给充公,这让他为难起来。 “没有那么多的借口,你若是不能带人来,仔细你的皮肉!”阳复清把话搁下,立即就出了房门,他要给那城卫统领吩咐一声,千万不要逃了秦氏一家! 一脸郁闷地回到自己那间独门小院,地木等人却早已等侯多时,一见他回来,立即迎上道:“公子,你让我们找的燕三已经找到!” “哦,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阳天连忙问道。 “就在府外一处避静小院,公子若是要看,在下这就前面带路。”地木说着,与阳天一起,从罕有人迹的后院小门出府,来到与阳府隔着三条街的一处小宅院。 “燕三,你可是好啊?”才一进院,阳天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得结实,嘴里还塞着麻桃被丢在地上,四周围着数名黑卫的燕三。 待得燕三嘴中麻桃被取了出去,他立即苦着脸道:“公子若是想要见在下,尽管照着事先约定吩咐一声就行,何必要如此劳苦动众呢?” 阳天挥手让众黑卫退下,待得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两人,阳天才忽然肃容说道:“现在本公子有一紧要之事,需要一个忠心可靠的人来完成。燕三,你能行吗?” “公子尽管放心,只要是公子吩咐一声,那怕是刀山火海,燕三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燕三急忙表起忠心来。 “那好!”阳天点了点头道:“降来京城时,张信昌曾送给我十个无牵无挂,敢打敢拼的人,只因这十个人我先时不明底细,所以一直放在京城内的别院未曾动用,你现在就带着你的手下还有我的手令,立即赶到别院内,把这十人招集起来,把他们带到城外,寻一处山野里照着这上面所说内容进行集训,一个月后,我看成果!”阳天说着把他早已准备的好书册和才写好的亲笔信递到燕三手中。 这书册是阳天在南京时就已开始书写,靠着记忆回想出来的前世特种兵训练内容。虽然阳天没有当过一天的兵,更没有参加过特种兵训练,但好在网络发达,所谓军队里的常规训练内容他知道得七七八八,再结合上一些生存训练、登山训练、攀崖训练、剌杀训练等内容,竟成了一本前无古人,后或有来者的杂花训练。 “公子,我以后如何与你联系呢?”燕三苦着脸问道。 “每隔十天晚上,你到阳府前来找我,记得要以阳三为名,知道了吗?”阳天暂时对燕三还不能报多大的希望,他的终极目的还是想让燕三回到京城,做京城内的一名地下势力头目,帮助自己解决一些不能亲自动手的问题。但在此之前,他要让燕三连有自保的能力,京城必竟不是南京,他可不能每次都调动大批城卫来帮燕三打群架! “是!”燕三得令,立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院子。 “慢着!”阳天又拦住了燕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你是我最为亲信的属下之一,此事极为紧密,万万不可有任何遗露,至于说你们银子的问题,待十日后你来阳府找我,我自有安排。” “多谢公子!”燕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安排好了的事情,阳天又想起了万柳山庄,那里以后将是自己的根基所在,一定要派个能信得过,而又慎密的人才行,但想想阳府上下,除了一个父亲离不开的阳文,恐怕只有那个纪雍了,但这人自从入京以后,就很是低调,终日难见他一面,却不知是否愿意出任。 想要看看这纪雍,阳天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纪雍住的侧院走去,阳府对下人还是不错的,像阳文、阳武、纪雍这等人,除非是有家室在府外购置宅院以外,在阳府也是独门独院,更有专人伺侯,只是比阳天的住处要差一些罢了。 见到纪雍时,他正一脸悠闲地在那里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捉来的老鹰,撕碎的肉块,正一点一点地往鹰头顶抛去,那只鹰飞起欲捉,但因为脚上栓着细铁链,却是飞到一半就跌落下来,急得它翅膀直张一合,却又挣脱不得。 “鹰本是傲翔九天之物,先生却把它缚着,岂不残忍了些?”阳天随口笑道。 “缚着它的是铁链,若是松了铁链,它依旧可以振翅高飞!”纪雍对阳天的到来似乎早已料到,脸上毫无诧异之色,健步走到那只鹰跟前,伸解开铁链,那鹰立即呼扇了一下翅膀,直向天空飞去。 “可惜了,这么好一只鹰飞走了。”阳天看着重获自由,在空中不断盘旋的鹰叹了口气道。 “它还是要回来的,因为它的孩子在这里。”纪雍指了指房门口的一座鸡窝样的建筑说道。 第十七章 秋风落叶 与纪雍在他的房中坐下,立即就有一名女子捧着茶碗走了上来,阳天初时未曾注意,待要低头喝茶,忽觉不对,抬头看去,却正是秋嫣,两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秋姑娘?多日不见,愈发俊俏了。”阳天说着,就想上前一亲芳泽。 “咳!”纪雍连忙干咳一声,道:“公子莫要忘记当初承诺才是。” 阳天那秋嫣闻言俏脸一红,竟就离去,心中立即不忿起来:为什么这纪雍每日有美女伺侯,自己屋里却是一群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小萝莉?但有事相求,阳天却还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嫉妒来,一想到这纪雍被派到万柳山庄,自己也正好可以乘机接近美人,嘿嘿…… “公子,茶水尚温否?”纪雍语带不满地说道,这小子那双眼睛,贼溜溜的! “哦!”阳天连忙掩饰似地喝了口茶,入口才觉茶水热烫,烫得他立即就吐了出来,咳了几口,见纪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心中更是打定了要把他发配到万柳山庄去的主意。当下把脸一肃,道:“纪先生随来京城,相必也已安稳下来了吧?” “身无长物,随遇而安。”纪雍抚着胡须说道。 “既然如此,我想请纪先生帮助本公子代为管理一处庄园,可否?”阳天问道。 “可是公子新近才得的万柳山庄?”纪雍不看阳天,只是望着手中的茶碗问道。 “先生果然是不出那个什么门,就知天下事啊!”阳天想要卖弄一下文彩,偏偏话到嘴边给忘了,说完才觉老脸发烫,连忙喝茶掩饰。 “不知公子意欲让纪某如何管理这万柳山庄呢?”纪雍对阳天那毫无诚意的夸赞直接无视,直言问道。从他得知这阳天先得黑卫,又取万柳,还多次探访,意图明显,就有心乘入插足,一来是为了能更多的展示自己的才能,二来,他觉得阳天比老大阳轩无耻、阴险许多,大凡这种人,更容易成就大事! “我想让先生让保证我在万柳山庄的一举一动,都不为外人所知!”阳天的脸上全无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纪雍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他瞟了阳天一眼,无声无息地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得了纪雍这个良助,阳天只觉得万柳山庄可以放下些心来,但事不宜迟,吃过午饭,他立即就命令纪雍卷了行李搬到万柳山庄去给自己盯着工程进展。然而这纪雍虽然老老实实地去了,但也把大美人秋嫣给带走了,这让本打算乘虚而入的阳天心里不舒服了老大了一阵,方才想到找那秦泰来出口心中怨气。 也是阳天怕自己的父母图那这敲诈来的银子,所以阳天先前就没有把秦泰来给带入阳府,而是把他关到了黑卫新近的秘密据点,一处离阳府隔街相望的宅院内,并由百余名黑卫秘密看守着。 这处原本是一名朝中大臣的,但后来这位大臣因为投靠伍氏,被楚王早在阳复清入京之前,就用一个罪名给连降五级,派到北方偏远的一个县城里任知事去了。而阳复清来了以后,阳文为了安全起见,就花了二十余万两银子,以一个在京城内做皮草生意的商人名义把这府院给买了下来,专门用作黑卫总部,现在也成了阳天另一处据点。 由地木陪着从后院进入府中,远见几名侍者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打扫着花园,对阳天等人的到竟是置若未闻一般,穿过花园,却是一家人正在有说有笑,一副普通居家的模样,使得阳天暗自点头,看来阳文果然不错! 内厅暗室是建在书房后壁,扭动书桌上的笔筒,露出一个暗门,地木问道:“公子,可要把那秦泰来给提上来?” “把他提上来吧!”阳天往那书桌上一坐道,随手坐笔架上取下支笔来,蘸了墨水在纸上写画起来。这地牢暗室,却不是他这种纯洁青年喜欢去的地方。 不一会儿,被蒙着眼睛的秦泰来就被进了书房,两名黑卫把他引到一张木椅上坐下,方才解开蒙巾。才一夜未见,秦泰来竟似老了十几岁一般,斑白的头发,苍白的面庞,就连原本挺直的身材,也驮下了许多。 许是长久未见光亮,秦泰来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老久方缓缓睁开,一看到面前的阳天,就叹了口气,一脸绝望地问道:“阳公子,老夫先前得罪了你,现在打算是杀还是刮呢?” “杀了你?”阳天冷笑一声,道:“就你这身皮肉,能值五百万两银子?恐怕我就算是贴上楚国首富的标贴,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你要如何?”阳天还要说下去,秦泰来却实在听不下去了,忽然出言打断。 “银子,我要你赔我银子!”阳天手指敲着桌子,学足了债主的模样,厉声道:“你毁我项链,伤我身心,想不赔银子?没王法了你!” “无耻!”秦泰来想要呸阳天一口唾沫,偏偏一天一夜只吃了半块馒头,滴水未进,现在竟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连唾沫都没有一滴! “我的确无耻!”阳天冷笑道:“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是你不仁,也莫要怪我今日不义!” “就算是你把我杀了,也别想得到银子!”秦泰来怒声道。 “你放心就是,我绝不会杀了你!”阳天说着,递上自己写好的书信道:“这是送给你家人的书信,你要不要看看?” 秦泰来伸手抢过那封信,见歪歪扭扭的满篇都是要求赔偿什么精神、什么名誉、什么项链等损失钱物,最后折算起来,竟要六百多万两银子,还言称若是三日内不见银子,每隔一个时辰,就以他在这里吃饭住宿为由,加价一万两,直到偿还银子为止!这让秦泰来怒火中烧,立即就把书信撕得粉碎,当下就要向阳天冲来拼命,却被两名黑卫死死按住。 “哼,你撕了就是,反正我的字写得不好,不防乘此机会多多练习一下。”阳天说着,又重写了一封,再递到他的面前道:“给你,再撕一次试试?” 秦泰来毫不客气,立即夺过来又撕了粉碎,接着怒气冲冲地盯着阳天,竟是你奈我何的架势。 阳天摇头一笑,又写了封,再递到秦泰来面前道:“再来一次如何?” 秦泰来接过正要再撕,却忽然发现那上面多了一点内容,仔细一看,竟是声称自己撕了阳氏墨宝两次,加价两万两银子! “无耻之极!”秦泰来没有再撕这价值一万两的书信,只是拿在手中,瞪着阳天骂道:“就是大王亲笔,也绝然不值一万两银子!” “但是我劳动所得!”阳天两眼含笑道:“我动笔写字,又费心神又费力气的,一万两银子我都觉得少了!” “无耻!”秦泰来怒骂一声,忽然想通了什么,脸色惨然一笑,道:“你不是想要银子吗?若是我死了,你看你如何能赚到银子!” “没关系!”阳天一摊手道:“也不过是没了几万两银子的伙食费用罢了,但我可以把你的尸体挂在京城门上,剥光了衣服,塞满了皮草,想以楚国首富的身份,很多人都想要看看你的裸尸吧?一眼一文,也能赚些钱的。” “你……”秦泰来只觉腹内气血翻涌,忽然嘴里一甜,竟被激得吐出血来,两眼赤红地盯着阳天,许久方才缓过气来,竟是急怒攻心,差点被阳天活活气死。 “你是一个商人,应当知道商人活着就有机会!”阳天玩弄着笔杆,看着秦泰来惨状心中毫无怜惜之意,冷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并不是我可怜你,相比于你对我的不敬和欺压,我是想毫不客气地把你杀了。但我可怜你的十二房夫人,我可怜你的七个子女,还有一家六百多口人,你若是死了,我想你也应当明白,他们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这些都是你造成的!”秦泰来强压着心中怒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非也!”阳天摆了摆手道:“此事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何养了秦善这么一个好儿子?让他偷了你的项链去赌钱,又被太子殿下给赢了过去?要说我,也只是从太子殿下那里赢来罢了,你能怪我?” “你赢那项链不过用了十余万两银子罢了,为何又要讹我数百万两银子?”秦泰来的口气愈渐了软了下来,想想这事的确怪不得阳天,要怪,只能怪自己那不得好死的儿子! “你别忘了,在南京时是你教我的做事要留有退路!”阳天冷笑道:“但你却欺压于我,试问换身处之,你能咽下这口恶气?” “但求公子能饶过这一遭,秦某自当铭记于心!”秦泰来撤底的输了下来,苦着脸乞求道。 “得饶人处切饶人。”阳天背负着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物事,就在秦泰来以有大有希望的时候,阳天却忽然转过身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也知道对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很不幸,你是我的敌人!” 第十八章 阳天练兵 墙倒众人推,秦泰来此时深深地领悟到了这个千古不变的至理! 在家人付出五百五十万两银子把他从阳天手中“赎”了回来以后,尚未等他在府中坐稳了屁股,刑部尚未唐潜就亲自率着千余官兵围了秦府,证以围攻王宫,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当即就把他全家人给索拿起来,剩余不多的家财,也立即被充了公。 阳天是想在这首富身后分些脏的,虽然这些罪名不是他的主意,甚至连他都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能阻止他不乘机占些便宜!在五百五十万两银子封存在黑卫的秘密据点以后,阳天立即就拍马赶到了刑部,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入。 但让阳天失望的是,这笔看似极大的油水,却全没有自己的份,罪名是太殿下亲自按插的,人是伍相示意抓的,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把楚国首富给剥了个干净,只剩下个骨头架子,凭阳天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从这两只大老虎嘴里扒拉些肉丝出来。 看了看薄薄的宗卷,想想堂堂楚国首富一夜之间竟被剥得只剩下一处没得名目可收的府宅,外加十余家没有什么油水的车马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旁边一脸热切的唐潜,这老小子忙活了半天,恐怕是没有捞到什么油水吧? “唐大人,听说这处府宅就在你的宅子旁边?”阳天弹了弹宗卷向他问道。 唐潜那肥得流油的脑袋立即点起头来,那是他给自己的一名才有七岁的私生子建的,不过是三进三出的普通宅院,与秦泰来的巨门豪院相比,那可是差得远了去,平日里没少被自己那个相好在枕边嘀咕。 “如此,你看看拿去吧!”阳天说着,抽出秦府的地契递到唐潜的面前。 刚搬进这物里的地契文约那是成箱论袋的,但被太子殿下先来取了些,又被伍剑那小子拉走许多,最后竟只留这两样,本想着有些油星子可捞的他正准备下手,阳天这位侍相之子又来了,想以阳天这两天在京城内传开的名声,唐潜立即就绝了自己那两滴油星子的念头,没有想到这会儿竟有如此转机,都快要感动得哭了起来,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阳公子!” “你不必谢我,要谢,去谢那位秦先生才是!”阳天把车马行的文契装入怀里,拍了拍唐潜的肩膀,转身了刑部。 有了这笔银子,阳天自然也就绝了打父母金库的主意,一回到黑卫据点,阳天就令地木等人率着黑卫先前分批出城,约定在万柳山庄集合,自己却包青带着数十家将,护着五十万两银子,等午后方才往万柳山庄赶去。 万柳山庄远远看去,就如是一处正在筑城的工地一般,才几天不见,原本寂静的山村此时却热闹非凡,往来如织的车马队伍和密如行蚁般的工人们形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局面。相比之下,阳天等人的队伍却毫不起眼,直到进了村子,方才被正指挥铺派的纪雍和秦二等人发现,连忙迎了上来。 “秦二,这五十万两银子我已运来,三月之内,我要看到村子被两丈高的围墙护起来!”阳天一指身后银车,对秦二说道。 “公子放心就是,若是晚一天的工期,你取我人头就是!”秦二眼睛一亮,这两天他可是没少为银子的事情犯愁,若不是一个若大的万柳山庄做保,大笔帐目都是赎欠着,恐怕只能每日发动村民凿石头,哪能石、土、木、建四行并进的局面? “纪先生,你在这里可好啊?”待秦二押着银车自去存放,阳天又转身短袄打扮的纪雍问道。 “好不好又怎样?只是公子这些银子,倒是解了燃眉之急。”纪雍却也不问银子从何而来,只是笑道。 “既然先生还没叫苦,那我就给先生再加些担子!”阳天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才从唐潜手里得来的十六家车马行的文契道:“这些车马行,我希望先生能在一个月内,让其全部转为本公子名下!” 纪雍接过文契一看,皱着眉头道:“车马最是劳苦,利润又薄,公子要这些做甚?” “利润薄弱?恐怕先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阳天笑道:“若是天下汇通,独握一家,仅凭这行商货运,能赚多少?再说车马行消息最为灵通,先生不知其中利害?”说到这里,阳天见左右都是亲信,又悄然俯耳道:“先生不觉得现今的银子太难运送了吗?” “公子可是有了法子?”原本他听到阳天说的前在两条已是大为心动,但听到后面的,更是眼冒星光了,盯着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阳天卖了个关子笑道:“先生若是能帮我把车马行开到每一处府县,届时我自然会让先生每晚都睡在银子堆里!” 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阳天就放由纪雍前去安排了,待得太阳才刚落山,地木等人也已赶到,向他禀报黑卫已在村外等侯。阳天也不多留,立即随着地木等人来到村外密林之中,望着默然而立的黑卫武士,阳天忽然向左右问道: “各位头领,不知你们最长能够连续行军多久?”阳天看着地木等人问道。 “若是身无负重,行军可达三十里方才一歇!”地木略一沉思,回道。 “那好,今晚你们负重十斤,行军十五里再转回来报我,中途不得有歇!”阳天把手一挥,立即令道。 “能骑马否?”地金忽然傻傻愣愣地问道。 “不得以任何物事代步!最先回来的十名奖以五两银子,最后回来的十名不得吃饭!”阳天把脸一板,又转向旁边正在兴灾乐祸的包青道:“你也随去,充当监军!” 本来除了人手一件兵器以外身无长物的黑卫武士这下倒了大霉,除了兵器不许丢弃以外,还要抱着一块小面盆大的石头,冷呼呼的还往里一揣,就被包青那个疯子给驱赶得像条狗似的行进起来。初时还不觉得沉重,但待走了十里以后,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刚要想耍些滑头,立即就被力大如牛,混身壮如小山般,却偏偏眼里含不得半点沙子的包青给看个仔细,他那丈二长的铁棍不分轻重,朝着人身上就点了过来,一棍就能把人点昏,却又被安以左右不知情不报之名,喝令左右搀扶着走。如此陆续点昏了四五人以后,就算是有人想要耍些滑头,也立即就被左右同伴给举报出来,招来一顿好打,再无人胆敢稍有溜意。 待得阳天吩咐数十名万柳山庄的妇人在树林里煮好了饭食,用温火热了半天,直到天已近了三更,才见这班累得走都走不动的黑卫一个个倒在林间雪地上。 “刚才是哪几个人走了前十名?”阳天向神色稍好一些一的地木等人问道。 “这,这,天黑漆漆的,却是没有看清。”地木这这了半天,方才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身为头领,却不能时刻关注手下,如何使得?”阳天厉声骂道:“就责罚你们几个头领今晚不得吃饭!” 包青嘿嘿一笑,伸手抓起一个热腾腾的大馒头,往嘴里一塞,待还要伸出两手去抓,却被阳天一树棍敲在手指上,骂道:“还有你!身为监军,可是点清了人数,有没有错露的?” 包青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地把馒头放下,转过身去,一指地水道:“你,快把人数给我报上来!” 正为不能吃饭而心情郁闷的地水刚要反驳,但见包青那小山似的块头,知道自己打之不过,当下默声无语,转过头去清点人数来。 阳天看着闹哄哄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道:“还要加强,还要加强纪律!” 老半天才报清了人数,很是难得的,竟没有一个人失散,这让阳天安慰不少,又喝令众人站齐了队伍,方才朗声说道:“奖罚分明,方为治军之道,你们刚才最先回来的十人和最后回来的十人给我站出来!” 又是老半天,众武士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原来刚才他们只想着到了地方立即休息吃饭,谁会想着真能有赏罚? “既然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最先最后,那就集体惩戒!”阳天说着趴下身去,做了五个伏卧撑然后站起来道:“你们朝着我刚才做的动作,连续做二十个,若是做不完,不许吃饭!” “又是不许吃饭!”包青摸摸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埋怨道:“你能不能换点别的?”但看到阳天恼羞成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铁棍重重一拄,向众武士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做?我看看谁有偷懒,若是被我看到,一棍子就把你打没到雪堆里!” 有阳天的责令,又有包青的铁棍威吓,本来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一下的黑卫武士们立即乖乖的趴了下来,一五一十地做起了世上第一次的伏卧撑。 第十九章 奖罚分明 第一次的训练,给了阳天很大的启发,也让他认识到自己有许多事情,还需要改进! 所以当天晚上在万柳山庄专门腾出来数十间房子给这些武士住的同时,阳天把饿着肚子的地木等给招集起来,在秦二专为自己安排的一处房舍内谈话。 “各位今天辛苦了,请饮一杯!”阳天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地木等人看着面前空荡荡只是摆着酒碗的桌子相视苦笑,无奈上命难违,虽然腹中咕咕直叫,却还是捧起酒碗喝了。 “各位为我效力,尽职尽责,请饮一杯。”阳天似是全没有看到地木等人喝下酒后那痛苦的模样,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冷酒,一饮而尽。 地木等人咬着牙齿,抱着疼痛的小腹,装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喝了碗水冷酒。 “各位……”阳天又满了一碗酒,待要说话,却为包青阻止。 “公子,我肚子痛,去上下茅房!”包青脸色一变,不待阳天答话,立即握着肚子离去,看得地木等人恨得咬牙:把老子的借口用了,让爷们如何是好? 阳天心中暗笑,脸上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忙招呼道:“哎呀,你看看,我倒是忘了,翠花,上菜!” 立即有几名民女端着热菜上前,看得地木等人眼冒火光,直觉得这几位长相普通的民女犹如天仙般美丽,恨不得,恨不得上前抢了她们盘中的热菜! 待得地木等人风云扫地吃饱抹净,装着肚子痛的包青也转了回来,一看到桌上连汤水都没剩下的盘碟,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张开了大嘴,然后一抓最近的地火厉声道:“说,这里的吃的东西呢?” “没,没了!”地火涩着声音道。 “没了?老子还没回来就没了?”包青一听更是恼怒,正要一拳揍在地火的鼻子上,却听到阳天在旁冷哼一声。 “包青,你吃的在这里!”阳天真是有些汗颜,他没有想到劳累过后的地木等人竟是这般能吃,连上十多盘菜,又加上一筐四十多个馒头,竟被这四个家伙给吃得干净!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暗中帮包青藏了几个馒头,恐怕包青真的要饿肚子了!想想暗觉后悔:以后再不能罚饿肚子了,得不偿失! 包青见还有几个馒头,虽然以他那肚量是不足饱的,但有几个垫底,再加上刚才偷到厨房里吃的那半盆冷菜,却也差不多半饱了,所以也就没再胡闹,接过馒头,自蹲到一旁啃了去。 “今日这次训练,不知各位有何感想?”阳天看着吃得饱饱的地木等人问道。 “还需多加训练!”谈到正事,地木等人也不敢逗笑了,连忙肃容回道。 “的确还要加强。不过我要与各位谈的,不是这个!”阳天道:“我希望各位能尽到身为头领的职责,以身作则的同时,还要兼顾指挥监督的责任!”阳天说着,又把自己后世知道的一些军官要求和军训制度说了一遍,看着地木等人点头明白,阳天又道:“明天一早,我将再进行一次训练,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阳天原本打算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回京城的,但等他第二天看到黑衣卫的训练后,立即又决定再待上几天,不为别的,只因为黑衣卫的训练,不符合阳天的要求。 黑衣卫向来是团体作战,最不济,也是十几数十人的群斗,然而阳天一心想要以这些黑衣卫为基础,暗练精兵,也就是说,这些黑衣卫将来会是自己精兵卫队的军官将领!所以,他的要求是这些黑衣卫一个个都是能单打独斗的好手!想到这里,他立即想到了后世的特种兵训练,虽然阳天从来没有参过军,更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什么特种兵,但没吃过猪肉,后世军事类的电视却看了不少,也知道猪是怎么走路的。 于是,阳天当即把秦二和地木等人招集起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第三天一大早,黑卫就被带到了距离万柳山庄三里外的一处盆地里,河西空寂的旷野上,立起了数道网架、挂勾梯、天梯等阳天能想得出来,工匠能做得出来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设备。 “你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保卫万柳山庄,更是给你们提升自身战力的机会!”阳天手中持着根细木棒,指着那那些器械说道:“这些东西,以后将是你们每天都要用来训练的器械!若是没有完成训练内容的后五名卫士,那么就罚这五人把所有的器械擦拭一遍!”说到这里,阳天眼里一眯,又笑道:“当然,有罚就有赏,第一个完成训练的卫士,赏银一两,第二名赏钱五贯,第三名三贯,第四名二贯,第五名一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刚才看了几名队长的示范,他们也并不觉得很难,于是一听到阳天的赏罚政策,一个个立即磨拳霍霍,马上就想试试! 台上的阳天看着这班人的模样,心中暗喜,花的银子也并不是很多,能在尽短的时间内提升他们的战斗力,阳天还觉得花的钱太值了!于是又与地木等人商议了一些其它的奖赏办法和项目,比如射箭、拳击、搏斗、剌杀、设伏等各种内容不一凡举,直到阳天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所知晓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们,也不指望他们当场就能记下,只是要求他们把这些东西用笔抄下来,以后慢慢的再加入到训练当中。 黑衣卫的训练彻底的改了模样:上午拉练,除了守卫的卫士以外,其他的卫士都要参加,绕着若大的盆地跑上一圈,当成热身,然后集中到阳天特意留设的训练场上,进行十五项训练比赛。中午一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后,立即就又进行文化教育,阳天发现,这些卫士虽然个个长得身高体壮的,但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这怎么行?于是特意从京城重金请来了六名私塾先生,不求教他们能学得文采风流,只是想让他们多识点字,阳天可是希望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能文能武的土卒!晚上的时候活动更是精采:暗杀、设伏、偷袭、夜潜等各式各样的项目多得数不胜数,反正非要把你累得往床上一躺,身边打雷都醒不了为止! 等忙完了这些,已是半个月以后,虽然是深冬季节,阳天还是被晒得黑黑的,但随着那些黑衣卫士们训练,他也的确强壮了不少,至于先前那个白白净净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看着身上健康的肤色,阳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并非是阳天想要离开基地,在这基地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甚至有些喜欢这种生活,每日与卫士们在一起训练,就连吃喝睡觉都在一起,没有京城里那般勾心斗角,也没有那种为了养晦而刻意表现出来的纨绔,阳天来到这个世界数月时间,只有这段日子,才是他最为开心的日子!但也不得不走,年关已至,身为阳府公子,他是必须要赶回去与家人团聚的。 待他才一回阳府,却见大哥阳轩先已在院子里,身上穿着一身绵绸官袍,身上佩金戴银地打扮得很是正式,一看到他,立即就招唤道:“三弟,你怎么这般晚了才回来?” “大哥?父亲不生你的气了?”阳天讶然问道。 “生气与否却也并不重要!”阳轩涩容一笑,随即道:“你快去换了衣服回来,看你做了什么?竟是弄得这般疲塌,莫被父亲看到,又要责骂于你。” “怎么?府中出了什么事吗?”阳天讶然,虽然这半个月没有回家,但阳文却时常往来京城与万柳山庄之间,府中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你猜呢?”阳轩眨眼笑问道。 看看四周,府中布置得披红挂彩的,装扮得极尽奢华,与往日府中简易的模样大相径庭,略一思索,随即笑道:“莫非今日是给大哥成亲的日子?” “休要胡说!”阳轩笑骂道:“今天是你二姐阳澜回家省亲的日子!” “啊?竟有此事?我为何不知?”阳天惊讶地说道,说完,把脸一扭,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不行,我还是出去躲躲吧,二姐省亲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喜欢这里的喧闹!” “逆子站住!”一声怒吼,把已走到门口的阳天吓得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早已好了的屁股,畏畏缩缩地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父亲。 “你二姐承蒙大王恩宠,特旨准许她回家省亲,你怎能这般不懂事,竟要躲出去?你将置你二姐颜面何在?大王颜面何在?”出奇的,阳复清走到阳天面前,说话时的语气竟让阳天摸不着头脑的温和,仿佛刚才怒吼的人是别人一般。 “孩儿知错了,孩儿这就回去换了衣服。”虽然父亲语气温和,但阳天也不敢在这父亲面前多待,生怕一个差错,又给自己招来皮肉之苦,当下应诺一声,就向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什么?你说二姐省亲,大王也要来?”一回到自己的小院,阳天就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红楼梦》他是看过的,那里面的省亲场面虽然很是繁杂宠大,但也没有听说王妃省亲,身为老公的大王也要跟着啊!一想到自己将有可能见到楚国名义上最有权势的人,阳天就有些紧张起来。 第二十章 王妃省亲 街道上的行人早被挡在了外面,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上面撒了层水,尘灰不扬。 两名黄衣太监,骑着高头骏马,一溜烟似地跑到府门外,老远就喊道:“来啦,来啦,快点奏乐!” 于是,早已准备好的声乐奏鸣起来,欢快的琴音笛声沿着街道,远远地传扬出去,踏着整齐的步伐,数百名黄衣侍卫腰挎佩刀,手持黄旗,缓缓的向这里走来。在他们的身后,又是四八三十二对黄衣太监,手奉香炉和各类赏赐给阳府的宫中器物,迈着八字步,肃目垂眉地走着。再往后,是一顶黄盖宽车,十六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拉着,两名红衣宫女俏生生地立在马上,手中持着金鞭,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地挥打一下,赶动着马车。最后,方才是千余名骑马的宫城禁军,一个个红衣红帽,长戈林立,威武不凡。 待队伍行到阳府门口,立即就有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粗猛,满脸涂红,头戴黑冠的大汉,快速的跑到阳府大院内,手里拿着一条粗长的蛇皮鞭,在府院内连挥三下净鞭,以示净鬼,这才又有八名太监,抬着香炉放于正院,燃上香柱表纸,给阳府亲人分发王妃娘娘的赐物。 很让阳天高兴的是,二姐给自己的赐物,竟是一只外表釉黑,鞘刻斜纹,柄缠皮革,尾露寒钢的匕首!因为大王当至,不准许露剑示光,所以阳天虽然心中痒痒,但看着父亲那时不时斜过来的目光,却也不敢抽出来看看这匕首是何模样。 省亲大事,虚礼自然不少,虽然乘坐着楚王与淑德王妃的宽车早已停在门外,阳澜与亲人只有一帘之隔,但偏偏非要等到香炉里碗口粗的香柱烧完,方才踩着红毯,缓缓下车。 阳天这是第一次见到楚王楚泉,一身黄色团龙袍依旧显示不出他的威武来,戴着通天冠的头上可见苍白的枯发,一脸的肥肉油光闪亮,高高鼓起的眼袋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常年纵欲的结果,油乎乎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阳澜的葱玉小手,让阳天看着就觉反胃,对自己的父亲,也深深地痛恶起来:这不是把二姐往火坑里推吗? “微臣阳复清,参见陛下、贵妃娘娘!”阳复清连忙上前迎跪行礼道。 “阳爱卿快快平身!”楚王说着,上前扶起阳复清和阳轩,待走到跪在那里的阳天面前时,忽然笑道:“这位莫非就是你的三子阳天?” “正是逆子!”阳复清凑前两步说道。 “呵,好大的本事!”楚王笑道:“我扶你起来,不会怪我伤着你吧?” 阳天低着的垂着的脸微微一红,心里把这便宜姐夫祖上女性亲属给问侯个遍,偏偏众人面前,却不能失礼,只能忍着膝上痛意,把身子躬得更低,装死不理楚王。 “起来让我看看是何模样!”楚王扶起阳天,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果然一表人才,比我那镇儿,可是英俊许多。” “多谢大王夸赞。”虽然阳天对自己的样貌还是自信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赞扬,却还是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烫。 “听说你已成年,现在可有职位?”楚王沉吟一番问道。 “不曾任职。”阳天垂头答道。 “德爱妃,你看寡人给国舅赐个什么职位好呢?”楚王转身问一旁正笑吟吟地看着阳天的阳澜道。 “三弟还小,大王恩准个闲差就是。”阳澜虽然甚受楚王宠爱,外面又有父亲撑腰,在王宫内比之王后都有权威,但在楚王面前,还是秉承着父亲的教诲,事事以楚王为先。 “却也不小了!”楚王笑道:“当年你父亲这般年纪时,都已为先王镇平边疆,立下威威战功了!虽然寡人不指望着国舅能有乃父雄威,但待镇儿继位,却是佑国贤臣。这样吧,选赐一个禁军前军副校尉做做,待得过些时日熟悉了军务,再做打算如何?” “大王万万不可!”阳复清连忙阻止道:“小儿尚且年幼,禁军校尉统率近千精兵,以小儿之能,恐有失大王所望!” “寡人恩赐,岂有收回之理?”楚王说着,忽自笑道:“你是觉得我赐你幼子校尉之职,使得他比你长子官职还大吧?哈哈,既然如此,我就一并赐封了!”说完,把脸一肃,回头看着阳轩道:“禁军统带阳轩上前听封!” “微臣谢恩!”阳轩连忙跪下道。 “本王现封你为禁军副总统领,并赐紫金腰带,准尔带剑入宫!”楚王郑容道。 “微臣遵旨!”阳轩伏首一礼,朗声道。 “你这逆子,还不快谢恩?”乘着楚王不注意,阳复清忽然低声向阳天提醒道。 “你不是不准我做什么禁军校尉吗?”阳天撇了撇嘴道,宁做鸡头,不做牛尾,难道他还稀罕这个什么副校尉?再说统领就是化老四,在化老四那家伙的手下做事,却让阳天怎么觉得心情不爽。 “哼!”阳复清怒瞪阳天一眼,拿眼色威胁阳天。 “谢主隆恩!”阳天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行谢礼,记得前世的电视里听到这句话的次数最多,被父亲逼得急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即跪下朗声说道。 “谢主隆恩?”楚王却是听着新鲜,笑道:“果然是聪慧灵利,这般的名堂你都能想得出来!来人哪,打赏十金!” 立即就有一名太监端着金盘上前,往阳天手里一送,见阳天依旧是傻傻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小声提醒道:“快谢恩呐!” “谢大王赏赐!”阳天现在也知道自己说错了句,立即换了句稳妥些的。 待起身后,寻着楚王正与父亲他们说话,众人不注意的机会,连忙掀去金盘上的黄封,入眼一看,奶奶地,却是整整十个金灿灿的小元宝!正自得意小赚一笔,忽然见这小元宝光泽不对,连忙取过一个仔细一看,竟然是铜的!以为是太监取错了的阳天正要找那小太监问个清楚,却见那小太监早已机灵地守在他的旁边,见他面露疑惑,于是笑道:“阳公子,宫内非比外面,十金就是十金,不过是铜金罢了!” 阳天这才恍然,敢情是白欢喜了一场啊!但见这位太监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能在楚王跟前行走,显然是一名能讨楚王欢心之人,于是摸着怀里一颗宝珠,堆笑道:“公公刚才好心提醒,阳某却还未谢多,小小宝珠,不成敬意。”说着,把那拇指大的宝珠笼入袖中,递进小太监的怀里。 “公子太客气了!”这位小太监是新近才得楚王宠爱,先前不过是御书房的一名扫地太监罢了,何时受过他人贿赂?当下直把他激动得混身发料,两眶温热。 “公公恐怕每日在宫中无聊,阳某新知内城有一大妙去处,今晚戌时,我派人在宫门外接公公去乐呵乐呵。”多了五千多年历史的阳天自然知道这些得势阉人的性情,这位小太监还未起发,正是乘机拉拢的时候,以后靠着他,也可以多晓些宫内形势,于自己要做的大事,也有大大的益助! “公子有命,谁敢不从?”小太监更是激动起来。 “还不快过来?”阳复清在远处忽然向阳天唤道。阳天也不敢多待,只是向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即就向父亲走去。 楚王这人便宜姐夫,直到在阳府内吃过午饭才走,这又让阳天有了编排楚王的由头:能浪费!一顿花费数十两银子,各样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大桌,却是只尝几样就撤了下来。 待得楚王走后,阳府也安静了许多,虽然依旧有无数禁军、侍卫、太监、宫女的留在这里陪着要等两天后才会回宫的阳澜,但除了几名太监、宫女可以在府中走动外,其他的全部被派到了府外守护,使得阳府一家人,终于有了毫无顾虑的亲近机会,当然,饿着肚子伺侯楚王半天,这会儿连要吃饭再说。 “小弟,你可是调皮得紧呐!”后院正堂,谢去王妃盛装的阳澜穿着一身明淡的普通仕女暖裙,坐在父母下首,看着正自在那里狼吞虎咽的阳天笑道。自幼她就甚是宠爱这个小弟,阳天才会走路,就是由她带着玩耍,情如姐弟,又如母子,虽然现在已贵为王妃,却见着阳天,还是端不起做架子,全然忘了身份,只当是又回到了南京的太守府。 “我,我怎么了我?”阳天伸手抓住一只鸡翅就往嘴里塞去,看一眼姐姐道。 “某人讹诈楚国首富数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却是世人尽知啊!”阳澜笑道:“为何以前我在南京时,没有听到你有这般才能呢?” 阳天嘴里的鸡翅有些吃不下去了,他很是小心是看了一眼父母,见二老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立即把脖子一缩,抓起一根羊腿就想开溜。 “站住!”阳复清皱眉道:“拿来!” 阳天装傻充愣,把那羊腿放回了盘子里,又继续往房外急步走去。 “回来!“阳复甭的眉头横了起来,瞪着双眼睛指着阳天的椅子道:“坐在那里不许动!” “父亲,那些银子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阳天知道躲无可躲,走回来往那椅子上重重一坐,嘟着嘴道:“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交出来的!” 第二十一章 秋后算帐 “哼,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吗?”阳复清厉色道:“你在那万柳山庄做些什么事情?莫非你还想练兵造反?” “孩儿不敢!”阳天吓了一跳,这帽子扣得太大了,虽然是自己老子说的气话,但还是连忙辩解道:“孩儿只是见府中侍卫太过不堪,觉得需要多加训练罢了。” “说的有理!”阳澜笑道:“依你这么说,那你在万柳山庄筑起围墙,也是为了保护父母安全了?” “咦!”阳天讶然道:“你在宫中竟也知道了?” “是我告诉你姐姐的!”阳复清沉声道:“你要些银子去使也可以,但你在万柳山庄闹得如此,却是万万不得,立即给我收住手脚,莫要授人口舌!” “不行!”阳天就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道:“万柳山庄那里我是一定要经营下去的,父亲若是不准,孩儿也无能为力!” “怎么?你竟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阳复清说着,拿起了面前的茶碗。 “不是孩儿不遵从父命。”阳天叹了口气道:“只因孩儿想要做番大事,偏这京城内又太无繁乱,所以才要立基于万柳山庄。父亲要孩儿收住手脚,等同于让孩儿只做一个吃饭睡觉、无所事实的纨绔子弟,若是如此,却不如杀了孩儿。” “难道你在万柳山庄筑上围墙,训些游勇就能有番作为了?”阳复清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好的做你禁军校尉之职,谋个功名,落个良臣下场,岂不比你那些旁门左道更好?” “父亲此言差矣!”阳天毫不客气地说道:“有道是权利相助,孩儿就算是凭着父亲荫护有些作为,那也不过是凭着大王恩宠罢了。而父亲在这官场多年,自然应当知道凡事讲求一个利字,若是孩儿无可利可以让他人期望,又会有谁服孩儿?所以孩儿想多赚些钱财,也是为了仕途走得更为顺畅一些罢了!” “阳轩,你看如何?”阳复清忽然向一旁默然无语地吃饭的阳轩问道。 “孩儿觉得三弟言之有理。”阳轩吓了一跳,忙把筷子一放,抹了把嘴回道。 “理在何处?”阳复清不愿就此放过阳轩,依旧沉颜问道。 “这个嘛……”阳轩刚才全没听进阳天的歪理,只顾着准备吃饱了饭就出府去呢,却被这话给隔在那里说不出来了。 “哼!一派胡言!”阳复清怒骂一声,却也不知是骂阳天,还是骂阳轩,直把两人骂得一愣一愣的,偏又自顾着去吃饭喝汤,全然不提刚才向阳天要银子的事情。 知道胡扯蒙过了这一关的阳天深怕多待下去又被父母提起,坐立不宁地在那里摆来摆去,但又不敢自行先走,半个时辰后,直把他急得满头大汗,家宴方罢。 “小弟,你过来!”吃过饭,阳天正要离去,阳澜却向他招手笑唤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宠赏给小弟?你那老公也太过小气,我本已为他会赏我几千两银子花销花销,却没有想到是赏了几个中看不中用的铜元宝,还不如他那金条盘值钱,气得我把那条盘也给收了下来!”阳天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小的条盘来,在阳澜面前晃了一晃。也亏他藏得隐蔽,这么长时间竟没被父母发现! “就你淘气!”阳澜一脸宠溺地在敲了敲阳天的脑袋,笑骂道:“胆敢私吞宫内之物,看我不命人把你拿下!” “姐姐只要舍得,关上几日又何防?”阳天笑道。 “唉,可惜姐姐再不能自由地与兄弟嘻闹了。”阳澜叹了口气,两眼一红,忽然垂起泪来。 “姐姐莫要伤心,快告诉我你在哪座宫院,小弟身为禁军,以后时常到姐姐宫中走动走走动就是。”阳天急言安慰道。 “你怎么这般傻呆呢?”阳澜被阳天的话给逗得破涕笑道:“禁军又非王宫侍卫,哪能入得王宫?再说就算是王宫侍卫,也有巡防范围,岂能随意游走?” “姐姐知道小弟向来是蠢笨的,却又为何说出来让我丢脸?”阳天见阻止阳澜哭泣的目的已经达到,方才又问道:“不知姐姐叫小弟来是有何吩咐?” “太子可有为难过你?”阳澜见左右无人,脸色一正,轻声问道。 “姐姐为何有此一问?”阳天心中一动:莫非楚镇想要剌杀自己的事情,姐姐竟然知道?但没有确定之前,阳天还不想把这事告诉家人,更不想让任何家人也牵连其中。 “若是他没有为难过你便罢,若是有过为难,只求你看在姐姐颜面上,莫要与他对立!”阳澜幽然一叹,缓缓说道。 “姐姐可否告诉小弟这是为何?”阳天很是疑惑姐姐竟替太子求情,但太子想要剌杀自己,这般深仇恨,岂能那么容易就被化解? “姐姐还有诸多难言之隐,小弟莫要再问了,只求小弟答应姐姐,莫要与太子对立可否?”阳澜双目垂泪,望着阳天一脸的哀愁。 阳天的眉头暗自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看着姐姐那一脸的期盼,却又无论如何不能狠下心来,叹了口气,道:“只要他做得不很过份,我答应姐姐就是。” “小弟可知姐姐赐给你的那柄匕首?”阳澜见他答应,舒了口气,展颜笑问道。 “自然见过。”阳天也暂切挥去烦闷,笑道:“姐姐最懂小弟之心,小弟总觉得身边没有可以自保之物,常常羡慕别人精兵利器,这东西是由姐姐所赐,恐怕也非凡品吧?” “就知道胡闹!”阳澜道:“当知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如你这般想着仗剑拼杀,要那些家将却有何用?我那匕首是从前朝封存的器物库内挑出来的,听说当年卫战皇帝就是仗着这柄匕首夺得天下!想见此物甚是吉祥,就想送给你,但因为是帝王曾用,为了隐人耳目,就在外面刷了一层黑漆,你把它洗剥去,就可以看到匕首本来的模样。” “卫战所用?”阳天惊呼道:“姐姐说王宫内还有一处卫战的器物库?” “不错!”阳澜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贪图便宜,但那卫皇帝虽然留下器物无数,但都被封在几座宫殿内,并以石墙隔开,寻常人是不得近前的。你若是想要,姐姐却也无能为力,只待寻着机会,再求大王吧。” “姐姐可一定要记得哦!”阳天连忙道:“那卫战恐怕有许多好东西留下,若是封在宫内蒙尘,却是大大浪费,不如让小弟亲自入那殿内,寻几样出来,说不定还能发扬光大呢!” 与阳澜叙过姐弟情缘,阳天立即就转回自己院内,他得那匕首后回为携带失礼,就先让小环带了回来,现在听这是卫战之物,阳天急于知晓这匕首究竟是何模样。 打开装着匕首的木盒,阳天取出黑乎乎的匕首,只觉入手沉重,握着手柄轻轻一拔,立感寒光四射,身子轻轻一颤。 这匕首通体光亮,似是经过无数次的打磨,但那锯齿般的牙口,那深陷的凹槽,还有手柄处的特制护腕,却让阳天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翻过来一看,阳天立即就被震住了:保家卫国四个字,虽然简简单单,但却足够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公子,这刀子上的字很特别哦!”小环指着那四个简体字说道。 “当然,这是上古神兵!”阳天说着,把匕首一合,别入了腰中,用袍子罩了起来,这东西放在身上,安心! “公子又在吹牛!”小环鼻头一皱,笑道:“上次公子还说人能飞到天上,我问过小秀姐姐,她说公子是骗人的!” “我何曾骗过你?只是你见识还太少罢了!”阳天笑道。 “那你怎么没有飞到天上?”小环眨眼问道。 “你想看到本公子飞天?”阳天问道:“若是本公子真的能飞起来,你当如何奖赏?” “奴婢身无长物,公子要甚奖赏呢?”小环的嫩脸红道。 “就罚你被本公子香一个!”阳天说着,伸手轻轻一捏小环嫩脸笑道:“快,去多多准备些牛皮来,本公子表演一个飞天给你们看!” 待得阳武取来整整两张牛皮,阳天却又愁了,他想做的是一个风筝,但此时节却难寻可以支撑的竹子,扫视了院子一周,忽然看到墙角处放着的几根木杆,无奈,只好以此物代替了。 用绳子缝好了牛皮,又以木杆撑起,做成一个简单的滑翔板后,带着来到后花园,寻着一个山头,看准了风势,试好了牢固,阳天向山下眼巴巴望着的小环等人道:“看好了,本公子就要飞天喽!” 说完,手往那皮套子里面一套,背着牛皮往前跑了一段路程,忽然脚一踩山崖,竟自向前跃了下去。 “公子小心!”下面的小环、小敏等侍女吓得俏脸苍白,嘴里惊呼着,却把手给握住了眼睛。 许久,许久,她们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跌落声,耐不住好奇,稍稍的分手指缝看去,却见阳天背着牛皮在空中形如纸鸢一般,缓缓往花院侧面的一处房舍划去。 空中的阳天正自得意,忽觉落势大涨,扭头一看,却是牛皮被撑了一个缝,特制滑翔板竟不受控制地向那房舍屋顶飘去,随着他的惊呼,卟嗵一声,连人带着牛皮一起砸向屋顶,把那屋顶生生砸出个大洞,就往下面跌去。 “啊!”所幸阳天皮厚肉粗,再加上牛皮护身,却无大碍,但他才从瓦砾里爬将起来,就听到一声娇呼,抬头一看,却见一团白花花、水嫩嫩,曲线苗条,娇绕无比的裸体显露在自己面前。 第二十二章 幽这一梦 “是你?”阳天一看这女子,立即讶然问道:“你不是随你义父到万柳山庄去了吗?为何又回到了府中?” 奇*书*网*w*w*w*.*q*i*s*q *i* s* h* u* 9* 9* .* c* o* m 阳天说着,才要站起身来,那秋嫣被吓得把眼一闭,身子就缩蹲下来,连声道:“你先转过身去!” 阳天愣了一下,连忙转过身去,但那水嫩嫩的平原下一条密缝,却如相片般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美女竟是白虎?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让阳天不由得心里想像起来,先穿的是裙子呢?还是小褒衣?想来以当前这种情况下,美女是惊慌失措,连内衣都不穿了吧? “你,你转过身吧!”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秋嫣小心说道。 缓缓转过身,美女身上的厚厚暖裙,却让阳天大感失望:傲挺的双峰,干嘛非要掩遮起来?但想到这美女回来了,嘿嘿,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跑了!于是道:“你在这屋中做甚?” 不提还好,一提又让秋嫣大感羞怯,红着脸小声道:“奴家正在洗浴,却被公子飞了下来!” 阳天看看头顶上的破洞,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走上前道:“刚才可是吓到你了吧?快随我到外面去吧,这里太不安全了!” 说着,就想上前搂住秋嫣肩膀,却被秋嫣转身避开,自捡拾起放在浴桶旁的衣物,见阳天正看着自己的小红褒裤淫淫直笑,脸更是一红,连忙卷掩起来,先于阳天就往房外走去。 “公子,你可是没有事吧?”小环等人早已追到这房外,正欲推门而入,却见先出来的竟是秀发还湿着的秋嫣,愣了下神,连忙就向随后而出的阳天问道。 “你们看本公子不是好好的吗?”阳天双手一展,笑道。 小环忽然脸一红,上前悄声道:“公子,还是把你衣服收一收吧。” 阳天低头看去,却见裤子前档处不知何时竟被挂出一处破洞,露出里面黑色底裤,笑容一僵,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下面,连忙提着裤子,扯着衣服,缩着身子极其狼狈地往自己的院内跑去。 “小环!”换了身衣服,阳天向小环吩咐道:“那院的纪先生被我派到外面去了,只剩下秋嫣一人独住万柳山庄很不方便,你去问问她,看她是否愿意搬过来一起住。” “公子是想让秋嫣姐姐住在哪里呢?”小环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满脸颉笑地问道。 “让她睡我隔壁房中就是!”阳天只当是没有看到小环脸上的坏笑,有道是男追女,天经地意的事情,住得近了,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奴婢遵命!”小环说着,看了阳天一眼,欲言又止,转身就要往房外走去。 “慢着!”阳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伸手托起小环的下巴道:“先前说好的还没有给我呢!”说完,不理小环羞红着脸连忙挣扎,就已俯下头,在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轻轻一吻。 “不要,被人看见呢!”小环只觉脸上热得快要冒起火来,才被阳天一点,立即就避了开来,涨红着小脸,怀里揣着兴奋和失落的双重情绪,磕磕绊绊地就向外面跑去。 “公子,你刚才那般实在太过危险了,以后可是万万使不得了。”小环才走,阳文、阳武就双双堵上门来。 “哈哈,我倒是觉得有趣!”阳天笑道:“我曾见过有人能乘着这种东西从高山崖顶飞翔下来,试想若是我们的牛皮能再牢靠一些,岂不是可是飞天了吗?” “公子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般究竟是太多危险,公子若是想看个热闹,任可让小人代劳就是。”阳武躬身说道。 “阳大哥说的甚话,我们都是父母生养的,难道你的命就比我轻贱了吗?我答应你们以后不再轻易尝试就是。”阳天笑道。 “公子能体谅下人的难处最好。”阳文点了点头,道:“但让那秋姑娘住进这院内,恐怕,恐怕有些不大妥当吧?” “怎么了?这院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难道这点主都做不了吗?”阳天笑容一收,问道。 “公子当然做了主,只是,只是秋姑娘住进这院内,恐怕会给别人坏了名声。”阳文一脸为难地说道。 “阳总管不必为难,这院内我自然是不会住的。”秋嫣说着,走进来看着阳天道:“奴家此来也正是想向公子辞行,义父让奴家常住万柳山庄,我今天回来,是想收拾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 “不行!”阳天不容置疑地说道:“纪先生就要到外面替我办事去了,留你一个人在万柳山庄如何能行?就算你不愿住在我的院内,但也不能回到万柳山庄去!” “公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秋嫣愁容道:“奴家实在是因为在这府中住不习惯,在万柳山庄还有许多人可以笑谈闲聊,公子让奴家住在这深宅大院内,却是如笼中画眉,孤独而不得自由。” “你可以与小环、小敏她们玩啊,笑啊!”阳天几乎是语带着乞求道:“再不然,我也可以抽出些时间陪你到京城里到处走走如何?” 听到这里,阳文与阳武知道再留在这里听下去,那是自找麻烦了,当下两人相视一眼,向阳天躬身一礼,扭头离了小院。只留下两人独处房中,互诉其肠。 “公子难道不明白奴家的意思吗?”见两人走了,秋嫣也就少了许多顾虑,看了阳天一眼,缓缓说道。 “你难道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吗?”阳天叹了口气,他心里忽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公子不用再说,秋嫣其意已决,还望公子恩准。”秋嫣说着,就要离去。 “等等!”阳天忽然上前一把拉住秋嫣衣袖,皱眉道:“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 “秋嫣得蒙公子相救,脱离苦海,自应感恩不尽,然则已厚颜在这府中多时,现在府外有了立足之地,自当离去,公子大恩,愿得来日再报。”秋嫣恭声说道。 “我喜欢你!”阳天吸了口气,郑容道。 秋嫣芳心一颤,脸一苍白,只觉通体都忍不住哆嗦起来,看着阳天许久,忽然黛眉一低,缓缓垂下头来,柔声说道:“公子莫要如此,秋嫣已有了心上人。”一滴泪水,卟嗒一声,滴在了脚下的地面上,碎成了万千莹玉。 阳天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秋嫣的眼睛慢慢转向了别处,闭起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对不起,唐突了姑娘。” 秋嫣含着热泪的眼睛再看了阳天一眼,心中楚意更甚,扭头急向房外跑去。 “公子,你这就是不懂女孩儿的心了,刚才秋嫣姐说有心上人明明是假言虚语,出自女儿羞怯罢了。”在外面悄悄听了半天墙角的小敏走进房内说道:“分明公子还有机会,却偏偏自己放弃了。” 虽然小敏对阳天也存有野心,但她自知身份,是绝难登上正室的,而如阳天这般的公子哥,除非是娶了公主,恐怕是难免有许多妾室,既然无法阻挡,倒不如自己先就表现得大度一些,在阳天面前搏一个贤淑的好印象! “我自然知道!”阳天一脸苦笑地说道:“但这东西强求不得,我需要给她些时间,现在先由她去吧!” 第二十三章 走马上任 PS:因为我的电脑网络租月到期,以后我上传只能改为在家中写好,然后拿到公司上传,所以更新在这四五天内可能会受影响,望谅解。 *************************** 虽然再有两天就是年关了,但阳天这个御口亲封的禁军校尉,却迫不及待走马上任。 这一天天刚刚亮,阳府外的门房里就已侍立着几名校尉,他们也都是听说阳天今天要到军中赴任,所以一大早就守在这里,等着接阳天入营。 一大早洗了个热水浴,穿上一身新发下来的校尉军服,那红乎乎的颜色正如阳天此时的心情:想想自己马上就可以统兵千余,心里立即就如有团火一般,腾腾烧了起来。 “末将朱有来,马无去参见阳将军!”一看到阳天从府内出来,当先就有两名校尉上前躬身行礼。 “你们是?”阳天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位比自己年纪大了一倍有余的校尉道。 “末将与阳将军同属禁军前营,前营统率化吉安统领知道将军要于今日赴任,即着末将等前来迎接。”朱有来人如其名,长得真的像只猪一般。 “哦,原来如此!”阳天恍然大悟,随即笑道:“两位将军这名字,嘿嘿,倒是挺配的。” “将军英明!”马无去笑道:“这是化统领知道末将二人姓氏,觉得有来如猪,小人像马,特意恩赐我二人姓名,倒叫将军给猜了出来。” “果然是化老四那肆做的好事,我说怎么这名字如此有趣?走,我们到营中再聊!”阳天一边笑着,一边就向停在门前的马车走去。 那朱、马二人见武将校尉赴任竟要坐车,正要提醒,但想想阳天的身份,恐怕入军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若真让这公子哥儿骑马厮杀,却是绝然无此可能。于是也不再说,骑上坐骑,跟在阳天身后,一行赶往南城禁军驻地而去。 化老四虽然身为禁军前军副统领,但向来与统领化剑不和,明里暗下,两人都针锋相对,以至于五万禁军前营,也跟着被一分为二,各成一班,就算是在营区内,却也是径渭分明,以中央直道为界,左营是化剑天下,右营却是化老四的禁地! 因为同属忠君一党子弟,再加上又与阳天旧好,所以阳天一入前营,未等他赶去参见统领,就被化老四安排在营门口接迎的数十名校尉簇拥着带入了右营,使得阳天看着左营的一班前来迎接的校尉苦笑着摇了摇头。 “阳老弟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给盼了来!”才到营房门口,化老四就已迎了出来笑道:“以后老弟来了,嘿嘿,我们兄弟还不可以在这禁军前营内横着走?” “化大哥此言差矣,我等同为朝廷效力,自当同甘共苦,只要问心无愧,哪里不能走动?”阳天笑道。 化老四却全然没有听出阳天话里的意思,只当阳天是觉得人多嘴杂,故意说得耿然一笑,于是一拍阳天肩膀,喷了阳天一脸的酒气道:“阳老弟却是太过小心了,别的地方我还不敢说,但在这右营内,都是自家人,大胆畅言就是!” 说完,又拉着阳天胳膊往房中带去道:“我知道老弟要来,特意命人煮了一锅香肉,又从府中偷出来数坛贡酒,嘿嘿,今日却要与老弟开怀畅饮一番才是!” “军中还能饮酒?”阳天讶然问道。 “然也!”化老四笑道:“你当这里是甚地方?这里是禁军军营,寻常除了训练一番,哪里会有甚子战事?要我说老弟也不用去十营赴任,只陪着老哥在这里喝些小酒,闲来无事再以外面走走逛逛,虚应过这一冬,明年拍拍屁股等着升任就是!” “化大哥说笑了。”阳天虽然有心拒绝,但想着这化老四代表着相当多的一批将官,若是自己不给面子,恐怕让这些人心生警意,当下不动声色,只是随着化老四进入房中,与一群将官饮酒作乐。 要说这贡酒,远在南京时他就没少喝,更别提是在京城,却也并不能引起他多少兴趣。只是那煮得满满的一锅香肉,却因少了许多佐料,吃得也是白淡无味,阳天虚应一番,却也是脸红涨热,走路飘虚,但脑袋依旧清醒如常。 “阳将军,在下孙胜,现任十营营尉,以后同营共事,还请将军多多关照!”阳天正想寻机开溜,却见一名歪带着头盔,走路东倒西歪,满脸胡茬的粗脸尉将端着酒碗走上前来,打着酒嗝说道。 “属下阳天,参见将军!”没想到这人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阳天却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 “嘿嘿,阳将军这不是寒碜在下吗?”孙胜苦笑道:“公子以后能多多关照在下就已不错,又怎敢真当将军长官?” “也非如此!”阳天连忙郑容道:“那怕属下只在这十营一天,将军既为十营统领,都当是属下上官!” “阳公子,嘿嘿!”孙胜咧嘴笑笑,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道:“来,我们喝!” “将军喝得已经不少了,可否带属下到十营去转转?”阳天陪饮了一碗热酒,看看四周喝得东倒四歪的众将官们,不愿在些久留,因问道。 “公子真把这当成回事了?”孙胜那原本迷漓的眼里透出一丝清光问道。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混一场罢了!”阳天认真地说道。 “那好,我带你前去看看!”孙胜此时全无刚才的醉意,也没有敬语,把酒碗一放,整齐了灰盔,跨步出了房门。 十营位置很偏,在圈地数里的军营里,占据着偏南向西的一处树林,若不是树林里隐隐有房檐露出,仅看营房外那坑坑洼洼的道路,和齐膝深的枯草,阳天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里竟是经常练兵的营区! 沿着羊肠小道进入营区,阳天立即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给熏得差点昏了过去,掩鼻一看,却见营院内靠墙的一侧竟堆满了人便,而那斑黄驳落的墙角处,正有几名衣衫单薄,被冻得发青的士卒踩着几块石头解决日间大事! “这,这是什么地方?”阳天皱眉问道。 “十营!”孙胜脸上苦笑愈浓,道:“但只有六百余人的十营!” “其他的人呢?”阳天的眼睛瞪大了。 “全部被散了出去,留下名额吃空饷。”孙胜磨牙的声音,竟让阳天有种恶寒的感觉。 “这是谁干的?”许久,阳天才缓缓问道。 “化统领!”孙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已打定了主意,若是阳天不管此事,他就继续回那房中饮酒买醉,昏昏度日。 “孙将军,属下新才到,将军可否为属下介绍一下以后的兄弟们?”阳天忽然怒色散去,向孙胜一抱拳,决然道。 “当然可以!”孙胜说着,走到院中一棵树下,用绳子缓缓拉动悬于树上的吊钟,悠长响亮的十声过后,院子里立即围满了外披精光战甲,手持利亮长戈的禁军士兵,就连刚才那几名大便的士卒,此时也混迹其中。 阳天没有说话,他缓步上前,扫视了一遍这些士卒,眼光突自一沉,走到一名士卒跟前,拔开他的长戈,伸手拉开他的战甲,只见铁皮制成的战甲里面,只是穿着件也不知多久未洗,散发着恶臭,黑乎乎薄如丝网的短衫! “你的衣服呢?”阳天一拍这名冻得脸发青的士卒胸口问道。 “卖,卖了。”战甲铁片贴着皮肉,寒冷的北风刮过,冻得他混身哆嗦,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燃着烈火的营舍。 阳天冷笑一声,又走到另一名士卒跟前,掀开他的战甲一看,这位倒是光净,除了一件底裤外,竟只是挂着件铁甲就出来了。 只看了这两个,阳天就已看不下去了,楚国各军种当中,只有禁军的月饷最足,每人一百文钱,并有春、夏、秋、冬四季换洗衣衫各三套,外加其他各类补助,一人参军,足够养起四口之家!然而这些人竟是如此寒酸,说是他们花钱太过是打死阳天也不会相信的,其中原因,阳天也立即明白。 但阳天还是不想一来就与化老四对着干的,但自己的部下竟是如此模样,却也由不得他了。叹了口气,阳天指着那堆粪便道:“你们先把那东西清理干净,只当是热热身子,同时把房舍平整一番,我两个时辰后回来给你们分发衣裳!” 说完,阳天一边转身离去,一边向跟上他的孙胜道:“有劳将军指挥了!” 回到化老四的统领营房,酒宴还未散去,地上丢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菜盘,几名肥胖的将官正被热得满头大汗,坦胸露乳地哟喝着猜拳罚酒。 一看到阳天又转回来,才刚吐过酒已转醒过来的化老四立即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道:“老弟刚才去做甚子了?害得我差点以为你是被那伍剑给劫了去!” “阳大哥多心了,小弟刚才不过是到属下十营看了看。”阳天推开化老四的手,冷笑着说完,一脚把一名喝得伏在桌上正自昏迷不醒的校尉踢下凳去,一屁股坐在那里,拿眼看着化老四。 “呵,老弟也不说一声,竟就去了,若是老哥知道,自当亲自陪护左右了。”化老四咧嘴干笑一声,但见阳天脸上毫无笑意,脸自一红,走到阳天跟前,诞着脸,低声道:“老弟都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打劫库房 PS:从今天开始,更新恢复,每日三更! ********************************************* “小弟此来,是想让化大哥看在小弟的薄面上,把十营的冬服和饷银给发了,你看?”阳天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眨着眼睛说道。 “这事好说!”化老四脸色稍沉,当下把头重重一点,道:“以前是因为老弟不在,现在老弟既然到了十营,十营自然另当别论!”说着,他叫过来旁边一名碘着大肚子,渴得东倒西歪的武将道:“老陈,从下个月起,十营的军需照发,不,加倍给我发,不得有任何错露,听到了没有?” “哎!”那名武将其实是化老四结识的一名混混,只是因为甚善钻营,巴结上化老四以后,又把自己的妹妹献给了化老四享受几晚,所以得了这个军需官的职位,实际上的军需官却在伍剑那里,只是这姓陈的见化老四对阳天甚是恭唯,又知阳天来头,也不敢得罪,连声应是。 “但现在呢?”阳天一把拉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化老四问道。既然已把化老四给得罪了,那也不再乎得罪得更甚一点,想想十营官兵还受着冻,阳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现在?”化老四愣了下神,指着摆得满屋的酒肉和一个个都醉熏熏的将官道:“老弟难道不知道?当初我听说老弟要来,本准备给十营先发衣服饷银的,但想想老弟来了太寒碜了不好,所以就暂停了冬衣,买了些狗肉,我自己又拿出些贡酒来招待老弟,现在老弟向我要钱,这个,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啊!” “化大哥,你是说十营现在不会发任何东西了吗?”阳天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说出了这几个字,两眼含怒地盯着化老四,让他知道拒绝自己的后果很可怕! “不是不发!”化老四见阳天来真的了,他也有些胆怯,连忙摆出一副苦瓜脸道:“但现在实在是太过难办,若是老弟谅解老哥我,就宽限我两天如何?” “也行!”阳天冷笑一声,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十营每天窝在营房内烤火,甚是缺乏训练,我就先把他们拉到内城里操练操练,一来可以活动活动身子,二来也可以让王宫的那些侍卫们见识见识禁军的雄威!” 说着,阳天转身假做要往回走,却被化老四一把拉住,沉着脸道:“阳老弟,你是不给大哥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阳天把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十营以前如何我不管,但现在既然是在我的手下,我就绝不决许他们饿着肚子、欠着饷银、冻着身子!化公子有所为难那就算了,想以本公子的身价,这点银子就算是自己贴出来也不过是千把两银子,连眼睛都不会让我眨一下,但化公子你?哼,做得有些过火了!” “老子的事情要你管?”化老四也是纨绔脾气,被阳天训了一顿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连阳天的身份也顾不得了,立即暴跳如雷:“老子就是不给你十营发冬服饷银你又奈我如何?” 阳天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微一用力,挣脱了化老四的手,转身往外走去。那名姓陈的私授军需官见两个强势人物吵架,早就被吓醒了酒,现在见阳天要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上前拦住阳天,陪着笑脸道:“阳公子,你这是何必呢?为一些小兵虾将的生气不值得!” “滚!”阳天正一肚子的火,他知道楚国腐败,却全然不知道竟腐败到这种程度,心中极度失望之时,这姓陈的立即触了个大霉头,被阳天拍着他那怀胎十月般的大肚子怒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能披得起战甲?你能抗得起刀枪?你有胆去上阵杀敌?你有训练过一天?竟也胆敢说别人是小兵虾将?” 阳天一边怒骂着,一边欺向姓陈的,把这姓陈的骂得脸皮一阵青一阵红的,最后阳天手掌上微一使劲,竟把他生生给拍倒在地。 “阳老弟莫要真的生气!”这一阻拦,倒也让化老四有个清醒脑子的机会,知道于公于私这阳天都得罪不得,连忙换上笑脸,道:“刚才老哥只是给老弟开个玩笑罢了,莫要往心里去,莫要往心里去。” “既然如此,化公子是愿意给十营分发服饷了?”阳天也不想一来就与化老四闹得不可开交,乘机下台。 “当然!”化老子脸皮一皱,挤出个笑意,看了眼地上的陈姓军需官道:“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把十营的军需给凑齐了让阳老弟带回去?” “老大,这些服饷早就没了啊!”姓陈的拍了拍屁股苦着脸走到化老四跟前道。 “没了?哪都到哪里去了?”化老四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他虽然贪得无厌,但花钱却从不记数,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到了这般境地! “老大莫要忘了,十营连带着其他营的银子,早给老大在妙香院给输完了啊!”姓陈的好心提醒道:“现在除了近卫营的军需外,其他营的都没了发!” “那就把近卫营的先给十营!”化老四听说还有存余,立即说道:“近卫营的服饷向来很足,少一次两次又有甚事?” 阳天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却毫不理会,只要能把自己的要的争取到手,那怕这化老四是从王宫侍卫那里打劫来的,也有他自己顶着,关自己甚事?待那姓陈的苦着脸提着钥匙去库房的时候,阳天也立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寻着一个正在外面值岗的低级士卒,立即从怀里掏出数两银子塞到那士卒的手中道:“快去十营通知孙胜,让他立即带上两百人来库房,回来本将另有赏赐!” 那名士卒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睛忽自一亮,重重一点头,把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丢,忙不跌的就往十营跑去。 待得阳天一路阴沉着脸,把那想要上前套套近乎的陈姓军需官给吓得忐忑了一路,陪着万分小心来到库房时,却见孙胜早有带着三四百名十营士卒等在了那里。 哆嗦着手才一打开库房,未等他进屋清点,就被阳天重重的往旁边一推,向后面的孙胜等人招呼道:“你们立即进去搬东西,看着什么需要的,或是暂时不需要而以后要用的,都给我搬,每个人都给我多拿些,搬不动给我抬!” 本来还为阳天能这么快要来军需而心中高兴得不得了的孙胜一听阳天的话,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想到阳天的身份,再看看周围的士卒早已蠢蠢欲动,也立即把手一挥,朗声道:“你们还愣着做甚?没听到阳校尉的话?”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就如开闸了的洪水一般,数百名士卒就立即冲入了库房。 这处库房是化老四从伍剑的手中强自划分出来的,再加上伍剑志不在这处禁军军营,又加上化老四向来强势,使得化老四的库房比伍剑的都大,而里面的军需物品更是不少,这些士卒们一冲进去,立即就如猪八戒进了蟠桃园一般,连吃带拿,后面还又拖又抬的。把那陈姓军需官看得脸色一变,正要转身回去向化老四报告,却被阳天拉了个正着。 “你是姓陈?刚才给我说没有听清楚!”阳天的脸笑得像朵花一样。 “是,小人姓陈名得志。”这军需官一脸的受宠若惊。 “家里有几口人啊?现在你娶老婆了没?老家是哪里啊?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阳天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竟似是对这陈得志的祖宗十八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般。 “……”陈得志见阳天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好脸色,立即忙不跌地一一作答,心中也开始寻思起自己还有哪个妹妹可以拿得出手。 第二十五章 左右之争 待得阳天放开陈得志,迈着轻盈的步伐与孙胜往十营驻地走去时,未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陈得志一声狼嚎。 “将军,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会有惹些大麻烦?”孙胜皱着眉头问道,这次的事情的确有些大了,整个库房都被搬了大半! “这有什么?有人会比我们更急!”阳天背负着手笑道:“倒是你,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啊,让你带一两百人,你竟多了一倍,嘿嘿,心比我还狠!” “末将不敢!”孙胜连忙躬身说道:“末将也是因为十营兄弟们受得苦太多,想乘这个机会多捞一些!”还有一句话孙胜没有说出来: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被升调了,以后十营哪里还会有这般好事轮上? “我没有怪你!”阳天拍了拍孙胜的肩膀笑道:“你做的不错,先前我还以为库房内真的没有多少东西,早知道就应当把十营的兄弟们都给叫过来了!” 待回到十营驻地,阳天命人把营门一关,派了四五个换了新衣,穿着战甲,持着精制长戈的士卒守在营门外,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一步,自己与孙胜招集了士卒,在那营房院内开始了分脏大会。 本来依孙胜的打算,是把这些东西立即平分给士卒们,来个化整为零,就算是上面怪罪下来,但东西分了,却也没得还了。但阳天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说不能把东西全部分下去,理由是怕他们拿回去后就自己典卖了,反而不能用在他们自己的身上,要求每个士卒分一身的衣服,再换了战甲,换了精制的兵器,充足了弓箭等物,其他的都又封存在两间特意隔开的营房内,派以重兵把守。 连那化老四都知道军需官是要派自己的亲信,把持了军中物资才能换得人心的道理,阳天自然也不傻,他虽然不会像化老四那般贪婪,但这物资还要紧紧地捏在自己手,非单是现在,就是以后也不能给人取去,这是十营的喉咙!但因为现在十营人还不是很多,这五六百人的物资还是不需要一个专门的军需官,待阳天把那两间房门一锁,钥匙就别到了自己的裤腰里,走起路来哗哗直响,别有一番风趣。 “现在十营的士卒还差着三四百人的空额,与其留在那里让化老四吃空饷,倒不少让人员给充实了!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京城外招集一些新兵来呢?”待得这一切都忙过后,已到了晚上,阳天与孙胜一起吃过了饭,在孙胜送他回自己营中住处的路上,阳天问道。 “这个恐怕有些不大容易。”孙胜皱着眉头道:“若是几十人还好说些,这么多人万人在招集起来,万一走露了风声,恐怕祸事不小。” 现在禁军之中虚报人数吃空饷的事情是属普遍,绝非化老四这一处,甚至是京外的地方军中也有不少,是属半公开的秘密。但这一层纸未曾捅破之前,是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的,阳天也是自然。 好在他早有打算,当下说道:“我倒是能凑到这三四百人,只是不知孙将军如何看待?” “末将唯将军之命是从!”孙胜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是绝对不敢自居阳天上司的,虽然阳天说的好,但那身份罢着,他敢称大?不说别的,就说以前的时候,他每日也是在化老四的面前装得一副同流合污的模样,让他去为十营争取点东西试试?给他十个胆! “既然孙将军同意了,那我就着手安排!”阳天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但还是舒了口气道:“明天开始,你安排士卒们到城外去操练,在城内二十里等我。” “没有统领准许,禁军是不得私自出城的!”孙胜皱眉道,这禁军前营里,也只有伍剑有这个权利,连化老四都不行! 阳天明白了此间关节后,也有些苦恼,他本来是想把这十营收归自己麾下,自然知道的人愈少愈好。而那伍氏不说与阳府的关系如何,就说阳天身属十营,却来了一天未到左营去见正名统帅,这其间意思,却是摆得清清楚楚的!若是这伍剑乘机为难自己,有军律压着,自己也的确奈何他不得! 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应当到伍剑那里拜访一下时,却见一名尉卒走来报道:“禀告两位将军,伍统领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阳天笑着道:“快带我去迎接!” “阳校尉客气了!”阳天的话刚落,就见伍剑带着数名将官走了进来,拱手笑道:“今日阳校尉前来报道,本统领却因诸事繁忙,有失接迎,今晚特来告罪了!”伍剑却是全然不提他在左营等了阳天一天,见阳天不来,这是亲自上门了! “属下阳天参见统领!”阳天连忙把一拱,朗声道。 “军中就是一些规矩多,但你我却是关系非同寻常,守这些礼节做甚?”伍剑见阳天执礼,本来心里存了三分问罪的打算也立即消去,上前拉着阳天的手坐到椅上,笑道:“怎么?我听说今天你打劫了化老四的库房,为何还是这般小气,竟连点酒菜都不舍得上?” “不是属下不舍,而是这军中规矩嘛……”阳天笑道。 “说了不守规矩,你为何还要这般?快把酒菜上来,这么大冷的天,倒正要暖暖身子!”伍剑却是一脸的熟络,立即道。 “是!”阳天向孙胜略一示意,那孙胜立即就去准备了。乘着这段时间,阳天又着拱手团抱一周道:“以后属下身在前营,还望伍统领和各位将军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伍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了看房舍四周,故叹了口气道:“哎呀,只是这里营房太过破旧,地方又偏,伍某想要乘着阳公子在前营的机会多多亲近亲近都难。不如这样吧,我那里有一处空闲的营区,比你这十营营区大了足有一倍,离我营帐又近,阳公子就把十营搬到那里去如何?” “多谢美意!”阳天笑道:“但这里虽小,但好在清静,你说这早上睡个懒觉却也少了中区那般嘈杂,还是这里好些!” “哈哈,你这人哪,就是到哪里都是这般懒散!”伍剑竟似对阳天很是熟悉一般,手指点着阳天大笑道,已知阳天心思,却再不提让他搬到左营去了。 “怎么,伍统领今晚也到我这里来了?”这边正说着,就听到化老四在外面已叫了起来,几人探头望去,却是他也带着数名武将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化统领!”阳天连忙拱手道,心中却在寻思以后十营恐怕将成为两个统领力争之地了! “免了!”化老四看了阳天一眼,气哼哼地把手一挥,一屁股坐在了阳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却把阳天挤到了两人的下首。 “本统领王命在身,辖下前营,却是责任所在。”伍剑喝了口茶,很是轻蔑地看了化老四一眼,又转望向了阳天。 “好一个王命在身!”化老四冷哼一声,挑着脑袋问道:“那是不是我这个副统领也应当向你行礼啊?” “你说呢?”伍剑略转眼睛,侧眼相视。 “我觉得那是不必了,因为你还管不了我!”化老四冷笑道。 “以你这般破落户,本统领还不屑打理!”伍剑打击直化老四来。 “你说什么?”只因老元帅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化府又后继乏人,化老四最忌诲别人说他家是破落户,一听立即大怒,当下就拍桌而起,指着伍剑厉声道:“你再说一句!” “违疾忌医!”伍剑斜目相视道:“如若本人身处你这般模样,自当夹起尾巴做人,讨好京城各方,为自己留条退路。哪会像你这般?还是把尾巴高高翘起,真当你化府还如二十年前一般?” “奶奶地,老子与你拼了!”化老四说着抄地椅子就要朝伍剑头顶砸来,却被左右所拦,而那伍剑带来的众将更是早已拔刀怒视,一副马上要打斗起来的模样,只有阳天却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你们莫慌!”伍剑很是不屑地说道:“他不敢动我的,若胆敢动我一下,哼,化府也就提前完解了!” 化老四瞪得两眼溜圆,但一来手下拦着,二来自己也的确顾虑甚多,这口怒气憋在心里直觉难以吐泄,忽自喉间一甜,卟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下子化老四的手下也不拦了,一边安抚着化老四,一边就向伍剑的班手下打了过去。阳天见事情闹大,自己再身处此地恐怕会有池鱼之殃,连忙闪身避开,来到被众武将围护着的伍剑身后,点了点他的肩膀,待他回头后急忙说道:“伍统领,可否让末将十营到城外去操练一番?” 伍剑在惊慌之中也未听个明白,只隐隐听到说要到城外去,以为是阳天一人想要请假出城,自然毫无阻拦的道理,连忙把头一点,道:“你去就是!” 阳天得了口令,向早已转过身的伍剑冷笑一声,扭头离了房门,却听到房内打斗声愈加激烈。 孙胜本来指挥着数名士卒要向房内送酒菜,但见阳天站在门外,室内又是桌椅之类的物事纷飞砸落,连忙上前道:“将军,要不要调些兄弟们来劝劝架?” 阳天眼睛一瞪,道:“你管这些事情干甚?只要给我记好了房内的损失,待明天给正副两位统领各抄送一份,让他们立即给我们补偿就是,那怕他们把房子给闹塌了,都不要管!” 第二十六章 十营新血 左右营的争斗,十营却是置身事外,完全是一种超然的身份,虽然最后闹得阳天连夜又换了住处,但孙胜依照阳天所说,把各类损失给两位统领各送一份。伍、化二人自然不会合计着赔偿,倒是让阳天白白又多了一套摆设。在高兴之余,阳天大笔一挥,这套比以前好出许多的摆设被他放在了另一间房内,外面还挂了个牌子:会议室! 两败俱伤的结局是整个禁军前营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氛,使得十营士卒在孙胜的带领下穿过营区到城外去拉练时,都可以看到那条如同楚河汉界般的敞道两侧站满了满身披挂的士卒。这使得十营的士卒在“抢劫”库房之外,又多了份炫耀的资本:老子当年在两方对阵的万军丛中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老子怎么着! 这个营区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着!但阳天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份看热闹的心思,他早于十营就动身了,带着数十名士卒,租来了数辆马车,装了些军服兵器之类的东西,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到了出城到了万柳山庄,等不及通报,阳天拍马就进了秦二的住处。 “庄内精壮有多少?”阳天也不客套,再说他也不需要客套,一看到秦二,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二昨晚老晚才睡,被阳天吵醒后还有些迷糊,愣了半天没有回音,就在阳天准备打些冷水来他醒醒神的时候,方才明悟过来,连忙说道:“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五!” “那你立即都给我招集起来,我给他们一个参军的机会。”阳天连忙说道。 “参军?”秦二眨了眨眼睛,他那浆糊般的脑袋忽然被这两个字给剌激到了,身子一颤,跳起来道:“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若是他们都去参军了,那要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啊?” “谁说要他们妻离子散了?”阳天笑骂道:“禁军知道么?待遇最好的军队,离家又近,平日里就算是求都求不来的职位,现在本公子一下子送出数百个!” “禁军?”秦二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的确如阳天所说,禁军是求都求不来的职位,一来是因为待遇问题,二来是因为禁军统领们都喜欢吃空饷,谁愿意招来大批人员养着?但仔细一想,秦二又把脸给苦了起来,道:“本来这事情挺好的,但公子也知道现在庄内正在建设,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的人来,工程可就有麻烦了。” “你是担心没了这些人,也就少了监督的吧?”阳天笑道:“这点你放心就是,先给他们一半的工钱,然后指定一段墙壁承包给其一些人,限定期限,等他们完工后,你去检验,合格的话就给下余工钱,不合格推倒重建,工钱却是没有!” 阳天说的是后世最流行的承包责任制,但这个时代哪有这么先进的理念?秦二听了阳天的讲解,立即就明白过来其中的好处:可以大大的减少监工人员的压力,又可以节省时间,再加上为了早日拿到工钱,他们自己就会努力干活,岂不大妙?当下从床上立即爬了下来,连外衣都不穿,就到村子里去招集精壮了。 禁军是做什么的?是摆在那里看的!去做几乎没有任何参战可能的禁军,每月又有那么多的银子拿,这些年轻力壮的村民们如何会不愿意?阳天把招兵的桌子往那里一摆,才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有四百多名青壮报名了。 但阳天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再说他也不想把万柳山庄给挖成一个留守庄,所以从中挑出二百名更为强壮,家中又另有劳力的人集合起来,给他们分发了军服兵器,然后拉着就往村外走。在这些被挑中的人里面,阳天最为看中的还是那曾与包青一战的红脸大汉,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人竟是秦二的五弟秦五!当下,阳天就任命这个善使弓箭,力气又不小的秦五为十夫长,率着十名万柳山庄内最厉害的壮汉随护在自己身边,成了他在十营内的贴身亲兵。 想想自己先前在禁军前营内的处境,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扬眉吐气的模样,孙胜直觉得恍如梦中!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若不是摊上阳天这个强势的校尉,恐怕自己此时还如那些同僚一般,只知巴结那个贪婪,全然不顾手下死活的化老四吧! 感叹了一番,孙胜更觉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要好好把握,立即精神更壮,骑在马上对身后的士卒唤道:“快点,下午在秦阳岗休整!” “报告将军,前面有一支禁军部队正在赶来!”虽然此时是训练当中,但孙胜还是派出了五里斥侯,一切都如正规行军一般。 “禁军,有多少人?”孙胜讶然,除了十营能因阳天这个大人物出城训练外,难道还有别的? “两百余人,但军队不整,似是新训!”斥侯回道。 孙胜的眉头一皱,即道:“再探!”命令完斥侯,孙胜立即又转身道:“全军听令,立即就近设伏,准备战斗!” “杀!”一声齐吼,直若闷雷一般,这群士卒都如关久了的雄狮一般,如此训练的日子前所未有,自然活跃起来。 看着数百名士卒藏起了身迹,孙胜也立即带着数名亲卫策马入了林中,他自然不是想要伏击这支未知的军队,而是想想看看十营的埋伏能力如何,同时也想看看这支禁军的警觉能力。 待得阳天率着万柳山庄的新兵们赶到时,阳天却开始骂起了孙胜的娘,这家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带兵赶到地方呢?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伍剑会反悔的,而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孙胜带兵未能赶到! 正要指挥着新兵们继续再往前赶一段路程,看看能不能与孙胜会合,却被身后的秦五拉住,秦五一指前面那处被踩得很是杂乱的枯草道:“公子,这里刚有大队人马走过!” “你如何知道?”阳天也早看到了那些脚印,但他觉得没理由会是十营经过的痕迹,因为孙胜没有见到自己就躲的道理。 “公子请看,这些枯草因为才被蹋过,所以现在正缓缓直起,若是早了许多时已被蹋过,那自当早已直起,却不会现在才起来!”秦五指着一丛正缓缓伸直的杂草说道。 “说得有理!”阳天一看果然如此,大部份被压歪的草正慢慢直起,见这秦五观察细密,有心考考他的军事天赋,于是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他们为何会忽然散开?” “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秦五道:“这里除了我们途经的秦阳岗外,其他地方都不适合休息,而他们先我们不足一柱香的时间忽然四散开来,两侧又无大道山岗,除了是为了躲我们,秦某实在是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了!” “阳将军,这位是你找来的吗?”秦五的话音刚落,就见孙胜策马而出,老远就问道。 “你可是听到了?”阳天笑道。 “自然!”孙胜打量了一下秦五,道:“如此细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人才!”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让十营的兄弟们出来迎接新兵?”阳天道。 “这些都是新兵?”孙胜吓了一跳,他虽然早知道阳天拿些军服去招新兵,但还是完全没有想到阳天竟这么快就招到这么多的人! “也不一定!”阳天把脸一正,故意大声道:“若是他们不能通过训练,不能达到要求,自然是要退回原籍的!” 这一声说完,那些万柳山庄的新兵们立即把腰挺直了,手中的兵器握紧了,精神,也立即振作起来! 第二十七章 阳父遇袭 把新军打散加入队伍,训练连续进行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虽然万柳山庄的新军一个个都勇猛异常,但对纪律规则却是全然不懂,使得阳天狠狠地责罚了几名无视法纪的新军,总算是让他们知道军中不比外面,最重要的是军令如山倒! 虽然有许多地方还不尽人意,但阳天却不能再在城外训练下去了,除夕已至,他要带着军队回营了! 率着八百多名士卒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行去,骑在马背上的阳天却感觉心情很是沉闷,虽然身着将服的他威风凛凛,身后的士卒看向他的目光都眼露敬服,但他却全然高兴不起来!看着空寂无人的驿道,总让阳天有一种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的感觉。 “站住,你们是哪里的?”行到南城门口,戒备比平日多了数倍的城卫拦住了阳天的去路,紧闭的城门旁边,几名卫卒迎上前来喝问道。 “你瞎了眼睛吗?没看到我们是禁军十营吗?”孙胜策马上前骂道。 “十营禁军?你们可有令牌信符?”那几名卫卒犹豫了一下,似是想起前日才见这支队伍出城,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要什么信符?我们前日才从这里通过,为何今日却又不准了?”孙胜黑着脸问道。 “这位兄弟,敢问京城内今日如些戒备,可是出了什么事吗?”阳天心头一动,上前问道。 “没有信符谁都别想进去!”那名卫卒本来有心放行,但看孙胜的模样心生怒意,再加命令就是全城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京城,却也并未违纪,所以口气更硬地说道:“左侍相大人遇剌,大王亲自下旨封城,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左侍相?”阳天脸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哆嗦着嘴唇问道:“你说的可是阳侍相?” “不是阳侍相又会是谁?满天下也只有一个阳侍相!”卫卒把嘴一撇道。 “在下相府阳天,小哥可否宽情一下,让本人进城看望一下父亲?”阳天强忍着心中痛意,急言问道。 “你是阳三公子?”那名卫卒似还不信,但看阳天一身打扮,年纪轻轻的竟已是校尉职位,心中也有些诧异:“那你可有何证明?” “这个可否?”孙胜往那卫卒怀里抛了一块令牌问道。本来他还不想把信符交出来的,也是因为禁军向来看不起城卫,但现在听说侍相遇袭,却再不敢搁误,立即取了出来。 “可以,早拿出来不就行了?”那名卫卒接过令符粗看一眼,一边应着,一边挥动手中红旗,示意开启城门。 “孙将军,你率兵随后赶来,我先回府去看看!”阳天吩咐孙胜一声,不待城门全开,立即就率着秦五等数十名亲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急急策马往阳府赶去。 京城内此时全无了往日的繁华,虽然临近除夕,却再不闻半声爆竹,满大街的全无百姓,只见一队队的城卫和禁军巡防来往,挨家挨户的盘查探访,时不时的从中带出几名可疑人物,用绳子捆了,停在外面的囚车之中,只待押往大牢细审。 急促的马蹄声更给这肃杀的情形增添了许多紧张的气氛,阳天的心情也随着这马蹄声而愈提愈高,不知觉中,额头竟挂满了汗珠,心脏的跳动声,也愈来愈是响亮,那沉闷的撞击声,让他全然没了警觉性,只是用一双布满迷雾的眼睛,木然地盯看着前方的道路。 与前世的那个一生务农的父亲相比,阳复清这个今生的父亲更增添了许多威严,也许是身居高位的原因,使他在子女面前难得露出笑容。但就是那偶尔流露出来的散发着慈爱的笑容,那带着严厉的关怀,却让阳天在不知不觉当中把他当成了今生父爱的替补!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也许他永远都会觉得自己是孤离于家庭之外的,但此时那激荡的心情,那急切的目光,那对凶手的万分仇恨却让他有机会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已在不知不觉当中,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这里的每位亲人,都是他的逆鳞! 还未接近阳府,隔着数条街道,就见无数禁军四处游戈,对于阳天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更是再三详查,虽然知道了阳天身份后都立即放行,但阳天却已等不及了,抓住一名禁军头领,厉喝一声:“前面开道!” 有了禁军头领的开道,速度快了许多,但等到阳府门前的大街时,却又走不动了:无数的马车小轿把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仿佛是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改到阳府聚会一般!虽然有一身将服的伍剑率着数百名禁军在不断劝阻那些官员的车夫们腾些地方,但一时间却也很难开出道来。 “走后门!”阳天看了一眼,疾喝一声,立即就带转马头,转向府后行去。 “站住!做什么的?”谁知阳天才进后府小巷,就被数名身着红袍的王宫侍卫给拦住了去路。 “在下阳天,还请准予放行!”阳天在马背上一拱手道。 “阳公子?你怎么此时还在外面?”后面闻声赶来的侍卫里面有人在阳澜省亲时见过阳天,连忙招呼一声,当即就护着阳天往府内赶去,但秦五等人却是因为身份所在,虽然是阳天带来的,但也不得随其进入。 后园内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保护得比之王宫都甚三分,阳天却全无心思看这些,低着头急入父亲卧房,却见阳文正守在房外,一看到阳天,连忙上前道:“公子可算是回来了,我本想派人出城去传唤公子,却因城门紧闭,任何人出城不得,竟被堵了回来!” “我父亲现在如何?”阳天一直不敢向他人询问这话,只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消息。直到现在才忍之不住,涩声问道。 “公子放心就是,大人被箭剌中了后背,所幸箭上无毒,现已无碍,只是需要静养罢了。”阳文抹了把汗说道,但才一转眼,就见阳天长舒口气,竟就向后倒去。 “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阳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问道。 “没事,可能是刚才太急了吧!”阳天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抚了抚昏沉沉的脑袋道:“带我去看看父亲。” 望着父亲那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容,阳天只觉眼角处湿湿热热的,鼻子一酸,就要流出泪来,连忙转过头去,走出了父亲的卧房。 “剌客可留了什么线索?”阳天一抹泪痕,冷脸向阳文问道。 “只因大人随护甚多,再加上剌客似乎准备不多,箭是穿过轿壁射入大人侧背,未成大祸。但待众侍卫赶过去时,曾与剌客发生打斗,杀死一人,其余四名给逃了。”阳文缓缓说道。 “剌客竟死了?”阳天叹了口气道:“那可有尸体留下?” “尸体留下也全无所用,剌客竟似早有准备,待那些侍卫们赶追那些残存的剌客时,忽有然从斜次里射出来一支火箭,竟燃着了死者身上的衣服,立即燃化!如此看来,那些剌客竟先前行剌之时,就在身上淋了火油!” “杀人灭口!”阳天冷笑道:“如此说来,这些剌客应当并非外国所派,因为他们全没有杀人灭口的需要,这些剌客恐怕是内奸所使!” “公子是说这一家人?”阳文看看四周无人,悄悄伸出五根手指问道。 “不然!”阳天摇了摇头道:“这一家人明面与家父为敌,所是他们指使,岂不是更容易为世人所知?这其中是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阳天暂住了话头,仰头望着房顶陷入了沉思:时不待我,看来要提前出手了! 第二十八章 格杀勿论 就在阳天想着如何动手的时候,阳武却匆匆赶回,恭声道:“公子,剌客已被围困在北城区内!” “找到了剌客?”阳天眼里寒光一闪,即令道:“快带我去看看!” 剌客被找到的消息如同是插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遍了阳府上下,那些久侯在阳府外厅内的京城官员们得到消息后,立即传令给自己的家人,赶急查访,看看是否与自己有所牵连,只因为京城北区,历来都是达官显贵们的居所,而在那里找到剌客,恐怕是要牵连出许多人命来! 待阳天赶出府时,正见孙胜带着十营士卒追到,当下令他们随同前往,一队数百人,立即就往北城赶去。 剌客被围的地方是一处府宅,主人是一个在户部任职的四名散官,而那位现在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散官现也正在阳府中等着消息,但看看四周那里外各三层,弩拔弓张的架势,这位官员回来恐怕先就被射成了剌猬! 京都城卫军统领利云峰正披着红袍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卷制而成的铁皮筒子向宅院内喊话,看到阳天到来,立即上前行礼道:“阳公子,你看这么多的军队围剿,这些剌客是追不了的,你又何必亲自赶来呢?” “这些剌客有多少?如何发现的?确定在里面吗?”阳天的脸冷得掉下冰屑来,瞟了利云峰一眼,立即就又看向了毫无动静的宅院。 “错不了!”利云峰忙道:“小人亲率数十名卫卒巡查到这处府宅时,就见几名家丁打扮的人神情慌张,待小人仔细盘问时,又发现他们对京城内的情况并不熟悉,想这府宅主人,户部侍事丘远山在京内为官十多年,其下人又怎么会对京城毫不熟悉呢?小人当下起了疑心,立即就命令手下入内搜查,却被从后院突然冲出的数十名黑衣黑裤,以黑巾蒙面的歹徒突袭,兄弟们死伤甚重。所幸属下见势难阻挡,拼着死命杀出重围,出了府宅调来大批人马,把这府宅围得水泄不通,单等着强攻进去呢。” 利云峰说得口沫横飞,听得阳天暗自皱眉,看这人混身毫无凌乱痕迹,手中的挎刀装饰得精美异常,只能当为玩物,哪能上阵杀敌?再看看他旁边一名混身血迹,衣衫不整的武将横眉怒眼的模样,心中已明白是这利云峰当着属下的面争功抢勋了! 虽然很是不屑,但阳天还是要倚仗于他,当下面色不变,缓言道:“既然知道剌客就在其中,为何还不杀入进去?却在这里吵吵闹闹?真当磨点嘴皮子剌客就会乖乖投降不成?” “公子明鉴!”利云峰其实早有这么般打算,只是因为这宅子主人丘远山是为伍氏一党,虽然权职甚微,但来头却也不小,心中一来是怕不小心得罪了伍氏,二来也是想等上官来到,好在上官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风,留一个好的印象! “明鉴什么?”阳天把脸一板,怒道:“你若是能把剌客给我杀住如何都好说,若是让一个跑了,少不得本公子也会毫不留情!”想想这利云峰怕不牢靠,又疾令身后的孙胜率着十营士卒围在宅院周围,以防不测!又让秦五带着几十名亲卫随着利云峰强攻入府。 “公子切慢动手!”正在利云峰准备指挥着数百卫卒强攻入府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一人高声阻止,回头一看,却是一顶小轿抬着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年人赶了过来。 “公子,这人就是此宅主人丘远山,你看当如何处置?”利云峰犹豫了一下,向阳天恭声道。 “留他做甚,还不给我抓起来?”阳天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铁青,眼里的寒光如同万千刀刃一般剌在丘远山的身上,只把慌慌张张地走下轿来的丘远山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就跪倒在地。 “公子英明啊,小人如何胆敢窝藏剌客?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啊!”丘远山哆嗦着身子说道。 “一切都等到了城卫大牢再说,来人哪,给我看起来!”阳天凭着直觉也知道这丘远山恐怕并非剌客帮凶,但恨屋及乌,此时阳天却也容不得他如何分辩了。 “公子饶命啊,愿请公子准许小人戴罪立功,帮助官兵捉拿剌客如何?”丘远山一边努力挣脱城卫捆索,一边哀声泣道。 “瓮中之鳖,何须丘大人帮助?”阳天冷笑一声,忽然转向众官兵,厉言道:“但凡违抗者,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阳天的话音刚落,就见院墙内一个老人被缚在高竿上,挑悬空中,里面有一人高人回道:“阳天,这人是府中老奴,你也忍心杀死吗?” “杀!”阳天也不细看,把手一挥,立即就有数十名城卫军的弓弩手射出利箭,把那老人射成了血筛子,惊得院内之人再不敢说话,看得丘远山两眼瞪圆,许久说不出话来。 城卫军也乘机抬了撞车,强撞开府门,数百卫卒随着利云峰就杀将进去,一时间府宅内鸡鸣狗跳,杀声震天,好不热闹。 “阳,阳三,你,你竟然胆敢下令射杀无辜百姓?看我不到大王那里去告你!”愣了半天,丘远山方才反应过来,怒瞪着阳天,忘了自身处境,厉色道。 “哼,若是真被查出你勾结剌客,意图剌杀朝廷命官,就算是把你全家诛杀九族都不为过,还会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奴?”阳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气得双眼翻白,生生被气晕过去的丘远山。 “阳三公子这般全然不顾他人生死的做为,岂不令下人寒心?”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阳天扭过头去,正见一名留着三缕青逸长须,头发乌黑,眉若重炭,双眼流星,通身白衣,整整一副仙风道骨般的文士在数十名官员的簇拥下,抚须正看着自己。 “若是本公子稍有犹豫,那些剌客只当捉到本公子的痛处,只会更加嚣张强横。而本公子一使强硬,使得剌客所仗的庇护难以依安,自然心神大乱,此番举动,全是壮士断腕,意求保命的果敢措施。”阳天傲然说道。 “你们听听,昨日我闻剑儿说这阳三如何狡诈还有不信,现在这般有损名誉的事情竟被他说得大义禀然,阳复清能得此子,后继有人矣!”那文士闻言一笑,指着阳天向身侧众人道。 “伍相所言甚是,但阳氏有此子后继,伍相更应当多做准备才是。”一名头插金杈,耳戴珠饰,身穿艳红绸袍,长得很是白净,嘴抹胭脂,手持绢帕,打扮得极为妖艳的中年男子摇头笑道,听得阳天先是一愣,接着又觉通体恶寒。 愣的是这文士竟就是只闻其名,还未见其人,权势通天,连大王都奈何不得的丞相伍铭礼。寒的他身边的这位……这位人妖,竟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抛媚眼! 第二十九章 意料之外 “属下十营校尉阳天,参见丞相大人!”知道了这人竟是伍铭礼,阳天连忙翻身下马,恭礼道。 “阳公子快快请起!”伍铭礼上前扶起阳天,左右看了一番,叹了口气道:“当年与你父亲同师一门,本应叫你一声阳贤侄的,但因现在你父亲……,唉,一别数年,再见时竟也是兄弟反目之时!” 阳天愣了一下,父亲竟与伍铭礼是师兄弟,这些他倒是不知道的,但想想能培养出来两个权倾楚国的弟子,阳天对这个老师却甚感兴趣,想想那个曾在南京有一名之缘的老人,莫非就是他?心中虽然好奇,但此时此景,却也不好细问,只是涩颜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 “阳公子意欲如何处置这些剌客?”伍铭礼又是感叹了一番,方才正颜问道。 “属下还想请教丞相大人!”阳天虽然心中恨不能把这班剌客审问过后五马分尸,但在丞相面前,还是虚言请问。 “我知道因为事关你的父亲,阳公子自然仇恨甚深,然则我留下活口为妙,需要细审出幕后之人才是!”伍铭礼全然不摆丞相架子,抚须言意,却没有以势压人的意思。 “属下遵从丞相所谕。”阳天点了点头道。 “你不要听我的!”伍铭礼忽然把脸一板,道:“此事本相以及伍氏一族任何人都不会插手过问,包括这人!”说着,他手一指旁侧那个正满脸热切地看向这里的丘远山道:“公子要杀要刮,只要事当公平,全听尊意!” 伍铭礼这话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以免落下话柄的意思,阳天虽然知道剌客并非伍氏所派,也明白伍氏置身事外的好处,但还是一脸诚承地说道:“丞相大人身为百官之首,如此大事,又怎么能仅听属下决断呢?” “我此次来,也是因为听说剌客被围,所以才来看看,若是早知阳公子在,本相也决然不会前来,至于说职责之事,呵呵,阳公子的本事,本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也甚是相信你的能力!”伍铭礼说完,扭头离去,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丘远山哭爹叫娘般地泣唤。 “公子,剌客总计三十七人,除二十三人当场诛杀以外,其余十四人已全部捉拿归案!”利云峰混身染血,腰间挎刀却是依旧如故,一步三喘地走了过来回禀道。 “立即打碎他们的牙齿,斩去他们的四肢,以防他们自尽!”阳天把手一挥,就命令道。 “是!”利云峰听得吓了一跳,先前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白白净净,长得斯斯文文的少年公子哥儿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连忙把腰一压,也忘了自己的职位比阳天大了几级,应命一声,就去按着吩咐照做了。 “公子,恐怕有些不对头啊!”秦五忽然近前说道。 “有何不对?”阳天最怕此时有人说剌客不是真的,心中一禀,连忙问道。 “先前听说剌客在行剌侍相大人时,竟有多名负伤而逃,但刚才小人随之攻入府中时,却见这些人个个身上完好,没有一个负伤之人!先前还猜测是府中藏有暗室,但把整个府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其踪!”秦五轻声回道。 “带几个剌客上来!”阳天心中一沉,连忙吩咐道。 秦五率人拖着几名被砸去牙齿,还未来得有斩去四肢,被捆得如同棕子一般的剌客来到阳天面前。看了一眼这些剌客,也许做暗事的人都喜欢黑色的原因,与阳文所说的一般无二,走上前,俯身剥去一名剌客的黑罩,却是白白净净的,面若桃花,竟如女儿一般!阳天眉头一皱,不顾那人挣扎,伸手撕去他胸前衣裳,却露出了一件艳红色的女儿肚兜! “女的?”阳天看着那几近裸露的双峰,把撕裂的衣服往流泪不止的女剌客身上一丢,盖住了她的裸体,又跨步走到了另一名身材明显高大许多的人旁边。 扯下黑巾,这次却是一个男的,虽然被砸去牙齿时流得满嘴血迹,但这人的模样却甚是熟悉,阳天皱眉沉思一番,忽然眼睛一亮,向那怒目相视的剌客冷笑一声,沉脸问道:“你家公主现在何处?” “呸!”一股带着血沫和碎牙的杂物径向阳天脸上喷来,所幸阳天躲避得快,没被这些东西吐到脸上。但却激起了阳天未能抓到正凶,却抓着了南唐奸细的怒火,一拳打在这人的脸上,立即就把他的下巴的歪到了一边去,唔唔咽咽的,说不出话来。 阳天又翻看了下余的几名剌客,发现不是自己见过的南唐奸细,就是一些年纪甚轻的女子,憋了一肚子火的阳天再也看不下去,只是命人用铁链把这些南唐奸细给索连起来,也不再斩去他们的四肢,推推打打往城卫大牢带去。 “剌客恐怕还在京城内!”看着这些被误打误撞抓住的奸细带走,阳天叹了口气,看着四沉的残阳缓缓说道。 “可是整个京城差不多都翻了个遍,除了这里,再没有别的地方了呀!”利云峰苦着脸道,本来想着的大功一件竟成泡汤,心中的失望别提多甚了。 “还有一处你可是搜过了?”阳天冷笑道。 “还有哪里?小人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搜个明白!”利云峰一听,眼睛透光,立即言称道。 “王宫!”阳天扭头看着利云峰,语带调侃地说道:“你也去给我挖地三尺试试!” “公子说笑了!”利云峰背脊一寒,苦笑道:“就算是给小人十个胆,也不敢到王宫去噪舌!”说到这里,利云峰忽然一愣神,看着阳天许久才缓缓问道:“公子是说剌客现躲在王宫里面?” “我可没有这样说!”阳天眼睛一眯,转身离去。 留下利云峰在那里苦思许久,却不明白阳天意指是何,但想想满京城都被过筛子般数万禁军和城卫军的搜了多遍,就连伍丞相府也因伍相亲自要求而搜过一遍,除了王宫,也的确再没有了别的可能!想到若是剌客真的藏身王宫……,利云峰身子一颤,竟似生怕别人看透自己心事一般,连忙环顾四周,再不敢想,率着部下匆匆离去。 虽然知道剌客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但利云峰还是没那个胆子的,城卫军和禁军依旧进行着早知无望的搜索,京城也依旧封锁着,也许,等大王自己也玩腻了的时候,会下旨解禁吧! 而阳天,却显然是等不到解禁了。当天晚上,就有三对挂着阳府腰牌,由阳文阳武亲自陪送的家将求开城门,连夜奔赴出城! 第三十章 投网萝莉 在阳天的亲信手下们在京城外为随之而来的报复行动更极尽努力的时候,相比之下,阳天却在府中沉闷不已,也清闲无比,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他被父亲禁足十天! 父亲阳复清在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经过数十名御医的联合会诊后,得出了一个伤势已无大碍的结论,让阳天与家人们都大舒口气。然而正在阳天为父亲脱离危险而庆幸不已的时候,却被父亲叫入卧房,着实训斥一番,说他在军中不好好做差事,竟带数禁军私自出城游玩等等,直把阳天骂得狗血淋头,跪得双腿发麻,在才在御医的劝戒下放了阳天一马,只是命他在这期间内不准出府一步,连禁军营那里,也不用去了。 平日里总是喜好外出的阳天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内,不说其他,就是每天面对着那小环、小敏等一众侍女,都让阳天一头两大,那火热的眼睛,那充满调逗的眼神,真的让阳天虚火上升,只能躲到后花园中,生怕一个不小心,今生的第一次就在冲动下没了。 “公子,有人求见!”阳文在后园中找到阳天时,他正对着一个一两百斤重的石桌使劲。 “是谁?快带我出去看看!”阳天一听有人求见,正找不到理由出去的阳天下意识的就要往府外走去,却忽然想到父亲的命令,脸色一黯,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道:“唉,还是你让他到这里来见我吧。” “公子,这里恐怕多有不便罢?”阳文小心提醒道。 “怎么?后园请客就失礼节了吗?”阳文最常提醒他的就是礼节,所以一听阳文,阳天立即就反驳道:“我还听说古人常人花园赏菊宴客是一雅兴呢!” “咳,后园请客并非失礼。”阳文干咳一声,阻住了阳天的话碴道:“只是因为这位客人是一女子,若是被大人在前面看到,恐怕公子……。” “女的?”阳天眼睛腾的一下子就亮了,虽然他对房中的小环等人畏若雌虎,却是出于他不想与她们太早发生关系的考虑,但绝然不要认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一听是女子求见,他脑海里立即幻化出一个佳人有约的形象来。 “咳,不错,的确是一个女子。”天冷了,阳文的咳也就多了起来,涨红着老脸,强忍着笑意道:“但是一个身材极矮,面相甚老,约莫有五六十岁的老妪。” “老太太?”阳天的热情一下子被吹得老远,一屁股坐到了石椅上,挥了挥手道:“让她来后园吧,想是一个老太太,父亲也不会责怪于我的。” 待得阳文领着一名拄拐老太走进后花园时,阳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对这位老太太全无兴趣,所以在阳文一走,立即就又操练起那个石桌,全当举重,只觉得混身湿漉漉的方才停下,回头一看,却见老太正张着可爱的小嘴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不错,是可爱的小嘴,那白生生的小细齿,那红艳艳的小樱唇,虽然外面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异肤油,却在不小心时被她舔了去,竟一眼之下,就被阳天看出了破绽。 脸色瞬间转过千百个变化,阳天的神情很是古怪,捡起石凳上的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对侍立在旁的阳文吩咐一声,就把他支走了。 “云萝公主,请坐吧!”阳天虚手一指石凳,向她笑道。 “你,你竟然认出我来?”这老太太正是云萝所装扮而成,只因大半南唐奸细都被阳天无意抓获,身边竟连可使之人都没有的云萝公主,原本想着进入阳府以假容相见,却没想到竟被阳天一眼认出,满脸的惊讶,就算是脸上的黑油,也摭不住她那纯自天然的可爱表情。 “那是当然!”阳天笑道:“本公子前天就知公子会驾临寒舍,所以这两天一直侯在府内没有出门,就是为了迎接公主大驾光临。” “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当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吧?”云萝说着,忽然把木拐一横,双手一拉,竟露出拐内暗藏的窄刃长剑。 “自然知道!”阳天面不改色,依旧吟吟笑道:“云萝公主是来自投罗网的!” “我当本公主是无能之辈吗?”云萝冷笑道:“我是来与你谈条件的!” “谈条件?哈哈哈!”阳天连声大笑,扫视了一圈四周众位手执强弩,现出身影的阳府家将,道:“就连公主你也被我困住,还有甚么条件可谈?” “你大哥阳轩,你不想让他活命了吗?”云萝看了一眼四周家将手中的弩箭,只见箭端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露出点点黑蓝,知道上面沾有剧毒,饶是她胆大包天,此时也忍不住心底发寒,连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以保性命。 “我大哥?”阳天的脸色一变,自从那时父亲伤势稳定后,阳轩就以搬回府中为由离了阳府,却一直未见回来,先前他还以为是因为旁事所绊,竟未注意,现在看来,竟是落入了云萝公主之手!心底一寒,冷脸问道:“你待要如何?” “也很简单!”云萝把头一抑,道:“把你抓我的人放了,我自会放你大哥回来,以人换人!” “说得容易!”这一会儿的功夫,阳天的心神也已镇静下来,往石凳上一坐,道:“我如何能相信于你?” “以本公主为质,若是背信弃义,你任凭你处置就是!”云萝言出惊人,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绝然。 阳天心中一动,以这云萝身份,她竟愿以自己为质换取属下性命,恐怕那日误抓的人里面,竟是有一条尚未查出的大鱼存在,而这条大鱼,恐怕比之云萝更为高贵、重要,以至于使她做此取舍! “没有想到南唐对我大楚竟是如此上心,不仅公主以万金之躯亲自赴就,就连唐唐太子殿下也来我大楚了!”阳天忽自一笑,眯眼道。 “咦!”云萝不知阳天是诈,闻言色变,惊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太子来了?” “左右还待做甚?快给我把她拿下!”阳天忽然一指云萝,厉颜喝令。立即就有数名家将执刀上前,三拳两脚挑去云萝手中长剑,把她活捉了起来。 “你这死阳天,竟背信弃义,必然不得好死!”被捉住的云萝疾声骂道。 “嘿嘿,你说我背信弃义却是冤枉我了。”阳天一边亲手把毛巾塞入云萝小嘴,一边笑道:“我几时曾与你有过信约?” “唔唔唔……”云萝摇头摆首,极力挣脱,奈何就她那小身材,如何是膀大腰粗的数名家将对手,只觉如被虎钳一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也动弹不得。 “去,立即把城卫大牢里的南唐细作全数给我押解过来,一个不准遗露!”抓住了入投入网的云萝,阳天立即就又想到了那条更大的鱼——南唐太子。 有这两条大鱼在手,阳轩就算是被南唐残部抓住,却又胆敢有半点怠慢? 第三十一章 南唐太子 PS:今天搬了一天的家,总算是安稳下来。以后确定每日三更一万字以上,绝不食言! *********************************************** 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南唐奸细,阳天的脸笑得犹如春日阳光一般灿烂,但想到自己的兄长还被别人控制着,阳天的脸立即就又阴沉下来,瞪了众奸细一眼,怒道:“你们谁是南唐太子,快快给我站出来!” 众奸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望向拉下脸的阳天一眼,就又立即垂下了头,却是谁也没有站出来。 “很好!”阳天一声冷笑,道:“本来我还担心你们直承其人,我还担心不能借机施刑,现在既然你们如此配合,那就多谢了!”阳天把手一扬,立即就有四名家将抬来火盆,用火钳把里面烧得炽红的铁片捡拾出来,一块块地摆在了众奸细的面前。 “看这些人都一个个白白净净的,先给他们每个人脸上留一个纪念!”阳天掀袍往软凳上一坐,翘着腿冷笑道。 “不要!”一个长得矮矮瘦瘦的白净少年忽然站了出来,苍白着脸,两眼含畏地看着阳天,被砸碎牙齿的嘴里语带不清地说道:“我就是南唐太子唐利,你莫要给我脸上烙铁。” “你是南唐太子?”阳天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又即寒笑道:“让我如何能相信你是真的?” “有物为凭!”唐利说完,就想从怀里掏出信物,忽然想到自己那随身携带的王宫小玉玺竟在城卫大牢时就被搜刮了去,脸一苦,又缓缓垂下头去。 “唐利是吧?”阳天却是相信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你大老远的来到楚国来,所为何事呢?” “殿下,不能说。”唐利身旁一名年长的女子忽然阻止道。 “要你多嘴?”阳天厉骂一声,一指左右,怒道:“给我拉下去杀了!” 立即就有数名家将应是一起,架起女子离去,那女子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回头向唐利唤道:“殿下,可千万莫要说……”话声未完,就被一名家将伸手握住了嘴,强拖了去。 “你,你们真的要杀了荣耀阿姑吗?”唐利身子一颤,畏畏缩缩地看着那被拖走了的女子,回头向阳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心疼了?”阳天笑道。 “求大人放过荣耀阿姑,唐利遵从大人意思就是。”这荣耀阿姑于唐利来讲极为重要,所以略一犹豫,立即说道。 “把她先押看起来!”阳天一扬手,叫住了那几名家将,又低头看着唐利道:“现在,你可是愿意说了?” “我此次前来,却是私自出宫,为了来此寻找大姐云萝公主。”唐利低头回道。 “你的大姐是云萝公主?”阳天一脸的讶然,他看这唐利恐怕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认那萝莉公主为姐?难道云萝公主竟比他还要大吗? “自然。”唐利低头怜声回道:“母后只有我与大姐两人,虽然上面还有多位兄姐,但论起身分,云萝公主却是为尊,自然称谓大姐。” “原来如此,那你可否告诉我,云萝公主今年有多大了?”阳天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又向唐利问道。 “十八岁。”唐利很是老实,的确是有问必答。 “嘿嘿,十八岁了却是那般矮小,竟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般,看你也是这般身材,恐怕是你唐家的种有问题吧?”阳天一脸淫笑地说道,没有想到那云萝公主竟有这般大的年纪,若是把她那娇小的身子放到床上,把玩起来……嘿嘿。 “大胆,竟然胆敢对我大王出言不敬?”一名粗脸壮汉怒骂一声,挺身而出,就要用被捆着粗绳的身子向阳天撞来,却为阳天左右拦住,按倒在地上狠踹了几脚。 “如今都成阶下囚了,还敢枉谈什么南唐大王?莫要忘了这是楚国京都,由不得你们放肆!”阳天冷笑一声,袍袖一挥,沉颜朗声道:“带云萝进来!” “大姐?大姐竟也被你们捉来了?”唐利吓了一跳,白着瘦脸讶然问道。 “自然,不过她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本公主抓住的,待会儿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她才行!”阳天随颜笑道。 “殿下,你,你竟被认了出来?”被押解过来的云萝公主一看到站在众人前面的唐利,小脸立即变得苍白,惊声问道。 “大姐,小弟不是被人认了出来,是小弟不争气,自己承认了。”唐利苦着脸回道。 “阳天,你待要如何?”云萝顾不得责怪唐利,转向阳天冷声问道。 “用他们的性命换回我的大哥,你看如何?”阳天手指一扫那些被捕的奸细,独独隔下唐利和云萝道。 “阳天,莫要欺人太甚!”云萝怒瞪阳天一眼,骂道:“需知我大唐国也非好惹的!” “还敢自称大唐?”阳天轻蔑地笑道:“连南唐太子和公主都被本人所俘,我想那南唐王就算再厚颜无耻,也称不上大唐了吧?” “天儿不得对殿下无礼!”正说间,忽见母亲阳夫人款款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在场之人均感诧异的阳轩,站在母亲身后,正对着阳天眨眼扮笑。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阳天立即迎上问道:“你不是被云萝公主给抓起来了吗?” “你真当阳府无人,凡事都要由你操执不成?”阳夫人白嗔阳天一眼,道:“你不好好惩足罚戒,为何又在这里胡闹?看看,还把太子殿下和云萝公主给捆了起来,若是给你父亲知道,定当把你重罚!”阳夫人说着,上前亲自为一副呆痴模样的唐利和云萝二人解来绳索,向二人福身一礼,满脸谦意地说道:“阳府常失对天儿教育,竟使他冲撞了两位殿下,还望恕罪。” “你,你这是做什么?”唐利疑问道。 “殿下微服出访大楚,却不知为何不及早入宫面见我朝大王,却在这闲间野巷逗留呢?”阳夫人只当没有看到唐利脸上的疑惑,依旧满脸含笑地问道。 “你们不当我是奸细了?”唐利指着阳夫人问道,这忽然之间的变化,却让他摸不着头脑起来。 “殿下真会说笑,像以殿下之身份,又怎么会做那细作之卑微的事情呢?先前不知殿下来此便罢,现在知道了,阳府自当以贵宾相待,稍侯即禀告我王,可否请殿下先委尊阳府一时半会?”阳夫人笑道。 “自然是可以的!”唐利看着阳夫人一脸真诚,不似作假,心放下稍许,舒了口气道。 “娘,这是为何?”待得阳夫人真的把南唐的一干人等以贵宾之礼招待在南院客厅内,阳天再也忍之不住,拉去就要离去的阳夫人问道。 “你这傻孩子,却是只顾眼前,可曾想过以后?”阳夫人伸手轻轻一点阳天额头,满脸溺爱地笑斥道。 第三十二章 成大事者 “母亲是指?”阳天闻言眉头轻皱,看着母亲若有所悟。 “你真当白卫是无所事实的吗?”阳夫人笑道:“其实他们一直监视着南唐奸细的一举一动,就连你长兄此次被劫,也是早有查觉,只是知晓他们劫了你大哥只为换取那个唐利太子,所以就没有打草惊蛇。却没有想到被你这傻小子心急之下,竟把人家的太子、公主都给抓了起来,你父亲知晓后就立即让我带释放他们二人。” “为什么要释放他们?有这么两个人质在手,就算是不能杀掉,至少换取那南唐一些钱财也是好的啊!”阳天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他的奸商本性,却让阳夫人看得嗔意更浓。 正说间,却见纪雍从外面走进来,入门就道:“南唐王有子孙数十人,其中比这唐利大,更有能力的足有五人之数!只是因为其母掌管后宫,又有外公南唐兵马大元帅撑腰,所以才得这太子之位。若是你把这唐利太子换成钱财,虽然能得一时之利,但唐利回到南唐后势必不能再居太子之位,试问,一个无能懦弱的太子替代唐王好呢?还是换一个英明神武的王子继位于我楚国有利?” “以先生之言,放那唐利太子回去,却是大大有利之事了?”阳天眼睛一亮,他不及追问纪雍那些车马行的事情,当即就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到他的面前,虽无言语,但慰劳之意甚是明显。 “然也!”纪雍一脸惶恐地接过热茶,待见阳夫人看着阳天一脸欣慰的模样,这才把茶喝下,抹了把嘴又道:“唐利太子可以放,云萝公主也是可有可无之人,但公子切记,那唐利太子身边的荣耀却是万万放不得的。” “太子都能放了,他身边的一名侍女为何放不得?”阳天讶然问道。 “那荣耀岂只是侍女这般简单?公子可知唐利太子本有两名同胞长兄,却为何偏只有他这最小的做了太子?其中这荣耀出力甚大,若非南唐王后使得法子让这荣耀难行男女之事,恐怕南唐王都会被她迷倒!”纪雍语出惊人,使得阳天听得诈舌不已,但心中却又好奇,究竟是什么法子,竟让这荣耀难行男女之事呢? “纪先生在旁帮你提点,倒也让为娘省心许多。你们好好的聊聊,为娘去看看你父亲的伤势现在如何了。”阳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先生旅途多有劳累,却不知那些事情现在如何了?”待母亲走后,阳天立即问道。 “公子放心,一切都在这里!”纪雍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文约来,阳天接过一看,却是那十三家车马行的人员记录和各自的亲属关系,每人后面还有纪雍在巡查之时对他们的观点认识,端的是详细无比,让阳天点头不止。 收好文约,阳天叹了口气道:“先生也应知道家父遇剌的事情吧?” “不错。”纪雍点了点头道:“我回京的时候,若非城门口早有府中家将守着,恐怕还不得进呢。” “那么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阳天又问道。 “稍安勿燥!”纪雍立即回道:“公子既然已知剌客是何人指使,现在正处于敌明我暗之时,虽然他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但公子若是冒然行事,恐怕只会引起大祸!” “但我绝对不容许亲人再受任何伤害!”阳天捏着茶碗的手渐渐的泛起了白色。 “这是自然,却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纪雍轻轻一按阳天手腕,让阳天震怒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方才缓缓说道:“公子可以安插一些亲信到那人身边,查觉他的一举一动,此为事知其先。又因为这人在楚王面前甚是得宠,若是现在行事,不论事成于否,都会让楚王大怒,届时发动举国之力追查下来,公子又岂能保证毫无痕迹留下?所以先要做的是分化这人与楚王的关系,让楚王对其失去信任,然后再逐步剪除其党羽,最后只需几名武艺高强的剌客就能将其诛除。” “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阳天摇了摇头道。 “成就大事,先要练就过人的忍耐力!”纪雍教道:“你看那苍鹰猛禽,为了能捕到猎物,常在空中盘旋许久,看清猎物行迹,摸清猎物路数,然后一击必中。公子也当有此耐力才行!” “呵呵,先生却是观察甚微啊!”阳天笑道:“那先生可否告诉我,现在我应当如何是好?” “首先保护好府中人的安全,这是重中之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永远是不行的,就算你对那人再多了解,也总有失策之时,所以先巩固好自己的防护,然后才能出击。不要相信什么最好的防护就是进攻,那是亡命之徒才使的手段,公子家大业大,还是要稳妥些才好。其次是在那人身边布局,无论是收买或是威胁,都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分化他与楚王的关系,待时机成熟,重击出手。最后是密练精卫,训出数十名铁血杀手,一来可待时机成熟时下手剌杀,二来若是事中有变,也可以备不测。如此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大事就可成矣!” “阳天受教了。”阳天向纪雍深深一躬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先生此番言谈,让阳天才明白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先前却是狂妄自大了!” “公子过谦了!”纪雍连忙离座避礼道:“以公子的身份和要成就的大事,自然不能事必亲躬,身边总要多一些参席谋士才行。再则人无万能,公子能把有才有德有智有谋之人招集在自己身边,再任才适用,却才是上位者成就大事的基础!” “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此事却又是容易的?”阳天叹了口气,望向了房外的天空。 京城城禁,总归是不能长久持续下去的,虽然剌客未能查出,但在五天以后,楚王在百官劝求下,还是开了城禁,京城在经过多日的沉闷后,又恢复了往时的繁华,而侍相阳复清遇剌的事情,也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言谈。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之中,现在人们更为热衷的却是太子选婚的事情! 历代太子大婚,都是先从全国各地的官员士绅家中挑选出八字相合,样貌端庄,家世清白的女子,先送入府郡,然后经过层层选拔后,最后挑出一百名送入王宫,由王后亲自临选出十名,再描以绘像,交给太子过目确定太子妃的人选!前后历时数月,是举国上下最为轰动的喜庆大典之一! 但也许是出于对这般声势浩大却只选一人太过浪费的考虑,所以往往在选出正妃的同时,还会选出两名太子侧妃,而阳天就是看中了这一时机,有了自己的打算。 第三十三章 化府中落 “王公公,近来安好啊?”距离王宫最近,又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淳满香二楼雅厢内,阳天看着眼着身穿红袍的小太监王有林笑道。 “拜公子所赐,现在小林子在宫内几乎都可以横着走!”王有林一脸的谄笑,想想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名小小的扫地太监,虽然得了楚王恩宠,却是人人排挤,在王宫内过得是形单影只。后来在阳公子的指点和支持下,在宫内大撒银子,渐渐的竟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班底,又加上楚王前些日子赏了他一件三品监官袍,现在楚宫内的总管太监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切莫要太早得意。”这王有林是自己安排在王宫内的一个重要棋子,还要多加栽培,所以阳天提醒道。 “公子说得是,小林子不敢忘记。”王有林见阳天说得郑重,连忙收起笑意,低头道。 “你那远在蜀地的哥嫂,我已命人带来京城,就把他们按排在内城,待会儿你随我的手下去看望看望他们吧。”阳天笑道。 “公子,公子竟然知道我的哥嫂?”王有林讶然问道,但随即想到阳天的身份,又即释然,连声道:“多谢公子帮助,只因先前小林子家境贫寒,长兄虽然对小林子多有爱护,然则小林子生性玩劣,一时失手竟伤着了庄主的女儿,被逼无奈,只好逃入京城,又被人诓骗到了王宫做了扫地小监。这些年虽然一直想要探听一下哥嫂的消息,却是不得出宫,虽然小林子思念甚深,也不能如愿。公子如此大恩,却让,却让小林子永世难忘,请受小林子一拜!” 阳天连忙拉住就要跪下去的王有林,道:“这些都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本公子在这京城还有些能力,待过两天给你哥哥关照一个差事就是。”说到这里,阳天顿了一顿,看着王有林道:“我上次让你办的事情,现在可有眉目?” “已经有些眉目!”王有林一收涩容,正颜道:“我听东宫太监总管李奇偶尔感言,说是殿下近日时常微服去那妙香楼,似甚是迷恋那里的一名叫波儿的胡女,这李奇还说就算是新选的太子妃恐怕也难比这波儿胡女受宠!” “妙香楼?”阳天眼睛一瞪,道:“这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小林子不敢诓骗公子!”王有林一副赌咒的架势。 妙香楼自从那次赌赚回项链以后,阳天就再没去过,此时一听王有林提起,阳天的脑海里显现出来的不是妙香之艳,却是临别之时,那两名操船胡女的汉语,直觉的,阳天认为妙香楼恐怕并非普通妓院那么简单! 待与王有林别后,阳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黑卫的秘密居所,给地木留下密切关注妙香楼的命令,这才款步往府中走去。 “公子,今晚化四公子祝生,化四公子亲自送来请柬,想请公子赴宴,你看如何?”待一回到自己那独门小院,小环立即持着一张烫金请柬上前问道。 “化老四?他竟然还有脸来请我?”阳天冷哼一声,就待要把请柬丢掉,忽然想到自己要去妙香楼探访,但只身前往实多不便,何不乘此机会多邀些人一同前去?想到这里,阳天又点了点头道:“你去帮我换件衣服,准备一些礼品来,我去给那化老四过生!” 自从化锋被派到西疆,眼看着没有了回京的希望,现在虽然化府装饰得依旧极尽奢华,却也难掩其中落之势。单看那府门外停靠着的稀稀落落几辆马车,就可见这化府的人缘也就快要到了尽头!阳天的豪华四驾马车往那门前一停,立即就引来了多名化府门房,知道是贵客到来,这些门房们也不敢怠慢,几乎是架着阳天让他脚不沾地的进了化府。 化老四一直都在院子里转悠,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忽然转了性子赏起花景来,但知情的人也都知道,他这是在等客人!今晚来此的都是一些富豪商绅子弟,却没有几个权贵亲至,最多也不过是派了家丁送上礼盒笔贴罢了!正感烦闷的他忽听到门房处一阵喧哗,精神立即一振,急步迎了上去,待他看到被“架”进来的竟是阳天时,愣了下神,连忙拱手道:“阳公子您来了?” “化公子过生,身为下属的阳某又怎能不来?”阳天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化府家丁的胳膊,接过阳武带来的礼盒亲手送上,笑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阳公子能来就是最大的礼了!”化老四全然忘了曾与阳天的不愉快,心中只有对阳天能给自己面子前来而存有的感激,双手接过礼盒,递给旁边的侍从,拉着阳天就往后厅走去。 阳三公子新至化府为化老四过生,堂堂侍相之子都去了,你我岂有不去之理?很快,那些原本因为看到化府中落而心存不屑的权贵子弟们也都不敢怠慢,在阳天化府后厅落座不久,原来门可罗雀的化府立即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马车、敞轿如若流水般往化府涌去。未等一个时辰,原本冷清清的化府热闹非凡,本来准备的十数桌宴席也摆不下了,立即又加紧从酒楼里运来了二十桌,看得那化老四笑得合不拢嘴,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化府还是有人旺的嘛! “化公子,这般清酒淡菜的太过无趣,却有什么乐子没有?”酒过三巡,阳天举杯笑问道。 “却不知阳三公子需要什么样的乐子?”未等化老四开口,一旁的礼部尚书杨晨光之子杨白安立即问道。 “你说这般寒夜,暖春室中,有酒无色,岂不大煞风景?”阳天摇头叹道。 “阳公子说的不错,化老四,你为何不把妙香楼的姑娘叫几个过来?”工部尚书范文举之子范健叉着筷子指着化老四问道。 化老四脸微微一红,并非他不想请那妙香楼的姑娘前来,而是他请之不起,先前或许看在老父的面子上,自己还可以使些痞赖之类的强要几个姑娘来,但现在,恐怕是想要再复那日为阳天洗尘时派兵围住妙香楼的大气都不可能! “妙香楼的胡女妙在香楼!”杨白安摇头晃脑地说道:“若是真请了来,恐怕也失了妙香之趣,依我之见,还是赏花须在花丛处,莫要折花藏暖室的好!” “狗屁!”范健忽然一拍桌子嘲讽道:“分明是请不来人家妙香楼的姑娘,却为何要说得这般好听?” 第三十四章 太子男宠? “你真当老子请不来了吗?”化老四被范健的话给激怒了,也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老子这就请来你当如何?” “我做乌龟从这桌子底下爬过去!”范健脖子一硬,瞪眼道。 “两位莫要吵!”阳天的声音很轻,但范健听了,还是立即向阳天抱拳以示谦意,立即就坐了下来,只剩下化老四站在那里,左右不是,只能拿眼看着阳天。 “还是杨公子说的好,赏花须在花丛中,妙香楼之妙就在一个胡子,胡景胡风,胡情胡女,这四者缺一不可!”阳天扳着手指说道,全然是一副窑窖妓院常客,品色尝艳的大行家嘴脸:“依我之见,化公子过生,自然为尊,我等凑凑份子,到妙香楼去乐呵乐呵如何?” “一切全凭公子决断!”范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拇指大的明珠道:“这珠子价值万两,我和阳公子的份子就算这上面了。” “这如何使得?”一名大药商的公子党参连忙摆手道:“各位公子都是平日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难道让党某得瞻各位风采,今日妙香一行,一切花费全算在党某头上!” 其他几名富商子弟也纷纷出言邀请,却让阳天这个提议人心中暗喜,他原本就是故作姿态,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掏钱,现在既然有这么多的羊枯要主动出头,他也乐得其成,只是笑吟吟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这些权贵子弟本就是看到阳天来了才会跟来为化老四过生,现在见阳天不说,他们也就选择了沉默,很快那些富商子弟们就决意好了,由他们凑份子出钱! 与前次所去的小圣宫又有不同,这次到的却是一栋新建的城堡,待得阳天等人就要往那城堡内走去时,忽然听到旁侧一阁楼内传来唤者:“下面的可是阳三公子?” 阳天抬头一看,好啊,情报果然准确,那倚在楼栏上,喝着甜酒,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不是太子楚镇又会是谁?当下一拱手,皮笑道:“末下阳在,见过楚公子!” 他知道,到这种地方来的人,除非是极熟的,是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的。而这楚镇身为将要纳妃的太子,自己身边又有这么多的人,若是当场指认出来,恐怕会让楚镇立即翻脸! “既然阳公子来了,何不上楼一叙?”楚镇向阳天一点头,又转向化老四和他身边的几名各部尚书之子眨了眨眼。 这些公子哥们虽然个个纨绔无极,但也都知轻重,当下命那些身份低微的人先去订好的城堡,只是阳天与这些认得楚镇的权贵子弟们上了阁楼。 “几月不见,阳公子愈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看得本王心中甚是愧颜!”待阳天才一上楼,楚镇立即上前拉住阳天的手笑道。 “殿下所言差矣!”正在阳天心中想着如何回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出声反驳,扭头看去,却是一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大冬天里还摇着扇子,一脸高傲地说道。 “呵?你倒说说,我何处错了?”楚镇在这少年面前很是好脾气,笑脸问道。 “殿下说这阳三公子玉树临风,我倒还相信三分,瞧他有模有样的,长得倒还周正。只是说他风流倜傥,我却并不认为!”少年说着,走到阳天跟前。阳天只觉一股清香袭来,带着些许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不明白,却让阳天觉得很是好闻! “莫非阳三公子还当不得这风流倜傥?”楚镇笑问道。 “当不得!”少年看着阳天冷笑一声,指着阳天的鼻子道:“称他一声下流无耻就已大大抬高他了,又如何当得风流?” “你这死娘娘腔!”阳大心中大怒,若不是现在情形不明,不知自己若是揍这少年一顿,周围的公子哥们会不会联起手来反打自己,恐怕阳天早已动手,但脸色沉沉的他腹内却在诽诟起这少年的不是来:我看你细皮嫩肉,捏腔作势,擦脂抹粉的娘娘腔,老子保佑你出去被车,不!是被马撞死! 楚镇见阳天脸色不善,知道这少年出言得罪了他,不忍责怪少年,只是伸手一拉阳天的胳膊,以防他出手伤人,接着连忙岔开言语,扯着阳天道:“刚才本王叫大家来,却是为了饮酒作乐,莫非大家要守在这门口喝风饮寒不成?” 当下一干纨绔拥着楚、阳二人,往那温暖如春,艳色无边的房内走去,待着数人坐定,少不得又是酒色双拥,逼那些胡姬们裸身跳舞,迫那些妓女们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好在阳天在前世就养了好大酒量,再加上他今晚有所欲为而来,这个世界那点清酒却也并不能难到他,但好汉也架不住人多,被那班纨绔们拉住猛灌许久,去了几次茅厕,回来也与他人一样,醉眼迷漓,脚下生虚,一时没有注意,一屁股就坐到了那娘娘腔的少年身旁。 说来也奇怪,阳天虽然喝了不少的酒,却心里很是清楚,他看这少年避开自己,心中冷笑:果然是个男宠,若不然为何一夜只端坐在楚镇身边,面红耳赤地看着从人饮酒作乐,左拥右抱的好不痛快。放眼整个宴场,偏偏只有他这人身边没有一个妓女侍陪,反而对那些主动靠上来的妓女避若蛇蝎?而这些厅内众人恐怕也都知道这少年身份,所以并不与这少年嬉笑,只是各顾玩乐,对他视若不见。 想到这里,阳天借着醉意,想要逗逗这个男宠,于是伸手向那领班模样的女妓唤道:“快找一名上好的美妓来,怎么可以让我身旁这位小兄弟独坐冷板凳?” “阳天,你敢!”那少年一听竟要给自己安排妓女,小脸立即吓得苍白,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阳天骂道:“你给我滚,本……老子的事情,要得你管?” 阳天大怒,你不过是一个靠着楚镇宠爱罢了,竟然胆敢骂我?正欲发火,转眼又想到自己若是打了这男宠,虽然楚镇明的不会说什么,但暗里恐怕是又要给自己一些小鞋穿。当下冷笑一声,低下头不去理会。 但这少年似乎天生与阳天是个对头,见阳天服软不言,被冷落了一个晚上的他反而找上门来,绕过凳子走到阳天跟前,伸手一推阳天肩膀,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怕了我?若是怕了我,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过你!” “啪!”阳天一耳光打在这少年脸上,那少年俊白的小脸立即显露出五个手指印来,阳天依旧怒气未消,指着少年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辱骂?” 厅内被这一耳光给震住了,刚才还喧闹异常的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拿眼看着一旁脸阵青阵白的楚镇,只等他示下意见,就要把阳天老揍一顿。 楚镇的脸色瞬间转过千百个变化,最后忽然一红,强颜笑道:“阳三公子喝醉了,切莫与小孩子家一般见识!”说着,忽然向那少年怒容道:“早说不带你出来,现在可好?惹了三公子生气,还不快给三公子陪罪?” 那少年先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阳天,后听楚镇如此训斥自己,捂着脸怒瞪阳天一眼,眼睛一红,垂垂欲泪之时,忽自把头一低,转身急急往楼下跑去。 “我去看看,千万莫要出了什么事情!”化老四说着,把怀中胡姬往旁侧一推,追着那少年就下楼去了。 “别理他,由他去就是,三公子,我们继续玩乐!”楚镇看着那少年下楼,先是一脸担心,待见化老四追了下去,舒了口气,又要拉着阳天坐下。 打走了人家的男宠,阳天如何还能厚颜留在这里?当下恭言谢绝,又不好意思地说了些对不起的话,不理那楚镇一脸古怪的模样,阳天夹着膀子向那楼下走去。 第三十五章 妙香之秘 “公子,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公子是想?”才过一处石桥,就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忽然显现在阳天面前,身子一躬,地木那带着些许寒意的声音传来。 “一共带来了多少人?”阳天眼神微垂,沉声问道。 “黑卫木队一百五十人全都到齐,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就立即动手。”地木的腰更垂了,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阳天所看不到的眼神里,竟有丝丝怯意:杀当朝太子啊!这般大的事情,放在谁头上都不会太敢大意了! “等等再说!”事到临头,阳天还是有些犹豫了,虽然这妙香楼内剌杀太子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但这妙香楼似乎也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妓院,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再想挽回都难了! “阳公子,别来无恙啊!”地木在阳天的吩咐下隐身离去不久,就听到一个苍劲的声音唤道,扭头一看,却是那日他在妙香楼外见到的妓画师! “你怎么会在这里?”阳天眨了眨眼,带着浓浓讽意笑道:“莫非你又在妙香楼内为妓画像?” “非也!”妓画师对阳天的嘲讽毫不忤,摇了摇手,道:“我是专为等阳公子的。” “等我?”阳天有些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又有何事要你等我?” “可否借一步说话?”妓画师把手中的灯笼一侧,虚指一处灯光昏暗的阁楼道:“那里暖室温酒,却不比这里说话再为享受?” “实在是对不起,阳某还有要事需要办理,改天再来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再说他对这妓画师毫无了解,跟着他到一个自己毫无所知的地方,万一把自己卖掉怎么办?阳天说着,就要离去。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贵府之中的西秦奸细?”妓画师脸上的青色忽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常居高位之人才有的肃穆威毅的气质,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衫穿着,却如帝王微服,虽然布料低下,却也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霸气,让阳天一眼看下,就心神微震。 “先生可是要引诱我了?”不知觉的,阳天对这妓画师的称呼也尊敬起来。 “公子欲知之事,吴某恰知一二。”妓画师笑道,竟是如同春阳一般明朗。 “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被我发现你哄骗于我,定不饶你。”阳天犹豫了一下,对身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黑卫打了个暗号,随着那妓画师往阁楼走去。 走进那处阁楼,就见数名打扮得很是端重的胡女迎立门前,见到阳天与那妓画师来,立即曲膝礼道:“大掌柜,阳公子。” “没有想到堂堂妙香楼的老板,竟然是门外摆摊卖妓画的妓画师!”阳天愣了一下神,随即笑道。 “公子只说对了一半。”妓画师一边引着阳天上楼,一边笑道:“我就是妙香楼的掌柜吴用不假,但不是东家老板,投建妙香楼的却是另有其人。” “可是一个名女子?”阳天笑问道,他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并没有指望着这吴用能说实话。 “不错。”出乎阳天意料,吴用立即点头应道:“不仅仅是一位女子,还是一位美名传遍西域诸国的汉女!” “我刚才进来,看到妙香楼的胡女竟会说汉话,这点,恐怕与你们说什么妙香胡女不会汉话的宣传大有不同吧?”阳天又追问道。 “公子可知我们为何如此?”吴用忽然回头问道。 “莫非是为了剌探情报?”阳天盯着吴用脸上的任何变化,缓缓说道,手,也渐渐地缩回了衣袖,准备好的袖箭,随时可以疾射出来。 “不错!”吴用又是重重一点头,道:“我月色国不惜血本在此建立妙香楼,就是想能多拉拢楚国权贵,让他们在朝堂上为我月色国说话,以图复国!” “月色国?这是什么地方?”阳天眨了眨眼,却是全然不明白吴用的话了。 “我月色国原本地处川蜀,是一世外桃源,却在楚、秦两国联合入侵之下,被一分为二,国中子民被迫穿过千山万岭,流落到西域觅食数十载。虽然地处异国他乡,但我月色数千子民却是一刻也忘不了复国之望,其间我月色子民卧薪尝胆,由国主亲自训练的数百名胡女,在数百名精兵强卫的率领下,历尽万里坚辛,终于又回到了中土。”吴用给阳天倒了杯热茶说道。 “那你们为何不回川蜀,却来这楚国京城?”阳天又问道。 “想凭我们数百兵马,又如何能完成复国大业?”吴用冷笑道:“然而秦国王生性强势,一心想要大统天下,我月色国想要在他膝下乞食却又谈何容易?来到楚国,也是想借楚国之力,助我月色复国!” “呵呵,你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把你们抓去见官?”阳天笑道。 “公子虽然这种人,也算是我吴用瞎了眼!”吴用镇容笑道:“我今晚请公子前来,也是想与公子合作,而那名卧藏在贵府中的秦国奸细,算是我月色国子民送给公子的一份见面礼。” “怎么你们都喜欢以奸细、剌客为见面礼呢?”阳天撇嘴笑道:“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送我一百万两银子什么的。”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这名西秦奸细是谁?”吴用有些看不透阳天了。 “那是自然!”说着,阳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知道了是谁,又要喊打喊杀的,倒不如不知道,送些银子给我,那白花花的物事,不比血淋淋的头颅好看?” “原来公子早已知道奸细是谁了,看来是吴某自持了。”吴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与我月色合作,于公子是大大有利的,公子何不考虑一下?” “与你们合作?”阳天笑道:“就凭你们这点人,又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的?再说了,那太子殿下不是被你们这里的一名胡妓迷得神魂颠倒的吗?为何你们不去找他,却来找我?” “楚太子虽然身份超然,但有名无实,最多不过是一个应声虫罢了,而相比之下,公子却是大有前程,不说侍相大人的地位日渐隆盛,就是公子你,恐怕也比一个毫无实权的太子强得多,阳公子,我说的对吗?”吴用道。 “我与你们合作,会有什么好处?”阳天也觉得能得这妙香楼暗助,自己得益甚大,所以也不再勾胃口了,真言问道。 第三十六章 妙香楼主 “公子可以利用妙香楼探剌朝中大臣的消息,掌握更多的情报。”吴用说到这里,看着阳天道:“我们想与公子合作,也是为了能复我月色,待公子事成之后,助我光复月色就成。” “说得容易!”阳天冷笑一声,道:“不说别的,万一你们给我提供的情报是假的又怎么办?再说了,我帮你们复国,担起若大的干系,稍有不慎就有诛族之危,但你们只用靠这妙香楼帮我打探一些也许早已过时,或是捕风捉影的信息就能行了吗?” “公子又想如何?”吴用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问道。 “你不是说这妙香楼的老板是美名遍传西域的大美女吗?让她做我人质,随我回府,随我左右,这样了,我才能放心你们会心死踏地帮我办事!”阳天一脸阴笑。 “此举万万使不得!”吴用毫不犹豫就回绝道:“若说其他的都可以,只要我国……妙香楼楼主来做你人质,却是绝不可能。” “那也就算了!”阳天把空荡荡的茶杯往桌上一放,道:“只当我今晚没来此地,白喝了你一杯热茶,我们一拍两散,你另请贤明吧!”说着,阳天就要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阳天一边走一边暗数着步子,想盼那吴用能回心转意叫回自己,但一直走到门口,都没听到他叫,正觉此事可能无望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轻唤道:“阳公子暂切留步。” 阳天的头猛然扭了回来,却见是一名蒙着白纱,混身白裙的女子款款从后间走出,混身戴满饰物,走起路来,叮铛真响。赤着两只如玉小足,白嫩的小脚踩在厚厚的毯子上,如同两只可爱的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跳得阳天身心了一颤:这还没看到人长得什么样呢,就已动人心魂,若是再看到了模样,岂不是摄人灵智? “公子要求,也并非全无不可商雠之处,但公子要拿出你的诚意来。”女子虽然以纱蒙面,却似是能看透薄纱,径走了桌前,缓缓坐下,扭头对着阳天说道。 “你要我如何诚意?”阳天暗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了灵智问道。 “公子要让我月色国人参入到你的每一项事情当中,无论公开还是秘密都不能对我月色国人保守!”女子伸出葱白小手,轻敲桌面说道。 “岂有此理,那本公子不成了你们的犯人?一举一动都你们的监视之下?”阳天冷哼道。 “公子言重了?”女子摇头道:“我月色国人之所以参予其中,除了是不知公子是否真愿助我月色以外,对公子百益无害,因为公子多了数百名不用计付饭食的忠实随者!” “那也不行!”阳天还是摇头道:“本公子最恨别人看着我做事,所以你们愿意合作,就把这妙香楼主让我带走,其他的一切听我指令,若是不愿合作,我立即走人就是,这是我的低线,若是不然,那什么也不用谈了。” “公子这是强人所难!”女子叹了口气道:“我月色国人流离故土数十年,现在终于回到中原,若是让我们再等数十年才能复国,却是为难我们。” “当然不需要等数十年,十年就足够了!”阳天伸了一个手指晃了晃道:“十年内我必然助你月色国拥有数百里的国土如何?” “公子此言当真?”女子起身问道。 “自然当真!”阳天重重一点头,道:“本公子以名誉担保,若是在十年内不能助你们月色国得到数百里的国土,管教我身败名裂就是。” “公子真是用趣,别人都是以身家性名指誓,但公子却仅以名誉担保,然则以公子之名,不保也罢!”女子虽然说笑,但声音却全无笑意,竟如叮咚的泉水一般,初时听着好听,但听久了,反而觉得单调乏味,也就腻了,竟似是刻制语调而为。 “楼主,你真的决定要随这人离去?”一旁的吴用皱眉问道。 “不错!”女子点了点头道:“六十余年来,我月色国人为了复国死去的义士不下万人,而我身为……身为月色国一员,自当也为自己国家尽一份力才是。而阳公子虽然贪图财力,但我想对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至如此吧?”说到后面,女子是面对阳天而言。 奇!书!网!w!w!w!.!q!i!s! h!u!9!9!.!c!o!m “那是自然!”阳天连忙点头道:“只要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这位楼主姑娘,自然甚是安全,你们放心就是。” “但楼主的安全为重,还是要带侍剑伺琴她们去的。”吴用见劝止不住,只好退步说道。 “阳公子不会小气到两名婢女都容不下吧?”女子问道。 “没关系,你把家搬去都行!”阳天刚一说完,就又后悔是恨不能打自己两耳光,若是这妙香楼主真的有数百侍者,这每日花费和住宿问题,又是老大一笔银子! 出去时只带着数十名家将,回来时却是又加一辆豪华马车,入得阳府时,直把那门房看得直愣眼,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府中有这样一辆车,但家将不说,公子也没有交待,那几名门房也只能看看,却是问之不得。 马车一直绕过前院,直到阳天的小院子前方才停下,车才一停,阳天立即让那万妙楼主带着两名短装女子下了马车,匆匆入内,生怕给自己的父母看到了,又有一顿训斥。 “公子,她们是谁?”小环一见来了三女,连忙迎上问道。 “与你一样,不过身份不便说出!”阳天说着,一直那妙香楼主道:“除了这位以外,其她的两个你随便给她们指使差事,什么累活、脏活的就让她们干!”奶奶地,好好的女子穿什么男装?还提什么刀拿什么剑?一副横眉冷脸的模样,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住,要让她们干点活儿才行! “我们是负责保护楼主的,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做!”背着把长剑的侍剑把眉一横,立即摆明了架势。 “你到了我的院里就是我的人了,主人让你干活,你还挑三捡四?是不是要我把你关到柴屋里关几天,饿几顿训训性子才行?”阳天把脸一扳,道。 “楼主,我只随你左右保护你,我不听他的!”侍剑连忙走到妙香楼主跟前说道。 “阳公子说的对,以后你在这里是要听他的,就连我,也是要听他的了,以后你要多注意些才是!”妙香楼主却没有理会侍剑求情,自己从车内取出行李,提入院中,对着阳天问道:“以后我住在哪里?” 第三十七章 楚王宫中 安顿好了妙香楼主,天已近天,想想禁军十营已有多日未去,全无睡意的阳天却又向那禁军营中赶去。 万柳山庄的新兵现在已彻底的融入到了禁军当中,每日被那孙胜操炼,多日未见,现在明显的比以前懂得纪律,更使阳天大慰心怀。在那禁军营中待了整整一天,阳天方才往自家府中赶回。 眼看着府门在望,阳天一想到那温暖的床铺,步子不由得加得更快,两只脚如若飞驰的车轮一般。“兀那小子,给我站住!”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未等阳天反应过来,一张大网就兜头向他罩来,接着四角一紧,悬空抬起勒紧。刚要惊呼出一声,一只散发着恶臭味的布团就隔着网眼,将他的嘴给塞了起来。 “坏了!这些人莫非是那楚镇太子的人?”阳天心中大惊,睁开眼向那抓他的人看去,却见四名长相凶蛮,身材魁悟,身穿侍卫服的大汉,提着网边四角,正一脸得意地看着网内的阳天。 “果然是那楚镇干的!”阳天心中火起:“这楚镇人前装模作样,搏一个胸怀宽广的美名,实际上却是个背后暗算的卑鄙小人!自已早知他心怀不轨,却偏偏还是大意了!”但事已至此,阳天却是只能强稳心神,静思脱困之策。 那四名侍卫见阳天没有激烈的反抗,反倒有些诧异,走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阳天的样貌,又到一边嘀咕了一番,最后架起阳天,把他抬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装入一只粗大的木桶内,盖上盖,这才又开车前行。 黑漆漆的桶内,阳天看不到自己究竟是要被这四名侍卫带到哪里去,感觉不妙的他想要弄点声音出来,但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木桶四壁围着厚厚的麻团,任凭阳天如何撞击,都只听到卟卟卟的声音,还无法盖过那马车行驶时的吱吱喔喔的叫声。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忽然停了下来,阳天原以为是到了地方,正要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等着别人开桶,却很让他失望,只听到外面那四名侍卫似乎交待了一些什么,马车就又一路呻吟地向前走去。 如此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阳天被闷得晕头晕脑的时候,忽然木桶一动,有人抬着阳天所在的这个木桶,忽高忽低地向前走,待阳天清醒过来,想要再演一出木桶大地震时,呯的一声响,木桶竟被入在了地上,阳天知道,事关自己生死的时刻,就要到来,他也立即老实下来,闭目假寐。 “你们下去吧,记得不得走露了任何风声,若不然,你们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一个沉冷的声音说道,阳天听在耳里,如五雷轰顶:怎么,竟然是那楚镇的男宠? 知道了抓自己的人是谁后,阳天顾不得许多了,立即在桶内翻滚踢腾起来:若是那楚镇倒还罢了,恐怕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而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了。但这男宠,连做男人的原则都不要了,你还能指望着他因有顾虑而放了自己? “呯呯呯!”木桶被人在外面重重地敲了几下,接着那娘娘腔说道:“你就给我老实点吧!到了这里,你就别想活着回去!” 阳天被破布堵嘴无法回应,但却挡不住他肚里漫骂这男宠,待阳天把这男宠从上到下的女性亲属骂了个遍的时候,木桶的盖也打开了,抬头一看,正见那男宠一脸得意地看着木桶内的阳天。 “你是不是在骂我啊?是不是在想着如若脱身了,要如何报复于我?”男宠似乎猜透了阳天的心思说道,说完,把手一翻,木桶立即倒在地上,被网困成虾团的阳天也立即如同一只皮球似的滚了出来。 “看清楚你现在的地方,这里可是大楚国的王宫大内!历来除非是太监和被特许的侍卫,任何男人都不准入内!”男宠说完,翘着细细的小指指着阳天道:“你是第一个,但很快,就连你也不是了!” 阳天立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男宠,不断地点头做乞求状,光看模样,别说是如何的可怜。但心里,却在嘀咕:大王不是男人?太子不是男人?就连你,恐怕他妈的也是带把的! “你在求我?”男宠伸着手看着阳天,一脸好奇地问道。 阳天连忙点头,现在生死关前,还是先放乖一点是好。至于说脱困之后,是把这男宠悬吊在城门上晒死,还是弹他的小弟弟至死,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呵呵,你求我嘛,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男宠似乎对于阳天的可怜状很是得意,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室内走了圈,忽然一转身,盯着阳天道:“但在此之前,我先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阳天从心里呼唤出这句话来,但脸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愈来浓,只差双眼含泪了。 “我要把你阉了!”男宠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阳天眼前一晃,两只眼睛就朝阳天的下半身关键位置瞄去。 “天啊!不要啊!”阳天这下子真的被吓住了,他已看出来了,这男宠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开玩笑,真的有把自己给阉了的打算,那如何得了?苦于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但身子一挺,却急急向一侧滚去,只想着离这混蛋愈远愈好! “想走?没那么容易!”男宠冷笑一声,提着刀子,就要向阳天裤裆位置刺来。 “大王驾到!”眼看着那刀子就要刺到阳天的裤裆,忽然传一声听在阳天耳中如若天籁之音的唤喝,乘着那男宠一愣神的工夫,阳天身子再是一滚,脱离了那名男宠的利刃范围。 “大王来了,就暂且饶你一命!”男宠说着,揪着阳天的头发,拖着他往内室一处房内走去,把阳天房内重重一丢,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服,反手关上门,急匆匆地就向外厅走去。 待那男宠走后,回过神来的阳天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屋子周围情形,很让阳天疑惑的,这里竟是一处女人的闺房,花团锦簇,铺红挂绿的,而那四溢的清香,却与男宠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原来竟生性有扮作女人的嗜好,连睡的地方,都是这样的女性化,奶奶地,若不做个同性恋,实在是亏了他!” 阳天被那男宠关在屋内,却不愿就此束手待毙,他在网中努力抬头四顾,见这房内除了一面窗户以外,只有那门处可以出去,但怕那男宠就在门外,自己从门口出去难以脱逃,那窗户又开得太高,被困成虾米的阳天却无法攀爬上去,不由得暗自叫苦。 正在这时,阳天忽然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立即吓了一跳,连忙顾不得其他,身子一使劲,就向那床下滚去,黑漆漆的床底,正是藏身躲避的一处大好所在。但阳天才一滚到那床下,立觉脊背一痛,却是正撞着了墙角的抬扛,灵机一动,阳天心中暗喜:古时的床底抬扛是以实士所填,阳天身子靠在那上面,依着棱角,正好可以割破身上的网绳。当下一边注意房门动静,一边身子磳着那棱角,磨起困在身上的网绳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名绿装侍女走了进来,一名侍女拉起一架扇挡遮住房门口,一名侍女从墙角处奋力拖过一只粗大的木桶,移到室内中间位置,然后从墙中接过一支竹筒,架到那木桶上面,又备了些女性的身物放在那木桶旁的软凳上,这才扭动那竹筒上的旋钮,只听哗哗声响,显是有水沿着竹筒,向那木桶内流出。 另一名侍女出去了一会儿,从外面提进来一只若大的花篮,把花篮的鲜花瓣抛撒在水桶中,一时间香气四溢,满室生春,就连床下的阳天,置身在这暖香当中,也不似先前那般冷了,立即加快了磨绳的速度: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他也知道猪是怎么走的,这两名侍女恐怕是正准备给那名一切女性化的男宠备水洗浴吧!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可对偷看男人洗浴没有兴趣! 果然,只过一会儿的时间,那男宠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那两名侍女,脸色忽自一沉,冷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屋里的人呢?” 两名侍女愣了愣神,连忙曲膝恭声道:“奴婢进这房中时,不曾见到有人。” “没人?难道说那人竟然生腿跑了不成?”男宠大怒,立即在室内四处搜索起来,左右察看一番,但这暖床很大,阳天又躲得很深,那人虽然找了多次,但也没有发现,不由得开始疑心起阳天是否跑了! “去,给我把王有德叫来!”男宠坐在床上生了会儿闷气,忽然说道。 第三十八章 窃玉偷香 一名侍女应了一声,就立即向那屋外走去,不一会儿,一名侍着佛尘的瘦小青年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垂头生怯地走到男宠跟前,公鸭嗓子压得低低的,恭声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奴才前来,有何吩咐?” 躲在床下的阳天闻言一愣,公主?这男宠竟然是公主?看着在那床头晃荡着的两只红棉小花鞋,一切的疑惑都在这一声公主的呼唤中解了开来,怪不得她要派人抓了自己,原来是女扮男装跟着她那太子哥哥去嫖妓啊!只是想到这公主一看到自己就出言污辱自己,再把自己抓入宫中后,又一心想着要阉了自己,原本才升起的一丝歉意立即云消雾散,反而怒由心生,只欲脱困后,要寻机好好揍这公子一顿,以解今日之辱! “我今晚让你抓的人,现在逃了!”公主依旧是晃荡着两只花鞋,似乎阳天的逃跑是她故意安排的一般,又道:“不过我觉得,这深宫大院的,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男子在这宫内四处乱窜,呵呵,若是跑到某位嫔妃的院内,恐怕就算是他父亲,也保不住他!” “不知这位得罪了公主的人,其父是谁呢?也好教奴才待出宫时,见到这人父亲,好好的痛骂一番,养出来的儿子,竟然胆敢惹得公主生气?”这位王公公却心中捏了把汗,跟着一位随心所欲,偏偏又不听劝的主子,平日里就没受代她受过。今晚又被逼着率着四名侍卫前去抓人,却到现在还不知道抓的人身份是什么,更逃出这房间后,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对,你明天见到那阳复清后,要好好的骂他一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逃了,我要让他父亲把人给我还出来!”公主一听主意甚好,立即拍手赞道。 “阳复清?”王公公心中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两天他常听人议论这人,初时还不在意,在心中念叨一番,忽自脸色一变,惊声问道:“公主所说的可是那新任的右侍相阳复清?” “不是他又会是谁?只有他养的儿子胆敢欺负于我!”公主怒屋及乌,生阳天的气,连带着阳天的父亲,也被她气了起来。 “老,老奴出去看看,千万别给这位阳公子惹出什么事来!”王公公脸色苍白地说道。这位主子没有意识,或者是不在意没有关系,但自己一个太监,若是那位阳公子真的在这宫内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别想活成!别的不说,就是那位最受大王恩宠的淑德王妃,恐怕都要把自己千刀万刮了!当下顾不得其他,立即跌跌撞撞的往屋外跑去,一心想着,要发动自己一切的关系,那怕是把这王宫挖地三尺,也要赶在阳公子出事之前,把他找出来! “公主,水已好了,要不要奴婢帮你更衣?”那两名侍女知道惹了祸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怕了?”公主站起身来,走到那一名侍女跟前,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笑声道:“待明儿个,我就让大王把你们两个送出宫去,寻个人家把你二人卖掉!” “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公主成全,让奴婢老死在这宫中吧!”两名侍女闻言大惧,立即跪下乞求道。 “求我也没有用!”公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今日我大哥为那阳三接风,竟诓去了我的存钱,现在本公主是身无长物,若不把你二人卖掉换些钱来,恐怕我都会成了第一个饿死在宫中的楚国公主!” “……”两名侍女更惧,跪在那里出言不是,不出言也不是,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望想公主不要真的把她们给卖了! “起来吧!”公主忽觉有些不耐烦起来,挥了挥手道:“你们立即到那淑德王妃宫外侯着,若见王妃宫内有人出来,立即跟上,给我看清楚了,那阳三若是逃离此地,肯定是先找他姐姐,一定要先那王妃找到阳三,把他活生生的带到这里来!” “奴婢遵命!”两名侍女见公主没有要卖了她们的意思,立即躬身起来,不经意地向那床底瞟了一眼,转向室外走去。 “可恶的阳三!”公主恶骂一声,款款走到那散发着热气的木桶前,缓缓脱下衣物,躲在床下的阳天只觉满室一亮,心里想着非礼勿视,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那赤裸的春光,一时间怎么也收不回来。 暖水清冽,撒上去的花瓣香随着腾腾水雾香气四溢,玉肌白肤,云鬃高耸,凤眼流媚,红唇似火,胸前未着寸缕,高挺的双峰时隐时现,玉臂微抬,带起春光无限,轻放在身旁扶竹上,美足轻挑,带起的水珠撒在桶边的地上,玉碎轻溅。 阳天就在纳闷,脱了衣服如此妩媚的女子,自己先前怎么就认定她是那楚浩的男宠呢?仅看她那流媚的双眼,无论如何,男人是绝对做不如这般的动作!恐怕是因为这位公主见到自己后就恶语相向,让自己对她立即产生厌恶,才会如此认识! 想好了这些,阳天却又心中叫苦,背后的网绳已被他磨断,双手已经解脱出为,嘴里的破布团早已掏了出来,只等着那公主熄灯睡去,自己就可以乘机逃出,但这公主竟似洗浴洗出了瘾来,只顾着泡在热水里做出种种妩媚诱人的动作,一时间恐怕是不舍得出来。 初时阳天还挺欣赏这般动作,吃不到的感觉让他欲望大涨,脑袋里直在幻想着把在木桶里正自玩耍的公主推倒在地,然后姿意轻薄。但看得多了,心中的欲望也被压下不少,开始眼扫四周,寻着机会要逃离出去!但想到公主先前所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深夜在这宫内四处乱撞,恐怕其罪不小,而自己又不熟悉这宫内道路,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死阳三!竟然胆敢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求饶?”一声呢喃,吓得阳天一愣,定目看去,却是这位公主眯着眼睛睡着了,在那里做梦呓语呢! 妈的,就连作梦都想着欺辱老子!阳天暗骂一声,故意在床底做出一些动静来,见那公主在睡得死死的,对自己的动静毫无知觉,心中大定。缓缓脱离网困,轻手轻脚地爬出床下,慢慢走到那窗台下面,正欲推窗离去,忽又想到自己受这公主欺辱甚多,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便宜了她? 又回过头来,掂着脚走到那公主身侧,看着她那红嫩的俏脸,只觉小腹处一团热火直烧,口水直流,缓缓俯下身去,在她那吹弹可破,红嫩温热的樱唇上轻轻一吻,咽了口唾沫,正想再施淫威,却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不敢久留,立即翻身推窗而出。 一阵冷风吹来,才被人偷了初吻的公主悠悠醒来,尚不自觉地睁着双迷迷糊糊的睡眼,扫了一圈四周,暗怨自己竟在浴盆中睡着了!走出浴盆,擦干了身体,关了窗户,赤着裸体,就走向暖床睡去。 却说那阳天越窗而出,立即坠入窗外的花草丛中,沾了一身泥土的他知道此地不易久留,在暗夜里辩认了一下方向,沿着墙角,就向一堵围墙溜走,一心只想着逃出这王宫。 “王公公,若大的王宫,你说那阳公子会跑到哪里去?”黑暗中见不远处一行人匆匆而来,隐隐有人声可闻。 “阳公子在没有随着阳大人去南京时,这王宫也曾来过,自然知道宫中地形,怕只怕他到了淑德王妃那里,告了咱家一状,那咱家恐怕要被打个半死了!”先前在那公主房中见到的太监说道。 “那咱们到淑德王妃那里看看?”另有一声说道。 “也成,就算是王妃要派人来抓咱家前去问罪,也好早点知道,早点准备一下!”那王公公一听正是,立即与一众人,转身一处灯光通明的所在走去。 阳天听得这些声音心中一动,若是自己在这王宫内瞎撞,指不定出什么事来,而自己的姐姐总是要与自己一心的吧?若是找到她让她送出宫去,岂不更好?想到这里,悄悄地跟在王公公等人身后,向前面走去。 所幸一路若有侍卫盘查,但那王公公等人都是在王宫中混得生了精的人,自然畅通无阻,而阳天跟在后面,四周又黑漆漆的,那些侍卫只当是与王公公等人是一行的,倒也没有注意,任他胡混了过去。 灯光最盛的地方,正是淑德王妃所居的广宁宫所在,而此时楚王正在,四周侍卫密集,宫女太监等穿梭往来,竟如摆了夜宴一般,热闹非凡。王公公等人见此状况,不敢近前,只能远远地守在外面,虽然心中焦虑不安,却也只能暗自叫苦。 阳天也知道自己若是此时去找姐姐,只会是死路一条,正逢一处假山后面的凹洞内尚可容身,身子一缩,立即就跳入那凹洞内,拔了些洞外的花草盖在身上以挡风寒,寂夜久长,不知不觉中,他竟就自己睡去。 梦中隐隐可以听到喧闹声从身后传来,一直没有睡个安稳的阳天立即警觉的睁开双眼,却见天色苍青,原来天已近亮,而身后喧闹,却是那楚王离了广宁宫,要去上早朝了! 待那些人都已离去,送楚王上朝回来的众人簇拥着一蓬暖轿正向广宁宫行去,阳天虽然对这些古礼不知周详,但也知道这轿内之人正是自己的姐姐淑德王妃,当下顾不得混身泥泞不堪,拔开花草,爬出凹洞,翻过假山,拦身在那轿前路上,跪倒唤道:“姐姐救我!” 轿中之人正是淑德王妃阳澜,昨晚楚王半夜到广宁宫来,又一宿未眠地拉着她在那里彻夜长谈,才送他上朝回来,却在轿中不知不觉的快要睡着了,正沉迷间,忽觉暖轿一停,接着四周侍卫喝骂出动,只觉好奇,掀起轿帘一看,却是一名混身沾满泥土草叶,头上还顶着一蓬乱草的青年跪在轿前,四周侍卫刀剑出鞘,只待那青年稍有妄动,立即就把他斩成肉酱! “高公公,这是为何?”阳澜黛眉一皱,向轿外的侍宫太监高奇问道。 “回王妃,这人声称是找自己的姐姐,待老奴打发了他就是!”高奇说着,向那年青人走去。 阳天见一名太监向这自己走来,立即抬起头来,抱拳唤道:“在下阳天,求见淑德王妃!” 待得阳天抬头,轿中的阳澜立即认出了自己的弟弟,连忙吩咐落轿,疾步走到阳天跟前,扶他起身,一边拍抚去他身上的枝草,一边嗔怪道:“三弟,你怎么到宫中来了?还是如此狼狈?” 第三十九章 赠药初夜 阳澜在王宫内的身份和地位,堪比王后,又因楚王着意恩宠,再加上其父身为侍相,权可倾国,使她在王宫内的权势,比之不得恩幸的王后,更有威仪!阳天未奉召就私自入宫这样的大事,竟被她三言两语化解了。 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暖袍,身下跨着来自王宫的白玉马,走在那中天的阳光下,阳天却未露一点笑容。 拍马疾驰出城,阳天的心情随着看到那堵高高筑起的围墙而渐渐的变好一些,想想自己也有基地,要不了多少时日就可大展其愿,就算那太子阴毒,公主性恶又能如何?正如纪雍所说,自己只需要忍耐些时日,今后自然可图仇报! “公子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庄上巡视了?”秦二一见阳天,立即上前问道。 “我也是偷跑出来的,我问你,这工期何时才能完结?”阳天正颜问道。 “现在只剩下一堵大门未能建成,其他的依照公子所说,分段承包出来,工期大大加快,现在已经建好了!”秦二躬身道。 “既然现在工程已近完结,那村中工匠们也要开始做事了!”阳天说着,拉着秦二走到村中祠堂,指着那上面绘制的一支连发强弩说道:“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帮我赶制出来五千把连发强弩,外加弩箭十万,可否?” “五千把连发弩倒还可以,但弩箭却有些困难。”秦二犹豫了一下,苦着脸摊手道:“这弩箭需要特制的精铁,每煅造一柄就需要半天时间,就算村中工匠们都是多年熟手,却也需要数个时辰,再加上这需要的精铁也非易得之物,这个……” “不要向我叫苦!”阳天把手一挥,道:“我见你弟那日用的竹弩倒也可以,你把弩箭改为木柄竹筒不就是了?” “公子所想甚是,只是改用木柄,恐怕准头就不会那么准了。”秦二道。 “那就在竹筒内灌上土沙,加重重量,你看是否可行?”阳天又问道,他心中也是没个底,只是以后需要远距离攻击,而手下的私兵却没有连弩强箭却是不行。而禁军之中对此又管理甚严,自己想要偷出来一些也是不可能。 “让小人看看如何?”秦二见阳天对此事甚是上心,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答应了自己想法,倒也省了阳天这个门外汉在那里瞎指点。 好言安慰秦二一番,又让正在训练,闻讯赶来的包青等人加意保护这里,以防被外人知道万柳山庄正在煅造兵器,直到中午饭后,才由数十名黑卫护着往京城阳府赶回。才到那府门外,就见管家阳文侯在那里,一看到阳天回来,立即迎上来说道:“公子,你这一天一夜是到哪里去了?” “怎么?府中出了什么事吗?”阳天问道。 “府中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只是王妃来了信使,问你是否安然回府,相爷才一下朝,就知道你深夜在宫内胡闯的事情,大发脾气,现在守在院子里等着要打你呢!”阳文一脸焦虑地说道。 “啊!”阳天一听大惊,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揍竟是父亲所施!脸色一变,连忙压着声音向阳文道:“不行,父亲现正在气头上,我还是在外面躲躲,等父亲气消了再回来吧!” “怎么?难道你认为能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吗?”一声怒喝,阳复清执着马鞭,怒气腾腾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父亲!”阳天连忙垂下脑袋,悄眼看看四周,行人并不算多,再加上儿子跪老子又是天经地意的事情,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把心一横,曲膝跪倒在地。 “哼,现在知道错了?”阳复清冷哼一声,走到阳天面前,伸脚踢了他的屁股一下道。 “孩儿知道错了!”阳天把脖子一缩,偏过脑袋给阳文使了个眼色。 阳文会意,立即急匆匆地向府内走去,想要唤来三公子的大靠山阳夫人救他一命! “阳文站住!”阳复清厉喝一声,那阳文身子一颤,顿住了脚步:“今日谁都不准为这小子说话,我要当着众人的面,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不可!” 阳复清说着,高高举起马鞭,重重的向阳天的屁股打去,那马鞭是为牛筋所制,抽在阳天那白白嫩嫩的屁股上,衣衫立即就碎裂开来,鞭鞭见血,把阳天打得皮开肉绽。 初时阳天还想着充硬闷声不响,但三鞭下去,只觉痛意上涌,胸口处憋着的那口气一时不注意,被第四鞭就给打了出来,无法再闷下去,立即就如杀猪般的哀嚎起来。 谁知这阳复清早年历经杀场,血腥场面早已见过太多,对此已经麻木,看着阳天那血淋淋的屁股,再听哀嚎之声愈响,反而怒意更炽,马鞭举得更高,挥得更响,打得更重。 “快住手!”就在阳天快要痛昏过去的时候,忽然一声凄喝传来,勉强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大靠山母亲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把夺过父亲手中马鞭,两眼垂泪,看着阳天可怜兮兮的屁股,心疼欲绝地说道:“你要把我儿子打死不成?” 阳天听到这话,知道狠揍怕是可免,心中立即大舒了口气,想要站起来,谁知才一动身,立即就觉得屁股上如同万千把钢针穿剌一般,痛得他眼前一黑,立即就昏了过去。 一觉睡到三更时分,阳天方才醒来,感觉屁股上的伤势已经结了硬枷,他乘着小环等侍女不在,自己悄悄下了床,扶着床腿在室内晃悠悠地走了一圈,感觉还能强忍痛意支持,于是披了件毛氅,拄着把轻桐小凳,缓缓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望着外面寒冷的夜色,深深地呼了口气,憋了数天,总算是呼吸到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抬腿、咬牙、咧嘴、放脚、再抬,再咬,再咧,几个平日很是简单的跨门槛动作,让阳天的脊背上流出一层冷汗来,前所未有的,阳天怀念起前世的楼房来:哪里会设这么高的门槛? 沿着走廊花了一柱香的时间,流了一身的冷汗,方才走到房侧的花园里,冷冷的北风吹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琴音。阳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深更半夜的,还有人弹琴?莫非是鬼?紧了紧身上的暖氅,抬头向那花园深处看去,隐隐可见一处阁楼里传来光亮。虽然是自家府中,阳天除了自已的小院外,还没有怎么探访过别处,顿了顿身形,就向花园深处的阁楼走去。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琴音低沉,直若缠绵无休,歌声似怨如诉,听得走到楼下的阳天一愣,这不是自己盗那李煜的词曲吗?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莫非是那秋嫣住在这里?只是听这奏音,却是恰当其份,让阳天深以为然,只觉正当如此,才能表达出此词的意境! 一想到秋嫣那绝世的容颜,阳天就觉得心中燥热起来,想要上前,入楼看看,却偏又不敢,深恐不告而入,污了这位美人的名声!全然忘了这秋嫣是何出身,岂有好的名声? “唉,公子踱躇不前,可是怕入此楼,没了公子的名声?”阳天正在想着美人的名声,却就听到楼上一声轻叹,秋嫣那幽幽的怨语传来。 阳天尴尬地干咳一声,正欲拾阶而上,却是才一抬腿,屁股上立即就传来烫热的痛意,使得他闷哼一声,连忙又缩回了脚,这一痛,也让他忽然想起自己正与这秋嫣惹气,不能这么快就服了弱,当下脸色稍正,拱手说道:“今日多有不便,但既然知道姑娘就在府中,来往却也不远,以后有的是机会,改日再登楼拜访吧!” 说着,拱拳一礼,连忙就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再不走恐怕就要丢丑在这里了,屁股上湿淋淋的,怕是又裂了伤口,流出血来。 “公子且慢!”一名侍女说着,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塞到阳天怀里一只白色瓷瓶,红着脸道:“这是我家姑娘让我交给公子的,说是对公子伤势甚有帮助。” 阳天心中甚是感动,正要让那侍女为自己带两句好回去,那侍女却已一溜烟地跑了,似乎深怕阳天吃了她一般。 回到房中,阳天急忙脱下裤子一看,屁股上果然渗出血来,虽然有些地方看之不清,但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连忙把那秋嫣送的药瓶打开,还没有抹上去,就闻到一股清香传来,精神为之一振,前世常看小说,那里面大凡上好的伤药,总有一股清香,看来此物也不会差到哪里。 当下寻块白布把屁股上的血给抹去,然后再抹上瓶内乳白色的药液,只觉屁股上传来阵阵暖意,接着微微生痒,舒爽之极! “果然是好伤药!”阳天心中大喜,直若已看到伤口处生出新肉芽一般,对这伤药赞不绝口。 重新盖上被子,阳天仔细打量起手中的药瓶来,才一看那药瓶上写的一行小字,阳天的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初夜红?! 第四十章 各方安排 【求收藏,求推荐票!】 “地木,我让你查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虽然是趴在床上,但阳天依旧是闲不住的,他立即就命人把地木等人给招了回来,把黑卫的重心,重要移回了阳府。 “公子所交待的事情已有一些眉目,那妙香楼之人果如他们所说,是从西域回来,所带的胡女在来楚国之前,曾在大秦境内集训数年,显然是懂得中土语言的。”地木现在脸上的黑巾也取了去,露出了里面苍白而又英俊的面容,若非是已有五十多岁,恐怕阳天是不敢让他进入自己这独门小院的。 “哼,虽然那妙香楼主没有骗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阳天沉吟一会儿,道:“你要保证至少有十人以上盯着妙香楼,特别是他们的大掌柜吴用,此人能以妓画师隐藏身份数年无人知晓,恐怕是有所图而为,你要着重的暗察此人,稍有不对,立即把他给我杀掉,绝不能手软!以后这妙香楼是我掌握京城各方动向的手段所在,绝不能有任何错露!” “是!”地木躬身立言,稍侯又道:“那万柳山庄怎么办?” “万柳山庄是我根本所在,安全也极为重要,这样吧,让地火留守京城,主要负责妙香楼,你与地土、地水还回万柳山庄,加紧训练的同时,也要保证万柳山庄的安全。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是用到你们的时候!” “一切听从公子安排!”地木等人齐声应道。 “还有!”阳天忽然神秘一笑,道:“以后你们来府中见我,就不要从正门进了,我特意在小院内开了一个后门,以后你们就从这道门里进来吧!” 待地木等人离去,阳天又即招来了纪雍,前日探问小环才知,自从纪雍从外面回来后,秋嫣也正是跟着他回到府中的,这也是阳天能在后花园内见到她的原因所在。见到纪雍,阳天连忙在床上把手一拱,笑道:“先生近日可把车马行的事情打理清楚了?” “十三家车马行无一错露,现在已又开始营业了。”纪雍面无表情,看着阳天头顶桌上摆着的药瓶若有所思。 “十三家还远远不够!”阳天说得激动,却一不小心牵动了屁股,结果立即痛得他头冒虚汗,嗞牙咧嘴地说道:“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公子说得容易!”纪雍冷哼一声,道:“每家车马行建立,仅那车马房舍购置恐怕都需万两银子不止,若是再加上下打点,工钱损耗,三万两银子能够安排妥善就已不错了!但现在仅凭行送货物,汇通南北物资,十家车马行每个月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银子的营利,想要扩张,谈何容易?” “先生果然如家父所说,并非行商的人才!”阳天摇头苦笑道:“难道说车马行只能运送货物,汇通物资吗?仅给别人送货,赚那一点运费,如何能够营得大钱?” “那你可否告诉我,如何能赚大钱?”纪雍愣了一下神,老脸立即红了起来,果如阳天所说,让他在幕后出谋划策,想些军国谋略还行,但行商一道,却非他所专长。 “就以这清茶为例吧!”阳天指着床头桌上的茶桶说道:“在南京时我喝的顶尖清茶只需十数两银子,但在京城,却要五十余两不止,其中利润几何,相信先生是明白的!我们有自己的车马行,不需像他人那般雇佣车马,少了运送费用,这利润更甚,先生可曾想过自己行商,用车马行为自己运货?” “这如何使得?”纪雍摇头叹道:“但凡货物,都需通关运碟才行,我们在那些商人的货物里夹些自己的私品还行,若是自己运送,这通关运碟恐怕是一大麻烦!再说了,从江南到江北货通十多郡县,一郡一县的通关运碟,再加上税银抽油,其中麻烦甚多啊!” “先生不是抱着金山在哭穷吗?”阳天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想以阳府此时实力,小小一个通关运碟何足挂齿?就是那税银抽油,我们也可以想些办法省去。现在我所担心的并非运送,而是这销售渠道,却是为难,必竟我们先前从未做过此行。” “现在轮到我来说小事一桩了!”纪雍一听通关运碟和税银抽油可以免去,心神大振,立即朗颜笑道:“我认识一名大商人,就在这京城内,只要我们能把货物运到,有多少他就可以收多少!” “大商人?”阳天想了一下,道:“京城内的大商人与秦泰来交好者甚多,若是所托非人,恐怕会有不妙啊!” “这点公子还望放心!”纪雍笑道:“此人说来公子恐怕也是知道,其公子前几天还做东请过公子的客,就是不知公子可还记得。” “你是说那党参?”阳天讶然失笑,只因这人父亲是一药商,连儿子的名字都取了一料中药,所以记忆深刻。但随即阳天的脸又沉了下来:“但那人却是一名药商,总不成我们专送药材吧?” “公子只知其一是了!”纪雍笑道:“党项虽然是一大药商不假,但他还有十数家店铺分布整个京城,只是先前他所通的关节是药材类,这才无奈大做药材,若是我们帮他送来别物,想他能不高兴?” “既然如此,那就交由他来处理好了!”阳天说着,又趴在那桌上写了一封亲笔书信,盖好了自己的小印章,交到纪雍手中道:“你拿着这信找到阳文,从他那里支取一百万两银子,再开二十家车马行,其余的留作货资,事不宜迟,先生最好是尽快办妥,以后我还有大事需要这些车马行来办理!” “你不怕我把这些银子卷了跑路?”纪雍见阳天如此支持车马行的事情,心怀大慰,一边把书信接过,一边笑问道。 “先生也曾说过,老鹰虽然飞了,但它的孩子和家还在,总会回来的!”大事可待了,阳天的心情也很是爽朗,看着纪雍意有所指地打趣道。 “公子不说我还忘了!”纪雍一边往房外走去,一边回头指着那秋嫣所赠的伤药瓶说道:“这初夜红是妓院内专为清倌初夜流红准备,公子放着,莫非也有流红苦恼?” “奶奶地,果然不是好东西!”阳天一知这初夜红用途,立即恼羞成怒,抓起药瓶就往门外丢去,却被正入门来的燕三接了个正着。 “哟,公子发火了?那我还是出去避避再说!”燕三却是大字不识,接住这药瓶见作功精细,还以为是甚宝贝物事,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就要扭头回避。 “回来!”阳天笑骂一声,唤回燕三问道:“我交待你的事情,现在办得如何了?” “公子交待燕三不敢有半点差错!”燕三垂头说道:“经过数月训练,公子交给手下的人现在只回来了六个,但个个都是敢杀能拼之人,只要公子一声令下,立即就可赴汤蹈火!” “我只是让你训练他们一下,能够自保就行,如何竟有这般大的伤亡?”阳天讶然问道。 “这不是公子交待的吗?”燕三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日离去时阳天给他的‘兵书’说道:“公子请看,这上面什么攀崖、野外生存、潜伏等诸多杂项总计三十余个,一个个都训练下来,十去其七已是末下违抗公子命令放宽要求所至,若是按照公子所要,攀崖每日一次,每次不少到三十丈;野外生存三天以上,其间无任何供继,仅凭自身能力生存等这类要求,恐怕汰者更多!” 阳天心中苦笑,原来是自己当时考虑不周,此时代没有那么多的救生手段,只凭记忆照本宣科,死去这么多人却也不足为奇。但知道这剩下的六个都是顶尖好手,阳天又不舍得让他们做普通混混了,犹豫了一下,阳天眼睛忽然一亮,道:“这些人你给我留下,我有大用,你再另外招些人来,我要你做京城内最大的黑社会,哦,不,是泼皮头!” ************************************************ PS:从这一章往后,第二卷《初露》已经结束,下面将进入第三卷《势起》,除了描写朝堂之争和阳天势力大起以外,也为第四卷的战争打下基础! --(本卷结束)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三卷 势起 第一章 剌杀太子 阳春三月,枝绿草青,阳光就如一位妩媚女人的手,轻抚大地,温暖的感觉,让人沉沉欲睡。 万柳山庄那高大的围墙在数里之外都很是显眼,四马青蓬马车在数十名绵衣武士的护卫下,踩着富于韵律的步伐轻快地驶入庄外那处高筑的门墙下。守在门外的几名武卫一看到这驾马之人竟是阳府总管,立即知晓车内之人,不敢稍有怠慢,连忙就合力推开了铁涛的大门,转身躬立门侧,垂头迎接马车入内。 马车在门口处停都未停,绕过那高大的马桶形的巨炉,待到由祠堂改成的会议室门口方才停住,却又被得信的秦二等人迎了出来,躬身向马车一礼,朗声道:“恭迎公子!” “呵呵,你摆的架势不知道情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一般!”从马车上下来的阳天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都说了不要那么多礼节!” “礼不可废!”老村长颤魏着身子,拄着拐杖走来说道:“公子是为万柳山庄的主子,下面的人又怎么能失礼于主子呢?” 这位老村长自从被阳天罢去职位,自己到卫府告状无门后,也算是识了时物,在家闲蛰一个冬天后,又复出来,虽然不能再如先前那般管理村务,却是村中元老,连秦二等人都敬他三分。 “那就随你们吧!”阳天摇了摇头,向秦二正颜道:“那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已准备好了!”秦二说着,回头向两名青年使了个眼色,那两名青年会意,立即转入堂内抬出一个巨大的木柜放在门外。 “十把连发强弩,再加上两百支普通铁尾弩箭,公子的要求,我等不敢怠慢!”秦二把木柜打开,露出里面的五连发强弩和排得整整齐齐的弩箭来。 阳天随手取出一把强弩,依着秦二指点端好架势,调好望山,装上弩箭,瞄准十丈开外的一株大杨树扣动弩机,只听“卟!”的一声闷响,机簧弹射出的弩箭疾杨树,直没入铁羽位置方住,端的厉害无比!阳天一发不能满足,又连着把其余四发都射入杨树,才因反弹之力甚猛,竟有些喘起粗气来。 把强弩交到旁侧一名锦衣蒙面武士手中,道:“你来试试!” 那名武士毫不客气,接过强弩熟练地装好弩箭,然后走到一边,扫眼一周,正见一只白猫从十数丈外的街道里穿行而过,立即手臂一抬,“卟!”一声,正中那只白猫脑袋,立即翻身倒毙命。 “不错,可以杀死人!”武士点了点头,又朝着几只飞跃枝头的鸟雀发射几发,箭箭毙命,这才放回木柜。 “还我小白来!”一声娇喝,却见一名小女孩提着裙角,穿过街道抱起白猫尸体,转向这名武士边跑边喊道。 “甲一,你杀了人家的小猫,这不,人家主人找上门来了!”阳天一看到这小女孩,后脑勺处下意识的一阵寒意,向武士笑道。 武士却是依旧寒脸未笑,见女孩愈跑愈近,忽自柜中取出一把强弩,叭叭几下装上弩箭,瞄准小女孩沉脸厉声道:“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你这是做甚?她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老村长见状大惊,这强弩是由他主持设计的,其杀伤力莫说是只有几丈距离的小女孩,就是再远上十几丈也绝无幸免!吓得老脸苍白,急忙就要上前阻止。 “卟!”武士却老村长的劝阻无不理会,见小女孩继续跑上前来,立即扣动扳机,一发弩箭“嗖!”的一声射了出来,穿过小女孩的头发,带起几缕发丝,疾射出老远方才势尽落地。 “啊!”小女孩吓得小脸一白,连忙停住身影,怀抱着白猫看看武士,再看看自己的爷爷,茫然无助之中,忽然嘴一扁,大哭起来,却再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竟然胆敢如此吓喝我的孙女,老夫与你拼了!”老村长也是吓得一愣,顿了下身形,见小女孩无恙,这才怒喝一声,举起拐杖就向武士头顶打来。 “你动一下,也是杀无赦!”武士冷哼一声,强弩又瞄向了老村长,把老村长吓得一跳,高举着拐杖却再不敢打下来,只能拿眼望着阳天。 “甲一不必如此紧张!”阳天却是宽颜一笑,道:“这些强弩、铁箭以后都是你们六个的随身之物,要小心收好才是!” 甲一看着阳天点了点头,收起强弩放入柜中,理都不理老村长,向旁侧几名武士点了点头,与了们一起抬起木柜就要离去。 “公子请放心就是,所要办理之事,我等自会依命照行!”走了几步,甲一忽自回头说道。 “愈快愈好!”阳天笑道:“我在这万柳山庄内静侯你等佳音!” “公子,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待甲一等六人离去后,秦二才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一个个都寒脸肃容的,竟似不会笑一般!” “若是你把死去的同伴也给割肉吃了,恐怕你也不会有太多的笑容!”阳天摇头说道。那燕三的训练方式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在山中发生的惨事让阳天虽未亲见,但仅止耳闻就觉恐怖! “吃死人肉?”秦二一听脸立即变得苍白,看着甲一等人离去的背影,只觉混身一阵恶寒,接着喉咙里一苦,竟差点呕吐出来。 五天之后,楚王禁宫。 两条人影如同夜猫一般,即射到宫城墙下,这处无光无亮,两条黑色身影融入其中,竟是无异色露出。一人眼观四周,注意示警;一人熟练的从背上包中取出盘绳,带好攀爪,看准头顶位置,轮转几圈,忽然抛出攀爪,一声几若不可闻见的碰撞,攀爪抓住了墙头,试了试,已经稳住。 轻轻一点身旁同伴,这人攀着绳索,如同猿猴一般,很快攀上城头,立即伏身墙头垛道里,机敏地盯看一圈四周,见最近的侍卫还在数十丈外,这才向下招了招手。 很快,又从城旁的黑影里迅速穿出四条人影,攀着绳索上了城头,最后才是那名望风之人,六人在城头汇齐,收了绳索,然后贴着墙边黑影一路走到一处平时甚少巡视的墙角处,把攀绳放下,固定好了绳索,留下一人看守,其余五人立即顺着绳索下入宫中。 这禁宫地图五人早已记得烂熟于心,再加上宫中内应官职不小,就连侍卫巡视时间和地点都摸和清清楚楚,如同自家后院一般,或躲或潜,或绕或避的直到东宫太子所住的地方,翻过墙头,避开侍卫太监,留下一人守在东宫至高点的假山上观察四周,其余四人一路来到太子寝宫。 室内桌上灯着十数只油烛,太子楚镇正翻看着才送到自己面前的十名王妃待选画像,翻了数遍,却还是没有见到一个如同妙香楼的萝丽斯那般美艳的女子,这些王妃画像要么是端庄肃容,要么就是威毅天生,美倒是美了,但却全无萝丽斯那般风骚妩媚! “妈的,一个个都如本太子欠了几辈子银子般,如此模样,竟还胆敢待选王妃?”楚镇把画轴重重一合,丢到了地上。 “殿下息怒!”一名白发太监连忙从地上捡起画轴,吹弹去上面的灰尘,又恭手送到楚镇桌前,随带着帮他倒了杯热茶宽言道:“今晚是最后期限,十日以后太子大婚,这太子王妃,却要一定选出来的。” “选?”楚镇冷哼一声,道:“若是真让我来选,就把那萝丽斯封为太子妃就行!但父王母后他们又岂会答应?文武百官又岂会答应?说得好听是让本太子来选,说得难听了,还是他们已有了人选来拿这些画像来让本太子知道以后要跟什么样的人睡觉,全无自主之权!” 那位太监待还要要劝阻,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极难查觉的闷响,竖耳倾听一番,脸色忽自一变,伸手挥灭油烛,挟着楚镇就躲到了一旁,才一稳下身形,就见数支驽箭疾射到刚才两人所坐的桌前,看着那老太监脸淌冷汗,伸手阻止住才要呼出声来的楚镇,安抚他藏身床下,这才身形一闪,来到窗外,缓缓推窗望去。 第二章 春夜话酒 窗外,原本侍立着的四名侍卫此时已经倒毙在地,另有两条人影正准备推门而入,正自疑惑利箭何来的老太监忽觉额头一寒,有一铁物顶着了脑袋,斜眼一看,却见从远处映来的灯光下,两个黑巾蒙面者手持强弩,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们要……哦!”话还未完,那蒙面者就扣到了扳强,一发弩箭穿透他的脑袋,立即命逝,但在临死之事为楚王尽了后最一次忠——他惊呼一声。 四个人分从门口窗户进入室中,扫视一圈四周,却见黑漆漆的毫无光亮,不知目标去处的四人一边搜索,一边扣动强弩,但凡稍有可疑之处,先就是几发弩箭射出,不出半盏热茶的时间,竟射出百余弩箭,整个寝室之内都满是弩箭,而外面的王宫侍卫,也闻声近来。 “走!”一名高大的剌客冷哼一声,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房子,带着三名同伴,避开侍卫,绕过整个东宫,从另一处宫门外出去,汇同另一名同伴,捡着没有人迹的所在回到宫城下。 虽然内宫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但宫城处却还依旧平静如常,或许是消息未及传至的原因,五人攀着绳索上了墙头,与守在那里的同伴一起,翻过宫城离去,整个过程,不过小半个时辰时间! 太子遇剌的消息比之阳复清遇剌的事情虽然稍有逊色,但楚王之怒却更有过之,上次的剌客还未查出,现在又发生了这般大事,楚王当场就撤去了京卫提督李季高和城卫统领利云峰的职务,由刑部尚书唐潜亲自挂帅,汇同丞相伍铭礼、侍相阳复清三人一起,督察办理,限定五日内查出凶手! 被连夜召入宫中,直到天亮才回的阳复清与伍铭礼难得地走到了一起,两人虽然权势之大足可倾国,都是毫无显露身份地乘着青蓬马车。 “复清老弟,伤势现在可好利索了?”半路上,伍铭礼的马车忽然停了一下,与阳复清的马车并行,车帘一掀,伍铭礼招呼道。 “多谢丞相大人送的那根千年人参,属下现在已全然大愈。”阳复清见避无可避,也掀帘说道。 “既然好了,不知复清老弟现在还能饮酒否?”伍铭礼对阳复清的冷淡回应却毫不为忤,依旧笑颜问道。 阳复清的眼睛忽然一亮,看着伍铭礼笑道:“若是那望客来的酒,复清却还能稍饮两杯!” “改道望客来!”伍铭礼也是一笑,向阳复清点了点头,转向车夫吩咐道。 “大人,这望客来在哪里?”伍铭礼先走一步,阳复清的车夫却又疑惑起来。 “唉!”阳复清的眼睛眯了起来,叹道:“二十多年未去,但那伍铭礼的车夫却还记得,看来竟伍铭礼常去了!也罢,你带我到城西贫民营中,我自寻找就是。” “大人此举万万不可!”随护在外的阳武立即阻止道:“城西贫民营中最是混杂,近日还听有一名曰黑帮的泼皮为争一处街道竟连杀四人,大人若是到那种地方,却是危险!” “哼,就是你多事!”阳复清笑骂一声,道:“想本朝丞相都能去得的地方,本人身居侍相之职,就不能去得了?你尽管放心就是,若是有人能同时剌杀我等二人,那整个楚国也就危矣!” 城西贫民营就与其名,是贫民居住营地,先前阳复清尚未发迹之前,就是在这里长大,后来师从名士,却也经常从那富贵繁华之处回来这里。而伍铭礼身为权臣长子,却全无架子,再加上与阳复清素来交好,竟也常随着阳复清屈就此地,数年如一日,年少气盛的两人常花上数十文钱,在这里的一家贱档望客来中畅饮欢谈,时常通宵达旦,任由那随护伍铭礼左右的家人催促多次方才离去。 而如今,两人少年时的梦想也都达到,曾有的报国希望也有了机会得于施展,但少年时没有过的门户之见,谋略异同却在权势都已差不多达到顶峰的时候出现了,竟使得昔年同窗好友,今日形如陌路,势如水火。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只带着阳武和两名家将,阳天穿过窄窄的巷道来到已立百年的望客来,看看门口处的装修比之二十多年前大有改进,而那招牌上更是由伍铭礼的亲笔题名,阳复清不由得摇了摇头,至少这伍铭礼比自己念旧,这是自己为人之处所不如的。 “复清老弟还是喝那竹叶清?”早已侯在那里的伍铭礼依旧坐在二十多年前所坐的临窗位置上,看那桌子依旧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物,与满室新具全然不同,想来恐怕是这伍铭礼特意要求掌柜的摆着不动的。 “哟,这位不是侍相大人吗?两位丞相今晚又聚望客来,如何还能喝那竹叶青?我窖中还珍藏着伍相二十多前来带来的上好女儿红,要不提上来?”望客来的老板依旧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位,只是昔日精明能干的壮年变成了今日的老朽,但眼睛依旧如多年前那般精光闪亮。 “我说那时喝的竹叶清竟是清咧顺口,原来是铭礼兄换过的!”阳复清点头一笑,坐到了伍铭礼的对面。 “那时你常寒夜苦读,身体很是不好,再喝烧酒极为不利,所以就从自家酒窖中提了些贡酒出来,却没有想到这店老板竟会如此算计,数十年的酒了还放着。如今拿出来,恐怕都价值百金了!”伍铭礼笑道。 “就算千金也不止了!”掌柜的一边亲自提着珍放了多年的贡酒出来,一边笑道:“若是我对客人说这酒是当年两位丞相大人喝剩下的,恐怕就是一千两银子一碗,想要喝的人都能从京城西门排到东门去!” “如此说来,我们真的一口千金了?”阳复清一边笑着,一边拍去泥封,分别为伍铭礼和自己满了一杯,举起酒碗道:“来,为我们的一口千金!” “老酒喝着果然有味!”伍铭礼笑着喝完,抹了把嘴,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府中每日都能喝到极品好酒,但数十年来却从未能如当年在这里一般,喝得畅快。复清老弟,你呢?” “人嘛,在不同的时侯总有不同的追求!”阳复清假装不适,悄悄抹去眼角涩意,强颜笑道:“若是让你我再回到二十多年前,你还做你整日无所事实的富家子弟,我还做我穿着破衣烂衫,每日为温饱挣扎的一介白,试问你我是否愿意?” “是啊!”伍铭礼忽然一拍桌子,指着两人身侧的侍卫说道:“你看看,现在我等每日出入都是前呼后拥的,人前都是威风八面,但在人后,哼,不过是披着官袍,有些成就,却顾虑重重,全无自己的傀儡罢了!” 第三章 伍阳联合 “铭礼兄却是醉了!”阳复清神情一肃,连忙把一碟青菜推到伍铭礼面前,笑道:“吃口菜,压压酒意。” “胡扯!”伍铭礼笑骂一声,敲着桌子道:“往日我在文才武略上常输于你,但这酒量你却万万不是我的对手,每次你都喝得趴到桌子底下,现在竟来嘲笑于我?来,满饮三碗,试试你为官这么多年,酒量可有长进。” 阳复清本来伤势初愈,不愿过多饮酒,但难得伍铭礼如此心情,抛下国仇权争,两人又如二十多年前的无知青年一般,也没了顾虑,心情大畅之下,也破了酒禁,两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大喝起来。 虽然二人都长得斯斯文文,又权势滔天,但拼起酒来竟如行走挑夫一般,全无风度,碗碗尽干。所幸两人为官多年,都在官场上练就了一身酒量,满满一坛五斤贡酒饮尽,却才有半成醉意。 “复清老弟,说这次剌杀太子之人是何人所使?”夜已将尽,东天微亮,红脸如血的伍铭礼忽然眯眼问道。 “铭礼兄此问却是有意而然。”阳复清的红脸却愈喝愈白,现在竟如白面书生,看着伍铭礼眨眼笑道:“大王召你我进宫之时不是已说得明白了吗?这剌客与年初行剌我的人怕是一伙,铭礼兄却偏问太子,莫非是知道剌伤我的人是谁指使?” “怪不得老师说论智谋我非你对手,这么点话都被你听了出来!”伍铭礼端起面前酒碗一饮而尽,正容说道:“复清老弟被大王召入京城意图何为路人皆知,我也不怪老弟,必竟食君之碌,忠君之事。然则老弟行事却有差错,你却知否?” “愿听指教。”阳复清原本听到伍铭礼说他被招入京城的时候,心立即提了起来,深怕今夜会不欢而散,但听到后面,心却渐渐放下,为伍铭礼满了碗酒问道。 伍铭礼见室内诸位手下早已退出酒家,室内只剩自己两人,方才沉声说道:“你明知贤侄女与那楚镇太子情丝暗缠,却强将贤侄女嫁于楚王,这般所为,非单会伤侄女孝心,又会得罪那楚镇太子,何苦呢?” “连你也看出来了?”阳复清苦笑道:“恐怕当时只有我一人蒙在鼓里!待得明白过来后悔时,却悔之晚矣!” “哼,在我面前还装模作样?”伍铭礼冷笑道:“莫要说你不知那楚镇太子性情,不是故意拆散两人!我现在只想问你,你真的就愿放过剌杀于你的人?” “不放过又能如何?他必竟是堂堂太子殿下!”阳复清摇头叹道。 “狗屁太子!”伍铭礼语出惊人,谁能料想这般斯文儒雅的人竟骂出这般脏话来?只见他不屑地说道:“若是别人或还畏惧那楚镇身份,但在你我面前,他就是龙子凤孙也要盘起尾巴来!你当我真的什事不知?你那三公子在城外的事情,在禁军中的行为我都一清二楚,你莫要告知老哥我说这都是他一人所为,你没有默许放纵,竟是全然不知!” “铭礼兄此话何意?”阳复清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端起酒碗示意下,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问道。 “以那楚镇之性情,若是真让他登基为王,恐怕非止你我,就是整个楚国都将鸡犬不宁,依我之见,乘早……”说到这里,伍铭礼没有说下去,却是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架势。 “此举未免甚过了点,让他没了太子之位,绝了登基之望就是,我总觉得杀人流血并非吉事,或许是早年杀人太多的原因吧。”阳复清摇头说道。 “就依复清老弟所言,但这新太子的人选,复清老弟可有考虑?”谈话间,两个当朝最有权势之人就已决定了楚镇的下半生。伍铭礼见今夜目的已经达到,又才问起善后之事,这新的太子人选是姓伍还是姓阳,其中关节还要两人当面谈清才好,难得有了紧靠一起的机会,先把两家绑到一起再说! “那楚守王子如何?”阳复清也是早有打算,立即提出了自己的人选,又荐言道:“楚守王子性情温和,由他继位,绝然不会大动干戈。” “复清老弟说荐之人正是我所欲也!”伍铭礼拍案笑道,这楚守并非他所想之人,但这人的性格正如阳复清所说,温和得很,可以说是懦弱了!有他继位,自然无法于伍、阳两家,朝中大权还是由两家控制,甚至更胜现在! 虽然说是走了楚氏这一家老虎迎来了阳氏这家狼,但伍铭礼却也知道是势所必然,要么是楚阳联合诛除伍氏,要么伍阳联合架空楚氏,大势所趋,能得阳氏联合,却也可免伍氏被诛之祸,值了! “听闻复清老弟的长子楚轩就要与曹府二女情意相投?待得大婚之日,切莫忘了请老哥前去主持婚礼啊!”大事已定,伍铭礼心情放轻,酒意未散,朗声笑道。 “哪有的事!”阳复清脸忽自一青,皱眉道:“那女子整日风来风去的,何能操执家业?要她入府,却是万万不得的。” “这么说来轩贤侄还未确定婚娶?”伍铭礼一听上了心,立即俯身问道。 “最迟今夏之前,我要给他寻着良家女子娶了,只盼婚娶以后,能收收他的心,莫在外面给我丢脸!”阳复清气哼哼地说道,想想就觉恼怒,先前自己病着还未来得及管他,后来等自己伤势一愈,立即就跑得没影,整日不着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给他母亲请请安,就立即又逃了出去,下次回来,一定先关起来再说! “既然如此,老哥我就厚颜提亲了!”伍铭礼忽然起身笑道:“我那三女虽然不才,却不知能否配得上轩贤侄呢?” “这,这如何使得?”事情太过突然,阳复清一时间全无准备,被闹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起身吞声说道。 “怎么?我那三女伍敏竟是不守家礼,名声家势竟是有辱轩贤侄不成?”伍铭礼忽然板脸问道。 “铭礼兄错怪小弟了!”阳复清连忙抱拳说道:“只是此事太过突然,我还要与夫人商议过后才行。再说那逆子整日不着家门,却还知道何时能回家来呢。” “无防!”伍铭礼摆手笑道:“儿女婚姻大事,身为父母的自当谨慎从事,这事你与弟妹商议一下,三天后我听你答复如何?” “也行!”阳复清想想此事的确需要计较清楚,所以点了点头,道:“三天后我给你确信就是。” “伍相却在这里?可让下官找了一宿啊!”这边才一说完,正要话别间,却听外面一人喘声说道,扭头一看,却是刑部尚书唐潜匆匆而来。 那唐潜待一看到门口站着的阳复清脸上一愣,随即脸现谄笑,拱手说道:“原来侍相大人也在,却是省了下官再登门求见之累。” “不是让你统率尉卒、卫卒京城大搜吗?为何却又这般急着找寻我们?”伍铭礼寒脸问道。 “禀告两位大人,剌客现已找到!”唐潜见伍铭礼脸露不愉,也不敢再笑,连忙躬身说道。 “剌客已经找到了?现在哪里?”阳复清讶然问道。 “这个,这个嘛,其中恐怕有诸多误会。”唐潜脸色一白,额头上竟冒出汗来,看着阳复清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什么这个哪个的?快说有什么事,莫非是让那些剌客跑了?”阳复清沉颜喝问。 “剌客是跑不了的,因为他们都在被捕之时自尽身亡,只是这些人却是在侍相大人的南城分院里找到的。”唐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心一横,说了出来。 本来他是打算先找到伍铭礼,然后由伍铭礼决断如何处置的,却没有想到两个平日不相往来之人现在竟在一起喝酒,却使得唐潜有了故意给阳复清惹祸的样子! “岂有此理,那些剌客竟是跑到阳府别院当中,莫不是想要行剌侍相不成?”伍铭礼见事有大变,连忙出声喝道。 正所谓,一言意东,一言意西,伍铭礼这一句话,把阳复清明显的有同谋之疑的身份给剥离出来,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第四章 开刀化氏 经过实地查实后,阳复清原本提着的心也愈渐放下,这些已死的剌客他却是见过的,正是南唐奸细,只是这些人被阳复清责令释放后为何会又逗留这里,心中却不了然,只是这别院早无人来,丛草及膝,这些人寻着这里藏身,怕也是凑巧罢了。 “把这些尸体都抬到刑部去,立令见过剌客的王宫侍卫前去认尸,择日结案!”伍铭礼却是眼睛扫都不扫尸体一眼,指使着一干尉卒把尸体抬走后,忽然又喝住才要偷偷溜走的唐潜道:“你看看这别院中被你们践踏成什么模样了?限你们三天时间,把这别院给修补好!连堂堂侍相别院都被你们搜得乱七八糟,普通百姓还不被你们搜得倾家荡产?” 唐潜垂头一扫四周,这处宅院本来就甚是荒芜,他们来时也不过是撞碎了一扇门板罢了,如何就是乱七八糟了?但看两位权相那阴沉的脸,唐潜如何胆敢辩驳,大不了再翻新一番就是,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国库之银,自有官家了算。 京城内太子被剌的事情早在昨夜就传入禁军,但因为太子事关国之根本,禁军身负守卫宫城之责,除却一部份被调军队参予搜捕以外,其余的却被禁令戒备,未得旨令,不得擅自出营半步! 很是不幸,阳天所在的前军也在禁令戒备之例,从得到旨令的后半夜开始,一直到天亮,军中士卒们都披挂整齐,或坐或躺地集合在各自营中,兵器在手,真个儿是枕戈待旦,使得阳天这个有名无实的校尉,也穿着一身足有十多斤重的铠甲在院子里瞎转悠,却不得出营半步。 待到天过亮后,阳天正准备出营门到外面看看情况,却见伍剑身披将袍,腰挎长剑,威风凛凛地走了过来,老远向阳天展颜一笑,近前轻声说道:“你可愿随我到右营一趟?” “算了吧,我自己去还行,若是随你一起去,恐怕落得一身皮痛!”自从那日之后,阳天对伍剑的观感稍有改观,再加上他那超然的身份,十营在前军营中是左右逢源,两厢争相巴结,而阳天也始终保持中立,两边相好。所以在伍剑面前,阳天也全然不似别的将官那般端正,始终都是嘻怒随已。 “你不去算了,但错过了一场好戏莫要怪我!”伍剑摇头一笑,带着数十名将官校尉就向右营直去。 “有好戏看?”阳天暗觉好奇,看伍剑今日的架势,全然不惧于那化老四,大摇大摆的,似是有所依仗,左右无事,他即向营内的孙胜招了招手,又带上秦五等人以保安全,随在伍剑后面老远,跟到右营看起热闹来。 化老四身为右营的霸主,其地位足比伍剑之于左营,今日被禁令戒备,化老四却是全然无畏,先是半夜溜出营区到外面胡混,后又与右营一班将官在营内划拳猜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正好不热闹的时候,却听营外士卒来报伍剑入营。 “这肆竟敢来我右营?兄弟们,抄起家伙揍死他!”化老四一听眼睛立瞪,随手捡起张凳子就赤着胳膊冲出营房。 “化副统领,你这般模样是要做甚?”伍剑站于房外眉头一横,厉声喝道:“不知道今日禁严,全军上下整装戒备吗?” “老子要你管?”上次把化老四气得吐血还未算帐,此时见伍剑自已送上门来,化老四只觉酒意上涌,立即就要抄着凳子打到伍剑头上。 “左右何在?给我把这目无律令,敢以下犯上的混帐拿下!”伍剑轻蔑一笑,忽然一挥手,立即就有数名将官冲了上来,伸手夺过化老四的凳子,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化老四给捆了起来。 化老四的那些手下见状,立即就在陈得志的带头下冲了过来,要从伍剑的手中夺过化老四,但伍剑如何能让他们得逞?手又一挥,三十名将官立即排成一排,手中强弩满弦,瞄准了众人,只待他们再上前一步,就要扣动扳机,射杀无疑! “伍剑你这个王八蛋,竟敢捆你老子我?看我不到大王那里去告你!”化老四被捆着还不老实,挺着肚子大骂道。 “掌嘴!”伍剑厉喝一声,立即就有一名将官脱去皮靴,朝着化老四的嘴上狠扇,才四五下,化老四就满脸血流,牙齿碎落,两郏破裂,竟自痛昏了去。但那将官依旧未停,直到满满打到十五下方才住手,但此时化老四却早已面目全非,满脸血肉模糊,就算是医救过来,恐怕也就此毁去容貌! “桂四,军中将官不遵上令,私吞军需物品,该当何罪?”伍剑看了一眼化老四,命人用水泼醒了,方才向旁侧一名军纪官问道。 “私吞军需物品,凡值十两银子以上,一律处斩!”那军纪官桂四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律册,沾着唾沫翻了几页,装模作样地朗声念道。 “军中将官违抗上令,屡次以下犯上,该当何罪?”伍剑点了点头,又问道。 “违抗上令,屡次以下犯上,情节严重,当斩!”桂四又翻了几页,眯着眼睛念道。 “聚众赌搏、沤酒闹事,结党营私,排挤人才,私设营库,偷吃空额,该当何罪?”伍剑脸上的寒意愈浓,声音也愈渐高涨,只说得那些化老四的手下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呆立那里,动也不敢动。 “此等罪名一律处斩无赦!”桂四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众人头顶炸响,听得那才醒过来的化老四目瞪一眼,又自昏了过去。 “这么多的罪名,上官可有直接责罪之权?”伍剑冷哼一声,声音低了下来,众人的心却提了起来。 “上官自有责罪之权!”桂四似乎天生演双簧的料,立即接言说道。 “那还等什么?马上把他给我斩了,割下头下,悬营三日,以儆效尤!”伍剑猛的把脸一拉,厉声喝道。 “是!”刚才掌嘴的军将立即抽出腰刀,一刀将化老四的头给砍了下来,只手提起,血淋淋的环视一圈,这才走到营中广场的旗竿下,把人头给挂了上去。 “还有他的一干从犯,一概依律处置!”伍剑把手一挥,数十名军将立即如狼似虎般地冲了上去,把那些被弩箭逼着的化老四手下给捆了起来,安好罪名,当杀的立即斩首,当降职的从士卒做起,当责罚的官降三级,不过一个多时辰,右营将官竟无一幸免,从头到尾都给罚了个遍! “阳公子,这出戏如何啊?”待得诸事稳妥,伍剑才款步走到阳天面前,展颜笑道。 “不错,伍统领下手倒是挺快的!”阳天强颜一笑,道:“只是属下也属右营分管,又曾聚众饮酒,却不知其罪何甚?” “哈哈,阳公子却是说笑了,我若是责罚于你,到时候我三姐过了门你在她面前告我一状,却是大大祸事!”伍剑说得阳天一头雾水,正要追问,他却把脸一整,从怀里掏出一只卷轴来,直身朗声道:“今有禁军前营校尉阳天,平日表现甚佳,其属十营训练勤奋,屡次在军中比武当中获得功名,军部念其功勋,特令其从即日起代任前营副统领之职,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副统领?”阳天眨了眨眼,自己现在还是一名校尉,就算是御口亲封的,也不过是七品职位,而统领却是从四品,眨眼功夫,自己竟成了统兵数万的四品统领了?他,有些迷糊了。 “怎么?阳副统领认为军部任书还有假的不成?”伍剑笑着把卷轴在阳天面前一展,道:“你可看清楚了,这军部大印可是才盖上去的,伍某却不敢拿假的来骗你!” 第五章 混水摸鱼 禁令依旧未解,阳天却已要走马上任了,伍剑把右营处理得甚是干净,留下近百个空缺官职任由自己安排,再加上阳氏的势力,那些被下放的将官们也是不敢稍有异念,只能多跑几次阳后门,妄图能在阳天手下再复往日权职。 但阳天对这种人一屡拒见,自己虽是禁军副统领,但多年来形成的禁军习惯却把前营一分为二,就算是那伍剑想要安排自己的人进来,但等他的任书一拿到手,也立即就会排挤出去,右营,以前是那死鬼化老四说了算,但现在,却是他阳天一言九鼎! 十营自然是阳天的亲兵营,而新职官员大多都是十营新提拔上来的,百多个空额占了大半,十营成了整个禁军当中的军官营!但阳天也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从原来的将官里面挑出一些还算好的,有些才能的,安了个功名就又提了起来。还有一些本就能力不错,却因不合化老四胃口而被打压的人也给提拔出来,委以重任。如此一番大动作下来,上上下下都是满堂高兴,就算是有几个人没得如愿,却在阳天的强大势力面前,也只敢在背地里磨磨牙罢了! 待得三天后禁令一解,阳天回到府中,被父亲召去训戒一番,阳天才知道两家联合的事情,心中也就明白了伍剑之所以敢大模大样的诛杀化老四的原因——这是其父指示,让他先拿与太子走得甚近的化老四开刀! “听父亲所说,京卫提督和城卫统领同时出缺了?”阳天赔着小心问道。 “怎么?你又想染指其中不成?”阳复清斜瞪他一眼,道:“乘早绝了你那心思,京卫提督早被伍相替伍剑要了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上任,城卫统领我打算提名工部尚书范文举的弟弟范文胜担任,你就老老实实的做好你的前军统领比什么都强!”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阳天连忙辩道:“想那范文举虽然与父亲交好,但终究不是贴心之人,一个好好的城卫统领让给别人,孩儿是觉得可惜。” “那你可有人选?”阳复清抚须问道。 “父亲可还记得那南京都尉张信昌?此人甚是机灵,又是父亲一手提拔,对府上甚是忠心,若是能调他入京担任这京城城卫之职,不比那什么范文胜贴心甚多?”阳天垂首说道。 “张信昌?”阳复清抚须回忆一番,才道:“就是那个助你捉拿南唐公主的城卫统领?” “不错!”阳天连忙说道:“此人现已担任南京都尉,虽然任命城卫统领品阶反而下降不少,但京城非比别处,城卫统领又岂是普通府郡都尉可比?”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阳复清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断,但看着阳天就想到了至今未回的阳轩,立即气不打一处出来,指着阳天的头训斥道:“你给我好好的做好统领,若是再有什么差错,莫怪我再鞭打于你!” “孩儿记得!”阳天被没来由的一顿训吓了一跳,连忙缩住了脖子,两脚也悄悄往书房外蹭去,打算乘着父亲的训斥告一段落时,立即找个借口逃跑。 “你那万柳山庄现在怎么样了?”阳复清忽然问道。 阳天的脚步立即顿了下来,脸色稍展,稳神说道:“万柳山庄现在已经安稳下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赢利了。”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阳复清冷哼一声,道:“做事切忌浮躁,你在那万柳山庄内大肆煅炼兵器,此事不为外人知道便罢,若是被人发现,你有九个头也保之不住!你想做些事情是对的,但错在太急功近利,我劝你还是润雨无声,一点一点的来为妙,切莫走了那楚镇太子的老路!” “孩儿记得。”阳天的额头上立即冒出汗来,连父亲都看出来了,自己做事也的确太不小心了。 “还有前些时侯你让我帮你忙理的通送运碟,这些东西你要来做甚?莫非你真的想要营商不成?”阳复清想到什么问什么,直要把阳天问出个心肌硬塞不可。 “孩儿是想多赚些钱财。”阳天直言坦承道:“必竟财权相融,有权无财难行,有财无权难通,孩儿是想在仕途上走得顺畅些罢了。” “你想赚些钱财自是好事。”阳复清点头赞许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军部马上就要采购一批北疆马匹,你若是能揽下这个外快,恐的营利不止百万,仔细一点吧。” “北疆马匹?这要多少,又打算用来做甚?”阳天眼睛一亮,这赚一点钱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这些马匹若是用来训练骑军,这骑军统领嘛,嘿嘿,却之也不恭了! “南唐对我大楚欲有举动,显然是与西秦合谋施为,为保万全,除了在西北两边要设立骑军以外,南疆更要一队健旅,一旦南唐稍有妄动,凭着这支骑军健旅可以江南大营直入唐国,不需五日就可躯入唐都,看他唐王还敢有非份之想与否!而数量嘛,在五万以上!” “骑军将属江南大营?”阳天笑道:“那以后父亲岂不是更添一队亲兵强卒?” “都是你说的吗?”阳复清笑骂道:“老老实实的给我在京城待着,江南大营绝不容你插手!” “孩儿省得!”阳天点头称是,正准备离去,忽然想到大哥的事情,又转过头来,看着父亲问道:“大哥他还没有回来?” “你到禁军统部去看看,见到他无论如何将他给我带回来,过几日为父要带他到伍府去一趟,先把亲事给订下来。”阳复清脸上的笑容渐失,叹息说道。 “孩儿觉得,大哥的事情由他自己做主就是,父亲不应当逼他甚紧。”阳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着兄长说情。 “胡扯!”阳复清沉容道:“婚姻大事,自古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任凭你们私定终身,于礼何在?” “但父亲有没有想过,大哥与他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感觉幸福吗?”阳天也声音高了起来,这句话他从来到京城,见到曹尚菲那般女子,而对长辈时的模样就已打算说出来了,但直到今天,他才一吐为快,全然不顾自己这话对于现时世俗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我与你母亲也是父母之命,但这么多年来却依旧相敬如宾,还生下你们这般惹人生气的儿女,你说什么喜欢不喜欢,难道生下来两人就是喜欢的吗?狗屁不通!”阳复清皱眉说道。 “但曹家姐姐呢?”阳天又问道:“她与大哥私奔之事,世人皆知,你就打算让哥哥背上负情薄义之名过一辈子吗?这对曹家姐姐,还有大哥都很不公平。” “哼,世事哪有公平的?”阳复清冷笑道:“就是那曹家女儿性子太过疯颠,全无礼教我才会让你哥娶伍家三女的,若是她真的有能懂些礼教却还好说!” 阳天待还要再说,却晃眼见到房外身影闪过,扭头一看,却是大哥拉着曹尚菲的手,正转身离去。 “大哥!”阳天急唤一声,但那阳轩却只是回身盯看阳天一眼,把头重重一点,紧了紧曹尚菲的手,急步而去。 第六章 黑卫地金 “左右把这逆子给我拿下!”阳天待要再唤,却被闻声出门的父亲厉声喝住,只见数名家将应命一声,立即就朝那阳轩围了过去。 “轩哥,你说我们应当怎么办?”曹尚菲连忙紧紧抓住阳轩的胳膊,满脸惊恐地问道。 “还能如何?不自由,毋宁死!”平日温顺宽厚的阳轩在此等事情关头,却尽显男人本色,把曹尚菲往怀里一抱,扭头看着父亲,满脸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是死,你也别想把我与菲菲分开!” “就算是把你这逆子打死,我也绝不容许你败坏门庭!”阳复清全然没有想到长子竟会如此违抗自己,打手一挥,厉声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轩哥,让我来!”曹尚菲得心上人如此誓绝,芳心抖颤之余,也立即挣脱阳轩怀抱,伸脚踢折一棵院中小树,两手微微一弯,把树冠折去,成一木棍,舞了个圈花,就向那些挡在前面的家将打去。 “你们还愣着做甚?给我打!”阳复清气得嘴唇发抖,铁青着脸,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家将的腰刀,疾步上前就要亲自动手。 “父亲,你伤势才愈,还是由孩儿来吧!”阳天吓了一跳,连忙抢过父亲手中的腰刀,向大哥使了个眼色,诈唬着就向他们冲去。 “你给我躲得远些,这里没有你的事情!”阳轩却是怒瞪阳天一眼,一脚踢开面前一名拦在那里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家将,一拉曹尚菲,就向门外逃去。 “你若让他跑了,你也不要回来见我!”阳复清一指阳天,怒声道。 阳天本来好心要救大哥脱身,却没有想到竟落得两头不是人,但在父亲盛怒之余,他却不敢稍有怠慢,立即率着数名家将就向阳轩追去。 “你还是回去吧!”府门外停着几匹马,是为阳轩与曹尚菲来时所骑,现在正好用上,骑在马背上的阳轩见他追了出来,点了点头,呼唤一声,就要自行离去。 “但大哥总要告诉小弟何时才会回来吧?”阳天立于门口,看着两人却不追去。 “天高地阔,如此大的天地,难不成还没有我阳轩立足之地?”阳轩冷然一笑,道:“今生今世,我是再不会踏入这府门半步了!” “公子说这话却是有些早了。”谁知阳轩话音刚落,就听府门侧的茶铺店里走出一名中年,手持黑扇,轻摇笑道。 “你是何人?莫非也要拦截于我?”阳轩把脸一扳,沉声问道。 “属下不敢,但大人既然决定让公子随他到伍府一趟,属下身属大人,自当为其分忧解难。”那中年依旧满脸笑意,但只身拦于马前,竟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若是我不从呢?”阳轩冷笑一声道。 “那属下只有得罪了!”中年人才一说话,忽然笑脸一收,手中折扇轻拍向阳轩马头,那匹高头健马竟似是无法承受这一扇之力一般,立即连连后退,最后卟嗵一声,竟自卧倒在地。 “你,你是地金?”阳轩吓了一跳,连忙从马背上跳了开来,总算避过被压于马下之苦,看着中年手中那合拢起来形如弯月的折扇,一脸绝望。 “公子却还知道老夫。”中年人点头一笑,把展开黑扇横于面前,道:“既然知道了,公子也就请回府吧。” “轩哥莫怕,无非就是四两拨千斤罢了,待我来收拾他!”曹尚菲却对这地金毫无畏惧,阳轩未及阻止,手中木棍就向地金胳膊打去。 眼看着木棍就要打在身上,后面看得清楚的阳天正认为这地金太过托大,却见那木棍在要临身之时,被地金忽然伸手抓住个正着,接着咔嚓一声,儿臂粗的木棍竟如折纸一般,被地金生生折断。 “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偏偏却学男儿整日打打杀杀,敢不得不能为大人所容!”地金把断棍往地上一丢,忽然横腿扫出,随之朗喝一声:“下来吧!” 好个地金,那腿扫之处正是马脖子处,健马高头竟被他一脚踢得偏开老远,未等收回,一声哀鸣,未等马首收回,就见嘴里流出血来,显是活不成了。 被地金之威吓住的阳轩立即就被几名家将给架了起来,而那曹尚菲虽然勇武,却远非地金之敌,不足两招,就被地金制住,交由家将捆了索了起来。 “属下地金,参见统领大人!”待着众家将围着阳轩、曹尚菲二人回入府中,门外只剩阳天与地金两人时,地金忽然向阳天躬身说道。 “统领大人?”阳天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地金也分属黑卫之列,正是自己属下,眼睛忽自一亮,连忙扶起地金笑道:“为何先前我却从未见过你?” “地金一直奉禀大人之命巡游四方,府上却是除了每年三月三外从不进入的。”地金肃容说道。 “三月三?”阳天心中算了一下,可不是,今天正是三月三龙抬头的日子!见识了地金之威的阳天心有收拢之意,当下很是客气地说道:“金头领巡游四方,却是风尘滚面,多是辛苦,这次回来,本统领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你。” “多谢统领体怜!”地金把头一垂,道:“但地金还要见过大人,许多事情要禀知大人才行。” “这也正是。”阳天点了点头,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适逢我不用到禁军营中,晚上我在我那小院里为你设宴接风,顺便把地木他们也都招集过来,你们几个头领也好乘机多亲近亲近。” “禀尊统领旨意。”地金向阳天拱手说完,转身向阳府走去。 不理那边父亲如何责斥大哥,又如何听取地金汇报,阳天却也立即转回自己那小院之中,连忙修书一封,封好火漆,急令小环送到门房那里,马上发送出去。看父亲的样子,这京中城卫统领之职,十有八九会是自己提名的张信昌,先要给他个信,让他有些准备才行。 这边才一忙完,阳天正要命令小敏等女准备些酒菜,打算晚上设宴招待地金,乘机拉拢这个高手到自己身边。却听外面一阵喧闹,隐隐可闻一个大嗓门在正院中咆哮怒骂。还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在府中骂人的阳天立即出了小院,才见正院中央,一名长得五短身粗的紫袍老者带着数十名家丁,正在院内折花拆木,竟如抄家一般地忙碌着。 “住手!”阳天大怒,连忙呼喝一声,上前一脚踢飞一名正要搬起花盆砸碎下来的家丁,指着那名正拍着胸膛破口大骂的紫袍老者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拆我家院子?” “你就是那中匹夫的儿子小匹夫吧?”紫袍老者全然无惧阳天脸色,冷哼一声,道:“当年你父亲在西疆时任一名小卒之时,本侯就已是统兵数万的大将军,今日的镇国侯曹正是也,怎么?我不能拆你家院子?你有种让你父亲出来放个屁,看我不问他五十军棍才行!” “我管你是什么大将军还是什么镇国侯的!”阳天一听这人竟是大哥的老丈人,知道为何上门的阳天虽然有些无奈,但关系自家名誉财物,却绝不容许他人践踏,立即上前一步,指着曹正鼻子道:“但你胆敢再骂一句,再砸一物,就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哟喝,你一个吃屎孩子竟敢对本侯如此无礼?”曹正说着,拾起地上一花盆一边就要往地砸去,一边说道:“我就砸了,你能奈我何?” 但转眼之见,却让曹正立即愣住了,手中花盆轻颤,却如何了不敢砸到地上——因为阳天的手中,不知何是多了一把制作简良,短小精致的箭筒,那铁制的箭头上,还直泛蓝光,显然是沾有毒液,见血封喉! 第七章 参谋设立 “爹,你怎么来了?”正在这时,一声柔呼,却见曹尚菲苍白着脸,急步走来。 “菲儿!”曹正一看到爱女,也忘了阳天手中毒箭,就端着花盆迎了上去,一脸关切地说道:“我听说你被那阳复清小儿给抓了起来,就匆忙赶来救你,你可没事吧?” “女儿没事!”曹尚菲的脸上依旧毫无人色,喃然自语似地说道:“我们回家吧,这里不是我们待的地方。” “胡扯!”曹正一拍屁股说道,却没抓住花盆,立即跌落在地,吓得他一跳,连忙回头看向阳天,却见阳天只是寒目而视,却未射箭,这才舒了口气,又上前扶住茫然无措的女儿说道:“当年本侯为大王镇守西疆,经历无数战役,杀敌上万,功勋无人能及,整个楚国天下,哪有我儿不能待的地方?莫说是这小小的侍相府,就是王宫,只要吾儿愿意,本侯爷也可以让大王给你腾出一处宫殿来住!” 说到这里,曹正见女儿全无平日抿嘴嘲笑的意思,依旧是两眼空洞,绝望欲泣的模样,心中一沉,看着她问道:“我那乖乖女婿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出来,莫非还被阳复清那小儿关着?女儿莫忧,待为父强冲进去,把他救出来让你们两人成亲!” “不要!”曹尚菲下意识的说道,两眼中早已饱含的泪水此时再也忍之不住,立即滴落下来,茫然泣道:“父亲莫要问了,带女儿回家去吧,莫要让女儿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什么丢人现眼?”曹正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厉声道:“难道那乖女婿,哦不,是那阳轩又看上了伍贼的女儿,把你抛弃了不成?” “爹!”曹尚菲忽然泣呼一声,展臂赴入父亲怀中,大哭不止,却是难言片语,只把曹正急得抓耳挠腮,却又奈何不得。 阳天缓缓收回了手中箭筒,心中暗叹一声,看着父亲所居的正房门庭,虽然不知父亲使了什么手段让曹尚菲如此伤心,但阳天也知自己无能相助,只是愧然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那处小院之中。 时夜,院外静寂无声,院内也气氛沉闷。 虽然面前的桌上摆着热菜暖酒,但围坐之人却一个个都垂头无声,只是偶尔筷子夹动的声音,才让人知道在座之人都还活着。 “怎么?五位难道打算这般坐一夜不成?”阳天有些疲累了,他原本打算乘此机会拉拢一下地金的,却没有想到这人如此高傲,一见面就把地木等人贬得一文不值,虽然没有说自己如何高明,但言下之意,却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立即就得罪了地木等人,使得他们冷笑连连,只是闷头吃菜喝酒,却对地金理都不理。 “公子要属下详查妙香楼,此处最近异动甚多,责任重大,属下不敢多言,只请公子准许属下回去继续监视。”地水最先打破沉闷,却是先要告辞离去了。 阳天现在也知道这地金留之不得,至少不能留在身边太近,如他那般性情,很容易会使得同谋之间生出间隙,现在也是明白父亲为何要让他这般身手之人独行天下,原来是性子不合群! 但地水的话,却勾起了阳天的兴趣,他凑身问道:“说来听听,那妙香楼近来有何异动?” “他们正在加紧训练一名叫萝丽斯的胡女,似乎这名胡女甚得太子宠爱,想要乘机把她安排到楚宫里去。”地水回道。 “太子喜欢的妓女安排到宫中去?”阳天眼睛忽自一亮,击案叫好:“不知他们打算如何安排,这事若是做得天衣无缝,益助甚多!” “所以属下才要多加监视,也好随时禀报公子!”地水一听自己的消息果然引起阳天兴趣,更是得意,连忙说道。 “好,你立即加紧追望,但没我的命令,切不可稍有举动,更不能被他们看出来!”阳天想到这里,忽然又道:“但这消息,我现在才知,却是不该!这样吧,为了以后情报来得更快,方便你们随后传递,你们也不用亲自来禀告于我,每次只需把得来的情报归类,形成秘信形式由专人送于我这里就成,不要跑来跑去,引人注意。” “但每日情报甚多,若是公子一一查阅,岂不费时?”纪雍也即插言道:“依我之见,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遴选的机构,专门把各方情报汇集整理,然后依居轻重缓急选呈公子,若是不重要的,可以由此机构自行决断,只把重要情报报呈公子就是。” “纪先生所言甚是!”阳天一听纪雍的话,立即想到了后世的参谋机构,点了点头道:“那这所机构就名参谋部吧,现在暂无人手,就由纪先生代劳,再请纪先生选出几个精明强干,又能明巨查细之人协助,不知纪先生意下如何?” “纪某刚才所提,也正是有所私欲也。”纪雍笑道:“公子每日让纪某忙那些商利营销,却让纪某总是无能为力,但若以这般事情,纪某却是偏好!” 阳天点了点头,笑道:“但也无法,你所提名的党项虽然商营甚佳,但现在还非我信任之人,只能请先生多加操劳了。而这参谋部的人每日在我这院内进进出出也甚不好,府对面的宅院原本就是黑卫据地,现在正好再投使用,参谋部就设在那里吧!” “吾等遵命!”纪雍等人立即起身应是。 待得送走了地木纪雍等人,阳天却唤住了正欲离去的地金,这人虽然高傲自负,但其身手却是难得,若是不能留为已用,却是可惜。想了一下,阳天还是决定把他拉拢过来,但这职事,却又让阳天费了一番心思。 “统领可是有难言之隐?”地金很是不屑地木等人称呼阳天为公子,所以一直以统领相称,现在见阳天一脸为难,也即挥扇笑道:“属下最是不屑与无能之辈为伍,这些人游历四方,虽然也见识了不少高明之士,但能入属下眼的人却是甚少。所以统领想要让属下留在京城效劳,却还需多花些心神才行。” “高明之士?”阳天眼睛一亮,道:“金头领阅历甚多,却不知这些高明之士都是指哪些方面的人呢?” “偷儿能够达到意欲之地,如入无人境的,也可算谓高明;屠户能到刨丁之境,也可在其道称雄。外人所认为高明之士多为文采政略,但以属下看来,能专长一项者,都可称谓高明。但世人多贪,常常杂技甚多,使专长也都荒废了!”地金傲然笑道。 “金头领能知行行岂出状元,却也甚是难得。”阳天点头称赞道:“那先生之职,就专司为本统领招拢各行各业杰出之士,高明达人,汇集一起,我也可以如那孟尝君一般,食客三千了!” “统领真愿做那孟尝?”地金忽然凑近问道:“此话当真?” “你当本统领是与你开玩笑不成?”阳天肃颜问道:“只要你能打来所谓高明之士,我难道还会养不起他们吗?哼,以本统领现有身价,就是万人闲客,也足能养活!” “既然统领愿做那孟尝君,那属下就替公子做个伯乐,专为公子在外牵回千里马!”地金击掌而起。 第八章 阳天之怒 禁军营中,操场之上。 阳天望着操练场上正挥汗淋漓地步操排训的士卒们忽然感觉老大的没有意思,但看看旁边坐着的伍剑依旧身体挺直,又手拄剑,两眼如炬般地盯看着下面的士卒,却又不好意思直言要出树荫里休息一下,只能披着一身的铁甲,也直了直身,把佩剑往怀里一靠,闭目假寐。 “哦!”正在阳天昏昏欲睡之时,伍剑却忽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阳天立即被惊醒起来,抬眼一看这伍剑,却正好看到他在揉脸醒神,显然刚才也是魂不守舍。但这睁目竟能睡觉的本事,却让阳天大是佩服! “阳公子却还有兴趣看这个?”伍剑看着阳天一笑,道:“我若是你,早就回房去睡了,又怎么会守在这里?” “统领说笑了。”阳天也起身笑道:“统领马上要升任京卫提督,以后属下代理这禁军前营统领之职,不乘此机会跟着你多学学,多看看你是如何统治下属,还待何时?” “油嘴滑舌!”伍剑指着阳天笑骂道:“你放心就是,既然我走了,也绝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难为之事,我的人自会全部带走,以后这前营你想如何摆弄全凭你自己决断,我的人一个不留!” “那就多谢统领成全了!”阳天这几天跟着伍剑左右,也正是为这事操心,现在见他主动提出,自己也不再虚颜假语,直接拱手说道。 “想你比我却是好了许多!”伍剑此时却有些感叹起来,指着台下万余士卒说道:“当年我任这前营统领之时,年纪已有二十三岁,而你现在才不过十七八岁,却已有这般成就,固然有阳大人在背后为你操执,但你的能力若是不够,恐怕阳大人也不会敢把这般重任交到你的身上!” “那也是伍统领刻意成全!”现在肉马上要吃到嘴里了,阳天却不想临走之时与伍剑闹得不愉快,反正说些恭唯的话也不少什么,此时却是马屁如潮,毫不吝啬!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禁军统领这般职位却有好有坏!”伍剑难得看着阳天肃容说道:“以你这般年纪,能任统领,虽然只是一个代理统领,后面又有阳大人暗助,但相要再上一层,却是千难万难,必竟年纪于你还甚是太小,任这统领一职已是超出常理。恐怕你要在这位子上待上几年,待年纪到了,磨励得圆滑了,才有再进可能。” “属下受教了。”阳天把身一躬,说道。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到这样的程度已难再进,但好在他原本也没有打算小小年纪就能担当何等大任,而他事业的重心,也是偏向于扩大自己的情报网,把触角分散到楚国各地! 伍剑见阳天只是拿客套话应付自己,原本想与他多说一些的打算也搁置一边,再看看这处生活了四五年的军营,叹了口气,缓缓走下台走。身后,一班亲随将官们也立即跟上,随着他一起向统领营中走去,行李,也该收拾了! “公子,这时近几日黑卫所收集的情报,我挑了些重要的送来。”伍剑一走,阳天也不愿在那太阳毒热的点将台上多待,立即就回到自己的营中,却见纪雍早已侯在那里。 “可有妙香楼的消息?”阳天一边翻阅厚厚的一叠情报,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妙香楼现在正加紧训练一班胡女,太子选妃日期愈近,他们也有些急了。”纪雍说到这里,看着阳天犹豫了一下道:“公子是不是抽空回府中一趟?那妙香楼主就在府内,此事还应当从她下手为妙。”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阳天笑道:“那女子每日蒙着脸在房内足不出户,虽然一房之隔,这几个月来我却见她不足十次,竟差点忘记她是妙香楼主了!” “公子每日只顾往外面跑,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纪雍的脸上有些责备之意,肃容说道:“你真当她是老老实实在房内待着?哼,每日午后,妙香楼都有专职信使进院内替她传递书信,若不是这些信使甚是机灵强干,黑卫恐怕早就把他们打晕劫了书信剌探内情了!” “照你这么说,这妙香楼主我却是小看她了!”阳天却对这书信传递之事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妓院楼主能得月夜国人如此看重,想来身份大是非常!想到这里,阳天把情报收放到一个专门的小木箱内,然后有小锁一锁,提起说道:“走,随我回府去看看,这妙香楼主究竟知道些什么!” “公子莫非忘了,今日并非归府日期啊!”纪雍连忙唤住阳天说道。 “呵,先生说的事错,今日我本应在营中不能随日外出的!”阳天笑道:“但先生也莫忘了,我身为前营代统领,虽然只是暂代,但谁还能管了我不成?再说了,我又不是打算在府中长住,大不了回去一趟,探清情况再回来就是!” 阳天独院,厢房卧间内。 妙香楼主缓缓戴上蒙纱,回头看了一眼旁侧的侍剑问道:“我这般模样,不为被旁人看出吧?” “不会,只要声音再变一些,想那阳公子常不归府,又无别人探问,绝不会被人看出来的。”侍剑仔细替她检查一番说道。 “那就好,切要让他看出异样来才好。”妙香楼主点了点头,又款款走到一张巨大的铜镜看,左右看了看道:“云摭雾拢,似然依幻,若是我能有国主那般美容,此生是否别有天地?” “哼!”门外忽然一声冷哼,阳天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妙香楼主面前,伸手掀起她头上蒙纱,却是小脸被吓得苍白的伺琴!重重的把蒙纱往地上一丢,厉声喝问:“你家楼主何在?” “她,她出房小解去了。”伺琴被吓得有些结巴,两眼含惧地说道。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阳天怒喝一声,一拳打裂铜镜,回头看着伺琴和侍剑道:“你们既然不遵承诺,也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说完,忽然向外唤道:“秘卫何在?” “统领!”一名黑卫从房外进来,拱手应道。 “传我命令,立即把妙香楼包围起来,未得我的号令,那怕是一只苍蝇,也绝不容许飞出来!”阳天沉脸命令道。 “是!”黑卫应命一声,转身离去。 “阳公子留情!”侍剑伺琴见竟生出这般大事,立即跪了下来,齐声哀求道:“公子饶了我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阳天冷冷一笑,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摆设不成?”说完,命人看住了两女,立即抽袖离去。 第九章 分治妙香 妙香楼重演了重兵围住的情景,只是上次是因那死鬼化老四为排场罢了,士卒们对妙香楼的人还算客气,但这次却全然不同,千余名禁军忽然开到,把妙香楼围得只鸟难飞,一个个都面带煞气,全然没有好脸色,立即就把妙香楼内的嫖客给吓跑完了,还以为是楚王下旨扫黄呢! 楼内也有一些自认上得台面,在京城内的富绅府中还能自由进出的龟奴见状,才要上前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士卒手中的长戈给远远地隔了开来,连靠近一步都不准,直把那些龟奴吓得脖子一缩,又回了院内。 外面是禁军围困,但楼内却依旧静寂无声,阳天也是不想太过张扬,所以只带着数十名亲兵侍卫,在秦五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直接走到那日吴用所引进的阁楼内,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重重一坐,静等着妙香楼主他们出来相见。 “公子这是生了什么气?竟动这般大的干戈?”很快,早得消息的吴用就从里间走了出来,老远就苦着脸问道。 “楼主何在?请她出来一见。”阳天冷颜问道。 “楼主,楼主不是在贵府吗?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吴用眉头一皱,问道。 “啪!”阳天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指着吴用怒道:“废话少说,快让她出来见我,不然莫怪我问你们一个意图造反的罪名!” “公子莫要生气,楼主的确是在这妙香楼内,只是现在沐浴,公子若是强行要见,那随奴家进来就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声音说道。阳天回头一看,却见一名金发胡女穿着一身几若透明的长裙,里面一丝不挂,胸前双峰和腹下蓬草恍若可见,一步三摇,水腰轻摆地走了出来,向阳天妩颜一笑,眼波生春。 “你是何人?”阳天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女子太过娼媚了,却让他心里反觉有些不自在,脸上也没来由的一热,连忙转眼望向别处,热颜问道。 “公子甚少来这妙香楼,自然是不知道奴家姓名。”女子说着,走到阳天,两只粉嫩透生香的胳膊往他身上一缠,娇笑道:“奴胡名萝丽斯,中土名字丽儿,公子可曾听说过?” 阳天闻言身子一震,立即弹跳开来,看着那女子问道:“你,你就是萝丽丝?” “可不是?”萝丽斯自顾一番,笑道:“难道我不像吗?” “你们暂切退下!”阳天挥退秦五等人,待得阁室无了旁人,这才眉头紧皱,盯着萝丽斯问道:“你既然是为太子宠妓,自当知道以后要有何等所为,为何还是这般打扮,又在外面抛头露面?” “公子这是关心我的安危吗?”萝丽斯迎上一步,妩媚地笑问道。 “我是关心大事是否能成!”阳天不屑一笑,转过身去,背着手道:“去叫你家楼主出来,我有事情要找她。” “公子勿怪,只是因为小女子刚才的确有事,这才违约出府。”妙香楼主戴着蒙纱,夹着一身的清香气息走出来说道。 “勿怪?”阳天冷哼一声,回头看向她说道:“说得倒是轻巧,但也要看你如何偿还我对你的信任才行。” “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萝丽斯忽然迎向阳天,媚骚如骨地说道。 “待一边去!”阳天眉头一横,向她寒脸怒喝,把萝丽丝给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退到了一边,只是拿眼看着阳天,却再不敢显露丝毫媚意。 “这般货色,你也打算把她送于那楚镇太子?”阳天望着妙香楼主说道。 “公子说对了一半。”妙香楼主见阳天关心此事,心也就放下了一半,缓缓走到椅旁坐下,说道:“萝丽斯是要被送于楚镇不错,但不是送于太子。” 阳天讶然,这事情他也是从父亲口中得知,这般大事,这妙香楼主如何知道的,看着妙香楼主,阳天默然无语,只等她的下文。妙香楼主却也不负阳天所望,向吴用一招手,那吴用立即送呈上一叠书信,交到阳天手中。 “这些都是我妙香楼近日得来的关于朝中政局变幻的情报,公子既然想要了解这些,妙香楼自当皆尽全力为公子效劳。”妙香楼主说道。 阳天大概看了一眼,与纪雍送禀的大同小异,只是再加细密周详,显然是因为那些私下来此的王公大臣们不知妙香胡女也懂汉话,才会在这妓院之所,胡女围缠之地无忌畅谈,使得妙香情报来源比之黑卫更易,也更多上许多! “做为对你违约出府一事的责罚,万妙香楼以后收归本公子管辖,所有情报财权均有本公子掌握,并由本公子派人进驻妙香,你可有异议?”阳天把书信一收,盯向妙香楼主问道。 “此举不是等同于让我月色国人置于公子足下,生死由命,全无自由可论,又怎么能说是合作呢?”妙香楼主被蒙纱摭着脸,看不清她脸色的变化,但看那依旧沉稳如然的样子,却似是早就料到阳天会乘机大张狮口。 “自由?”阳天冷笑一声,道:“若是再给你自由,莫不是还要把我卖了不成?此事就此定下,你若是不同样也行,我们一拍两散就是。”说着,阳天假意离去。 “公子这般脾性,以后我们又如何能生存下去?”妙香楼主也站了起来,先于阳天就要离开,但谁知才一起身,头上的蒙纱竟自已掉落下来,连忙就要垂手去捡,但那天仙般的容颜,绝世的美貌,却尽入阳天眼中。 如水秀眸,樱樱小嘴,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再加上嫩玉肌肤,颀长俏丽的背影,曼妙玲的身段,正应了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公子,公子?”吴用的手在阳天眼前晃了晃,把阳天从沉迷之中唤醒来,抿嘴笑道:“公子可否听老夫一言?” 阳天脸色微红,看了一眼吴用,却不再言语。 “妙香楼自当由公子统率,这点就算是公子不说,我们也愿意交付的。”吴用说到这里,抬头见阳天的眼里果然露出一些亮光,又即说道:“但月色国人,却当别寻一处安置。” “这是什么意思?”阳天眉头一扬,沉声道:“难道你们只想凭着一处空妓院,就枉图我帮你们复国?” “公子听老夫把话说完。”吴用连忙解释道:“我说月色国人另寻一处安置,并非是要置身事外,相反,月色国上下两千余人都将投身于力助公子大事之上。只是分工稍有改动了罢了。” “说来听听。”阳天看了一眼妙香楼主,见她现在没再戴那蒙纱,只是红着俏脸坐在椅子上,这才相信她刚才果真是故意而为,意图吸引自己注意。 “妙香楼的安全护卫由公子的亲兵侍卫负责,财权情报也交由公子。但我月色国人除了在妙香楼任职的一百多人外,还尚有四百名精卫武士,这些人原本是为保护妙香楼,但现在被分离出来,公子总要给他们找些事情来做才行。”吴用老眼炬滑,见阳天现在为楼主美色心动,乘机说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阳天把手一挥,说道:“南边的熊耳山中还有我的一处营地,把这四百名精卫安排在那里日夜训练,做为一支奇兵,日后自有大用。” “公子安排甚好。”吴用的身子躬得更底了,又缓缓言道:“但其余的那些暂时无事可做之人,公子又意欲如何处置呢?” “你这不是来考本公子吗?”阳天一笑,道:“我新设了几十所车马行,正缺人手,这些人既然无用,就让他们到车马行里帮忙吧。” “公子的安排小女本不应当有何异议。”妙香楼主缓缓站起,插言道:“但公子把我月色国人分散开来,却似乎居心不良啊。” 第十章 月色国主 “楼主如此说我,却是错怪我了。”阳天眯眼笑道:“想我把自己所做的诸般大业都安排了贵族之人,其心是为坦诚之至,又何来不良居心之说?” “公子说的好听。”妙香楼主走到阳天面前,盯看着他问道:“但那最为重要的万柳山庄和黑卫里面,却为何不见公子安排我方人手插入其中?” 阳天一听这话,脸立即板了起来:“你这么说是怀疑我对你月色国心怀不轨了?” “然也。”妙香楼主轻声叹道:“想我月色国不远万里回到中原,却要寄于他人之下,本就心生楚凄,现在公子又不能坦诚相待,如何能不让我族之人寒心?” “好一个坦诚相待!”阳天立即抓住了破绽,乘机逼问:“那你若不被我撞破私自离天府中之事,又可曾想过与我坦白?再说了,你们口口声声是为月色国人,但你就是月色国主,又可曾与我实言?” 妙香楼主闻言娇躯一震,看着阳天喃喃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月色国主?” “哼,我又不瞎不聋,自然会眼观耳闻。”阳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犹豫一番,看着妙香楼主的美颜才叹了口气道:“但可惜的是我却全然没有想到国主竟是这般美貌!” 被人夸奖美丽最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而如阳天这般诚心实意的模样,更得她的窃喜。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的脸立即又端正起来,福身礼道:“小女子月妙香,见过公子。还请公子谅解妙香先前隐情不报之罪。” “那你也应当谅解本公子才行。”阳天笑道:“万柳山庄和黑卫于我关系甚大,旁人是绝然不容许插手其中的,所以还望国主谅解。” “旁人?”月妙香忽然看着阳天注目问道:“你的妻子也算是旁人吗?” “那自然不算,但可惜本公子还未成亲。”阳天一脸的得意。但心里却有些凉凉的,若是在前世,自己恐怕此时都要结婚了吧? “那我就做你的妻子。”万妙香毫不犹豫地说道。 “国主,你这是……”吴用一听大惊,异色问道。 “你可是开玩笑罢!”阳天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万妙香一脸惊讶,莫非她这般大的女子,竟连什么是妻子都不知道? “公子看我像是把自己的终生大事拿来开玩笑的人吗?”万妙香正颜问道。 阳天一想也是,这时代思想如此封建,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不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但转眼又想到这万妙香没有嫁给自己的理由啊!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的万妙香,阳天忽然苦笑起来,道:“国主何必如此看轻自己呢?就算是为了月色国,也不至于非要舍弃自己才行吧?” “月色国人承我为主,除了是为家传亲授以外,也是出于对妙香的信任和依赖。”万妙香的脸愈渐的凉了,粉嫩里透着苍白,看着惹人心疼,她缓缓说道:“但妙香却甚是无用,不能带领族人复国,甚至在流浪万里回到中原后,原本有的上万族人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两千人。妙香无颜面对国人,更无颜面对祖辈,现在有公子如此权势子弟愿意出手相助,妙香知道若是不能好好把握,月色必竟烟灭在这中原之地。” “但你不觉得不值得吗?”阳天此时有些同情万妙香了,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若是真的让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却是万万不能。他一边劝慰着,一边想着如何拒绝于她,沉吟一番,方才说道:“国主若是不放心在下,可以在旁监视就是,但要插手万柳和黑卫,却是绝然不能的。” “公子难道是看不上妙香?”万妙香说着,忽然一扯衣袖,露出里面粉嫩如玉的胳膊和一颗猩红如血的朱砂痣说道:“虽然妙香身处妓院,却始终是处子之身,只要公子愿意,今晚就可以任凭公子取夺,只要公子能对我月色国人坦诚相待!” “够了!”阳天恼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万妙香把自己的身体做为交换条件?还是因为别的一些说不清的愿因?阳天心中茫然,但觉得体内的怒火若是不能发泄出来,只会让自己百般难受,所以他一推万妙香,把她推回了椅子上,指着她道:“记住你说的话,今晚自己洗干净了到我床上来!”说完,一挥衣袖,扭头离去。 “国主,你这是何苦呢?”待阳天走后,吴用苦着脸问道。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万妙香看了吴用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但我觉得自己这一次却是赌对了。”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地水跟在阳天身后,一边穿过整个妙香楼来到外面,一边问道。 “立即把你的手下都调入妙香楼内来,控制住他们的情报来源和财产金银。记住,此事一定要快,要赶在天黑之前办好,我可不想让妙香楼这个牌子砸在我的手中。” “那些他们的人呢?”地水点了点头,把阳天的交待记在心里,又想起后事的安排来。 “除了有必要的留下,其余让他们暂时自己在京城找住处,明天我让地木来接他们入山,但绝不能靠近我阳府半步。”阳天果断地吩咐道,奇怪的是,刚才的怒火在这一会儿的时间也渐渐的消失了,心里却是有些苦恼:若是妙香真的到自己床上去睡了,自己当如何是好呢?难道真的把事情给办了?但想想还是有些不敢,必竟这妙香是为一国之主,虽然这国主还不如一县之长值钱,但难得的是月色国人对她极为尊重,若是自己才的把事情给办绝了,保不住没有月色国人惦记了要阉了自己!风险太大,还是等等再说吧。 夜,渐渐的短了,阳天在纪雍统领的参谋部内查阅了一些情报信息后,等他出来时,天已近亮,显然,禁军营中是回不去了。 想想自己屋里的暖床,不由得加紧了步子,一夜未睡,现在的确也有些乏了。但从自己那新开的院门进去,穿过几棵果树,迎面就见自己的卧房内的灯却亮着。 阳天的心“咯噔!”一声,忽自沉了下去:莫非这妙香国主真的洗白白了在等着自己?想想大有可能,心中虽然畏惧月色国人会阉了自己,但想想如此香艳的事情等着自己,就算是不能吃,至少看看总行吧? 当下挥退了随侍,只身轻手轻脚的走到房前窗下,湿了手指捅破了窗户,偷偷向里面望去,看到的情形却让他大是失望:妙香的确是在,只是她的旁边还有小环、小敏这几个死丫头! 知道事情难成的阳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轻轻走到门前重重一声干咳,本来正坐在一起聊天的妙香等人忽然住了嘴,接着房门一开,却是小环探出头来:“公子,你回来了?” “嗯!”阳天见小环一脸的鬼贼,自己也觉得心虚,继而竟有些羞恼成怒起来,把脸一板,道:“不是早说让你们不用等我回来吗?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去睡觉?” “公子放心就是!”小敏也自走出来,扮着鬼脸笑道:“我们不搁误你了,小环姐,走,我们回去睡觉!” “还没有给公子铺床呢!”小环挣扎了一下道。 “铺什么床啊?自会有人铺的。你再不走,看公子不收拾你这个浪蹄子!”小敏白了小环一眼,在阳天跳骂之前,立即拉着小环一路咯咯笑得如同小母鸡一样跑了。 第十一章 太子之闹 PS:这几天我最闹心,电脑中毒,系统重装又中毒,一气之下买了个新硬盘,奶奶地,不能用!现在上传只能到公司里去上传了!气死我也! ****************************** “公子!”阳天正准备抬腿进房,纪雍却匆匆而来,近前沉声说道:“妙香楼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阳天吓了一跳,这妙香楼才被他接手,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行。 “太子殿下率了数十名王宫侍卫,围了小圣楼,非要带那萝丽斯走不可!”纪雍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好事啊!”阳天笑道:“我们正想着怎么让那萝丽斯进宫呢,楚镇既然主动要求了,我们成全他就是,何必如此担扰?” “但公子却是只知其一!”纪雍摇头道:“据属下得到的情报,那楚琳公主却是奉了王命也随在太子身边,只待一见到萝丽斯,就要将她诛杀!” “岂有此理,这事儿关他楚琳何干?”阳天现在已知道那位把他劫入宫去的女子就是楚王最为宠爱的楚琳公主,本来一直想着找个机会报复呢,却没有想到她竟自己送上门来,当下就要率着纪雍前去,却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立觉不妥,犹豫了一下,来是让妙香一同前去才好,想定,阳天就举手敲门。 妙香此时正心若撞鹿,俏脸红艳欲滴,虽然她早有为月色国人献人的准备,但事到临头,身为处子的她还是心中忐忑不安,坐在床边椅上额头冒汗,又因阳天在外面搁误了一段时间,这更让妙香心中的焦虑愈甚,正不知所措时,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吓了她一跳!连忙紧了紧手中所握的药丸,整了整衣服,绯红着脸,往外走去。 本来小环小敏两女走时房门就没有关紧,阳天此时敲门也是出于礼貌,但等妙香来到外面见房门敞开,还以为是阳天等不及自己开了,这让她更为畏惧,身子一缩,小心翼翼地福礼道:“小女子参见公子。” “不用那么多礼节了。”阳天虚扶一下,看着妙香那白裙所包裹的玉体,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够闻到传来的阵阵幽香,心中也甚为这一次机会的错失而懊悔不已。叹了口气道:“你随我到妙香楼走一趟吧,那里出了点事情,我不方便出面,由你去周旋好了。” 妙香一听竟要自己回妙香楼,原本轻颤不休的心肝儿立即放松下来,拢在手中的药丸也往袖中一收,垂下皓首道:“禀尊公子之命。” 马车很是宽敞,但妙香却依旧觉得太过窄小,直若透不出气来一般,而造成这个感觉的罪魁祸首阳天,正一脸淫笑地坐在自己旁边,手支脑袋,一双眨着暧昧目光的眼睛正赤裸裸地盯看着自己,直把她给看得混身都不自在起来,真真的觉得往日不怎么长的路程,此时竟如千万里一般遥远。 “姑娘可是不舒服吗?”明明是自己把人家给盯看得不好意思了,但阳天还是乘机调笑道。 “……”妙香垂下了头,盯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一句话。 “姑娘的脚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阳天见她满脸羞怯,更是得意,立即又笑问道。 “好啊!”却没有想到妙香在退无可退之时,忽然把心一横,把腿一翘,把纤纤玉足往阳天面前一伸,豁了出去,道:“我正觉难受,你帮我揉揉也好。” 这下子倒把阳天给闹了个大红脸,若是亲近女子倒还罢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闺房调笑的话,但这妙香于自己关系不明,身份特殊,却让阳天有些尴尬,他也只是敢于调笑,但真的付施于行动,却是犹犹豫豫,脸上干笑,又连忙左顾而言其他。 这使得妙香心觉有趣,收回玉足,眨着眼睛看着阳天,抿嘴轻笑。 好不容易到了妙香楼,才一接近小圣楼,就听到湖中小岛上传来的喧闹声,阳天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转向旁边的吴用问道:“他在砸东西?” “不错!”吴用点了点头道:“今日太子殿下也不知所为何事,竟一来妙香点名就要萝丽斯,本来先前就时常这样,我们还不怎么在意,却没有想到我们人还未送去,就又急声说要把她带走,小人不敢私自做主,只能唤来公子决断了。” “依先生之见,这萝丽斯是让他带不带走?”阳天回头望着纪雍问道。 “公子既然有心木就,又能防那公主下手,那就随他去就是。只是这位主子恐怕也是借题发泄近来所受的怨气,不肯就此罢手。”纪雍笑道:“近日两位丞相大人可是没少找他的麻烦,就连楚王也对他无可奈何,所以找个借口发泄,却也是情有可解。” “哼,一个马上就要过气的太子,竟然也砸去我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就此便宜了他!”阳天冷哼一声,回头看着妙香道:“我刚才见你袖中藏着的药丸似乎大有来历,可否说来与我听听?” 妙香闻言俏脸一红,看向吴用,却是垂首不语。吴用略一沉思,立即明白阳天所说的是什么东西,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笑意,拉着阳天走到一旁道:“那仙药是为我月色国所特制之物,食服之人会产生幻觉幻相,胯下物事勇猛无比,若是不能及时把这东西从嘴中取出,在房第行欢时,必将精尽人亡!” “竟有此等物事?”阳天一听大惊,这不是比之后事的春药还要厉害百倍?但这妙香攒在手中,莫不是有意加害自己?想到这里,阳天就觉混身一阵冷汗,看向妙香的眼睛也充满了恼恨。 “公子莫要错怪了小女子。”妙香见他生气,连忙近前羞红着脸喃声说道:“此物虽然淫秽,但若是在嘴里稍含片刻便即取出,却是妙用无穷。” “此事以后再说!”阳天虽然有心要逗逗妙香,但大事当前,儿女私情还是放到一边,他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遍,又命令地水带了密卫随后保护,这才大摇大摆地乘着小船径向小岛驶去。 “停船!”未等靠岸,几名黑衣家丁打扮的王宫侍卫就喝声阻拦:“小圣楼已为我家公子所包,你们若要寻乐子,尽管到别处去罢!” “恐怕是你家公子也认得在下的!”阳天一笑,手中的折扇一挥,扮做管家的纪雍立即拱身送上了一份名柬。 “哦,竟然是阳三公子!”那些侍卫接过名柬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但职责所在,几人却也不敢私人放人进去,只能苦着脸道:“阳公子可别为难小的们,这包小圣楼的人公子相信也是知道的,若是公子要强闯进去,我等自然是不敢阻拦的,但上面怪罪下来,我等几个可是吃罪不小,还望公子能谅解我等难处。” “我能理解几位难处!”阳天的笑颜忽然一收,沉声道:“但这里面却有一名贼人藏匿其中,若是让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情,相信你们的罪名更大!” “贼人?”那些侍卫被唬了一跳,但随即想到太子殿下身边都是一些亲信之人,如何会有贼人呢?于是道:“公子恐怕是说笑了。” “当本公子是与你们开玩笑的吗?”阳天把脸一扳,推开几名侍卫道:“那贼人曾欲绑架本公子,却幸得本公子机灵才能虎口逃脱,现就在里面,若是让他惊了太子大驾,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说完,再不理会他们,立即带着纪雍和十数名黑卫径向楼内走去,那几名侍卫无法阻拦,只能苦着脸先于阳天进楼,急着向楚镇报告去了。 第十二章 送妓入宫 终于搞好了,从今天开始,恢复一日三更! ****************************************8 “阳三?他竟然还敢来见本太子?”正在楼内闹得天翻地覆的楚镇一听侍卫禀报阳天到来,立即暴跳起来,正要出外亲自把阳天捉来,但转眼想到自己身份,于是强忍着怒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哼哼地说道:“让他,不,把他带进来!” 侍卫一接太子旨令,也不敢怠慢,立即凶神恶煞般地冲将出去,待要抓那阳天,却见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十数名家将,仅在人数上都自己一方的多,再又顾虑阳天身份,只能换了颜色,虚手请让阳天进去。 “微臣阳天,参见太子殿下!”阳天上前一参礼,又即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说道:“能在这种地方屡次见到殿下,却是有缘啊!” 楚镇对阳天的嘲讽还顾不得发怒,他一指阳天,厉声道:“说,那化老四是如何被你害死的?” 阳天闻言讶然,连忙道:“殿下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化公子与在下向来交好,闻听他被害,微臣也是甚感伤心,又怎么会害死他呢?” “哼,你真当本太子不知道吗?”楚镇冷哼一声,道:“那化老四死时,你可就在一旁看着?非单不上前阻拦那伍剑,竟还事后与伍剑相谈甚欢,若是你没有参予此事,又怎么落得一个禁军统领的职位?莫说今日本太子还是楚国储君,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子,难道还不能治你一个罪名?” “殿下真的错怪微臣了,就算给微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害那化公子啊!”阳天一脸的苦相,心里却在查算着到底是谁把这事告诉了楚镇,想那些与化老四亲近的人都已死了,剩下的一些罪名不大的也都被监视起来,想要报信却也不太可能,这人难道是伍剑一方的?想到这里,阳天就又觉得有必要把前营给彻查一遍了,绝不能准许有旁人的奸细存在! “王兄莫要他油腔滑调,把他重打一百大板,看他说是不说!”旁边一身文士打扮的楚琳公主忽然劝道,一看到阳天她就有气,再加上那次在这里被他当众一耳光,事后虽然自己曾派人把他抓入宫中欲要置罪,却没有想到被他逃了,还让自己担忧老久,生怕此事被捅出来,自己可就罪名也不小,却没有想到这么久都未见有什么风声,所以担忧之心渐去,恼恨之心愈甚。现在终于逮着了机会,立即就想先揍他一顿,不然难消恨意。 “你!”阳天其实早就看到了楚琳,只是一直只顾着与楚镇说话,竟没有机会指认她,现在她主动插嘴,正给阳天一个岔开话题的机会,立即一指楚琳,瞪着眼睛道:“你是那个贼人!莫要以为换了一身男装我就不认得你了!左右还愣着做甚?快把她给我拿了,莫要让她伤害了太子殿下!” 众黑卫和家将其实早有准备,现在一听到阳天的命令,立即推开众侍卫,执着刀剑就向楚琳扑去。 “大胆!”楚琳吓了一跳,小脸苍白,指着阳天气哼哼地说道:“你,你竟然胆敢捉拿本公主?” “呸!”阳天不屑地说道:“谁不知道大王只有一个楚琳公主,而以公主那般身份,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阳天不可无理,她的确是楚琳公主!”楚镇一边阻拦阳天手下,一边向阳天怒声道。 “殿下莫要被这贼人给蒙蔽了!”阳天却毫不理会,指着楚琳道:“楚琳公主微臣虽然没有见过,但久闻其貌是天下少有,又如何是这个鸡皮麻脸,难看之极的人所能比的?”阳天没有叫停,家将或者还担心太子权威不敢有举动,但黑卫只忠于阳天,却是全然不顾这些,早就把楚琳给架了起来。 “死阳三,臭阳天,你竟敢骂我是鸡皮麻脸?”楚琳向来对自己的容颜最为注意,现在被阳天如此羞辱,立即气得她火冒三丈,若不是被黑卫抓着,恐怕早就要上来拼命了。但此时虽然无法挣脱,但也阻不住她怒骂连连,只是她身份尊贵,就算是骂人也是斯斯文文的,翻来覆去的就是死臭二字,玩不出多少花样,阳天才是几句,就把她气得直欲昏去。 “阳天你可是要造反不成?”楚镇此时也看出了阳天是认出了楚琳却故意而为,立觉更恼,厉声道:“众侍卫死哪里去了?还不把这反贼给我抓起来?” “慢着!”眼看着一场血拼就要发生,阳天可不想在这里见了真章,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把这楚琳如何了,只是想要借口支走这个有意诛杀萝丽斯的女剌客罢了,所以装作才明白过来的样子道:“殿下说她真的是楚琳公主?” “哪还能有假?”楚镇怒道。 “看来果然是微臣错了,但那日有一名贼人欲要加害微臣,与此女长得一模一样,此时又在殿下身旁,虽然殿下不可能认错,但微臣总觉得有些不能安心,所以还望殿下能准许微臣亲自把她送入宫中如何?” 楚镇也甚是觉得这楚琳在这里很是碍事,正巴不得把她支走,现在阳天要带她回宫,自信阳天也敢把楚琳如何,立即点头道:“既然你有心保护公主回宫,那路上自当多加小心!”说到这里,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阳天的为人,一指身旁几名侍卫道:“让他们几个也跟着!” 这边阳天带着楚琳才走,楚镇也觉无趣,正准备离去,忽见吴用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拱手道:“公子可是要走了?” “不走做甚?”楚镇瞪了吴用一眼,威胁道:“三日后我再回来,若是不能让我带走丽儿,莫怪本公子把你这妓院给封了!” “公子却是错怪小人了。”吴用连忙诞着脸道:“刚才不是小人不让公子带走丽儿,想以公子的身份,若是能领这丽儿回去,那是她天大的福份,小人又怎么会胆敢阻拦呢?只是因为刚才主事之人不在,小人不敢妄自从命,现在主事之人回来了,听闻公子要那丽儿回去,立即就让小人把丽儿给送来了。”说到这里,吴用一侧身,萝丽丝披着一身透明的纱裙就走了进来,向着楚镇妩媚一笑,立即满室生艳。 “我的好丽儿,你可来了!”一看到萝丽丝,楚镇就觉下体生涨,虽然两人已有多次欢情,但每多一次,都让他再深一层沉迷在萝丽丝那妩媚淫秽的技巧之下不能自拔。连忙把萝丽丝抱入怀中,道:“本太子这就把你接入宫中,以后日日欢爱,今生都不离不弃!”不知不觉间,楚镇把自己是太子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公子好生色急,别人都看着呢!”萝丽丝脸露娇羞,半推半就地倚在楚镇怀里,从胸前两乳间掏出一个拇指大的赤红丹丸羞着脸低声道:“这颗仙丹非为凡品,我知公子深情,特意从主事那里取来。” “果然最对我好的是丽儿!”楚镇心生感动,接过红丸收入怀中,感叹道:“就算是父王,近日也是对我厉颜异常,天下间,也只有丽儿一个是温柔的了!” 第十三章楚琳公主 “你要到哪里去?”妓院外面,阳天笑吟吟地看着正准备掉头离去的楚琳道。 “你竟然还能管得着本公主吗?”楚琳一抑头,很是不屑地说道。接着又转向身旁的几名侍卫道:“你们在我后面拦着,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本公主半步,立即就把他杀了!” “说得好听!”阳天却是毅然无惧,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楚琳公主,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乖乖到的进宫去认证一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胆!”楚琳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她几时受过这么的气?更何况惹她生气的是最为痛恨的阳天,那两只眼睛如同利刃一般在阳天身上扫来扫去,直若要把他千刀万刮了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恼到极至的话来:“莫以为帐着你父亲的官位就敢以下犯上,惹恼了本公主,也照样可以诛你九族!” 阳天把嘴一抿,向旁边的地水一使眼色,地水会意,立即率着数十名黑卫将楚琳和她的一班侍卫给包围起来。众侍卫见状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阳天竟真的敢如此无理,也连忙手扶腰刀,环卫楚琳,小心戒备。气氛,在这一刹那的时间紧张起来。 “算了!”阳天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心要惩治这楚琳公主,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阳天就算再怎么不把楚王放在眼里,也不能太无无理,一挥手,道:“恐怕几位侍卫大哥还不太清楚清况,兄弟们不要太紧张了,一切等到了王宫认证后再做定夺如何?” “阳公子说的不错!”带头的侍卫小名老九,一听到阳天的话,立即松了口气,连忙插回腰刀,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涩颜笑道:“一切等到了王宫再说。” “那你请上车吧?”见情势缓和下来,阳天向一旁吓得脸色大变的楚琳笑道。 “我自有车坐,谁要你的车了?”楚琳白了阳天一眼,转身上了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立即就要催促赶车的太监开行,却没有想到车帘一掀,阳天竟也钻进身来。 “你来做甚?快给我滚出去!”楚琳吓了一跳,连忙喝斥道。 “你的身份还未证明,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否会半路逃跑?跟着你至少让我放心些,就算是你要逃,也能阻拦!”阳天一屁股坐在楚琳的旁边,只觉身子一沉,屁股下面软乎乎的,看了看车厢内的布置,外面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是精致豪华,比自己的马车更胜许多! “你经常出宫?”马车在地水的亲自驾驶下,缓缓前行,阳天打破厢内沉闷,看着楚琳笑问道。 “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楚琳大惊,刚才她还以为阳天之所以对自己无理,是因为错认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竟是有意而为! “我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如何会不知道你就是楚琳公主?”阳天点头承认,又眨了眨眼道:“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你这位楚琳公主的手下了吧?” “那,那是我一时气恼,所以才会莽撞而为,事情都已过去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楚琳心里现在可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在阳天面前有些不大牢靠,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那小心肝啊,卟嗵卟嗵地跳个不停,只盼着能快点回到宫中,现在先稳住他再说。 阳天却不知道楚琳的心思,若是知道了阳天会如何后悔自己的举动呢,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调笑楚琳,于是又靠近了一点楚琳那颤抖不止的娇躯,笑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着恼我呢,是因为我当初那一耳光?但明明是你惹恼我的啊!” “你真不知道?”楚琳一想起当初那一让她颜面尽失的耳光,心中的恼意立升,声音也不知觉的大了起来。 “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错在我,自会向你赔罪,又如何会发生这般事情呢?”阳天很是诚挚地说道。但心底却是一沉:莫不是欠了这楚琳公主什么钱财? “不记得就算了!”楚琳把嘴一撇,别过脸去,但两眼却是微红,显得很是伤心。 这忽然之间的变化把阳天整得一头雾水,也更加重了他的好奇心,连忙凑前道:“实话告诉你,我在南京时头一不小心撞着了,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到底我以前如何亏欠于你,却是全然记不得了。” “你的头被撞着了?”楚琳抿嘴看着阳天,许久,眼神一沉,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记得也就算了,忘了此事也许更好。” 阳天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但存有调戏楚琳的想法,此时也淡了下来,车厢内的气氛愈加沉闷,直到楚宫外,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你可要进宫去验明本公主的身份?”临下车,楚琳白嗔了阳天一眼问道。 “微臣不过是与公主开个玩笑罢了,又如何胆敢真的如此?”阳天诞着脸道。 “哼,还说不敢?”楚琳冷哼一声道:“那你前番为何对我如此无礼?莫怪我回去禀知父王,让他治你犯上之罪!”说完,不理会阳天的脸色刹变,扭头就进了宫门。 “公主,大王现在恐怕还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公主要去,当往东走才是,如何却向西宫来了?”那侍卫老九随着楚琳入宫,却见她径往西行,连忙好心提醒道。 “杀才!”楚琳忽然把脸一板,怒瞪着老九道:“为何刚才那人欺负本公主时不见你来显忠,现在却又趋炎赴势?本公主意欲何为自有决断,何须你来插嘴?” “是,是是!”老九连忙把身子躬得成了只虾米的模样。 “公主,陛下交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办呢。”老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楚琳一听也是才忽然想起,苦着脸道:“若是让那污秽之人进了宫来,传出去王宫威严何在?不行,一定要阻止那妓女入宫不可!” 楚琳说做就做,就正扭头出宫,却被那老太监给拦住了:“公主莫急,现在就算我们拦住了,却也难改殿下意图,为今之计,只有请大王亲自出面了。” “父王知道他把人给带进宫来,还能不剥了他的皮?”楚琳摇头道:“还是在宫外截住最好。” “公主能拦住殿下?”老太监道:“大王就算再气恼殿下,但也绝然不会太过,最多不过是责备几句罢了。而公主若是阻拦殿下,只会让殿下恼恨公主,反而不好。” “言之有理!”楚琳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太子的决断,又向旁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老九道:“你待会儿给我守在东宫外面,等太子回来,立即差人到御书房向我禀知!” “是!”老九连忙点头应道,与那随在公主身后的老太监暗使了个眼色,转向太子所居的东宫走去。 第十三章 楚琳公主 “你要到哪里去?”妓院外面,阳天笑吟吟地看着正准备掉头离去的楚琳道。 “你竟然还能管得着本公主吗?”楚琳一抑头,很是不屑地说道。接着又转向身旁的几名侍卫道:“你们在我后面拦着,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本公主半步,立即就把他杀了!” “说得好听!”阳天却是毅然无惧,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楚琳公主,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乖乖到的进宫去认证一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胆!”楚琳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她几时受过这么的气?更何况惹她生气的是最为痛恨的阳天,那两只眼睛如同利刃一般在阳天身上扫来扫去,直若要把他千刀万刮了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恼到极至的话来:“莫以为帐着你父亲的官位就敢以下犯上,惹恼了本公主,也照样可以诛你九族!” 阳天把嘴一抿,向旁边的地水一使眼色,地水会意,立即率着数十名黑卫将楚琳和她的一班侍卫给包围起来。众侍卫见状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阳天竟真的敢如此无理,也连忙手扶腰刀,环卫楚琳,小心戒备。气氛,在这一刹那的时间紧张起来。 “算了!”阳天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心要惩治这楚琳公主,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阳天就算再怎么不把楚王放在眼里,也不能太无无理,一挥手,道:“恐怕几位侍卫大哥还不太清楚清况,兄弟们不要太紧张了,一切等到了王宫认证后再做定夺如何?” “阳公子说的不错!”带头的侍卫小名老九,一听到阳天的话,立即松了口气,连忙插回腰刀,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涩颜笑道:“一切等到了王宫再说。” “那你请上车吧?”见情势缓和下来,阳天向一旁吓得脸色大变的楚琳笑道。 “我自有车坐,谁要你的车了?”楚琳白了阳天一眼,转身上了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立即就要催促赶车的太监开行,却没有想到车帘一掀,阳天竟也钻进身来。 “你来做甚?快给我滚出去!”楚琳吓了一跳,连忙喝斥道。 “你的身份还未证明,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否会半路逃跑?跟着你至少让我放心些,就算是你要逃,也能阻拦!”阳天一屁股坐在楚琳的旁边,只觉身子一沉,屁股下面软乎乎的,看了看车厢内的布置,外面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是精致豪华,比自己的马车更胜许多! “你经常出宫?”马车在地水的亲自驾驶下,缓缓前行,阳天打破厢内沉闷,看着楚琳笑问道。 “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楚琳大惊,刚才她还以为阳天之所以对自己无理,是因为错认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竟是有意而为! “我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如何会不知道你就是楚琳公主?”阳天点头承认,又眨了眨眼道:“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你这位楚琳公主的手下了吧?” “那,那是我一时气恼,所以才会莽撞而为,事情都已过去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楚琳心里现在可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在阳天面前有些不大牢靠,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那小心肝啊,卟嗵卟嗵地跳个不停,只盼着能快点回到宫中,现在先稳住他再说。 阳天却不知道楚琳的心思,若是知道了阳天会如何后悔自己的举动呢,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调笑楚琳,于是又靠近了一点楚琳那颤抖不止的娇躯,笑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着恼我呢,是因为我当初那一耳光?但明明是你惹恼我的啊!” “你真不知道?”楚琳一想起当初那一让她颜面尽失的耳光,心中的恼意立升,声音也不知觉的大了起来。 “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错在我,自会向你赔罪,又如何会发生这般事情呢?”阳天很是诚挚地说道。但心底却是一沉:莫不是欠了这楚琳公主什么钱财? “不记得就算了!”楚琳把嘴一撇,别过脸去,但两眼却是微红,显得很是伤心。 这忽然之间的变化把阳天整得一头雾水,也更加重了他的好奇心,连忙凑前道:“实话告诉你,我在南京时头一不小心撞着了,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到底我以前如何亏欠于你,却是全然记不得了。” “你的头被撞着了?”楚琳抿嘴看着阳天,许久,眼神一沉,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记得也就算了,忘了此事也许更好。” 阳天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但存有调戏楚琳的想法,此时也淡了下来,车厢内的气氛愈加沉闷,直到楚宫外,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你可要进宫去验明本公主的身份?”临下车,楚琳白嗔了阳天一眼问道。 “微臣不过是与公主开个玩笑罢了,又如何胆敢真的如此?”阳天诞着脸道。 “哼,还说不敢?”楚琳冷哼一声道:“那你前番为何对我如此无礼?莫怪我回去禀知父王,让他治你犯上之罪!”说完,不理会阳天的脸色刹变,扭头就进了宫门。 “公主,大王现在恐怕还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公主要去,当往东走才是,如何却向西宫来了?”那侍卫老九随着楚琳入宫,却见她径往西行,连忙好心提醒道。 “杀才!”楚琳忽然把脸一板,怒瞪着老九道:“为何刚才那人欺负本公主时不见你来显忠,现在却又趋炎赴势?本公主意欲何为自有决断,何须你来插嘴?” “是,是是!”老九连忙把身子躬得成了只虾米的模样。 “公主,陛下交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办呢。”老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楚琳一听也是才忽然想起,苦着脸道:“若是让那污秽之人进了宫来,传出去王宫威严何在?不行,一定要阻止那妓女入宫不可!” 楚琳说做就做,就正扭头出宫,却被那老太监给拦住了:“公主莫急,现在就算我们拦住了,却也难改殿下意图,为今之计,只有请大王亲自出面了。” “父王知道他把人给带进宫来,还能不剥了他的皮?”楚琳摇头道:“还是在宫外截住最好。” “公主能拦住殿下?”老太监道:“大王就算再气恼殿下,但也绝然不会太过,最多不过是责备几句罢了。而公主若是阻拦殿下,只会让殿下恼恨公主,反而不好。” “言之有理!”楚琳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太子的决断,又向旁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老九道:“你待会儿给我守在东宫外面,等太子回来,立即差人到御书房向我禀知!” “是!”老九连忙点头应道,与那随在公主身后的老太监暗使了个眼色,转向太子所居的东宫走去。 第十四章 仙药燃欲 静室宽敞,烛灯明亮。挂着白纱帐的红玉床上,两只赤裸的身躯在交缠律动着,浓重的喘息声和似喜似楚的呻吟声响彻整个东宫大院,浓烈的淫气味充斥整个寝室。两名守卫在外的侍卫听着里面的淫声浪叫面红耳赤,但职责所在,却又不能远离,只有强忍着小腹间腾起的欲望,尴尬地站在那里。 “毛哥,几个时辰了?”一名红衣侍卫忽然走来问道,但看他那身上的红袍,却是显然比这门口两位还要高上一阶,只是一脸谦逊,毫不居傲。 “连续两个时辰,竟似全然不知疲惫一般。”被唤为毛哥的侍卫低声应了几声,接着老脸一涨,道:“老九,你能否帮我守一会儿?我上一下茅厕。” “嘿嘿,憋不住了吧?”老九一脸淫笑,接过毛哥手中的长戈站在门口,道:“不过殿下也真厉害,竟能如此厉害,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精尽人亡了。” “莫要胡说。”毛哥把脸一扳,低喝一声,正想籍着借口训斥一番,忽闻室内又是一声尖细的浪叫,再也忍之不住,跨着两条腿急急往外面跑去。 那毛哥走后没有多久,就听到东宫外门处一阵喧闹,那管理东宫门禁的小太监刘宜尖细的声音叫道:“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但很显然,这小太监的阻止并没有成功,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见数十名王宫侍卫在两名黄袍太监的率领下,推开欲想阻拦的刘宜等人,径直向这里走来。江门子旁边的那个侍卫才要上前阻拦,却没有想到刚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江门子忽然伸手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旁,一掌打得昏死过去。 “开门!”两名黄衣太监看都不看倒地的侍卫一眼,上前就重拳打门。 两眼如朱,混身充血,正自高潮迭起,迷失在性欲之中的楚镇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动吓了一跳,腹下那硬了数个时辰的活儿忽然一阵颤抖,接着精关再也把持不住,立即倾泄如注,连续数股,竟如要把他身体给抽空一般,只觉从头到脚一阵空虚,接着身子一麻,就趴倒在了女子的身上。 待楚镇才一昏迷过去,女子立即由他身下抽出身来,伸出沾满液体的手指探入楚镇嘴中,取出一颗拇指大小,赤红如血的丹丸藏在衣服内,又摇醒他,摆出一副淫荡饥渴的模样,抚摸着自己的下体,拱着小腹朝着楚镇唤道:“殿下,奴家还要嘛。” 虽然仙药已经取出,但余味还在,楚镇的分身一听到这话立即变得涨大异常,体内那本已空虚的欲火马上就燃烧起来,全然不理会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就如一头发情的狼一般,扑向了女子的裸体。 “砰!”一声碎响,房门被生生踹开,数十名侍卫立即涌入其中,把整个房舍都给围了起来,只有那两名黄衣太监和另外一人,直向楚镇床头走来。 其中一名黄衣正是新才上任大内副总管的小太监王有林,他一进屋,老远就闻到了淫秽的味道,嘴角挂起一丝阴笑,立即上前一拉纱帐,向里面正自耕耘不休的楚镇唤道:“殿下,大王来看你了。” 楚镇一听,正要起身,但身下的女人忽然一缩小腹,分身处立即就如坠万丈深渊,无底洞中,只觉混身轻飘飘的,竟如若欲要化仙飞去一般。不由得又是加紧摇动几下,妙味更浓,完全忘了身外之物,全身心的投入到情欲燃烧之中。 “混帐!”站于两位总管之后的楚王见状愈怒,待要上前亲手拉他起来,却又觉得于礼不合,铁青着脸一背身,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拉下来!” “是!”王有林和那总管太监齐声应命,向对方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前就要拉那楚镇。 但才吃了仙药的楚镇只觉得自己此时真的化为了神仙一般,正在云端飘渺踏虚时,两人的拉扯让他感觉就如欲要打他下凡一般,如何愿意?连续多时欢爱的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两手一挥,立即就把两名太监给推出老远。下身接着再是一阵律动,惹得下面的女人又是几声浪叫。 背着身的楚王直气得混身一阵颤抖,胡子一翘,沉脸向正自木立一旁的侍卫们喝道:“还看着做甚?给我把他拖下来!” 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接旨不敢怠慢,立即扑上去把正激烈运动,就差那么最终一射的楚镇给生生拉扯起来,摔到地上,拾起薄被拥住了他的身子。楚王接过一名太监端来的凉水,竟手泼在楚镇的脸上,喝道:“成何体统!” 从情欲中渐渐清醒过来的楚镇依旧两脸绯红,双目如炽,只是听到父王这话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急忙起来跪倒求道:“孩儿知罪,求父王饶恕。” 楚王本来有千万个要治他罪名的理由,但看着这个自己曾寄予厚望,原盼着自己能借阳复清之力斩除伍氏,待他登基后再图一统天下的儿子,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外面倚重之人反目,身后期望之子又如此不堪,心底里一阵发寒,顿觉万念俱灰,把手一摆,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忽然身子一软,竟向地上倒去。 “大王!”王有林眼敏手快,呼唤一声,连忙扶住就要昏倒的楚王,脸吓得苍白,连声道:“大王,你这是怎么了啊?” 楚王缓缓睁开眼,见楚镇跪在那里两眼木然,竟还没有反应过来,更觉气恼,提了口气,一推王有林直起身来,背负着手强咽下喉咙里的一股腥味,缓声道:“镇儿,江宁那里地方可好?” “江宁之富冠于天下,只是南唐所使的流寇甚多,若是能加以打击清扫,自然可为我楚国之另一蜀地!”楚镇还以为是楚王是考他政务,虽然此时连衣服都没有穿,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政务上,楚镇还是别有一番作为,若不然也不会为楚王所喜。 “既然如此,那你就主管江宁事务吧!”楚王叹了口气道:“近报江宁总督程洪恩有与南唐勾结之意,你去了要多加留心,能用则用,不能用则立即除去,万不可留他。” “那江宁一地,派任何一个王子去就行了。”楚镇说到这里,抬头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王身体愈下,孩儿想留侍在父王左右。” 楚王冷笑一声,道:“恐怕你是担心到了江宁,这太子之位会被别的兄弟给抢去吧?哼,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王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黄封奏折,摔到楚镇面前,刚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扫视一圈室内众人,见都是自己的亲信,这才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楚镇,沉声道:“江南大营驻军十万,你若是在江宁时将其军权掌握在手中,而那时我也没有死的话,这太子之位于你还有可能。若是不能或是晚了,我劝你立即隐身埋名,浪迹天涯,这楚国,你是万万不能回来了。” 楚镇身子一震,缓缓伸出手,捡起面前的奏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奏折上面两行字极为剌眼:臣伍铭礼、阳复清及六部八十三位官员,联名奏请大王罢免太子书! 第十五章 刀砍出头 京城之南,禁军营内。 春末的阳光已迫不及待地显露出了它的毒辣,虽然时时有轻风吹来,但站在那里蚊丝不动,身上又披着一身厚厚的铠甲,那腾腾的热意无法挥散出去,很快就化为汗水淌湿了身体。 点将台上,阳天在全军注目礼中接过伍剑交到手中的长剑和令符,缓缓高举过顶,转了一圈,忽然把剑连着鞘重重往地上拄,朗声道:“令剑在手,莫敢不从!” “莫敢不从,莫敢不从,莫敢不从!”台下的士卒们立即齐声跺脚,连吼三声,声势震天,。 “阳统领。”伍剑此时已谢去身上统领红甲,看着阳天眯眼笑道:“今后这前营的数万士卒生死,就都担在你的肩膀上了,可要好好努力啊!” “末将遵命!”阳天单膝跪地,向伍剑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大礼。 “告诉你哥哥,要他小心点,我早晚会替我二妹讨回公道!”在扶起阳天的同时,伍剑在阳天耳旁低声说道。 阳天待还要问是为什么,但那伍剑却早已冷笑一声,扭头下了点将台,这里,交由阳天一人应付了。 “全营听令!”阳天回转过头,看着台下的士卒们朗声道:“士卒解散,千夫长以上跑步到中军大营!” 立即,数万士卒解脱了他们的苦难,而那些校尉、将官们却是有喜有忧地急急跑到大营,才一到地方,就见阳天早已等在那里。 “本来按照传统,我新官上任当场就应当发号施令的。”阳天看着来得很是齐整的将官们,眼睛眯了起来,也不招呼他们坐,只是看着他们道:“但天太热,我不愿意让兄弟们太辛苦,所以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嘛,就在这里先给你们烧烧!” 说完,阳天从椅旁的桌子拿出一叠名单来,抄在手中,看了一眼众将官道:“新官上任,总要燃燃官火,摆摆官威,阳某既然职责所在,却也不能免俗,各位都还请能谅解。”说到这里,阳天见众将官都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名单,于是笑道:“但我知道伍统领这人走得很是干净,特意给我留下一些空缺的职位,我手上的这份名单,也是根据本人观察,觉得应当提拔的人!” 一听是提拔升职的名单,众将官也都大松了口气,原本几近凝固的气氛也立即缓和下来,还有几名随便惯了的将官见阳天语气随意,也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堂内两侧的椅子上坐下,更有甚者翘起了腿,摇摇晃晃的,全然忘了眼前的阳天不是先前的伍剑和化老四! 阳天对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是把那名单上的一些人名给拿笔划了去,留下的一一念出,按照事先的安排逐一提升,不知不觉之中,竟有数十名原本很是能干,却一直不得重用的将官被提上了高位,其余大多都是原十营故属,整个前军营中,被阳天的势力给控制了起来。 “统领大人!”阳天的名单一念完,见他准备收起,原本坐着的那些将官们再也坐不住了,当先一名矮矮胖胖的万夫长就站了起来,向阳天道:“为何只有十营之人获得提拔,而其他营的人却甚少?” 阳天冷哼一声,这人他是认得的,是属伍剑所残留的故旧里面职位最高的一个,名叫孙有量,本来这人因为权位高,阳天有意拉拢而安排进了提升名单内,让他再兼一个有名无实的副统领,但看这人刚才第一个坐到椅子上,所以才划了去。此时见他问起,于是板脸道:“那么你认为应当如何?” “至少每个营内都分一些提升名额才行,上位都最重平衡,若是只偏向一方,统领不觉得有失公允了吗?”孙有量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班将官,知道有势可靠,所以气焰更盛,连礼都不行了,直走到阳天跟前,巴着眼睛就想看阳天手中的名单。 “卟嗵!”阳天脚踢在孙有量的肚子上,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未等他落地,早有秦五、孙胜等阳天一班亲信上前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看看他袖子里有什么东西!”阳天一指正自猪嚎的孙有量厉声道。 秦五会意,立即乘着混乱把一柄匕首放入孙有量袖子下面,然后故做翻弄,最后才从袖子下把匕首从他袖子里往外一拉,脸色一变,道:“统领,这人袖子里藏有匕首,意图不轨!” “孙有量!”阳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沉声道:“伍统领待你不薄,本统领也才上任,你为何就要意图行剌本官?” “我没有!”孙有量吓了一跳,连忙辩驳道:“这匕首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又如何会想行剌统领大人?” “还敢嘴硬?”阳天怒道:“刚才你忽然上前,若不是本官看你袖露寒光,先把你踢飞了去,莫不是早被你剌死?如今物证人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没有,你冤枉我,我不服,我要报告伍统领知道!”孙有量连连叫道,但他那矮小的身材,被秦五等人死死的按着,却是只能在地上不断扑腾,挣脱不得。 “我也希望你是被冤枉的!”阳天一挥手,命人将孙有量带走,冷声道:“但你在我面前咆哮厉吼是没有用的,胆敢以下犯上,仅此一条罪名就够你受此皮肉之苦了,你还是留着力气去与军法官说吧!” 待那孙有量被带走后,阳天看着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的将官,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道:“但行罪言不怪,刚才虽然那孙有量意图不明,但他的话却有些道理。此次提升,十营故旧就占了半数,难免有许多人不服,照他那般说,应当平分提升名额才行。” 阳天说到这里,忽然脸一变,重重一掌拍在桌子,吓得那些将官们一跳,才厉声道:“但你们自己说说,在训练场上,在比武演练时,每次包揽前三甲的是哪一营?立功最多,最遵守军纪的是哪一营?是十营!整个十营上上下下近千官兵,几乎每个都有训练功勋在身,全军功勋,被十营十占其七,以这样的成绩,有了提升机会,为什么不能首先考虑十营官兵?让他们将十营的光荣传播到全军中去?”说到这里,阳天缓了口气,扫了一圈都缓缓把脑袋垂下将官们道:“孙胜、秦五、刘涛、冯军,你们四人给我列出来一个训练名类来,以后前营提升方法全凭这名类进行提升,只有在各类训练和比赛当中获得名次,才能获得提升,其他的一概不能获得提升机会!” “咳,统领,那军中文职人员怎么办?”一名长得斯斯文文,身体单薄,却穿着千夫长将袍的中年干咳一声问道。 “文职人员另有进升渠道。”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名中年正暗自舒了口气,阳天却忽然又说道:“但若是每日不能负重三十斤跑上五里路,也不予获得进升!我可不想军中谋士在行军途中病死掉!” 第十六章 京畿统领 大殿之上,宫禁森严,往日只不过百余哨岗的权乾宫,此时却整整多了三倍,而距离宫殿最近的,却是清一色百余名红衣侍卫头领,持戈肃立,目不斜视,一切都说明殿内正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内监副统领王有林一身明黄软袍,扶着楚王坐到龙椅上,瞟了一眼满脸惫意,混身软若无骨的楚王,暗自叹了口气,振了振精神,看着玉阶下齐济一常的百余朝臣,一挥绋尘,朗声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谢权有事启奏陛下!”王有林的话才一刚落,吏部侍郎谢权就出列说道。 “说!”楚王一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自从京卫总督与城卫统领因罪被去职后,两位一直未有新任,京卫、城卫是为京城之护,不可一日无领,臣请下旨委任新贤。”谢权朗声说道。 “这事寡人早有安排。”楚王那昏浊的眼睛微微一亮,精神也挑起了一点声音,缓缓道:“寡人看卫王府的世子卫玉可任那总督之职,至于城卫统领嘛,就任命禁军统领利安国兼任吧。” “大王!”本是跪在地上的谢权忽然抬头朗声道:“那卫玉先曾犯了命案,至今在逃,又怎么可以任为京卫总督?再说利安国身负禁军统领大任,本就已经劳心费神,又如何来的精力兼守城卫统领之职?” “寡人旨意,又岂是你所能违抗的?”楚王虽然知道这谢权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但还是想要做一下抗争,必竟这两个职位若是能抓到手中,那也是有着数万士卒啊! “大王。”伍铭礼知道现在到了自己出来的时候了,再说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时间,必竟木已成舟,儿子伍剑早已到任,楚王的旨意如何已不足为虑。后面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呢,所以他一迈步,出了官列拱着手弯下腰道:“臣以为京城守卫职责甚重,需要三思而行,不可轻做决断。” 楚王一看到伍铭礼出来,就知道自己原本巴望的事情恐怕是难成了,叹了口气,又缩回了龙椅,沉着脸道:“那以丞相之意呢?” “京城之卫在兵部属下,当由兵部决断,谢大人分管吏部,自然知道哪些人适合,当由谢大人提名,再交兵部议后定夺。”伍铭礼垂头道。 “那还来求寡人旨意做甚?”楚王大怒,抄起椅旁的茶碗就要往殿下掷去,但看看殿下的伍铭礼,却有些畏缩,犹豫了一下,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又坐回了椅子。 楚王退下,谢权却直了身子,朗声道:“臣看那禁军前营统领伍剑性情稳慎,又曾屡有功勋,臣请任命伍剑为京卫总督。”说到这里谢权微微抬头,见楚王无语,又接道:“南京有一城尉总督张信昌,在任职期间功劳不小,更兼有捉拿南唐奸细数十人的大功,其威名远震江南,臣请宣那张信昌任为城卫统领。” “一个城尉总督降为统领,你觉得是抬举那个张信昌了吗?”楚王虽然知道事情无能挽回,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是。”阳复清未等谢权说话就立即站了出来,朗声道:“张信昌还将兼任京畿县尉统领一职!” 伍铭礼一听皱起了眉头,这京畿县尉统领是什么职位?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更何况这张信昌兼任的事情却是事先两人全无商量的,阳复清在搞什么鬼?转过头看过去,却正见阳复清望来,两人眼神碰在一起。 “京畿县尉统领这是什么名目?阳爱卿可否说来听听?”楚王也很是好奇,于是问道。 “臣看历来治安,总是让匪徒乱党在逃出京城后无奈如可,就常想能否联合京城及其周边府县尉卒,统领一人,联合查缉,此举不是可以大大提高查缉能力,扩大查缉范围,让贼人就算是逃出京城九门,也难能逃出京畿府县,查缉力度将加大不止一倍!” 阳复清也是想在多给张信昌安排一些职权,却全然没有计算京畿府县有多少尉卒。但伍铭礼却在心里稍稍一算,立即大惊:若是把京畿周边三百里范围内的府县都算在内,至少也要有二三十个府县,每处以三千名尉卒、县卫、团丁、预备役计算,足有近十万人!再加上城卫近数千士卒,归入这张信昌手下的恐怕不止十一万!这般大的力量,比之京卫总督伍剑,多了不止四倍!看向阳复清的眼睛里,也弃满了怀疑,些时就算是阳复清如何否认,他也不相信阳复清是偶然所得。 “京畿统领?”楚王在心里把这新职位想了下,觉得甚是可行,再加上他以为这是阳复清早和伍铭礼商量好的,知道无法阻拦,于是道:“那就依阳爱卿所言,让这张信昌把京畿治安给我管好,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臣遵旨!”阳复清把身一躬,又退回了原位,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余下的事情,是要看伍铭礼的了,自己只需要时不时的帮上两腔即可。 楚王坐在龙椅上,看着玉阶下回愎了平静的大殿,他的心立即提了起来,但见无人提出,怀着一种能保一时就保一时的心态,挥手道:“今日寡人身体多有不适,各位爱卿若是无事,就请退朝吧!” 伍铭礼瞟了一眼阳复清,见他站在那里默然无语,知道他是不会先出头的,于是立即把手一拱,唤住才要起身的楚王道:“臣还有一事启奏!” 楚王心里咯噔一声响,他缓缓回过头来,卟嗵一声坐在坚硬的龙椅上,两手想要扶住椅柄,却怎么也抬不起,只能长叹一声,沉颜道:“伍相有何事需要启奏?” “臣求罢免太子,另立新储!”伍铭礼一抖长袍,忽然跪倒下来。 “臣等请求罢免太子,别立新储!”就如接到信号一般,伍铭礼一跪,朝常上的人也都立即跪了下来,齐声高呼,除了十余名死忠之臣依旧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外,黑压压的一殿背脊! 楚王只觉混身的力气被抽尽了,软软地躺在龙椅上,望着高高的殿顶,喃喃自语,两行浊泪,不知觉下 第十七章 青桐伏杀 一百名禁军士卒前面开道,两百名王宫侍卫中间围护,后面还有三百名亲随侍卫骑马殿后,再加上浩浩荡荡百余辆大车行李。楚王对这位被贬为亲王的太子,却是依旧寄予厚望,恩宠有加。 车厢内,萝丽斯难得地穿了一身尚能摭羞的红裙,前胸却是拉得低低的,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乳沟,玉乳高挺,引诱着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多岁的楚镇暂切忘却了哀愁,伸手摸向了玉峰。 “嗯!”萝丽斯嘤咛一声,随势躺在了楚镇怀中,两臂缠过,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殿,殿下,嗯,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还会回来!”楚镇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不知觉间手上的劲也使得大了些,直把她捏得痛呼起来。 “但朝中为伍、阳两氏把持,殿下如何回来?”萝丽斯喘声问道。 “杀回来!”楚镇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把萝丽斯紧紧地搂入怀中,一边把手往下面摸索去,一边喃声细语地说道:“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江宁总督程怀恩前日就曾派人来找过我,嘿嘿,只要本王一去,立即就可以举兵夺下江南大营,届时数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内有父王呼应,诛奸臣,清君侧,再复君权指日可待!” 萝丽斯微微一震,把身子几近揉到了楚镇身子里,又加上楚镇正抚向她的关键位置,立即娇喘不息,呻吟道:“殿,殿下回了京城,可莫要忘了丽儿。” “你放心就是,到时候少不得封你一个太子妃!”楚镇说着,压身把萝丽斯压入身下,一边褪着自己衣服,一边淫声道:“来,让我看看湿到了何种程度!” 甲一缓缓的收回了铁筒,把它交到旁边的甲二手中道:“公子特制的这望远镜的确好用,数里之外却依旧看得近若眼前!” “那是自然!”甲二一边借着铁筒内的透明水晶望向山下的车队,一边冷声道:“上千两银子才买到这么两块极品水晶,又打磨了将近半个月才得完工,若是不行,岂不是白白浪废了?” “看来情报不错,他们的确是从这里走过,只是不知道甲三他们准备如何了。”甲一看着脚下的山崖,驿道刚好贴着山崖而行,望着山崖边上早已垒好的几块巨石,只盼着这次不像上次那般再失手了。 “此次绝对不能失手,若是不然我等何颜再见公子?但不知为何你却不听我的劝,把这处山崖全部毁去,凭着这般大势,就算那楚镇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却偏偏要用这种大有失败可能的掷石之策?”甲二回头问道。 “这是公子要求的。”甲一也叹了口气道:“想是他还在犹豫着是否杀死楚镇吧!” “哼,这次就把楚镇给杀了,看他还能再犹豫什么!”甲二不屑地说道,转身走到那几块巨石前,轻轻地晃了晃,再看了看山下,这几块巨石推下去,恐怕就是神仙也难挡去势了! 车队愈行愈近,也不知是那楚镇托大,还是觉得这处青桐山距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就算是有剌客来也不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出手,竟没有派出士卒搜山,直直的就从这崖下过去了。 正在车队快要行到巨石之下,山上两人看着前面开道的一百名禁军已经走过,后面的敞车也将行来,正准备推石山石时,忽然从对面的山坡上传一声长啸,接着一柄利箭破空射来,正最前拉车的白马屁股。 那白马是掌头健马,一吃痛立即狂奔起来,后面的三匹马见老头狂跑,也连忙跟上,很快冲倒数名侍卫,直向前面跑去。本来马车速度,山上两人正好可以落石下去,却没有想到这马车一狂奔,两人虽然连忙推倒了石头,却是错之晚矣,只是砸死了几名侍卫,却让那马车跑了。 “快,快追上去!”甲二见一击不中,立即叫道。 “不要!”甲一却连忙拉住甲二,沉声道:“对面有暗助楚镇之人,我们若是急然而行,只然连甲三他们也给暴露出来,现在还是先推石拦住后面的那些侍卫亲随,让他们无法前行接应楚镇,其他的事情由甲三他们进行就是。” 甲二闻言点了点头,就与甲一一起,齐心合力推倒巨石下山,使得山顶上的石头一个接一个滚落下去,虽然楚镇那些侍卫们都急于前行救助,但看着前面被砸成碎肉的同伴,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紧挨着山崖,心里在叫着西天诸佛,九天老祖,盼望石头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而另一边,马车一路冲撞,终于在前行数十丈后被数十名禁军拦住,免了楚镇撞山碎脑的祸事,但马车已毁,楚镇与萝丽斯无奈只能步行,在百余名禁军的围护下急急往山崖外面跑去,却没想到才转过一道弯,眼看着谷口在望,却忽然从左侧山坡内射来无数弩箭,立即就把环卫在楚镇周围的禁军射死数人。 “不要理会这些,快出谷去!”一名拿着开山刀,头戴铜盔,满腮胡须,从额头上斜下来一道长疤直到下巴的百夫长大吼一声,一刀把一名身中数箭,却一时未死的部下脑袋砍下,又把萝丽斯从楚镇身上推开,然后把楚镇往怀里一夹,立即弯着身子往谷外跑去。 “卟哧!”一箭正中这名百夫长的左眼,痛得他嘴咧得老开,面上长疤立即翻红若炽,但他夹着楚镇却依旧未停,一边跑着,一边伸手把那弩箭连着血肉和眼珠拔了出来,嘿嘿一笑,凄声道:“身躯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丢弃?”说完,把那弩箭上的眼珠子咬进嘴里,乘热吞下肚去。 “呕!”楚镇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珠子的绿液正滴在他的脸上,立即觉得腹内一阵翻滚,呕吐起来。但那百夫长却是毫不理会,任凭污物涂得满身都是,却依旧奔跑不停。 箭雨追着楚镇射来,虽然那名百夫长挡去无数利箭,但随后的士卒却愈来愈少,最后只余下不足十人追随保护,而那百夫长的背上却如剌猬一般,早中了数支弩箭,若不是铠甲厚实,恐怕早就死去,就是这样,却也混身如趟过血河一般,淋淋漓漓的尽是鲜血! 出了谷口山势已尽,甲三等人虽然有心追去,但奈何却为数十名忽然而至的黑衣人给拦住,双方在林间缠斗起来,一时间却没来得及追那楚镇。 而这一边,甲一两人的石头滚尽,也不停留,立即先于怯藏于崖下的侍卫们向谷口跑去,却正好被两人见到被楚镇抛下的萝丽斯!甲二二话不说,举刀就要向她头顶砍去,急忙避开,惊声问道:“你们可是阳三公子所派?” “什么阳公子阴公子的?老子是阎王爷派来的!”甲二却是冷哼一声,手中腰刀依旧向她头顶砍去。 萝丽斯见他否认,心生绝望,妙目一闭,抑头待死。 第十八章 谋而后动 “老二住手!”一旁的甲一见萝丽斯临危呼出公子姓名,心觉有异于是急忙唤住甲二,望向萝丽斯问道:“你当真是阳三公子属下?可有什么凭证?” “有!”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萝丽斯见事有转机可能,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片巴掌大的本薄来,递向他道:“这是本打算送给三公子的情报,上面是以暗字书写,你们既是三公子的属下,也当认得此物。” 甲一接过一看,果然是公子所创的奇型字,知道在参谋部的密室内,还有一本专用于破译这些奇形字的字典,除了公子信任之人,寻常之人绝然不可能懂得这些暗语,对萝丽斯的身份也就信了七成。把本薄往怀里一收,向甲二道:“你去把那些人都杀了。”自己转向萝丽斯,用绳索将她绑了,才道:“虽然你说是公子下属,但身份尚未确认,还需先委屈你一下。”说着,用一团布将她的嘴也给堵了起来,然后背上一抄,扛起就往前走。 而后面甲二却手持利刀,一刀一个,把周围所有,无论死与未死的人都给砍下头来,确定无有幸免,这才放心随其离去。 待与甲三等人汇合,又与那群来历不明的蒙面黑衣人缠斗许久,方才将其尽诛,但等追向楚镇时,却见谷口驿道上满是杂乱的马蹄印,楚镇等人却早已不知去处。 “唉,又让他给逃了!”甲二把刀往地上重重一拄,叹道。 “也不尽是!”甲一却一指旁侧一处树林道:“那里还有一个活口留下。” 众人随其看去,果然,在那处树林外边,一个人还在地上慢慢蠕动,随着他的移动,身后留下一处长长的血痕。 甲二呼喝一声,急步向那人奔去,很快就把他拖了回来,向甲一道:“这人虽然活着,却也恐怕只剩下半条命了,到不了京城,就必死无疑!” 甲三将其翻身一看,可不是,这人正是那名勇猛异常的百夫长,只是因为背上中箭太多,再加上眼睛又少了一颗,看上去混身是血,此时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一条好汉,如此身手,却在救了那楚镇后被他抛弃掉!” “罗嗦这些做甚?还是将他杀死,倒也干净。”甲四说着,就要将其人头砍下。 “慢着!”忽然从旁侧山里急步走来一名中年文士,朗声阻止道:“此人尚切有救,不可杀了!” “地金头领?”甲一却是认得这人正是漂浮无定的黑卫地金,讶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地金不屑地说道:“若不是我在后面帮你们拦住那些侍卫,你们又如何还能如此安稳?案子做了还不快走,却在这里逗留做甚?” “如此多谢地金头领了。”甲一拱了拱手,又指向地上的百夫长问道:“这人是谁?为何不能将其杀了灭口?” “一群只知刺杀,全然不闻外事的屠夫!”地金冷哼道:“你看这人脸上可有一道伤疤?却是禁军当中,曾单身独斗四十余名军将而不败,只因面丑难提升的胡风是也!” “就算他是禁军第一勇士又能如何?”甲四撇了撇嘴道:“现在还不是被我们给射得半死?留他有甚用?还是杀了干净!” “胡扯!”地金一边帮这胡风拔去弩箭敷上伤药,一边说道:“似他这般人才,正是眼下公子所紧缺之人,杀了岂不可惜?” “如此这人留给你就是了,老大,我们走吧?”甲二说着,拉着甲一就要离去。 “既然见到同谋,自当同行才是。”甲一却知这人被公子安排着专门负责寻查各行能人,现在见他如此重视胡风,也明白这胡风定然不会是普通人,有心在这份功劳上分得一成,所以说道。 “不走那就把你们的药都给我掏出来!”地金却是头也不抬,依旧在那里忙着帮胡风止血,手一摊,向甲一等人要道。 阳府独院,静室之中,阳天坐在铺着薄毯的塌床,品着上等毛尖茶,望着下面的萝丽斯面容沉静地问道:“你说那楚镇已与江宁总督程洪恩取得联系,大有可能会举兵造反?” “奴婢听到的情报的确如此,程洪恩似对江南大营有万全之策,所以连带着楚镇也对成事大有信心,还说,还说……”萝丽斯说到这里,想起楚镇待自己不薄,而自己却是做着谋害他的奸细,心里一阵叹息,后面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阳天的脸一沉,他看出了萝丽斯脸上的凄意,立即追问道。 “他说待事成之后,将封奴婢为王后。”萝丽斯吓了一跳,连忙从软凳上站了起来,畏然回道。 “哼,他想做楚王?”阳天冷哼一声,道:“看来却是连自己的父亲也要一并反了!”沉吟了一番,又转向纪雍道:“纪先生,这江南大营虽然是家父亲信执掌,但也难保万全,为今之计,是需要加紧对江宁一地的情报搜查,那程洪恩稍有举动,立即扑灭于未燃之时!” “是!”纪雍身子一躬应是,随即又道:“但楚镇当如何处置?” “只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绝无再四!”阳天望着甲一道:“你们六人立即赶往江宁,在剌杀楚镇的同时,潜伏江宁,我随后另有命令下来。” “是!”甲一等人应是一声,立即告辞离去。 “公子,那胡风当如何处置?”地金看着甲一等人离去,立即问道。 “月色国人已在山内建起了一处基地,其位置极为隐密,就把这胡风暂时关在那里,看其是否能为我所用,若是不然,尽早除去!”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 待静室内只余下阳天与纪雍二人,阳天才叹了口气,收了架势,躺倒在软榻上,一边往嘴里喂着小薄饼,一边向纪雍慢悠悠地说道:“江宁乱事一起,以先生看,我们可以从中谋取什么样的好处?” “公子对江宁乱事很有信心平定?”纪雍不答反问道。 “那是自然!”阳天笑道:“想这程式洪恩胆敢造反,所依仗的不过是南唐能与其两向夹击,截断江路,同灭江南大营,再求北进罢了。但凭他手底下那私练的两万士卒和江宁之地不足两万的乌合之众,恐怕未出江宁就被周围的大军所灭!” “虽然如此,也当小心慎行,万不可让星火燎原,危及社稷才是。”纪雍点头道。 “这是自然!”阳天道:“江宁是为楚国腹地。北及江淮,南跨长江,又是楚国首富之所,若是程洪恩事成,与唐国南北夹击,就算江南大营能够尽忠,但断了江路,也难守多时,所以江宁其位置不言而谕!既然如此重要,取之是我所愿也,只是担心自身力量不足,难以吞下这么大的一块肉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恐怕说的就是公子这种性情。”纪雍笑道:“不过既然公子所愿,纪雍自当帮助公子达成目的,现今就有一计,不知公子可愿听听?” “愿闻其详!”阳天一拱手道。 第十九章 阳轩大婚 “公子只要能从大人那里求来巡抚江宁的差事,届时公子可以借机催逼那程洪恩提前反叛,只要我等准备妥当,江宁一地自然手到擒来。”纪雍抚须笑道。 “先生之计可行!”阳天略一沉吟,当即点了点头到道:“此举不仅可以在江宁一地提前安插亲信,还可以代父巡视江南大营,稳住大营军心!” 本来在这里想得好好的,阳天却没有想到在父亲那里被绊住了,阳复清以阳轩大婚在即,阳天身为亲弟应当在场为由,毫不犹豫就驳回了阳天的要求,只是答应他在大婚之后,给阳天安排一个江南巡察使的虚职,准其巡视江南。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阳天立即安排纪雍派出大量人力先行赶往江宁和江南大营两处地方,监控各方,以备不测。待诸事安排妥善,这才又转向大哥阳轩的东院内,来探望这位被父亲软禁了多日的长兄。 与阳府各处张灯结彩,准备婚礼的热闹情形全然不同,阳轩这个当事人的院子里,却是静寂无声,就连下人们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掂着脚尖走。 阳天看着青石铺就的院道两旁长满青苔小草却无人清理,房舍落满尘灰也无人拂去,立即拉住一名端着热水正自掂脚而行的下人厉声道:“你们平日都是做什么吃的?竟连院子也都不清理了吗?” “三公子错怪小人了。”那名下人一脸惊恐,手中热水盆立即掉在地上,急声道:“非为下人们不行打扫,却是大公子不准有何响动,稍有不慎,就招来大公子的责骂!” “大哥现在哪里?”阳天的眉头皱起问道。 “书房内。”那名下人回道:“大公子从被软禁之日起,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吃饭睡觉都是在书房内,连门都没有出过。” “你找来人手,把这院子清理干净,马上就要大婚了,这里怎么可以如此荒凉?”阳天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向那下人吩咐道。 东院布局与阳天的西院一模一样,只是身为长房更比阳天的小院要宽敞许多,轻车熟路,阳天很快就找到了东院书房所在,正欲敲门,却听见房内传来阳文的声音:“公子乘早绝了这份心思,大人之心难以挽回。” “文叔,你是看着我们三个长大的,但你看看我与澜妹的下场,难道说权势真的比亲情更重要吗?澜妹本与太子楚镇自幼交好,却被嫁给了楚王,侍侯那老迈的楚王不说,她与楚镇终究会在宫内见面的,届时让他们以何颜面对?而我喜欢菲有何差错,左右不过是菲菲性子坦率一些罢了,但就是这样,父亲都不能容她进门?非要让我娶那伍家老三,难道我是一件赠予品,无血无肉,任他为了权位随欲嫁娶吗?三弟现在还年轻,还没到婚配之时,但父亲却已有了准备,听说要与楚琳公主有些关系,恐怕到现在三弟还不知道此事呢!”阳轩的声音多日未见,但现在听来却是沙哑干涩,听得有如磨铁一般。 房外的阳天身子一颤,全然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有意让自己娶那楚琳!想想两人见面的架势,阳天就不寒而栗,若真是如此,恐怕自己再难得安宁了。心急之下,阳天也顾不得敲门礼节,连忙推门而入,急声道:“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多日未见,阳轩却如老了十岁一般,满脸胡须,披头散发,原本白净的面容此时看来枯瘦如柴,正穿着一身白衣盘坐在书桌后面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卷画轴,一副上好的竹画在最末一笔时,忽然被他勾得乱七八槽,整副画都在这里毁去。 见到阳天进来,阳轩一愣,随即苦笑道:“父亲早在南京之时就有此想,只是因为你年纪未到才宽容你几日罢了!” “三公子你怎么来了?”阳文见阳天的脸色瞬变,生怕阳轩会把他也给说得死心,连忙岔开话道:“新任禁军统领,却终日在府内转悠,你不怕言官向大王进谏罢免你?” “大哥新婚,做小弟的哪能不替大哥张罗一番?”阳天笑道:“我看看大哥院内还有什么可以搜刮之物乘机搜刮了去,若待后日吉期一到,大嫂进门,我若是想要来搜刮大哥一番,却还要看大嫂的脸色呢!” “三弟对自己的事情却是毫不挂虑?”阳轩见他说得有趣,沉着的脸也稍露笑意,一边让阳天坐下,一边扬眉问道。 “自古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小弟就算是孙猴子,也难逃父亲的五指山啊!”阳天叹了口气,苦笑道。 “五指山倒是听说过,但这孙猴子却没听过,三公子可否来听听?”阳文见话题已转,于是笑道。 阳天心里略想,却也明白现在还没有吴承恩呢,所以也就毫无怜耻把关于孙悟空的故事讲了出来。 待听完阳天的故事,阳轩却叹道:“想那孙猴子自称齐天大圣,却也最终落了个随行侍卫的下场,早知如今,又何必当初,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山大王不是更好?” “生老病死,人生大事,却是命中早有注定。”阳文却劝道:“就算是贵为楚王这般身份,却还不是不能全凭自己决断,诸事要受他人牵制?” “家中不谈国事!”阳天摆手道:“大哥也应知道,无论开心与否,终究是世事难违,倒不如开开心心的把那伍家小姐娶进门来,若是有机会了再图曹家姐姐,你若是与父亲闹得太僵,只会让父亲对你恼怒,得不偿失啊!” “可不是!”阳文也道:“早闻那伍家小姐并非没有容人之量,若是你们两人能相处融洽,也并非不能纳曹姑娘为妾!” “怕只怕菲菲伤了心,绝了情意。”阳轩看着窗台叹道:“再说我的心中只能容下菲菲,又怎么容下别人?” 转眼吉期已到,阳府被打扮得花团锦簇,合府上下热热闹闹,一个个都笑逐颜开,只有阳轩的东院内却依旧静寂,望着穿戴整齐,却是一脸木然的大哥,阳天叹了口气,道:“大哥,我们走吧?” “走吧!”阳轩低下头,当先率着阳天和一班迎亲使者,在府外跨上俊马,身后随着乐手旗仗,一路浩浩荡荡地往伍府行去。 伍、阳合婚,这般大事震动整个京城,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阳府到伍府左右不过四五里的路程,但街道两侧却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看热闹的,凑新奇的,长见识的,那两府权相合婚所有的架势,那万官齐至的显赫,恐怕就是太子大婚,也难有其盛。却是整个京城多年之后依旧茶后谈资! 有人笑自然也就有人哭,但这热闹的背后,谁又知道,在邻街一处茶坊,二楼一间雅阁,一位女人正看着缓缓往伍府去的男人流泪? 第二十章 巡查江宁 四辆马车,七八侍卫,单年这架势比之普通行商都有不如,但阳天安坐车内,却是悠然自得,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弹着手指哼起了小调。此行江宁阳天是做了多日准备,在他去江宁的同时,由阳复清亲自修书一封,又由纪雍亲自携至江南大营。三头并进,只待阳天一声令下,就要先下手为强! “公子要那些黑卫化整为零,分批潜入江宁,但这沿途路上若是有人心存歹意,当如何处之?”万妙香坐在阳天旁边,眨着一双凤目望着阳天问道。 “若是程洪恩真的要剌杀本公子,在江宁地盘上,就算是黑卫环护能挡得住吗?”阳天的小调忽止,睁眼看着妙香道:“再说我不是还有一个高手地金和你们月色国的数百武士在暗中保护吗?” “公子说得轻巧。”妙香笑道:“此行凶险万分,却是如此轻率,我真的担心你会一去不回。” “既然知道此行凶险,你却为何非要随我同行?”阳天见她一笑生艳,不由得起了色心,伸手轻轻挑起妙香下巴,笑道。 妙香俏脸一红,挣脱阳天之手,侧望向一旁说道:“我是担心你若死了,我月色国人又要再找一个合作者,这才要与你同行。” “理由倒是很充份!”阳天手指轻轻缠起妙香的一缕秀发,抚在手中一边摆弄,一边说道:“但此去江宁道上,若是没有你这般美人陪伴,确也无聊。” “公子,镇南府将到,公子是要直接入城,还是在城外寻一住处栖身,先联络甲一他们再说?”眼看着车厢内的温度将要升起,阳武却在车外唤道。 “直接入城!”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看着镇南将至,却不入城岂不引人生疑?我倒要看看这镇南府在程洪恩的治理下,是何模样。” “是!”阳武得令,立即就转向后面去安排了。 “公子既然已疑此人,为何还要留在身边?”妙香忽然轻声问道。 “奸细是把又刃剑,关健在你是否能够控制得住。”阳天笑道:“你不觉得最近西秦在楚国的活动大受限制了吗?” “防患于未燃,公子还应当小心才是。”妙香摇头说道。 “你这是关心我的安危?”阳天忽然来了精神,靠近妙香问道。 “我是关心月色国的未来!”妙香俏脸一红,连忙别到一旁去了。 镇南府,是为江宁首府所在,程洪恩总督江宁,镇南府是他所能直接控制的唯一城市,全城上下,都是程氏亲信把持,整个镇南府都被他安排得滴水难入。而阳天大违常理选择这里下手,也是因为此处是程洪恩的七寸所在! 阳天的马车外表上看毫无异样,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城门士卒起疑,多交了一倍的门税后,连车都未查,就被放行了。 “这程洪恩有心造反,应当小心戒备才是,为何却是如此大意?莫不是朝廷错怪了他?”入得城门,妙香轻声说道。 “江宁之富,在手商贾贩夫甚多,若是把城门禁了,谁还敢随意进出?断了交通等同于是断了江宁财路,程洪恩却也不傻,又如何会不知轻重?”阳天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浮出阴笑,道:“就算这程洪恩真的没有反意,本公子既然来了,他也要非反不可,不然本公子岂不是白白辛苦了一趟?” “欲达目的,不择手段!”妙香叹道:“楚国朝局为你们这种人把持,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 “分久必合,中原一统是大势所趋,就算是楚国上下团结一心,那也最多不过是交由楚国来统一天下罢了,结局都是一样的。”阳天正颜道。 “公子既然际逢其会,想做什么样的选择呢?”妙香问道。 “投机取巧,钻营生存罢了!”阳天一笑,转向车外唤道:“直行陵江客栈!” 根据情报所知,这处陵江客栈虽然不是镇南府最大的客栈,但也是前五之数,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事先早已安排好的联络地,先到的黑卫、密探,早已在这里等着! 订了三处独院,还未等阳天进去,早有数十名服色各异,打扮不一的黑卫陆续潜入,把这三处独院暗中围护起来,无论是房上床下,还是院里院外,都仔细搜查一遍,这才暗向阳天示讯,一直在外假作喝茶的阳天等人才笑颜进入。 三处独院成品字形围在一起,而周围的一些客房住所也早为黑卫、密探包下,虽然不过是住了不足百人,但阳天所住的独院,正被包围在中间位置,而两边的位置各为妙香和地金住下。 一进院内,早已等侯多时的地木、甲一、包青、吴用等人立即迎了上来,齐向阳天躬身,默然行礼。 “甲一,事情办得如何了?”阳天一坐下,立即向最先潜入镇南的甲一问道。 “已经查知楚镇就住在程洪恩的府中,只要公子下令,立即可以剌杀!并证实那日青桐山上示警阻拦我们的蒙面人正是程洪恩所派!”甲一拱手道。 阳天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急,若是此时杀了楚镇,恐怕反为程洪恩查觉,于我们不利!”说到这里,阳天又转向地木问道:“黑卫的人都到齐了吗?” “总计五百人都已到齐,三百人在城内活动,另有两百在城外侯命。”地木立即回道。 “从即日起密切关注程府一切动向,无论进出其府之人都要监视起来,把程府的一举一动都要查知清楚明白报我!”阳天肃颜道。 “是!”地木垂首接令。 “吴先生此次率五百月色武士随来镇南,却是辛苦你了。”阳天又转向一旁的吴用缓颜说道。 “公子身寄月色厚望,吴用就算是再辛苦一些,却也心甘情愿。”吴用躬身道。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率着月色武士前来办理。”阳天笑道。 “请公子吩咐。” “三日后偷袭镇南大牢,把里面关押的千名人犯都放出来,其中有一个名叫冯利的人,把他带来见我。”阳天说道。 “偷袭镇南大牢?”吴用愣了一下,并非是他不敢,想凭这五百月色武士,劫一个大牢却也并非难事,只是心中不明白阳天用意,于是问道:“公子可否告知原因何在?” “你当这冯利是何人?”阳天早已猜到吴用会有此一问,于是笑道:“冯利是江宁最大的土匪郑道的军师,也是郑道能在短短三年间聚起五千部下的依仗,此人却因极重恩情,在回乡奔赴一位朋友丧事时为官府抓住。程洪恩想借他威胁郑道一同造反,郑道已经答应,但还未成实。所以才要让你假冒郑道部下救出冯利,反间程郑之合!” 第二十一章 疤面煞神 月黑风高,寂夜无声。 镇南大牢此时也是黑灯瞎火,虽不是恍恍晃晃中还可以看到几名狱卒来回走动,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江宁一地罪犯最为集中的所在! 狱卒张三今天是代替他人值班,本来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他此时却是眼皮重愈千斤,手里拄着铁柄不知何是丢掉,换了个木柄却是前重后轻的腰刀,正准备乘着上官才查过岗,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打个盹,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皱了皱眉头,揉了揉眼睛看向远处,却是一抹儿黑,连鬼影都没有一个!莫不是前段日子喝多了酒惹得耳朵出了毛病?张三掏了掏耳朵,那杂乱的脚步声却依旧如同万千蚂蚁爬行一般,愈渐的响亮起来。有些不信邪的他正准备问问头顶哨楼上的李四,却才一抬头,正见李四如同一块布团一般从哨楼上掉落下来。 “嘿,李……”张三才要惊呼出声,却后面的话怎么着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咙喉里的热气忽然有了喧泄口一般,飞快的往外流逝,连带着整个人都生起冷意,低头想看个究竟的他却无法指使自己的脑袋,只能圆瞪着一双眼睛,听着喉咙里那哧哧的喘息,缓缓的软倒在地上。 面对着外面的张三在地上看得清楚了,远处的黑暗里忽然冒出无数头缠红巾,身披黑衣的壮汉,前先数十名手持连发强弩的精锐引统,正沉颜无语,疾步向大牢走来,临到自己的身旁时,一名从额头直到下巴一道竖疤,独眼赤目,满脸胡须的壮汉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三尺弯刀,朝着他的头顶砍下,接着脑袋一飘,张三看到了自己的肩膀,躺在那里,血淋淋的,很是怪异。 刀疤脸在杀了张三以后却未停留,立即就双提着人头当先向那牢狱冲去,眼看着数十名听到响动冲出来的狱卒过来,这人脸露狰狞笑意,手中人头轮了个圈,径向这众狱卒丢去。当先一名狱卒见黑暗中看不清楚,见有物抛来,下意识的伸动手去接,正好把人头搂在怀里,低头一看,立即吓得惨无人色,才要惊呼出声,对面又立即射来无数弩箭,数十名狱卒惨呼连连,立即中箭倒地。 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再加上这批人红巾壮汉差不多两百上下,镇大牢也不过百十狱卒,再加上红巾壮汉是有备而来,手中又有军队才能得来的连发弩,其下场可想而知,不过两柱香的时间,镇南大牢的狱卒就被诛杀了大半,其余的也是因为见机得快,未等红巾大汉杀来就即倒地装死,方才躲过一劫! 待狱卒才被杀退,这边立即就有红巾大汉抄起大石锤把牢门打破,释放出里面的上千名罪犯,分发给他们一些兵器,双方人马夹在一起,呼啸着就往城外杀去。想这些罪犯能被关在镇南大牢,那全是江宁地区最为凶恶之人,现在被放出牢来,那等同于是放虎归山,再加上兵器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千余人径杀向城北,沿途居民无不受其扫荡,或是家财被劫,或是房舍被烧,更有一此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一出牢就又杀人,一时间整个镇南城都震动起来,直呼南唐突袭,城门已破! 阳天虽然住在西城,但看着北城的火光愈涨愈高,阳天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回头向一旁的妙香苦笑道:“看来我们也要马上搬家了,此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兵巡查。” 北城门下,一千二百多百服色各异的大汉们聚集城下,面对着被沙土袋填堵着的城门和城门楼上刀箭林立的城卫士卒,却是无可奈何。 “兄弟们,那些官兵马上就要围过来了,此时若是不走,待他们一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兄弟们不如冲上城去,与他们拼命啊!”一名红巾头领厉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立即就有手下数十名手下持着弩箭,直向城头上的士卒射去。 “有红巾军的兄弟们拦住敌人,其他的兄弟们给我冲到城门洞内,拔开沙袋,推开城门!”另有一名衣衫破烂,混身布满鞭痕的囚犯高呼一声,当先就不顾头顶上箭雨如蝗,立即就往城门洞内跑去,虽然身中两箭,但还是被他跑到了城门洞内,立即就赤手搬移起堵着城门的沙袋。 后面的那些囚犯见有人带头,也都立即拼了生死,冒着箭雨向那城门洞内涌去,一时间人潮滚滚,就算是城门楼上的百余名卫卒个个手中弩箭连发,却也无可奈何。再加上下面又有数十支连发弩箭不住射箭,情势一下子被扭转过来,眼看着这些犯人就要逃走。 “何方反贼,快快束手就擒!”正在此时,百余骑兵急急从城内驰来,老远就邮一名红衣将官手执长矛喝骂道。 “你爷爷我!”那名疤脸红巾大汉未等同伴弩箭发射,就已抄着弯刀向那将官杀去,眼看着人马就要撞在一起,疤脸大汉忽然身子弯,手中弯刀忽然挥出,齐齐斩下两只马前腿。那员武将收势不及,连人带马齐齐摔倒在地,未等他爬起身来,疤脸大汉却已上前朝着他的脖子补砍一刀,立即人头落地。 疤脸大汉捡起武将的长矛执在手中,挑起人头回看身后那名红巾头领一眼,见他微微点点了头,这才冷笑一声,甩起人头抛向其后来骑,接着大喝一声,长矛挥出,以一人之力,独挡百余战骑。利物在手,疤脸大汉就如绞肉机一般,但凡迎向他周围丈余范围内的骑兵无不被挑下马来,断肢残腿,血肉横飞,那般勇猛之势,看得交战双方无不惊叹战神出世! 堵着城门的沙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千余人立即涌出城去,但其身后,随着这百余骑兵而来的还有数千步卒,虽则这些人安然出城,但后有追兵,恐怕也难以逃远。好在这些红巾壮汉志不在此,对那些四散逃离的犯人们却也并未理会,只是挟着一名白面文士,骑上了早已栓在城外林中的坐骑,呼啸一声,立即就要离去。 “吴总管,那秦风却还没有回来!”一名红巾大汉忽然向骑上马背的头领说道。 “他?”这装冒的红巾头领正是月色总管吴用,他的眉头一皱,摇头叹道:“当初曾承诺他若是能替我们袭杀十人就放他与其家人自由,现在早已过了二十之数,恐怕是再不愿回来了。” “若是公子问起我们私自放走秦风,当如何是好?”那名大汉苦着脸问道。 “还能如何?”吴用苦笑道:“本以为秦风就算是完成了这十颗人头的数目,却也要待个一年半载,乘此机会给他在我月色族人中寻人门亲事,让其稳下身来,将来也好助我月色复国。却没有想到仅一战就被他达成十人之数,为人应重诚信,无论今夜秦风能否回来,待回到京城时,他的弟弟都应当释放。至于公子那里,由我顶受责罚就是。” “难为吴先生有此好心!”吴用的话音刚落,却就听到秦风的声音传道:“但秦某却不愿做这阶下之囚,特提来余下的八颗人头,向先生换取信物,秦某这就回转京城要回我那弟弟。” 隐隐约约之中,却见秦风骑着一匹不知取自何地的战马行来,手中长矛早已弯曲,却还挑着一串人头。 第二十二章 红巾义军 三日之后,镇南城外,十里田庄。 一户外面看来毫不起眼的庄院内,数名红巾壮汉持刀侍立房门两侧,神情肃穆,全神戒备。房内坐着数名青衫红巾的文士,正看着在屋内不断走来走去的一名扎鬓大汉默然无语,气氛很是沉闷。 “你说,那伙人冒充我们红巾军,把冯先生给劫了?”扎鬃大汉忽然停住脚步,转向一名半跪在地上的短装青年问道。 “可不是。”这名青年回道:“首领让我们先潜入镇南城内,以备届时里应外合劫了镇南大牢,却没有想到竟有人先我们下手,开始兄弟们还以为是首领提前行事了,正怪事先没有得到通知,待匆匆赶去,却发现那些我们一个都不认得,对我们打出的手语暗号全然不理,又挟持着冯先生,我们投鼠忌器,却也只能任由他们逃了。” “哼,恐怕是因为畏惧敌人众多,无胆上前吧?”排位第三的一名红巾中年冷哼一声,盯着青年讽道。 “副首领如此说我,可有证据?”青年似与这人很有介蒂,一听他不冷不热的话,立即瞪目怒道。 “莫要吵!”扎鬃大汉正是红巾军首领郑道,向来视为倚仗的军师被不明来历的人劫去,由不得他心中很是烦乱,浓眉一横,沉颜道。 但那副首领却对郑道全然无畏,他一撇嘴,望向青年问道:“长铎,镇南城这几日封城大索,你的精锐队是如何出得城来的?莫不是那些城卫与你相好,询私把你放了出来?” “胡扯,我又怎么会与那些城卫交好?”长铎一听他竟污蔑自己,立即暴跳起来,待要恶言辩驳,却见首领郑道向他厉目望来,心中一沉,连忙收了怒气,皱眉道:“此事说来奇怪,我与精锐队也是随着另一股人混出城来的。” “另一股人?是什么人?”副首领耳朵立即竖起问道。 “这伙人也并不算多,左右不过两百余人,但其装备精良,人人手执连发强弩,更有精练钢刀。城内大索之前,这伙人就护着四辆马车从陵江客栈杀了出来,一路杀至西城门下,尽屠百余守城士卒,强冲出城,到城外立即就远远离去,我也正是随着这批人逃出城来的。”长铎回道。 “这些人距离那些挟持冯先生的人多久出城?”郑道忽然问道。 “不足半个时辰!”长铎道:“我见北城被封,知道稍侯城内就要大索,不敢久留,立即就带着五十兄弟想从西城出去,就在路上见了这伙人。” “如此说来,这两批人恐怕是一伙的!”副首领道,忽然又问:“那你可派人随后监视这些人的去向了?” 长铎脸一红,低下头来,吃吃地说道:“我,我却忘了。” “忘了?”副首领一听大怒,立即拍案而起,指着长铎厉声道:“这般重要的线索你竟然忘了追下去,要你是做什么吃的?来人哪,把这长铎给我拖下去执行军法!” “切慢。”郑道连忙阻止道:“长铎自幼在冯先生身边长大,绝然不会愿意看着先生被劫而置之不理,此事恐怕也是事出突然,他年纪尚小考虑不周所至。先生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我们都还尚切不知,就要伤他义子,岂不是无情?” “首领,这可不行啊!”副首领却是把手一摊,歪着脑袋说道:“当初我的小妾只因在房外听听你与冯先生议事,就被冯先生杖杀,现在他的义子私纵贼人逃走,却是安然无恙,这,这不公平啊!” “你要怎地?”长铎抑着头说道:“当初先生也是看那小妾形迹可疑才把她杀了,你不是也都点头承认过了吗?为何今日还要翻弄出来做甚?” “我当日是点头承认其罪了。”副首领冷颜道:“但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的小妾犯了条例当死,你也应当同罪处治!” “够了!”郑道再也看不下去,沉声喝道:“冯先生才不过离开几日,你们就四分五裂,各自内斗攀咬不休,若是先生不能回来,那我们红巾军还不要散伙了吗?”说到这里,郑道忽然心中一沉,是啊,冯利若是不能回来,红巾军恐怕真的要散伙了! “首领,冯先生有信了!”房内正吵闹不休,忽然就见一名短衫打扮,头上未戴红巾,专职负责在村外守护的探子匆匆跑进院来,老远就唤道。 “在哪里?快带我去接他!”郑道闻言两眼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迎出屋子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探子摇了摇头,郑道的脸上才有失望之,他却又说道:“但有一个人自称知道先生下落,主要求见首领。” “快带他来见我!”郑道连忙吩咐道。 “切慢!”副首领却急忙阻止,转向郑道道:“这人如何知道首领就在此地?怕是官兵探子,莫要着了他的道才是!” “这不正好乘了你的心?”长铎冷笑道:“你不是极力要受那官府招安,好做一府知县吗?若这人真的是官府探子,你倒要向他先讨来印信才行。” “此一时,彼一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文士忽然插嘴道:“先前我们还是自由自在,虽然冯先生被捕,但我们却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这人若是官府探子,那其后必然有大量官兵随将而至,若是两位首领与军师冯先生都被抓住了,红巾军也就彻底无望。届时我为鱼肉,那程洪恩也非呆子,他会再和你平等探讨招安之事?” “倒是忘了田先生向来是冯军师的副手,近朱着赤,田先生常随军师左右,也当沾了许多军师的仙气。敢问为今之计,我等当如何处之?”郑道只是一介莽夫,只知打打杀杀,让考虑一些阴谋计略却是大大难为他了。 文士不着痕迹地向副首领看了一眼,两人暗自交换了一下眼神,文士见副首领眼里露出寒光,这才向郑道说道:“以田某之见,此人当将其引到僻静无人之处杀掉,同时我们这边立即转移,此地不宜久留,当迅速逃离才是。” “杀了这人?”郑道有些犹豫了:“这人知道冯先生的下落,我们问都不问就将他杀了,若是错失了当如何是好?” “首领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副首领说道:“想那些人挟持冯先生而去,恐怕也多是因为听闻冯先生之名,要其出谋献策,如冯先生这般才能,有如再世诸葛,何人不想引为已用?他们又怎么会舍得放先生回来?所以这人必是官府所派无疑,首领当速速离去,此地已为官府知晓,才也不能待了。” “沈副首领当的好想法,冯某若死恐怕也要拜你所赐了!”谁知那副首领的话才刚落,就从后门处走来一名白衣文士,看着他说道。 “冯,冯先生?”副首领吓了一跳,苍白着脸道:“你,你不是被人劫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在这里?” 第二十三章 受命他人 “若是我再晚回来,怎么?你怕我回来揭穿你的阴谋?”冯利冷眼看着副首领说道。 “冯先生说笑了。”副首领暗抹了把冷汗,涩颜道:“我又怎么会想着害先生呢?” “沈副首领是不会害我。”冯利走到桌前第二张椅子坐下,回头看着副首领道:“但你却向官府报信我回乡之事,在老夫被抓以后,又伙同田明想要受那程洪恩按拢,与他一起造反。见老夫被人救走,又怕那程洪恩怪罪于你,所以想要诱使统领回到阳台山去,寻机夺了首领之权,我说的没错吧?” “不,不可能!”沈副首领心中惊惧,自己的心思全被冯利猜透,嘴上依旧为自己辩驳,但脚下却已缓缓往门口移去,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和在军中的威望,远远不是冯利对手,只盼着能迅速逃离此地,避开被其诛杀之祸。 “你还想要逃?”长铎见他要溜,立即呼喝一声,就要上前拦住。 “铎儿莫拦!”冯利却是一挥手,阻止了长铎,看着沈副首领说道:“念在我与你沈精虎曾同谋多年的份上,今日放你离去,你走吧!” 虽然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了沈精虎不对劲了,但郑道还是一间没有缓过劲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自己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竟会出卖自己,所以看着冯利的眼里也充满了痛意,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冯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唉,首领可知我是为何被官府抓住?就是因为这沈精虎通风报信,才有此祸!而此人与首领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属下本来打算待出来以后既往不咎,却没有想到他还想夺取首领之权,如此狼子野心,绝不能留!” “咳!”与沈精虎有同谋之嫌,刚才却没能离去的田姓文士此时却干咳一声,向屋内众人拱了拱手道:“既然此地难容田某直言,那田某再留下来也甚是无趣,就此告辞,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匆匆往院外离去。 室内众人拿眼看着冯利,只待他示意拿下此人,但冯利却是轻蔑一笑,给自己满了一杯热茶,轻饮慢咽,看得众人都急得火起,正要自行出房捉人,却见那刚才出了院门的田姓文士如同见了恶鬼一般,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来,咋呼道:“不好啦,不好啦,外面被人给包围起来了。” “呛!”一声铮鸣,郑道忽自拔出腰中开山刀,厉声道:“莫不是官兵来了?现在就与我冲杀出去!” “首领莫急!”冯利却温笑劝道:“这些人是京城来的阳公子所派,刚才属下就是由他们护送回来。” “京城来的阳公子?”郑道听了,这才缓缓合起刀鞘,看着冯利问道:“莫非昨日救你出来的人,就是这位阳公子?那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为何不将他带进来,咱也好生招待招待人家,谢谢人家的恩情啊!” “首领把事情想得太如意了。”冯利苦笑道:“你当他若无所求,会白白施恩于我们吗?” “那,那他是为了什么,莫不是要银子?这也好办,待回到阳台山了,让山上的兄弟们下来洗劫了几户富商恶吏,取些银子也就是了。” “他要的是人!”冯利哀颜叹道:“属下以后再难与首领共事,待此间事情一了,立即就要被他的人带走了。” “什么?他们竟想带走先生?此举万万不行,先生莫怕,大不了我护着你冲杀出去就是。”郑道才一说完,忽然见院门洞开,从外面走进来数十名黑衣蒙面武士,一个个面戴黑巾只露两眼,手执连发强弩,腰挎精炼钢刀,脚踩软底高统靴,威风凛凛,默然无声地分布院舍各处,就连房内都有十名武士执弩侍立,闭气凝神,竟是严严戒备。 事起突然,原本守卫在院内的红巾士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到了一旁,而房内的诸位头领也为这群人威势所摄,再加上冯利似乎早已知晓这些人的身份,所以一个个竟是眼睁睁地看着黑衣武士将这里包围起来。 “先,先生,这些人都是那阳公子手下?”郑道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忽然发现,自己本以为在冯先生手下训练的百练精兵在这些黑衣武士面前,就如一只小猫和一只老虎做对比一般,那装备,那气势,全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幸亏手下没有反抗,若是反抗的话,恐怕也难是一合之敌! “不错。”冯利点了点头道:“这些人都是随那阳公子来的侍卫,居他所说,在京城内他还有数千此等精兵!” “莫非,莫非他是楚王不成?”郑道咽了口唾沫,能在京城内拥有这么多私兵的,无论其战斗力如何,都绝对一般人可以达到的。 “不是楚王,但比楚王也不差。”冯利缓缓站了起来,望着洞开的院门道:“伍阳分天下,楚氏睁眼瞎,首领也当听过这村间哩语吧?” “先生只说回来打个招呼即回,本公子设好了宴席,酒菜那是热了又热,但先生却依旧逗留此地,莫不是要本公子非要亲至来请才行?”冯利的话刚落音,院门外就走进来一群人,当前之人,正是阳天。 “你就是那阳公子么?”郑道忽然一瞪眼,厉声说道:“要劫走冯先生,先问问我这刀答不答应!”说完,就要伸手抽刀,却觉得腰里一轻,抓了个空,扭头一看,却不知何时腰里那重愈五十斤的开山刀竟被一名黑衣武士夺去,正要上前抢回,那黑衣武士却忽然一晃手中连弩,眼透寒光,意味威胁。 “看来首领的腰刀也是同意本公子带走冯先生的!”阳天笑了笑,不理身旁地金阻拦,径直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上首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道:“有席无酒怎么能行?我知道诸位聚在这里,所以特意带来了些酒菜。”说完一招手,立即就有数名侍卫提着笼盒走了进来,取出里面热气腾腾的酒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很快就是一桌酒席。 “冯先生今日走得匆忙,本公子原来还想多与先生亲近亲近,却未能如愿,现在这里,冯先生可否多饮一杯?”阳天一边旁若无人地往杯中斟酒,一边头也不抬地向冯利问道。 “公子要求,冯利怎敢不从?”冯利笑了笑,掀袍坐到桌旁,取过阳天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先生真要随这人弃我而去?”郑道见两人笑语温言,心里一阵酸楚,涩着嗓子问道。 冯利的手一颤,脸上转过千百个变化,两眼一热,连忙端起酒杯假装喝酒,乘机抹去眼角泪痕,却全然忘了他面前的是一个空杯。 第二十四章 我为刀殂 “首领却是错怪冯先生了。”阳天笑得有如一只才偷吃了只鸡的狐狸一般,道:“若是首领的至亲为他人所挟,恐怕也如冯先生这般,身难自由了。” “先生的父亲被这人给抓了去?”郑道脸色一沉,叹道:“我早说让先生把伯父带到阳台山去,先生却是不愿,现在却被此人劫去,这般,这般可如何是好?”说到这里,郑道眼睛忽然一亮,指着阳天厉声道:“你,你要敢与我决斗一场?输了就放伯父回来!” “哼,匹夫之勇!”阳天冷哼道 “你是不敢了吗?”郑道见他不愿,于是激将道。 “现在我为刀殂,尔为鱼肉,你觉得猫会与被它捉住的老鼠比赛打洞,给老鼠一个还生之机吗?”阳天不屑地说道。 “阳公子说的不错!”冯利忽然击案说道:“匹夫之勇不可为,欲达目的当不惜手段,冯某被阳公子挟持,却也无冤了!” “先生也替这人说话?”郑道讶然道:“莫要忘了此人挟持伯父,要夺你自由啊!” “首领!”冯利忽然沉颜向郑道道:“首领虽然有万夫莫挡之勇,却甚缺心机,若是首领能多些心机谋智,少此鲁莽仁义,我红巾军又岂只是今日这般模样?” “先生教训得是!”郑道向来对冯利言听计从,现在被他当着外人训斥也毫无恼意,只是拱手道:“所以我才要让先生扶佑于我,同创红巾大业啊!” “首领的性情决定了红巾军的下场。”冯利叹了口气道:“或许首领做一员军中大武,指挥数万兵卒屡战沙场还行,但决不能自己立为王,因为首领性情太过仁慈,就如那沈精虎之流,我屡次劝诫首领乘早将其除去,首领都因顾念幼时情意而纵然由他,结果让红巾军差点就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冯先生说的不错。”阳天乘机说道:“江宁先前为程洪恩治下,他欲要增加私兵,所以故意放纵红巾军壮大,好乘机向朝廷要求增加江宁驻军。但现在程洪恩谋反之心天地昭之,其势必难持久,待朝廷平复叛乱,首领认为朝廷还会容忍一个拥兵数千,占山为王的红巾军存在吗?届时十万大军围剿,就算首领有冯先生这位再世诸葛扶助,难道就能避免红巾军被歼灭之祸?” “若有冯先生在侧扶助,就算红巾军被剿,但我也可以从马台山,牛台山再建义军!”郑道傲然说道。 “首领却是开玩笑罢了!”阳天冷笑道:“红巾军能在这阳台山得到这般发展,无非是因为那程洪恩有意为之,再加上程洪恩为了训练私军,使得江宁抽税甚重,官逼民反,首领不过是顺应民意,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有此声势,而在别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试问谁会愿意与你一同造反?” 阳天的一席话说得郑道哑口无主,怆然坐下,看了看阳天,又看了看冯利,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阳公子,可否冷予冯某与首领单独谈些私话?”冯利向阳天拱手问道。 “这有何不可?”阳天笑道,一挥手,带着一班手下就出了房间,站在院内等候。 “公子总是要让别人对你恨之入骨了,才使手段招拢人心,为何不能先招拢人心,让其心甘情愿的就为你所用?”穿着一身男装,打扮得清秀飘逸的妙香靠近负手而立的阳天问道。 “如何才能让其心甘情愿?”阳天笑道:“试问这红巾军正值势大之时,你若是上山提出招安,恐怕非被他们先拿你祭旗不可!只有掌握了主动,绝其出路,才能让其考虑投降,仅凭什么施恩仁慈,只能让其对你心存感激,却难唯你是从!” “汉时刘邦,不是因其信有了韩帅之助?那三国刘备,不是以也诚打动诸葛?”妙香抿嘴驳道:“想是古往今来,能得助者往往都是以诚信恩仁感动他人,最终为良贤佑助?” “施恩的确能够感人,但要经年累月,有着充足耐心才行。”阳天肃然说道:“但眼看着天下乱势将起,而天下贤良能有多少?若是被他人得去,岂不可惜?我宁愿贤良毁在我的手中,也绝不愿有才能之人为他人所用,成为我的敌人!” “宁毁已手,不为敌用。”妙香心中默念几遍,叹道:“公子不觉得这般太过有失仁慈,有伤天和了吗?” “仁慈?”阳天冷笑道:“成大业者哪个不是满手血腥?哪一个有以身伺虎的仁爱之心?对敌人仁慈,那是对自己残忍,欲达目的,当不择手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阳天在外面表露其性,房内的冯利和郑道也正剥露心思。 “冯先生要我投降于他?”郑道瞪眼沉颜问道:“莫非先生忘了,他还威逼于你,这般人当是得来杀掉,如何还要投降他?” “先前我也如首领这般想法。”冯利叹道:“但我亲眼看到的一件事,却又让我改变了想法,觉得他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 “什么事竟让先生忘却挟父之仇,反为他所用?”郑道好奇问道。 “我还带到阳公子面前时,还有一名极其勇猛,却又面相丑陋之人同往,丑人先前是他的敌人,后来被他的手下囚了起来,许定杀死十人后就放这人离去。但丑人一战杀了数十人,阳公子见此人勇猛异常,想留其在身边为已所用。但因此人去意甚重,阳公子见劝之无用,一怒之下,立即就将其捆了起来,关押囚禁!”冯利缓缓说道。 “这人言而无信,实在太过卑鄙了!”郑道击案骂道。 冯利看着怒气冲冲的郑道暗叹了口气,摇头苦笑,又继续说道:“而在关看丑人同时,阳公子又责令属下立即赶赴京城,将丑人一家老小全部寻一处上好宅院安置,并调下千两银子要为丑人家属买了几个侍者,还为其弟、其父都在京内谋了一份差事,稳定其后!” “恩威并施,他倒是想得好主意。”郑道很是不屑地说道。 “你也只看到这了些!”冯利叹了口气道:“却不知在恩威之,这丑人一家都是阳氏安排的职位,等同于把一家老小都绑在了阳氏一族的马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那丑人出来,也由不得他反悔了!” “果然有些阴谋技巧!”郑道点了点头,认同阳天之能,但他还是有些不服,又向冯利问道:“但先生为何要我投靠于他呢?” “首领之才可为一员大将,却难成大业。”冯利向来在郑道面前不掩其意,很是直接,而郑道也是向来言听计从,听到冯利对自己的评价,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直承其实。 “程洪恩的谋反势必将败,替而代之的也必然是这位阳三公子,以其之能,再加其势,首领若是不做做打算,恐怕将悔之晚矣!” “我也是看先生将要随他,想以先生这般才能都要投靠于他,我也有些动心。”郑道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但一想到这人如此阴险,我就甚感厌恶!” “成大事者当不择手段,首领之所以不能成功,就是因为首领性子太直,而首领能投入此人手下,由其指挥,虽然不能成为一方诸侯,但至少能独善其身,说不定还能搏个荫子封妻,比之将来被他派军围剿了,岂不更好?” 第二十五章 唐王之封 得到了红巾军这支力助,阳天对获取江宁更具信心,但为确保万一,他一边布置着红巾军这支奇兵潜入镇南,一边把招来的两万江南大营部队也安排在了距离镇南城不足五十里的临江镇,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镇南城内,总督府中。 年近五十的江宁总督程洪恩此时正坐在院中那棵三人才能合抱的榆树下面,品尝着夫人亲手做的糕点,喝着上等龙井茶,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悠然自得。 “难得程大人如此悠闲,本王子来的却不是时候了。”楚镇正疾步走来,见他正坐在那里,笑了笑,近前坐到旁边石凳上,捡起盘中糕点递到嘴里。这糕点不知是以何物制成,甜而不腻,口感极好,但做得太过精小,楚镇感觉一个一个地吃不瘾,于是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去,看得一旁的程洪恩眉头直皱。 “镇亲王来找本官,恐怕不是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吧?”程洪恩再不愿吃那些被他用手捏过的糕点,只是执起茶碗吃了一口问道。 “程大人说有十万大军可为我等所用,但至今本王也未见到程大人所说的十万大军何在,却不知大人对此作何解释?”楚镇冷笑道。 “时机未到,天机岂能随意泄露?”程洪恩满脸堆笑,起身为楚镇倒茶。 “狗屁!”楚镇怒瞪一眼,厉声道:“你当本王不知?你私通南唐,两方暗中勾结,并在私下已把整个江宁一地割给南唐,可有此事?” “镇亲王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程洪恩脸上的寒意愈浓,看着楚镇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谣言?”楚镇冷笑道:“只怕是程大人心里有鬼吧?”说着,他走到程洪恩跟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名南唐来的茶商,是否还在城卫营中?” [奇^书^网][q i].[s h u][9 9].[co m ] 程洪恩的脸忽自一变,转过身去,正在楚镇不知他要做甚时,忽然感觉头顶一沉接着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就此昏倒过去。 “把他给我关到地牢内,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程洪恩身也不转,向背后那名刚才袭击楚镇的黑衣卫士吩咐道。 “是!”黑衣卫士应了一声,拖起昏过去的楚镇如同拖着一只死狗一般离去。 “大人,南唐使者求见。”这边才一离去,那管家程仁贵就进来说道。 “带他来。”程洪恩又坐回了桌子上。 不一会儿,程仁贵就带着几人走了进来,而让程洪恩惊讶的是,先前多次与自己联系,并在南唐有着伯爵之位的吴志国,此时却老老实实地跟在一名身材极矮,面若孩童的小姑娘后面,而再看其周围,那些黑衫之人一个个虽然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团团围护在小姑娘周围,竟是戒备森严。心中一震,通晓南唐事物的程洪恩立即知道此女是谁,于是连忙起身,躬礼道:“微臣程洪恩,参见公主殿下。” 小女孩正是云萝公主,她自被阳天放走后,立即就回了南唐,但现在又请父命来到江宁,其意除了是为国事,另一方面,也是为报阳天羞辱之仇。她见程洪恩就要跪下,连忙向旁边的吴志国使了个眼色,让其把程洪恩扶起,这才说道:“程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此来一是为从旁扶助程大人,二来也是为了向程大人道喜。” “殿下是说?”程洪恩一听大喜,眨着眼睛问道。 “父王已准了大人所请,先封大人为江宁侯,待大事成后,再进封大人为镇北王,并准尔训练私兵二十万,替我大唐镇守北疆!”云萝公主朗声说道。 “程大人,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点道喜?”吴志国笑颜说道。 “这,这似乎有所不当啊?”程洪恩原本惊喜的心情现在忽然凉了许多,他向云萝拱手说道:“我当初禀求唐王出兵协助,是答应了将江南一地让予唐国,我只要江北江淮一带,虽然划归大唐,但听调不听宣,现在,现在却为何又成了这般模样呢?” “大人何出此言?”吴志国脸色一变,道:“想我大唐从来没有异姓封王的道理,而大人因为建此奇功,才得称王,更有二十万精兵可供调遣,权势之大,就是亲王也难以比及,等同于是我大唐并臂王,这等荣耀大人还不能满足?” “非为是我不能满足,而是事情终归要说清楚了才行。”程洪恩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你当他真的稀罕一个什么亲王?其实不然,他也是为了心存试探南唐诚意,若是南唐其心不诚,自然不会在乎给自己封什么样的职位,事后过河拆桥就是。只是现在见自己的要求其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但也足够说明,南唐是慎重地考虑了对自己的安排,这让他对投归南唐之后,担心事成被诛的怀疑,也就淡了。程洪恩的眉头一扬,向云萝问道:“但不知我那被贵国救出的孩儿,现在可好?” “就知道镇北王会有此问!”吴志国见他默认了,称呼也立即改了,笑道:“程公子在大唐自然安然无恙,非单如此,待事成后,程公子马上也就成了驸马爷了。” “驸马?”程洪恩不明所以。 “可不是?”吴志国上前几步,附耳笑道:“大王要把云萝公主许给程公子,只待这边大事一成,回头立即大婚!” “竟有此事?”程洪恩的眼睛忽自一亮,云萝公主在最受唐王宠爱是人所共知的,唐王把最宠爱的公主嫁给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更能说明唐王之心诚呢?吃了这颗定心丸的程洪恩腰立即挺了起来,面对着云萝公主,这位未来的儿媳妇,也就再没了敬畏之意,他抚须一笑,道:“想我当初得闻起儿为奸人所害,只若欲死难生,却没有想到能得贵国相救,更受唐王如此恩厚,程洪恩实在难谢大恩!” 虽然父亲说要让自己嫁给程起也是为了权宜之计,不会当真,但云萝看着程洪恩那骄傲的模样还是感觉老大厌恶,不自觉中,她把这人的笑与一个得意的笑容联系起来,同样是得意,为何她对那人的笑就不反感呢?相比之下,那人是自己的敌人,更屡次冒犯自己,自己当恨之入骨才是,但为什么,为什么对那人恨是恨了,却无入骨之切呢?云萝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战前布置 靠墙一溜儿十余支儿臂粗的蜡烛,直把房间照得亮若白昼,十数名武将围聚,看着桌上铺着的羊皮地图默然无语。 “果然如公子这般权势,才能有如此便利。”冯利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地图,感叹道:“镇南一地,方圆百里都昂然纸上,无论村舍沟壑,还是江河湖泊都无不明细,举国上下,恐怕只有兵部才有这种东西吧?” 阳天点头一笑,道:“果如冯先生所料,这东西是我从京城来时,特意到兵部讨来的。”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忽然一横,沉声道:“全军到齐,大战将至,今日聚招各位,是想听听各位对此战的看法。” “那还有什么说的?”江南大营这次派来的是一位名叫徐宜的将军,长得高大威猛,一看就知道是善长冲杀之人。只见他一指镇南城,道:“依我说大军直杀入镇南城内,就凭程贼那两万乌合之众,如何是我百炼精兵的对手?公子只要稳坐此地,要不了两天时间,我就能迎公子入城!” “在战术上蔑视敌人是对的。”阳天脸忽然一沉,道:“但在战略上,却要重视敌人!你知道程洪恩这两万乌合之众驻兵何处?你怎么知道他是否还有后招?万一大军攻入城中,被其里应外合,就算拿下了镇南城,我们也守之不住!届时南唐大军闻息进攻江南大营,两厢夹击,岂不大事不妙?” 徐宜被阳天一顿抢白说得脸上忽青忽紫,最后缓缓垂下脑袋,再不敢多言。阳天也不想让他由此沮丧,于是又道:“不过这镇南城,还要请徐将军你来主攻,必竟在坐之人,也只有你能担此大任,可千万莫要辜负我的寄望才是。” “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替公子拿下镇南城!”徐宜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道。 “冯先生,依你之见,这一战我们当如何打才好?”阳天又转向冯利问道。 “镇南城内敌兵不足一万,我两万大军押上去,又有两百多内应,拿下镇南实在不足为虑!”冯利说着,忽然又指着镇南城东,二十里外一处被阳天插着几根绿竹签的村镇说道:“现在我所最担心的是这环水镇的两万私兵,这些私兵虽然都是以护院村丁组成,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但人数却也甚重,若是一不小心,恐反为其祸,公子只打算以五千红巾军阻抵,恐怕有些不妥吧?” “先生所担心的是怕红巾军难挡这两万私兵?”阳天笑道:“我觉得大可不必,想这环水镇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出路,我五千红巾兄弟伏在出路两侧,只要能挡得两三个时辰,届时城一破,我方就可以分出数千人马来,将其剿灭在环水镇内!再说了,我不是还派有近千随本公子来的侍卫也与红巾兄弟们并臂作战吗?想来先生也应当见识过本公子这些侍卫的能力吧?” 冯利一想到那黑衣黑巾,手持连弩精刃的侍卫,打从心底里就觉得一股威压之气,有这班人从旁扶助,冯利也就大大放心了,他点了点头,同意阳天的安排。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阳天又转向其他几位将领问道,见众人都摇了摇头,阳天忽然一拍桌子,厉声道:“徐宜、冯利,你们二人率领两万江南大营士卒,今晚即从临江镇连夜出发赶至镇南城北怀玉山中,白天休息,明晚子时与先已潜入的地木等人里应外合,强攻镇南城。注意沿途一律避开村镇,尽可能让镇江敌人晚些知晓!” “是!”徐宜和冯利立即躬身应道。 “郑道、吴用!”阳天又即沉声道:“你们二人率领五千红巾士卒和四百月色武士,再加上四百黑卫,今晚即入环水镇西,伏身柳梁山中,任何人不准进出环水镇,强力阻挡敌人增援镇南城!” “是!”两人也立即应是。 乘下甲一和包青他们,阳天的缓了口气,道:“甲一,你们六人明晚子时以前,潜入镇南城内,严密监控楚镇,如有异相,立即把他给我带回来,若是遇到阻挡,将其格杀!而另一个程洪恩,只怕他身边有众多侍卫随护,不是那么好剌杀,你们找机会吧,若有机会便杀,若是没有也就算了。但那楚镇要么杀死,要么带回来,绝不能让他落入别人手中!” “是!”甲一也立即躬身回应。 “那我呢?我做什么?”包青见别人都安排了差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阳天又迟迟不给他安排差事,忍不住问道。 “你自然也有差事!”阳天一脸认真地说道,包青一听大喜,正要躬身听命,却见阳天又笑道:“你的差事就是保护本公子的安全,寸步不离!” “不行!”包青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摇头道:“不行,这万万不行,让我在这里保护你无聊死了,让我去打仗吧,我保证给公子立个大功回来。” “军令如山,岂容你儿戏之?”阳天把脸一板怒道。 “这,这……”包青见阳天反脸,也再不敢说话,只能摊着手,看着众人想他们帮自己说点好话,但望到谁那里谁就把头扭到一旁,竟无一人替他出头,使得他脸一丧,混身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你真的想为此事出力?”阳天知道这包青威武,让他留在身边岂不是大材小用,刚才那番话也是心存试探,见他果然急于立功,这才说道:“那也不是不行,有一件极为辛苦、危险的差事交给你来做,你可愿意?” “什么差事?只要能打仗立功,我一概应下,就算是让我杀进那总督府内,也眉头不会皱一下。”包青立即拍着胸膛说道。 “不是让你杀进总督府,而是让你做一名传迅兵,带着四五个黑卫武士,专职在各方面军中来往通信,你可愿意?”阳天笑道。 “那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跑腿的活儿罢了,让别人去就行,我还是战场杀戳好了。”包青摇手道。 “你当传迅兵只是跑腿的活儿?”阳天冷笑一声,手指在怀玉山、柳梁山与自己现在坐镇的田庄之间比划了一下,道:“这三个地方之间的距离虽然最多不过十余里,但其中要经过三个村一镇,这此地方多的驻有百余敌兵,少的也有五十之数,而你要保证各方令信及时送达,这些村镇是必经之路,如此多的敌人在半路上拦着你,难道你还怕没有仗打吗?” 包青一听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把手中那柄特制的粗铁棒往地上重重一柱,立即陷入地下一尺多深,接着手一抱拳,道:“属下听令!” 待众人都各自得令离去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阳天正在那里布置着着小红竹签一根要地插上怀玉山和柳梁山这两处地方,妙香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把它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还是先喝了汤再说吧。” “呵,多谢你了。”阳天正觉困乏,接过汤来立即不顾烫嘴喝了个干净,最后才巴啧了下嘴,一脸回味地说道:“嗯?这汤怎么与往日大不一样呢?莫不是小敏那丫头又给我加了什么东西?” “小敏今日有些不舒服,这汤是小女子为公子煲的。”妙香小脸微红,一脸羞颜地垂下头道。 阳天一听,愣了一下,看着妙香的眼睛也变得火热起来,刚喝过的参汤就如春药一般,让阳天的欲望立即被点燃起来,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第二十七章 程府袭杀 妙香见他愈靠愈近,芳心立颤,如若撞鹿,眼看着阳天就要将她抱入怀中,慌乱间连忙避开,颤声道:“公,公子?” 阳天闻声一个激灵,心中的欲火立即熄了大半,想这房外还守着数十侍卫,自己又怎么可以如此不能自制呢?叹了口气,阳天一脸羞红地坐到了椅子上,干笑道:“咳,我是见你身上有一只蚊子,想帮你挥去罢了。” “公子真会说笑。”妙香羞颜笑道:“这般时候,哪里有什么蚊子?” 阳天谎言被揭穿,却全无羞耻之意,脸色一正,道:“那沈精虎现在如何了?” “公子将他拦住后,一直关在马棚内。”妙香见阳天肃颜,也止了笑意,一脸庄重地说道:“公子既然不想杀那沈精虎,为何还要留着他?” “自然有大用。”阳天笑道:“明天晚饭后,我就把他放了,让他进城去向那程洪恩报信,而乘那程洪恩忙于调兵遣将时,甲一他们正好可以乘乱下手!” “这里距离镇南城不过十里路程,那沈精虎若是急于报信自当加赶路程,若是子时未到,先就让程洪恩闻信布置,我们岂不麻烦?”妙香皱眉问道。 “我自有办法让他有口难言,为我们拖延一些时间!”阳天阴阴一笑,满脸的恶毒。 时夜,镇南城总督府内,灯火透亮,歌舞飞扬。其中一名身穿红裙,头戴珠花,正持着一把木剑混身僵硬地表演舞剑的人,若是仔细看去,竟然就是楚镇!此时他的脸上全无身为太子时的那种骄傲自负之态,取而代之的是忍辱偷生的苟切悲伤,手中的木剑随意比划着,脸上的泪水正滚滚而下,冲去浓浓的脂粉,流出两道泪痕。 “殿下对这舞剑表演可觉兴趣?”程怀恩忽然问道,楚镇下意识的以为是叫自己,刚一停手,就被旁侧一名舞女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在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意传来,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再不是什么王子殿下,而是连一名普通下人都不如的奴隶,为程怀恩表演剑舞的奴隶!明白了这些,楚镇又混身别扭地舞动起来。 “这人可曾是你们楚国的太子殿下,程大人如此待他,岂不是太过了点吗?”云萝一脸厌恶地看着台下舞剑的楚镇,心中却在想:若是阳三被自己抓住后,不知让他来舞剑会是何等模样?恐怕那小子就算宁愿一死,也绝然不会愿意做这般事情吧? “哼,若是他能充聋做哑,老老实实地为我所用,也许我还能多让他逍遥几天,但偏偏自不量力,还当这江宁是他京城一般,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岂能容他?”程怀恩冷哼一声,忽然把手中的酒往楚镇脚下的地泼去,打个赤脚的楚镇一时不查,正踩在那酒水上,脚下一滑,竟自摔倒在地,木剑正好顶在身下,立即就把他的小腹处剌出一个血洞来,痛得他咧牙滋嘴,才要呻吟出来,旁侧那名侍鞭舞女就已劈头盖脸地向他打来。 “住手!”云萝再也看不下去,忽然起身,指着那名舞女厉骂道:“这人先前是你的主子,把你从京城带到这里,可见他对你甚是信任,现在他权势一倒,你竟就这般待他,于心何忍?” “殿下也太过小题大做了。”程怀恩有些不满地说道:“无非就是他们之间狗咬狗罢了,我们当在是临高欣赏,理他们做甚?” “你也一样!”云萝毫不给程怀恩好脸色,一指程怀恩骂道:“若是有一天你失势了,你的下人如此待你,你会做何感想?以彼度已,你当羞愧才是!” “你……”程怀恩才要发怒,忽见程仁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唤道:“大人,沈精虎有重要军情回报!” 程怀恩脸色一变,道:“沈精虎?那个红巾军副首领沈精虎,我不是让他时时随在郑道左右,不能随意暴露身份的吗?他有何事要来回报?” “大人,恐怕要出事了。”程仁叹了口气,向外面吩咐道:“把他抬上来!” 很快,四名家将就抬着混身血淋淋的沈精虎走了上来,望着被斩去两手,满嘴血沫的沈精虎,程洪恩正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程仁就已回道:“是城卫军在南城门外发现的,若不是有人认得他是被悬赏通缉的红巾军副首领,恐怕还难活着回来!” “你有何事回报?”程洪恩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到沈精虎面前问道,他很担心沈精虎会失血过多死去,那情报也就得不到手了。 “唔啊唔!”沈精虎说了几句,但只是嘴里又涌出无数血肉来以外,谁也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急得他眉头紧皱,混身乱颤,却也无可奈何。 “你的舌头被人割去了?”程洪恩皱了皱眉,唤过左右拿来纸张,抓着沈精虎的断臂放在纸上说道:“你写,把情报给我写出来!” 沈精虎强忍着痛意,在纸上用自己的断臂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出来:阳三现在城南田庄红巾军中! “好他个阳公子!”程洪恩看完冷笑一声,道:“他竟然还敢来我江宁,胆子倒是不小!来得好,来得妙,我今日正好为吾儿报仇!” “大人,这人怎么办?”程仁看着痛昏过去的沈精虎问道。 “无手难言,留他做甚?”程洪恩连看都不看沈精虎一眼,转向云萝问道:“我听说那阳三也曾屡次冒犯于你,这次得了机会,我把他拿来任你出气!” 云萝听到自己的大仇人竟也来了江宁,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她屡次败在阳天手中,面对这个敌人她完全没了自信,听到程洪恩的话,却也心神难定,总觉得要尽快溜之大吉才行! 程怀恩见她不言不语,只当是因为太过恼恨阳天,心中更是得意,即向旁边的程仁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点齐府中兵马,连夜杀到田庄,把那阳三给我抓来!” “大人这怕有些不妥吧?”程仁小心翼翼地劝道:“万一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可是悔之晚矣。” “什么调虎离山之计?”程怀恩冷笑道:“府内不过千余家将,就算是都走了,我还有近万城卫军,难不成那阳三有通天之能,竟能越过城卫军杀到总督府来不成?” 程仁还要再说,却见程洪恩已面露不善,怕他怪自己犹柔寡断,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了。 “程大人,那阳三本宫要亲手抓住才能心甘,所以我也要随同前往!”云萝也觉得这府内家将被调走了有些不大安全,跟着千余家将去那田庄恐怕都比这里好,于是说完,就带着自己的数十名侍卫也离开了总督府。 这边的家将才走,送他们出去的程怀恩才回到宴厅内,立即就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微一愣神,就见一柄锋利的黑剑正向自己脖子处砍来,他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忽然觉得后脑勺上一凉,接着就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在空中荡漾一般,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甲一和甲二两人前后夹击程怀恩,凭程怀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能躲得过?甲二提着程洪恩的脑袋,满脸狰狞地走到被吓得愣住的楚镇跟前,眼睛盯着他,但手中的长剑却一剑一个,把那班舞女杀得一个不剩,热血,溅了他一身! 奇 书 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八章 镇南大捷 队伍在急急前行,坐着马车的程仁却心神不宁,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眼看着城门在望,忽然,脑海转过一个念头,从心底里打了个激灵,连忙喝道:“停车!” “总管,有什么事?”车夫被吓了一跳,连忙停车问道。 “通知家将首领程冲,那田庄暂时不去了,立即回府!”程仁皱着眉头吩咐道。 骑在马上,正幻想着待到田庄后如何一展其力,砍下阳三人头,建立劳勋的程冲忽然被吩咐不去田庄,立即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他催马来来到程仁车前问道:“仁爷,这般却是做甚?” “我们恐怕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程仁眼里满是忧虑:“想那沈精虎既然被捕,如何在断手缺舌之时还能逃出来?而那阳三公子既然来到江宁,想来也是欲要对大人不利,这沈精虎恐怕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给我们报信的。” 程冲闻言笑道:“仁爷只是凭空猜测罢了,万一所猜有错,让敌人逃了怎么办?再说了,就算是敌人故意使计,镇南城内有万余城卫,难道凭红贼那几千草寇,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城卫军虽多,但距离府上隔得甚远。现在府内家将被大半调了出来,只需有数十精强之人冲杀进去,就有难抵挡!”程仁把脸一板,道:“无非是晚去会儿罢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程首领就不必多言了。” 程冲心中虽然多有不愿,但程仁是为总管,又是总督最为亲信之人,他的命令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应了一声,催促着手下又转向总督府赶回。 待得回府,见府外依旧侍卫把守,程仁上见问过,知道并无异状,心中大舒口气。而那程冲正是叫道:“看看,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却偏要如此小心,何苦来着?” 程仁也觉得自己可能小心过头,正准备进内向大人禀报,多留些人手在府内,却正好一股风从府后吹来,夹着浓烈的血腥味。程仁脸色忽自大变,也顾不得与程冲打招呼,立即就往府内跑去,刚一接近正厅,就见灯火依旧透亮的后府内此时却是静寂无声。再接近两步,就见一个身穿软袍的无头尸正在地上抽动着,而从脖子里喷出来的热血,撒得满堂都是! “大人!”程仁惊呼一声,他一眼就看出这无头尸所穿的衣服是程怀恩的,立即扑了上去,抱了尸体,向随后跟来的程冲唤道:“还愣着做甚?剌客尚未跑远,给我追!” 程冲立即指挥着属下包围了总督府,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却哪里得见剌客?刚要传唤城卫军全城大搜,程仁却已一脸木然地走来说道:“这些事情交给他人办理就是,你速去环水镇,请回二老爷主持大局!那阳三来到江宁,现在总督又被剌杀,而楚镇又不知去向,恐怕是朝廷已对我们的事有所耳闻了!” 谁知他的话刚一说完,就见前方一处宅院忽然腾起火光,程仁正要喝令家将前去查看,又忽然觉得身后一亮,扭头一看,竟是后面也有一处着火。而这两处火起就如点烧了信号一般,不过一愣神的功夫,总督府前后左右纷纷起火。很快,起火的地方以总督府为中心,方圆数个街道都纷纷起火,浓烟滚滚,火势冲天,不足小半个时辰,整个镇南城内都看得清清楚楚! 城卫军如何胆敢怠慢?一看到火势是从总督府那里开始燃起的,身为程洪恩亲信的城卫军统领马健就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立即就点整人马,推着火龙车,匆匆忙忙地往总督府赶去。 这边马健把全军都调到走到,北城门那里就出现了老大的空缺,本来平日有数百人驻守的城门监,此时不足五十人守着,而且还一个个都站在城头上,眼望着总督府的方向,议论纷纷。 周光宝是北城门监内难得清醒的卫卒之一,他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自己的城下岗位上,虽然时不时的也会瞟一眼总督府的方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盯着城门口处。但就因为这个,他第一个看到了异动:宁静无人的大街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两队人贴着墙角往这里走来,那嚓嚓而响的脚步声引起了周光宝的警觉,他连忙端起长戈,朝着那两队人探试地喝问道:“谁!” “总督府的!”有人回应道:“府内出了剌客,总督大人派我们传令城门是否关紧了!” “哦,原来是总督府的!”周光宝这才大舒了口气,看那火光就知道是总督府出事了,这也证明自己所猜不错。刚要收起长戈,周光宝忽然又觉不对劲,连忙喝问道:“既然是总督大人传令,三五个人就行,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 “总督大人的命令,也由得着你来质疑?”那人一边回着,一边往前靠近。 “不许过来,打起灯笼让我认认人再说!”周光宝后退一步,连忙喝道。 “奶奶地,你地木爷爷都不认得了?”那人一边怒骂,一边继续前行。 “地木?这名字这么怪,我怎么从未听说总督府有你这号人?”周光宝挠着脑袋说道。 “你忘了?”那人靠近周光宝的距离不足三丈了:“当初你娘子未过门的时候,先与我混了半年的姘头!” 周光宝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骂自己的话,正要骂还回去,忽然见那人猛的一跳,如同一只靠近了猎物的毒蛇一般,一下子窜到了周光宝身前,接着刀光闪过,周光宝就此人首两分。 “快,打开城门!”一击得手的地木招呼了后面的地土一声,就又立即带着带着百余人杀向了城头,那上面,还有几十个正看热闹的卫卒呢!待这些士卒被杀尽后,地木依照着事先所约定,在城头上点起了一溜儿四盏红灯笼。 见到灯笼亮起,早在城下等了半夜的的徐宜和冯利两人就知已经得手,立即低喝一声,率着部下悄无声息,迈着碎步就往城内冲去。北城门早被地土他们打开,队伍在城门下未受阻挡,很快就涌了进去。并按照事先布置,分出四千人马分占四处城门,其余的在徐宜的率领下,穿过街道,分兵两路,直往总督府和城卫营杀去。 “不好啦,敌人攻进城来啦!”待徐宜率领的一万人距离总督府不足三条街远的时候,终于被一队经过的卫卒发现,虽然那队卫卒很快就被消灭掉,但还是有一个在临死之时,传出了警讯。 “妈地,死都不老实点死!”徐宜怒骂一声,一刀砍下那名卫卒的脑袋,手一挥,士卒们再不隐藏,立即齐喝一声,杀声震天地向总督府发起了进攻。 “杀!”看到最先一队敌人冲来,徐宜忽然大喝一声,正准备抄刀上去,旁边的地木率领的黑卫就已端起连发强弩射了过去,一泼箭雨过后,冲来的百余敌人都已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奇 书 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九章 楚镇之死 “喝,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徐宜大笑道,见又有一群敌人冲来,徐宜把刀一举,朗声道:“南营将军徐宜在此,投降不死,抵抗格杀!” “杀!”身后的士卒们也跟着大喝一声,势若闷雷,远远传去,吓得一些卫卒们立即心惊胆颤,先就畏缩起来。 “统领,现在敌人已占了城门,我们无路可退,当如何是好?”一名城卫将官向脸色铁青的马健跑去问道。 “给我挡住!”马健厉声喝道:“只要能挡得两个时辰,环江镇的二爷就能得到消息赶来,届时数万大军攻城,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反败为胜!” “但我们手下的很多兄弟都已没了斗志,已经逃了上千人啊!”那名将官哭丧着脸道。只因卫卒们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担心失败后连累家人,所以一见势不可为,立即脱了兵服逃回了家中,闭门躲了起来。 “告诉那些胆敢逃的人,待二爷的大军杀回来,立即抄其家!”马健双目赤红地威胁道。 “是!”将官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转过一个街道,正准备到自己军中去看看情形,忽然见迎面冲来一队士敌兵,其中还有许多倒戈的部下混迹其中,吓了他一跳,连忙躲到一处避静的小巷内脱去军服,翻过一处矮墙逃了。 徐宜率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将城卫军给困在了以总督府为中心的几处房舍内,而此时,城卫军也投降了大半,被诛杀了上两三千人,余下不足千人,却都是马健的亲信属下。 “放火!”徐宜不耐烦久等这些人投降,见劝说了番没有什么效用,立即大喝道。 “慢着!”在房内的马健一听,连忙阻止道:“外面的是哪位将军统率?本统领有话要说。” “呸!”徐宜不屑地骂道:“都要死了,还自称本统领?你羞也不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手下给我数着,十声以后,若是他们还不投降,立即放火!其他人也别闲着,给我堆柴泼油,待会儿烧他龟儿子们!” “只要你们保证本统领在出去后,还能担任城卫统领一职,就愿投降!”马健见时间紧迫,也不敢再搁误了,立即厚着脸皮说道。 “五……六……”那名报数的将官见徐宜不为所动,于是又继续念道。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投降!”马健吓了一跳,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七……八……”报数将官又念道。 “马健已死,我们投降!”才数到这里,屋内就有人大声叫道,接着房门一开,一名城卫将官提着马健人头走了出来。 总督府内,程仁看着敌人未至,就四散逃跑的下人们叹了口气,他手中的刀早已卷了刃,身旁躺着数名抱着财物被杀死的下人,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灯笼往一纱帐上丢去,缓缓俯身抱起程怀恩那无头尸体,向后院走去。 镇南城的方向火光大起,烧得北天透亮,远在十里之外田庄内的阳天微微一笑,负着手走进房内,拔下了插在镇南城上的几根绿签,换上了几根红签,略一沉吟,又从中抽出一半,插到了环水镇外的柳梁山上。再看向环镇的方向,那里几根绿签却是没了退路,这才点头一笑,端起一碗热茶喝下。 “公子,甲一他们回来了。”一名黑卫进门报道。 “让他们进来!”阳天连忙招手道。 很快,就见甲一等人挟着一鲜服女子走来,见到阳天,立即跪下道:“属下不辱使命,已杀了程怀恩,救了楚镇太子回来。” “楚镇?他现在哪里?”阳天一听大喜,杀了程怀恩可叫敌人群龙无首,而得了楚镇却大有妙用,不由得连忙问道。 “这不是?”甲一说着,扳过鲜服女子的头面对阳天,笑道:“这楚镇在京城时何等威风,却在这镇南城内,被那程怀恩强迫着扮女跳舞!” “不得对殿下无礼!”阳天脸一沉,怒喝道,亲自上前,为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楚镇披了一件衣服,又端过一杯茶来,喂入他的嘴里。 “阳,阳公子?”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阳天,楚镇的眼睛忽然透亮,喜声道:“你是来救本王的么?” “可不是?”阳天点头笑道:“大王对殿下在这里甚不放心,特意命令微臣前来保护,却没有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竟让殿下受此大辱!” “不晚,不晚!”楚镇本就没有伤势,刚才也不过是被吓昏过去罢了,现在惊喜之下,立即站了起来,大笑道:“来得正好,快,快调令江南大营的士兵来,这程怀恩与南唐勾结,意图造反,现在他虽然死了,但手下还在,快杀了他的手下,诛他九族!” “殿下也知道南唐与程怀恩密谋,那江南大营更不能动了,他们要留在那里防守南唐乘虚而入。”阳天说道:“现在只有从京内调些禁军过来才行,但微臣名份低微,恐怕难以调动,现在特请殿下书信一封,调些兵马前来。” “不错,这样南唐人也别想落到好!”楚镇一听叫道:“但那南唐的云萝公主还在镇南城内,待抓到她后绝不可伤她性命,嘿嘿,这般妙人儿,在床上一定也是有趣的。” 阳天别不脸不看楚镇那一脸淫笑,亲自动手为楚镇磨好了墨水,铺好了纸,道:“微臣救了殿下,难道殿下就能不在大王面前代为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楚镇一边执笔,一边说道:“阳三你能帮我报此大仇,本王定会奏明父王,让他对你大加恩赏!” 说着,在纸上先写了一通程怀恩的罪名。本要说上几十上百条的,但因为阳天催促,也只匆匆写了几个最为重要的,显得很是仓促,看得楚镇自己都大摇其头,没有显出自己的文笔才情来。 但楚镇刚写了阳爱卿足智多谋,那个谋字还未写完,阳天忽然把纸给抽夺过来,吹干纸上的墨水笑道:“殿下若是再写下去就不像了,写到这里,再撒些血,那就完美无缺了。” “阳三说这是什么意思?”楚镇执着笔,一脸莫名地问道。 “本来微臣已联络上了被程怀恩囚禁的楚镇王子,正准备施救时,却没有想到还是晚了,派去的密卫找到殿下所在时,只见殿下已被剌死在桌前,面前只有这封信,显然是临死时写就的,尚未写完,大王请过目。”阳天却不理会楚镇的惊讶表情,摆出了朝见楚王的架势,捧着那封信在房内演起戏来。 “大胆阳天,本王还未死,你,你竟敢如此胡扯?”楚镇怒骂道。 “殿下莫急!”阳天一脸阴笑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为甚么?”楚镇眼睛一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阳天救了自己,竟还要杀害自己! “因为我这信上还缺几滴你的血!”阳天冷笑一声,忽然侧身避开,甲一手持一把匕首忽然上前,一刀割破楚镇喉咙。哧哧声中,楚镇的血溅了落在那信纸上几滴,给这封未完的书信,更增添了许多凶煞意味。 奇 书 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三十章 军将在外 通岭镇很小,不过三千多口人,却因沟通镇南,驿道宽敞,平日里过往繁忙。只是此时正值午夜,寂静无声。只有十数人正躲在镇口一处草房内,望向镇南城方向,探头探脑,显得鬼鬼崇崇,似有所谋。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破寂静,还未等这些人把挡在街道中间的绳索横起,就见数骑黑衣人纵马驰来,借着昏黄的月光,隐隐可见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健马,一手拿着碗口粗的巨棒,一手还牵着一空鞍骏马,竟是专为备用。 “兀那小儿们,当这般就能拦到包爷我了吗?”这人正是被阳天派来专职传信的包青,先前就曾在过这通岭镇时与一班意图拦图索钱的泼皮打了一架,虽然没有杀人,但也把他们打得半死。现在又过,包青却知那班泼皮定然有备,所以一路很是小心,这还没到镇上,就看到了横在街道中间的那根绳索。冷哼一声,忽然掉转马头,松开空马缰绳,怒目大喝一声,手中铁棒直向一处藏人的窗口捅去,正捅中一人胸口,立即碎胸死去。 包青身后的那些人也非等闲,跟着包青这个惹祸精,那可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再加上现在正急于向伏于柳梁山的郑道、吴用传报镇南战况,所以一路上胆敢阻拦之人,立即格杀。此时见包青先就出手,他们也都不慢,立即手持连弩,朝着临街窗口就射了过去,几声惨呼过后,横在街道中间的绳索立即软了下来。 “包头领,我们要快点赶到柳梁山去,不能在这里久留!”见包青还想驾马追杀那班人,一名黑卫立即唤道。 “你们尽快去就是,我随后跟来。”包青招呼一声,手下却是不停,铁棒横处,立即扫下草房房顶,把几名还藏在其中的人给吓了出来。 “嘿,还想逃?”包青狰狞笑道,铁棒再是一挥,立即就把一名刚出房门的青年身子打得矮了半截。接着铁棒挥舞,连人带房打得东倒西斜,直到再不见一人踪影,这才哈哈大笑离去。使得通岭镇在许多年后,还流传着熊人入镇,铁棍毁房,连毙十五人的传说。 月影西沉,残淡的月光映照在柳梁山上,立即沉射下去,只有偶尔露出的几点兵器反光,又马上消失。 “奶奶地,还没有到夏天呢,就这么多的蚊子!”郑道低骂一声,向旁边的吴用靠了靠,压着嗓子道:“天都快亮了,怎么镇内的敌人还无动静?” “怎么?郑将军急了?”吴用笑道:“敌人愈晚知道,对我们愈加有利,若是能等镇南城内的军队也增援过来,我们就可以反杀过去!” “但我心里总是没个底。”郑道不好意思地说道:“往日我自己当家时,打不过了逃跑就成,哪曾像现在这般,有进无退呢?这般等待实在急人,倒不如杀上去,拼个你死我活来得干利索。” “你那只是鲁莽之举。”吴用摇头道:“此一战若是胜了,我们可以尽歼敌人直属军队,江宁一地也将再无我们一合之敌!而照将军那般打法,要平定江宁,要等到何时才行?再加上损兵折将,何如这般来得容易?” 郑道听后,沉吟一番笑道:“我就说嘛,公子为何要让你这白面书生同我一起指挥这里,愿意来是让你代替冯先生来劝戒我呢!嘿嘿,你们这些文人就是绕着弯子让人往套里钻!” “这是计谋!”吴用笑道:“上兵伐谋,以谋取胜才最重要,以勇拼之,就算是得胜了,也是残胜!” “行了,行了,你怎么真的和冯先生一个样呢?”郑道摇头道:“总是这么多道理,不听吧,又总是吃亏,听吧,又觉得来得不利索。” “所以将军能只做一名将军,却不能做如公子那般,运筹帷幄的元帅。”吴用调笑道。原本他还以为这郑道听后会与自己反脸,却没有想到郑道却点了点头,一脸黯然地说道:“的确如你与冯先生说的那样,我不适合做一名元帅!” 吴用正想安慰他两句,却忽然见环水镇内出来了一支队伍,手持火把,当先百余骑兵领先,后面绵绵延延,竟有万众! “好了,奶奶的终于出来了,这下子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郑道一下子来了精神,正要吩咐手下们准备攻击,吴用却按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道:“再等等。” “这是做甚?敌人来了你不进攻,还等什么?”郑道讶然问道。 吴用却没有回答郑道疑问,只是在疑着眉头看了半天,才一脸疑惑地说道:“奇怪了,怎么只有一半呢?另一半为何没有出来?” “管他出来多少,反正出来一个杀一个,绝不能让他们逃了!”郑道却是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可!”吴用阻止道:“敌人若是还有后着,待我们与这支队伍拼战时忽然杀将出来,我们只会被攻之不备,势将危矣!” “那你要如何?莫非是让他们通过不成?”郑道瞪着眼睛问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让他们通过了。”吴用叹了口气道。 “放他们过去?呸!”郑道骂道:“看你出的这点子,若是放他们增援镇南城,岂不是大事不妙了,到时候阳公子非杀了你我不可,此举万万不可!那怕是在这里拼死,也绝不能放一个敌人到镇南城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吴用劝道:“阳公子下令时是因为没有想到有此变化,现在军情异变,我们也当懂得变通才是,若是死搬硬套公子命令,那还要我们这些军前指挥做甚?” “说不行,就是不行!”郑道大摇其头道:“军令如山,岂容儿戏?”见吴用大摇其头,郑道也觉得自己此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打算太过了点,但还是叹了口气,一脸挚诚地说道:“不是我不通变故,只因我与你们不同,你们都是阳公子身边的老人,自然说话随意,而郑某却是新降之人,又曾受公子猜疑,若是不听公子命令,少不得公子会对郑某的猜忌之心更甚,若是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战,也能搏个美名遗世!” “你太小看阳公子了。”吴用笑道:“若是阳公子他疑心甚重,又岂会把这红巾军交给你来统领?再说了,若是他疑心甚重,属下终日心惊胆颤的,公子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 “吴先生说的不错,若是我猜忌于你,又怎么会任你重任?”吴用的话才刚落,就见身后走来一群人,当先一黑袍青年,正是一脸笑意的阳天。 “阳,阳公子,你怎么来了?”郑道吓了一跳,只当自己的话被阳天听到,会让他恼恨自己,一脸无措地站了起来,看着阳天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为何不能来?”阳天轻轻地拍了拍郑道的肩膀,与吴用等人蹲到一起笑道:“你们在这里杀敌喂蚊子,我岂能在后面偷闲玩乐?” “公子来了好,公子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郑道见阳天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才暗舒了口气,指着山下那将要靠近的敌人问道:“公子说我们现在当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做甚?”阳天笑道:“你与吴先生是此军首领,当由你们指挥才是,本公子此来只是想要看个热闹,此仗当如何打,却是你们的事情了,我绝不插手。”说到这里,阳天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们通信一个消息,徐宜他们已拿下镇南城,正有一万五千士卒向这里增援过来,镇南城那里,你们可以放心了。” “这如何使得?”不仅仅是郑道,连吴用也说道:“公子是为首脑,自当以你为首,我等在公子面前,只要听命行事就行。” “胡扯!”阳天忽然板脸说道:“我连一仗都没有打过,对这战事全然不晓,凭什么就要由我来指挥?你们两个身为统兵首领,给我好好的打仗,不要顾及本公子,若是打胜了,本公子自会奖赏,若是打输了,莫怪本公子以军律责罚!” 第三十一章 柳梁伏击 敌人愈行愈近,吴用与郑道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放他们过去,这块肉实在太大了,他们没有能力下咽,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反被吞噬,还是留给后面增援过来的徐宜吃吧。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毫无觉查穿过了柳梁山,吴用他们刚舒了口气,环水镇里又出来了一支队伍,大略的数了一下,约有五六千人,郑道看了一眼,就笑道:“大的跑了,留下的这一块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溜了,公子,吴先生,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我如何将他们伏杀歼灭。” 阳天却与吴用相视一笑,道:“以先生之见,此仗当如何打才好?” “镇南城如此重要,敌人还分批增援,看来这统兵之人甚是谨慎,而就算是这样,按情报所得的人数来看,环水镇内还有四千多驻守,我们只能速战,不宜拖延,以防驻守的敌人赶来,两面夹击我们。”吴用说到这里,顿了顿,沉吟一番才道:“所以依吴某之见,当以一支精锐杀入敌人中军,先将敌人的阵形冲乱,让敌人首尾不能兼顾,再各个击破。” 阳天点了点头,却没有直言赞同吴用意见,而是转向郑道问道:“郑将军觉得当如何是好?” “郑某是个粗人,你让我率兵冲杀还行,但论这计谋却是不行。”郑道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但郑某觉得敌人既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就算是突然冲出去,恐怕也难如愿,倒不少攻敌不备之处。” “哦?”阳天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依将军所言,何为敌人不备之处?” “环水镇!”郑道手一指环水镇,说道:“敌人之所以分兵增援,是因为担心我们半路伏击,留在镇内的敌人,恐怕也是为了遇伏时增援罢了,我们却正好可以反其道而行,乘敌人疏于防备之时,占领环水镇,让敌人被夹在环水镇与镇南城之间,再联同冯先生他们那边,两厢夹击!” “原来将军是在本公子面前藏私啊!”阳天笑道:“先生还以为将军只是一员猛将,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出此奇谋,快说,你还有多少藏着掖着的?” “公子莫要取笑。”本来还一脸大气的郑道被阳天这样一说,立即就又不好意思起来:“我也只是平日听冯先生讲兵论法,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一些用兵之道,但这法子能不能行,我却是心里还没个底。” “如何不能行?”阳天笑道:“实在是太能行了!” 于是,设伏在柳梁山上的伏兵,在敌人未来之前,就分成两支,一支由郑道率领,人数三千,从左侧绕过来敌,往环水镇行去。一支由吴用带队,人数两千多,从右侧绕过来敌,插入敌人后方,直攻环水镇。 守镇的士卒无论如何也想不道会有敌人杀来,本来在营中预防不备,随时增援的他们,在得知两支大军都已经过最为凶险的柳梁山后,也都放下心来,提了一夜神的他们衣不解带地就各自睡下,谁知才睡下没多久,忽然听到镇外杀声震天,还没等他们清醒过来,就已被人攻下了小半个镇! 所幸没有脱衣服,他们反应倒是还快,立即就涌出了营房,但才出营,就见数百名黑衣武士手持连发强弩,直直的冲至营门口,在门口排成三排,前蹲后立,扣动扳机,立即,箭雨疾射而来,先头的上百名守镇士卒立即中箭倒地。 后面的士卒见一阵箭雨过后,正想乘这些武士换箭之机再向前冲,却没有想到前面蹲着的武士忽然后退一步,后面站着的武士又执弩上前,再是一阵箭雨,又射死无数守军,待得箭尽之时,后退回去,而后排的武士也早已换好弩箭,上前射杀。 这般如同车轮般的循环射击却是守军们从未见过的,初时还想着凭着人多一味地前冲,但到被射杀了一千多人后,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连忙缩回营内,只是派出一支支的小队往外冲,意图阻挠这些武士精力,再图别处突围。 但阳天早猜到敌人意图,他在占领大半环水镇后,一边分出百余士卒守在柳梁山上警戒,一边指挥着两支队伍合兵一处,以黑卫和月色武士为先锋,直向营内杀了进来。守军难挡弩箭之威,又无拼死之心,一见大事不妙,立即动了逃命的心思,见到大军攻来,要么弃刀投降,要么四散而逃,不足半个时辰,数千守军就被诛杀大半,余者有近千人投降,只有不足数百人逃走。 来不及整顿环水镇,阳天只派出两三百人看守这些投降的的敌人,就又率着其余的士卒转回柳梁山,准备着伏击敌人,因为他已得到情报,敌人在镇南城下吃了个大败仗,现在残部五千,正向环水镇逃来,而领头之人,正是程怀恩的弟弟程怀义!而此时,天已天亮。 “程怀恩能有今日之成就,全仗程怀义带得好兵!”坐在山顶上一处树丛里,郑道如此评价程怀义:“若是能杀了程怀义,江宁可一地可以不兵而取。但若是让他逃了,却是后患无穷。” “包青!”阳天听了,略一沉吟,即向一旁的包青唤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尽情杀戳一番吗?我这就给你一个机会!” “啥?”包青正觉得憋闷,一听阳天要派任务给他,立即凑来问道:“说吧,要杀多少个?我保证只多不少!” “你只要杀一个就行。”阳天笑道:“待会儿大战时,你带几个人,专门就给我负责找那程怀义,绝对不能让他逃了,听到没有?” “是!”包青得令,提着他那巨棒,带了几个见过程怀义的红巾士士卒,就往设伏的山坡去了。 程怀义这一路军队形如丧家之犬,一路从镇内城内败退下来,中途又收拢了几支残兵败将,却也有六千余人,只是士气低落,后面又有追兵,若不是想着环水镇内还有数千守军可以充实队伍,还有一战之望,恐怕就在半路上就散伙了。 眼看着柳梁山在望,程怀义的心情却丝毫没能提起来,他得到消息,府内总督府被大火烧毁,全家人都被诛杀,这让他悲由心生,对阳天更是恨之入骨,一路咬牙切齿,只想着待得来日,一定要加倍还报! “兀那小儿,你爷爷包青在此,哪个是程怀义,快快报上名来,让老子一棒打死省事!”才一接近柳梁山,忽然从山上跑下一名拖着巨棒,形如铁塔的壮汉,那铁棒在地上重重一拄,立即碎裂青石,显得威猛之极。 第三十二章 唯用是才 “你是何人?”程怀义手中长茅一横,怒喝道:“竟还胆敢阻拦本将去路?” “包爷,这人就是程怀义!”一名认得程怀义的士卒悄声向包青报道。 “愿来你就是程怀义!”包青哈哈笑道:“我劝你还是快让你的步下后退逃命吧,这柳梁山内已被老子设了埋伏,管教你们有来无回。” “哼,你是怕本将回到环水镇吧?想防效那空城计?本将却非司马!”程怀义说着,后退一步喝道:“左右,把这疯子给我拿下!” 立即,就有数名将官纵马冲来,但包青却是巨棒横处,所向无敌,那几名将官还没有靠近包青,就被他扫下马来,一棒一个,碎脑而死。 “果然有些能耐!”程怀义见包青如此勇猛,立即起了爱才之心,道:“若是你能投诚于我,我定当给你一个先锋大将军做做,如何?” “呸!”包青却已跨上一匹战马,向程怀义骂道:“小子马上就要死了,还敢妄谈分封?拿命来吧!”说着,包青一夹马腹,立即纵马向程怀义杀来,铁棒高高举起,兜头就朝他的头顶砸来。 程怀义知道不能硬挡,连忙侧身避开,但他的马却没有他那般敏捷反应,被包青的铁棒砸了正着,立即哀鸣一声,就即倒地,连带着程怀义也摔倒下去。 “快救二爷!”几名将官见程怀义势危,立即招呼一声,就要纵马来救,但包青却是哈哈大笑,手中巨棒舞成一团,但凡靠近丈余之内的人,无不被打落在地。最后竟吓得那些将官们谁也不敢来救,包青这才忽然弯腰一掌把刚要起身的程怀义拍晕,未等他倒下去,连忙就提着他的领子往马背上一放,在千军阵前,大笑着纵马离去。 “杀啊!”山坡上的郑道等人看得清楚,一见敌阵骚动,立即大吼一声,率着伏兵,当先就往山下冲来。 失了头领,这班残兵就如无头之苍蝇一般,被伏兵一阵冲杀,立即溃散,再加上后面徐宜率领的万余追兵赶来,两厢夹击之下,不足一个时辰,就将这些士卒杀得大败,留下四千投降之人,余者尽数歼杀。 “公子,这人我把他给抓了回来!”包青提着程怀义的领子,如同拖着条死狗一般,把他拖到阳天面前道。 “恭喜公子。”吴用在旁笑道:“公子一心想些帅将之才,这程怀义却正好合适,公子现在得这程怀义之助,实为大喜之事啊。” 阳天却是冷然一笑,向包青喝道:“你还带他过来做甚?将他杀了就是!” “阳公子请饶命!”程怀义急忙求道:“程某做为公子效那犬马之劳,若胆敢违命,天诛地灭!” “你会向我投降?”阳天讶然说道,见程怀义果然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阳天又笑道:“但我却甚是不放心你!有你在侧,就如我的床头立着一只狼一般,说不定哪天晚上就被你杀了,何苦来着?”说完,把脸一板,喝令道:“把他杀掉!” 包青好心办了坏事,原本想着公子会夸奖自己一番,却没有想到换来训斥,正觉恼怒,立即拿这程怀义出气,手中铁棒朝着他的头顶重重一击,生生将他的头给打陷入脖子里,在地上挣扎许久,这才死去。 “公子不是一直求贤若渴吗?”一旁的吴用问道:“为何却又要杀这程怀义呢?” “贤良自然是我所爱,但如程怀义这般人,我诛其全家,他必然对我恨之入骨。是以就算他有诸葛、孙宾那般才能,我也是不敢用的。”阳天叹道。 “能为自己所用之人才为良才,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当乘早诛杀,公子之心,却如曹操!”正说话间,冯利走来笑道。 “但三国之争,只有魏国得了天下!”阳天却是毫无涩颜,他的脸向来厚比城墙,对别人的嘲讽,却是总有自己的理论。 “公子能做此想,冯某今生能得追随再世曹操左右,却也不悔此生了。”冯利似贬还褒地说道。 “我这般忠君爱国,如何会是曹操那个奸相呢?”阳天一脸惶恐,连忙摆手道:“冯先生以后可千万莫要这样说。”听得熟知阳天性情的属下们都只觉恶心,那楚镇被人杀了,却如全与他无关一般! “此间事了,公子还请入城吧?”冯利虚礼迎道。 “进镇南城?”阳天看看冯利身后一支不知从哪里领来的仪仗队笑道:“还需要这般阵势做甚?” “公子这就不对了。”冯利笑道:“想来公子平定叛乱,诛杀叛首,解救江宁万民于倒悬,这般功勋,却为何不能使这仪仗?”说到这里,冯利忽然压低了声音,附身说道:“这是那程怀恩打算造反时用的仪仗,城内现在聚了些人物想要见公子,所以公子要保持些威武,以后才好控制他们。” 阳天却很是不喜欢这个表面功夫,但想想以后江宁一地都将要收归自己掌下,若是不能提些声势,恐怕不好,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一辆由八匹毛色洁白的骏马拉的大车,外面饰以金玉,宽敞的车厢内还有一把金光灿灿的金椅,装饰得极尽奢华。 起步,六十六骑黑衣侍卫前面开道,后面跟随着一队九十九名鼓号手,再后面是得胜而回的大军和投降被俘的士卒,一路浩浩荡荡的往镇南城而去。 城内,清理干净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细雨,泼上了水,使得尘土不扬。而早已等侯多时的城内各方代表正侍立两旁,看着入城来的队伍,有的心惊胆颤,满怀忐忑,有的兴奋莫名,满脸欢喜,脸色各异。 “草民郭鸿昌与城内各界商绅参见阳公子。”隔着车帘,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唤道。 阳天才要掀帘迎见,却听到冯利在外面喝道:“公子这般尊贵的身份,又岂能在大街上迎客?你的礼仪收下了,待会儿到府内参拜吧!” “谢公子。”一班人齐呼一声,原本嘈杂的场面不见了,四周静寂无声,心存打探这位阳公子是何态度的士绅们心里更是不安,随着队伍,缓缓往衙门而去。 原来的总督府被一把火烧了,现在别无去处的阳天只能暂住在这明显小了许多的衙门内。但因为清一色数百名黑衣侍卫守护,虽然是一处小小的府衙,但因为阳天的到来,却也显得尊贵肃穆许多。 在重新清理过的厅堂内,阳天才一坐下,立即就向冯利吩咐道:“把那车给我毁了去,上面的金银珠玉都拆下来折卖掉!” “这东西造时花费甚巨,现在又正合公子身份,为何要将其拆了呢?”冯利一脸不解地问道。 “此物实为不祥之物,造建得太过奢华,人坐上去只想着享受了,哪还想着拼搏上进?留着遗害无穷,趁早拆了去!”阳天肃颜道。 第三十三章 鸿昌票据 待得吩咐了人去拆除马车,吴用又进来说道:“求见公子的士绅们现都在外面候着,公子是想立即让他们进来呢?还是如何?” 阳天现在正觉疲累,不想见这些人,但转眼一想,又即问道:“刚才他们送了不少的的礼仪?拿来让我看看,若是有中意的,就传其主人进来谈谈也行。” 吴用接令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十数名侍卫抬进来许多物事来,什么珍珠奇宝,珊瑚翠玉,难以尽数,却都是奇珍之物。 “常说江宁为楚国首富之地,看这些东西,果然不错!”阳天把玩着一株足有三尺高的红色珊瑚喃喃说道。 “这还只是在镇南城内的商绅们送来的,若是待过了几日,江宁之地的商绅们闻迅,必然会赶来孝敬,届时恐怕比这个再多上几倍不止。”吴用抚须笑道。 “怪不得这程怀恩想要造反,有了钱自然想要更大的权!”阳天说到这里,忽然看到一叠纸放在礼物堆里,显得很是异样,于是捡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式各样,奇怪状的文字,低下还有暗纹,整个都是极为繁杂,只有在中间的位置,却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当百两字样。心中讶然,于是向冯利问道:“这是谁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鸿昌商号的东家郭鸿昌送来的票据,因他的商号遍布全国,金银运输多有不便,所以就想出了以这票据为凭,可以在全国各地开设的鸿昌商号取兑银子的票据。”冯利一边说着,一边略是数了数纸张数量,大约有数十张左右,于是笑道:“这郭鸿昌倒是出手大方,一下子就出手了几千两银子!” “票据?可以异地取兑的票据,这,这不是银票吗?”阳天喃喃自语似的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向冯利道:“快请郭鸿昌进来,不,还是由我亲自去迎他进来吧!” 府衙门房内,平日里都往总督府跑的商绅们这时都聚集在此,一副忐忑小心的模样,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咳。”一名垂垂老朽咳了一声,拄着拐杖来到一名红脸中年跟前坐下,舒了老大一会儿气,方才说道:“听说这位阳公子是京城侍相的公子?” “嗯,大概是的。”红脸中年点了点头,抚摸着胡须说道:“整个楚国,也只有侍相大人亲自插手,才能灭程氏灭得这般干净利落。” “郭先生。”一名中年走来问道:“你平日没少到京城走动,对京城内的动向当是极为清楚的,却不知道这位阳公子都有哪些嗜好?说来让大伙儿听听,待会儿见面了也好有点准备。” “对啊,对啊,我送的那株红珊瑚虽然值些银子,但听说容易犯禁,只怕冲撞了些啊。”另有一名商人说道。 “你说你的珊瑚算甚?”一名士绅苦着脸道:“我送了一副苏轼牧羊图,这图内的羊字,岂不是正犯了公子的禁?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只怪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今天听说京城来了阳公子,杀了程氏占了镇南城,急切之下手头又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副图为祖传之宝,就拿了来,万一由此得罪了公子,唉,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你也太糊涂了些!”先前那名中年摇头道:“像我,昨儿夜里听说京城派来的大军攻城,立即就准备了几样东西,今儿打听到是侍相公子指挥的,连忙又挑一件三阳开泰的玉雕,算准了送来,哪像你,做事没有准备,事到临头却做错了。” “你当三阳开泰就好了吗?”那士绅冷笑道:“三阳开泰,泰开阳灭,你是犯了大禁还不自知!” 不说还好,一说,那中年立即吓得脸色苍白,一身冷汗淌落下来,混身颤抖,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大家都不必惊慌。”郭鸿昌站起来说道:“若是阳公子真的是这般小心眼,就算我们送的什么东西,都难保没有错差。” 这边正自心慌莫名时,身穿男装的妙香正自走来,众人未见过阳天,还当贵公子都是如女孩般娇柔,不敢岂慢,连忙迎了上去礼道:“吾等参见阳公子。” 本来是想要到外面去一趟的妙香忽然被一群人拦住吓了一跳,待听到他们称呼,又是俏脸一红,连忙垂着头从偏门离去,弄得那群商绅们莫名其妙,好不尴尬。 “这是妙香姑娘,阳公子的未婚妻,你们却是弄错了。”守卫的正是一名黑卫武士,见妙香一路随阳天同车来到江宁,早已认定她与阳天有了夫妻之实,所以说得理直气壮,却把刚好走来的阳天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所以。 “原来是阳少夫人,我们卤莽了。”众商绅听了,叹了口气,又坐回了门房内。而阳天却因为离得太近,又打扮得极为普通,那些人只当他是随着长辈来长见识的公子哥儿,所以也没有在意,见他傻傻愣愣的还站在那里,有人还好心地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你还愣着做甚?这里是过往门道,莫要挡着了。”阳天一瞪眼,这人还以为阳天通礼仪,于是扯着他的衣袖,让他随着进了门房内。 “阳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我们,怕是生气了吧?”才一坐下,就有人说道。 “你怎么这般呆痴?”立即就有人训斥道:“刚才没有看到少夫人吗?想来是公子与少夫人有事相谈,所以才会搁误了时间,以你我的身份和少夫人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也当有自知之明吧?” 这人正是拉阳天进屋之人,看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却偏偏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长袍,手上还戴着粗玉班指,虽然外表打扮得极为光鲜,却难掩他身上的油腻味道,竟是一名杀猪屠户,阳天暗自皱眉,悄悄的避开了他,转坐到郭鸿昌的旁边。 郭鸿昌是为镇南商界首领,他旁边的座位自然是也非等闲之辈可以坐的,见阳天不懂礼节,于是笑问道:“这位小哥倒是面生得很,却不知是谁家后进?” “家父做些小买卖,贱名末节,不足挂齿。”阳天仅是听他的声音,就认出了这位正是自己要找的郭鸿昌,于是拱手笑道:“只是鸿昌商号连锁全国,又为商界首领,郭先生之名,却是早有耳闻。” “都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郭鸿昌语带点解地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行商之人最重名份地位,社交礼节尤甚,老夫虽然能有今日成就,却是吃过了不少这方面的苦头,才知晓的。” 阳天却全然不理会这些礼节,他微微欠了欠身,又道:“听闻先生所创的票据甚是方便,但不知其中道理,不知先生可否讲解一二?” 本来这属于人家的机密之时,阳天问得实在太过唐突了,但因郭鸿为人随和,又因左右无事,再者阳天所问的正是他平生最为得意的创举,于是抚须一笑,也不再理会阳天的礼节问题,欣然笑道:“其实也不过是因为银两运输不便,老夫想以字据为凭,让客户们方便兑换罢了。” 第三十四章 汇通天下 “你是谁家小儿?”阳天正准备再问郭鸿昌一些问题,却见一人走到他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不知一点规矩,这位子也是你能坐的吗?” “为何我就不能坐了?”阳天眨了眨眼问道。 “这是首座,只有阳公子来了才能坐,你没看大伙儿那怕是站着都不敢坐这位置吗?”那人道。 “既然他阳三能坐得,本公子也当然能坐得。”阳天没有想到名班商绅们竟还在客房内为自己留了位置,感觉有些好笑,于是把身子往椅上一靠,大大咧咧地说道。 “狂妄无知的小儿!” “自己不知死活,也莫要连累我们,快下来!” “千万莫要给侍卫们看到才好,不然被阳公子知道,我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议论纷纷之时,早有几名壮年商绅走了过来,挽着袖子就想要拉阳天,却没想到旁边一直笑颜以对的郭鸿昌见他依旧稳坐一其位,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眼睛猛然一亮,连忙起身避席,向阳天躬身道:“草民郭鸿昌,参见阳公子。”说着,就要往地上跪去。 “阳公子?”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在众士绅里面引起的轰动可不小,一个个目瞪口呆,却是忘了上前行礼。 “呵呵,郭先生不必多礼。”阳天扶起郭鸿昌笑道:“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郭先生,不知可否到后房一叙?” “公子召见,敢不从命?”郭鸿昌眉角飞扬,欣然应命。 “吾等参见公子。”其他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往地上跪去,阳天扶着当先一位老商绅笑道:“各位也都不必拘礼,程氏反贼现在尽除,江宁一地马上就可以恢复平静,各位商户社业依旧如常开放,我可以在此保证,对军队约法三章,绝不打扰各位商业运行,尽管放心就是。” “却不知我们先前在程贼手下要抽的交易税银,公子治下,是不是还要抽呢?”一名混身珠光宝器的中年问道。 “这些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阳天肃容道:“但江宁为楚国属地,自当遵守大楚律令,地方杂捐役税原本就属非法,本公子又岂能做那违法乱纪的事情?各位都请放心就是,稍侯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对这些商绅们阳天并不怎么在意,虽然他想让江宁一地帮自己带来财富,但没有一个好的政策,没有吸引人的环境,现在谈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只能给这些人先吃个定心丸,稳住他们的心,以后再图慢慢改进,当务之急,是先把郭鸿昌这个大财神给拢住了。所以才一说完,就向众商绅们拱了拱手,谦逊几句,即与郭鸿昌往后房去了。 “郭先生可知本公子为何独独请见先生一个人?”满满的一桌酒菜,又有冯利、吴用等人做陪,就连妙香,也执着把酒壶一脸笑意的站在阳天身后,专为他们斟酒,这般福气,恐怕就连楚王也不可能享受到的。 “莫非是公子对那票据之事有些兴趣?”不知是因为喝酒喝的,还是因为阳天对他的敬重而使得他受宠若惊,原本就红的脸此时更如重枣,眼冒精光,端着酒杯的手指都不住轻颤。 “然也!”阳天笑道:“本公子一直有心汇通天下,但因向来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一直未能成愿,今日偶然听闻先生竟有如此先见之明,本公子立觉久旱逢露,所以想请先生替本公子完成这一愿望,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阳天的话才一说完,冯利的眉角忽然一扬,混身轻轻一颤,杯中的酒一不小心竟自撒了出来,竟是太过激动了。 而相比之下,郭鸿昌却在谈及自己本行时显得沉稳许多,他一抚胡须,沉吟了一番,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公子有心汇通天下,那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这运作起来,却实非易事,当前就有一条障碍,实难通过。” “什么障碍?”阳天附身问道。 “钱势!”郭鸿昌叹了口气,道:“公子当小人不知这票据的妙处?仅仅免去实银运送所有的抽成,每两可抽一厘!而若我放出一百万两,就可以得到十万两银子的抽成,还不说这些票据只能在鸿昌商号使用,给商号带来的其他收入,这般利润,恐怕只有贩卖私盐才能赚到!但小人只所以明眼看到利润却不能扩张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运营成本太高,凭鸿昌这样的商号,却也不过总值三五百万两,汇通天下,谈何容易?先前小人还想与一人合作,凭那人的财势,汇通天下大有可能。却没有想到小人还未等求见那人,那人就已家破人亡,所有的财势一夜间化为烟灭!” “你说的这人是谁?”阳天好奇地问道。 “秦泰来!这人先为楚国首富,其家之富足可敌国,却,却……”郭鸿昌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猛然间想到,让秦泰来死的人,正是眼前这位一脸笑意的阳公子,冷汗,一下子从他的背脊上淌落下来。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他!”阳天对这些倒并不在意,他抿嘴笑道:“先生既然知道那秦泰来之死,也当知道他赔偿本公子的银子有多少,却不知这千万两银,能够先生使用吗?” “咳。”郭鸿昌干咳了一声,老脸涨红,心里一阵后怕,说话再不敢随意,先自沉吟一番,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银子多少无关紧要,最重要的公子要有遍布全国的商号,这样才能方便兑汇,若是不然,恐怕别人也不愿跑几百里找我们的商号吧?” “这是自然!”阳天笑道:“汇通天下岂止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但我给先生银子,再用本公子的一点特权,凭着先生之能,我想汇通天下,也非不可能的事情,先生觉得如何呢?” “这是自然。”郭鸿昌忽然想要大笑起来了,想想凭阳氏一族现在的权势,再加上上千万两银子,自己多年的梦想忽然之间,距离自己是这么的近!他再不犹豫担忧,猛然起身,向阳天跪下道:“小人愿同属下七十八个鸿昌商号一起,归于公子麾下,为公子尽效犬马之劳!” “快起来!”阳天笑道:“既然本公子要让你来主持这般大事,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这样吧,你的商号与我的车马行联合起来运营,给你一半的股利,你说如何?” “公子好意小人心领。”郭鸿昌却没有阳天预料中的高兴,而是正颜说道:“不过依小人之见,这般大事若是只凭你我二人,是难尽快大成的,所以肯请公子同意,联合全国一些大商人,好信誉的商号一起,同举此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好啊!”阳天本来还想着要完成此愿恐怕是要终其一生才行,却没有想到郭鸿昌竟想到股份联合的方法,这让他立即感觉大是可行,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事情都由你来操办,待你挑选好了人,到京城来找我就是!” “是!”郭鸿昌躬身回道。 第三十五章 楚王封赏 “公子想要汇通天下,却不知是出自何人谋略?”待郭鸿昌离去后,冯利躬身问道。 “何人谋略?”阳天笑道:“却是本公子自己想出来的,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冯利眼睛愈亮,笑道:“冯某果然没有跟错人,公子能有这般奇想,何愁大业不成?” “呵呵。我却没有先生想的那么目光远大,只是想着靠此赚此钱财罢了。”阳天笑道。 “公子不要太小看了这票据。”冯利正色道:“世人生而逐利,公子控制了金银汇兑,不就等同于是控制了天下命脉?试问天下人都凭公子的票据生存,有全天下人的支持,岂不是坐拥不败之地?” “控制天下命脉?”阳天的笑容也渐渐收去,整个人也都被这个名词给震住了:是啊,自己先前全然没有想到,银票,竟能成为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公子一定要严格控制住此事,一个绝对不能外传其谋,二个也要控制住那些商人们能为公子所用,宁可缓慢发展,绝不可让局势失控!”冯利一脸的严肃,声音沉稳而果断。 阳天的奏折,是在三天后由八百里急报送入京城的,虽然此前阳、伍二相早已预料到此事,但没有明的说出来,知道的人也仅限于三五个罢了。但随着阳天的奏折赶着早朝送呈大殿,他攻下镇南城,率兵大败程氏叛军,诛杀程氏一族,楚镇被程怀恩所杀的消息,让朝堂上拧了一股劲,正准备着逼楚王另立太子的朝臣们吓了一跳! 楚王孤独的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正自交头接耳的朝臣,眯着眼睛,身子缓缓的靠在龙椅上,手中那张沾着楚镇血迹的临终遗书,慢慢的飘落在地上,旁边的王有林看到,想要提醒,但猛然间,他看到了楚王眼角处,流出了几滴混浊的泪水,心中一震,又退缩回去。 “陛下,阳统领竟能先发治人,以雷厉风行之势,迅速平定叛乱,此乃我大楚十五年来最大的功勋,微臣奏请陛下破格恩封!”出人意料,最先站出来要求功封阳天的,竟是一名国亲,一位原本忠心耿耿的保王派。 伍铭礼看了这人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这人也是看清了阳氏一族后继有人,势力必将愈强,开始为自己打算退路了!想想自己的儿子,现在还只是一名京卫总督,是不是先前对他的提拔不够呢? “微臣赞同楚威侯的提议,请陛下破格恩封阳天。”呼啦啦,一下子数十名阳氏一派的朝臣站出列来,朝堂上,黑乎乎的跪满了人。 “但,但镇儿亲葬,各,各位爱卿可否容许本王过了镇儿祭日再封赏阳统领?”楚王心里一阵酸楚,自己的儿子死了,竟没有一个朝臣说句安尉的话,反而逼着他恩封他人之子,从感情他,他是难以承受这种事情的。 “镇亲王是为程氏所杀,阳统领已为镇亲王报仇了,但大王只顾举哀,对有功军将不能及时封赏,恐怕会寒了边关军将之心啊!”还是那位国亲,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投靠阳氏门下了,乘此机会,正好搏个阳复清的好感。 “臣等同情陛下及早封赏平叛军将,以慰军心!”这次是满朝文武尽数下跪奏请,就算是有那么几位依旧死心踏地忠于楚王的朝臣,在这威势之下,也难做鸡群之鹤。 “罢了!”楚王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就依各位所求,着由两位丞相断决如何封赏,呈报本王就是。”楚王说完,也不再问别的事情,缓缓站起,往后殿走去。 “退朝!”王有林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 天,愈渐的热了,驿道两旁的树林里,时时传来蝉鸣的声音,给这闷热的天气,更曾添了许多浮躁。 阳天坐在宽敞透风的车厢内,却还是难耐这般闷热,时不时的从旁边的冰盆内取出几块冰来捏在手中,让那冰凉的气息,驱散去自己的郁闷。 本来以他认为,大王至少能封自己一个江宁镇守做做,这样自己一方称侯,却也可以大施所谋,却没有想到圣旨降下,全然不是那个意思:江宁镇守不是阳天的,而是由其父阳复清从京内调来的一名阳氏一族的官员担任,这也没关系,虽然不是自己当镇守,但至少是自己家的亲信,还不是要听自己的?阳天很大度的让给那人去做江宁镇守了,只是要他将红巾军另寻了一处基地,由官府提供军饷粮草,改称镇军,首领依旧是郑道,不过军师改成了吴用,成了阳天的私军。 被实封为王宫侍卫副统领,兼任禁军南营统领,这是个大肥缺,也是最有实权的职位,因为王宫侍卫统领已经是半百之人,虽然依旧忠心为王,但手下侍卫都是阳、伍二族的亲信子弟,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所以阳天担任这副统领,却实际上有着统领之权。阳天对这个安排是很满意的,必竟王宫侍卫不比别的,就算是想要偷些王宫内的金银珠宝出来换钱,也比别人方便甚多。再加上宫内听说还有一处前朝卫战的禁殿,里面的秘密不是凡几,正是阳天所欲探知的。 被封为附马,阳天这就郁闷了,因为这个老婆不是别的,正是那位曾让阳天心惊胆颤,差被被她阉了的楚琳公主!本来前时听到大哥说起,阳天就留了个心眼,但想着自己年纪还小,恐怕还要等几年再说。却没有想到竟是出人意料,难道是父亲生怕自己像哥哥那样与人私奔,才会急于把楚琳给嫁过来?但阳天揪着前来宣旨的王有林揍了一顿,才从他的嘴里得知,把楚琳嫁给他,并非父亲之意,而是楚王在两位丞相报奏对阳天的封赏时,被楚王在后面加的! 但看父亲随着圣旨来的信里,阳天却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能力了,因为父亲的信里只有八个字:“依旨行事,速回京城!”,而送信之人竟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一名新家将首领,看着他那公事公办,丝毫不能通融的样子,再瞅瞅他那铁塔一样的身材,和身后随着的十名白衣侍卫,阳天绝了让包青来解救自己的意图,这是父亲故意的,怕自己听说要娶楚琳,学哥哥那般逃家!磨了磨牙齿,阳天从心底里叹了口气:美好的单身生活呵,就要结束了。 “公子心事重重,莫非是心急这车行得太慢,不能早日赶回京城,娶回你那位美丽的公主殿下?”说不吃味,那是骗人的,妙香虽然努力与阳天保持距离,但相处的这段日子,还是让她在心里有了异样的变化,现在听说阳天就要成为驸马了,妙香的心,也忽然急切起来。 “那是自然!”阳天一撇嘴,故意气道:“想那楚琳公主听说是为楚宫最美的女子,本公子马上就要与她成亲了,嘿嘿,如何不急?” “难道公子就打算与公主这般过一辈子?”妙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唉,没办法!”阳天叹道:“虽然本公子天生丽质,又文才风流,实为旷世好男,却奈何一直不得美人垂青,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不好好把握?” “那,那公子打算将妙香置于何地?”妙香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双眼迷蒙地问道。 第三十六章 阳天初夜 疲累了一天,能洗一个温热的桶浴,无疑是天下间最为享受的事情之一,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还有更为享受的事情。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抚在阳天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随着手指带起的阵阵酸麻,让阳天身子一颤,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子怕痒?”身上只缠着一条洁白薄纱,秀发披散的妙香柔声问道。 “嗯,呵呵,有点。”阳天缩了缩脖子,心里在叮嘱自己放松些,但就是控制不住,妙香的小手如同带有电流一般,抚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麻痒,让他大叹自己命苦,不能受这福份。 “听说怕痒之人也都惧内。”抚着他身上隆起的鸡皮疙瘩,妙香暗觉有趣,心存逗弄,把手缓缓的往下探去,轻抚着阳天的胸口,带起他一阵阵的颤抖,嘴里娇笑道:“却不知公子是否也是这样呢?” “我怎么会惧内呢?”阳天一边躲避着妙香的小手逗弄,一边撇清道:“我惧外倒是有的。” “惧外?呵呵,你惧什么外呢?”妙香玉臂轻缠,将阳天搂抱在怀里笑问道。 “惧你啊!”阳天说着,忽然一用力,把妙香也给抱入了浴桶内,不理会她的惊呼,两手一搂,让她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靠近她的柔唇,喃声说道:“我怕你这个小妖精!” “我才不是小妖精呢!”妙香一边说着,一边头往后抑去,避开阳天的亲吻。 “还想躲?”阳天腾出一手,揽住妙香的头,将她压在桶沿上,缠住她的娇躯不让她动,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笑道:“你今晚是我的。” 妙香身子一颤,混身立即无力地垂软下来,呼吸急促,玉峰起伏,小脸涨红地说道:“妙香是公子的,整个人都是只属于公子的。” 阳天听着这几近引诱的话,再也忍之不住,探手扯下妙香身上的薄纱,望着她那冰清玉洁的娇躯,身体的反应让他双目炽红,愣了一下,忽然把她抱入怀中,疯狂是亲吻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玉峰上,一路往下,那滚烫的亲吻,那粗鲁的揉捏,让妙香如若被轻埋的火山,喘息着,呻吟着,索求着。 紧紧的攀着他的身体,最为美妙的时刻即将到来,妙香混身通红,两眼迷漓地望着阳天,柔唇微启,贝齿轻咬,感受着坚硬的顶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忽然黛眉一皱,脸上露出痛意,玉体一阵剧颤。 浴桶内的水在不断地激荡着,时缓时激,溅出来的水时多时少,如同被暴风雨侵袭的汪洋一般,激烈嘭湃。两个人就如在这暴风雨中穿行的小船,随着波浪在风雨中摇摆着,抛落着,时而沉如幽谷,如地底爬虫,享受着那穿越的快感;时而飞升云际,化为九天龙凤,受那雷电缠身之妙,忍那飘浮万渺之乐。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前波未退,后浪就立即跟上,让整个海面都不得一时停歇,让整个天地都在这波浪之中疯狂,颤抖、呻吟、哀求! 渐渐的,浴桶平静下来,如同暴风雨即将过去的黎明,沉沉的云雾虽然依旧笼罩,但没有了刚才那般疯狂,海水依旧起伏,却没有了刚才那般激荡,沉沉的,缓缓的,就在接近黎明之际,就在要沉入渊底之时,忽然,一股巨浪袭来,掀起万丈波涛,吞淹天地万物,引起暴雨如注。桶内的水似乎也难以忍受那疯狂的波浪,哗啦一声,竟自喷射出来,如同泄闸的洪水,倾注而下,让整个大地,都在这浪潮下翻滚,颤栗! 终于,天亮了,黎明的光芒,撒在了海面上,抚去了波浪,抚平了疯狂,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 脸上的红晕未褪,初为人妇的妙香依偎在阳天的怀里,望着阳天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展颜一笑,把脸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 “小香儿?”阳天抚摸着妙香的秀发轻声唤道。 “嗯?”妙香手缓缓的往下移去。 “你还想要吗?”阳天一笑的坏笑。 “谁想要了?”妙香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却牵动了下体的伤处,立即痛得她黛眉紧皱,贝齿轻咬:“我都这样痛了,又怎么会要呢?” “那你不是在调戏我吗?”阳天眉眼一瞟下身问道。 妙香低头看去,立即面红耳赤,不知何时,自己竟抚摸到了他的那里,玉手连忙触电般的收了回来,脖子一缩,把头紧紧地埋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敢抬头了。而在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起来,刚才小手并非没有感觉,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他的那里竟又硬了起来! 阳天却乘此机会,把手缓缓的沿着她的脖子,又往下面探了去…… 食髓知味,阳天由此欲罢不能,再加上妙冬香心忧回京以后两人难有再单独相处的机会,刻意逢迎,竟使得沿途日日欢爱,夜夜缠绵,就连在马车上,也是不刻不愿分舍。虽如阳天这般的豪华大车,却也难耐两人在那上面颤抖摇摆,竟还没有等到京城,却已吱吱唔唔的呻吟起来,待回到京城阳府,那马车立即就被送去检修,但从此再未得见复出,可见其损之重,欢爱之威! 一回府,阳天就被父亲叫到了书房内,绷着脸,望着阳天沉声道:“江宁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阳天不知父亲为何发怒,回答得小心翼翼。 “哼,那这是怎么回事?”阳复清怒哼一声,把一本奏折摔在阳天面前,厉声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多少人参奏你训练私兵的事情!” 阳天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奏折看去,那上面直言他私自招拢红巾反军,又在平定江宁后让这红巾军不安分守已,反而又进入山林内日夜训练,外人不得插手其事,俨然为阳府私兵,却又吃着朝廷粮饷,诚求楚王严惩云云。而落款,却是以江宁重镇,楚州知府康绿安为首,联同周边十数县镇卫守,实名上书! “简直混帐!”阳天看罢怒骂道:“这关他甚事,竟也上奏?不过是我想要训练数千精兵罢了,也来扯谈,那程洪恩曾训练数万私兵,为何不见他们说话?” “你骂他又有何用?”阳复清沉声道:“此折所幸被我先前看到,没等落到大王手里就已拦了下来,若是待大王知道了,你可知是何情形?那康绿安其人我也知道,是为程洪恩的死党,你错就错在做事欠缺考虑周全,只想着拿下镇南就是得到了江宁?需知那程洪恩在江宁经营多年,自有一班效忠之人,残存的势力不除,遗患无穷!” “孩儿是想要斩草除根的,但因为父亲催得太紧,回来得匆忙了,就没有顾及到这些。”阳天说到这里,眼皮眨了眨了道:“要不父亲准许孩儿回江宁去把这事给料理了?” “想得美!”阳复清冷哼道:“这康绿安我已着阳从以反贼同党的罪名诛杀了,这事到此为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内,安安稳稳的做你的侍卫统领,等着迎娶楚琳公主吧!”说完,阳复清全然不理阳天苦起的脸,袖子一挥,离房而去。 第三十七章 骚乱之夏 北齐都玉王二年仲夏,胡汗兀那儿,统兵四十万,突然兵分三路,齐头并进攻入燕京,齐军坚守三日,城破,胡屠汉民二十万,继又往南进发,已至长宁,距离黄河不足三百里! 中原情势危急。 阳复清看着桌头上的这份急报,眉头拧到了一起,轻叹了口气,望着旁边坐着的伍铭礼道:“丞相大人觉得我们当如何处之?” “军事战争并非为兄所长,军国大事,还是老弟你来决断就行。要银子我那怕是倾家荡产也支持,要人我就把我那三个肖子也派到北疆去,一句话,就是支持你的任何决断,但绝对不能让胡人踏过黄河半步,入我大楚寸土!”伍铭礼毫不犹豫地说道。 “春上就知道胡人有意南侵,但想着春夏正是胡人牛羊畜牧养膘的时候,往年也常是秋天出动,却没有想到兀那儿竟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我楚秦两国增援北齐的大军都未来得及出动,就被他们攻陷了燕京!”阳复清饮了一口热茶,又叹了口气,道:“现在二十万大军已开赴北疆,后继又有从西疆那里抽调出来的十万军队赶去,再加上先前镇守黄河的十五万大军,总计四十五万军队,在我楚国这边,应当是没有多大问题了,但不知道西秦那边是如何布置的,可莫要被胡人攻破河防,届时秦国势危,我大楚也难安宁!” “胡汉之争,是为全汉民的事情,就算是平日秦楚打得你死我活,那也是为了一统中原,说白了就是自家兄弟打架。现在外敌入侵,秦楚当放下往日隔阂,一致对外才是!”伍铭礼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要不然我招那秦国驻楚使者见上一见,把我们的打算告诉他们?” “秦王也非痴呆!”阳复清笑道:“我调西疆十五万军队增援北疆时,秦国也从西疆那里抽走了十五万军队开赴黄河,恐怕也是对胡人有所防备。但这驻楚使节还是应当见见的,消除两国疑虑,一致对外!” 伍铭礼点了点头,认同了阳复清的看法,接着眉角一扬,笑问道:“蛇无头难行,兵无将难胜,却不知道阳老弟打算这次统帅北疆四十五万大军的人,让由谁来担任呢?” 阳复清心里暗笑,他知道这是伍铭礼不放心自己,要说也是,这四十多万军队是楚国大半军力,更因为其中近三十万都是常年在边疆作战的军队,其战斗力更是全国之首,若是统兵之帅起有二心,嘿嘿,回戈所向之处,将无人能挡! “这统帅嘛!”阳复清故意拖了一下长音,勾起了伍铭礼的心后,忽又摇头道:“原本自然非化老元帅莫属。但化老元帅在镇守西疆,听说现在连床都难下了,如何能行?却不知丞相大人觉得那镇国侯曹正为帅如何?” “曹正?”伍铭礼皱起了眉头,这人虽然威名远扬,但为人太过粗鲁,把这支大军派给他来统率,自己实在有些不放心。但举国上下,除了化老帅重痛不能成行,阳复清现在位高权重,更不可能去往北疆,也只有那曹正可以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就是他吧,不过要找几个细心精干的人从旁扶助他才行!” 伍铭礼终究还是存了私心的,想当初楚轩与曹尚菲的事情吵得天下尽知,曹正更在阳府受过奇耻大辱,自然不会与阳府交好,虽然那曹正与自己也不多话,但正是这种不偏不向的人才能让自己安心,省得统率了全国大半军队的人投降到阳氏的阵营内! “自然是要找些人扶助他。”阳天说着,从怀里又掏出来一份连夜写就的名单推到伍铭礼面前,道:“这上面是我列出来的一些细心谨慎的朝臣和军将,大人也都看看,我们商量出几个,让他们扶助曹正就是。” 伍铭礼看了看这名册,见上面还有不少自己派系的军将和忠于楚王的朝臣,知道阳复清在这事上没有什么私心,也就与他商议推敲起来,从中午一直到半夜,关系大楚气数,统率大楚大半军队的将领们,在两人的商议下,在伍铭礼那间窄小的书房内,诞生了。 相比于父亲在那里商议军国大事,阳天却在他那间卧房内忙活着造人事业,也许是因为憋了太久的原因,阳天的精力极其旺盛,甚至达到了夜夜需以欢爱,不然长夜难寐的地步,把妙香给缠得见到他都怕怕的,直求他快点收了小环、小敏两个丫头,好为自己解忧。 “公子,汤来了。”正在阳天欲罢不能的时候,小环忽然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这香艳一幕,小脸儿立即涨得通红,强自镇静着没有把汤碗给打碎了,往桌上一放,立即拔腿就想跑。 “小环!”妙香在阳天身下红着脸唤道:“你,你回来一下,我,我有事情想让你帮忙。” 小环跑到门口方才停住脚步,握着小脸,背着身子羞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你,你,哦,过来。”妙香说得断断续续,阳天在她身内依旧在不断挺动着,竟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混身一阵颤动,接着长吟一声,那刻到来了。 “我不去!”小环嘴里说着,但脚却不听使唤的慢慢往床边蹭去,小心肝那个抖啊,那个跳啊,直若欲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一般。俏脸火辣辣的,混身都燥热难受。 “你不是也喜欢公子吗?”妙香眯着一双眼睛,脸上晕红一片,高潮未褪,她还沉浸在那余韵当中,声音很是飘乎。偏偏阳天还在她的旁边使坏,一双手竟悄悄抚到了她的双峰上,那带着魔力的手掌,让她差点儿忍不住又要呻吟出来,但在小环面前,她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强自忍住。 “我才不喜欢呢!”小环缓缓的转过身来,从手缝内偷眼看向卧床,虽然有蚊帐挡着,但隐隐约约的,却更为诱人,再闻着那淫糜的气息,她只觉得混身稣软,两条腿忍不住一阵颤抖,竟要软倒在地上一般。 “你真的不喜欢吗?”妙香抿嘴一笑,道:“若是你不喜欢,那我就把小敏叫来了哦!” “小敏也不喜欢!”小环带着浓浓醋意地说道:“公子那般身份,如何会看得上我们这般下人?” “你怎么知道公子看不上你们?”妙香在阳天的分身上轻轻一捏,白嗔了他一眼问道。 见小环垂头无语,妙香素手一招,笑道:“你过来。” 小环犹豫了一下,蹭步往阳天的床头走去。 第三十八章 捉奸在床 眼看着小白羊就要被大灰狼吞吃掉,阳天就要大享齐人之福的时候,却听到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着,小敏在外面乞求着:“公主,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啊。” “闪开,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楚琳的声音含着怒气,话音未落,就听到屋门叭嗒一声,被她给强推了开,正好看到卧床上这淫秽一幕,眼睛一瞪,小脸一红,憋了老久方才指着阳天骂道:“你,我这个淫贼,给我出来!”说完,一顿足,立即就跑了出去。 “公子这下子可就要小心了。”妙香看着呆愣在那里的阳天妩媚一笑,纤纤玉手在他的脸上轻轻一抹,道。 “怕她做甚?”阳天报复似的在妙香胸前重重一捏,穿起衣服,在妙香柔唇上轻轻一吻就即跳下床去,但走了两步,忽然又想到床头的小环,犹豫了一下,又转回来抱着她的头在她那滚烫的热唇上吻了一下,不理会小脸立即炽热起来的小环,就往外面走去。 “公主殿下深更半夜的跑到微臣卧房,不知有何见教?”阳天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睡袍,夏夜的凉风抚动,昏黄的月光下就如一个迎风而立的淫贼一般。 “你,你说,你刚才那是在做什么?”楚琳看着衣衫依旧未整的阳天质问道。 “你是知道的,还要我说出来吗?”阳天白了楚琳一眼问道。 “你这淫贼,我杀了你!”楚琳说着,就要向阳在抓来,却被阳天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开我,这你这淫贼!”楚琳怒道。 “我自然会放开你。”阳天冷脸说道:“但在放开你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要嫁给我,就要接受我的所作所为,若是不然,乘着现在还有机会,我可以禀明大王,让他放弃赐婚!”说完,阳天冷哼一声,把楚琳的手松开,转身离去。 “你把你房中的两个女人赶走,我还可以原谅你!”阳天都已走到房门口,楚琳才鼓起勇气说道。 阳天冷冷一笑,回过头来,道:“让我赶走她们?哼,那是绝然不可能的。” “你个死混蛋,死淫贼!”楚琳何时如此低声下气求过人?更在何时受过这般欺辱?立即就大哭起来。阳天想要安慰一下她,但犹豫了一番,知道若是自己此时不能硬下心来,以后恐怕再难有安宁之日,只能把脖子一硬,继续往卧房内走去。 坐到桌上子,阳天听着外面楚琳的哭声,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虽然他对楚琳谈不上多少爱情,但一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女孩子为自己哭泣而置之不理,总是让他良心上过不去。妙香见状,轻叹了口气,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都是妙香不好,引诱公子,才让公子这般难堪。” “这不关你的事。”阳天皱着眉头道:“让她哭去吧!” 喝了几杯凉茶,外面的哭声也自消失了,阳天正以为楚琳已被气走,刚舒了口气,忽然听到院门咣的一声被人踢开,接着就听到父亲怒喝道:“逆子出来!” 阳天吓了一跳,连忙出了房门,迎向父亲跪道:“孩儿参见父亲。”抬头看去,却见父亲身后还跟着母亲,以及依旧哽咽不止的楚琳。这小妮子,竟去告状了! “你胆子可不小,竟敢把公主殿下气哭?”阳复清一脚就朝阳天踢去,却被他侧身避过,待要追着再踢,却被身后的夫人暗捏了胳膊一把,阻止住了。 “孩儿事事都可以遵从父母意愿,但唯独此事,却难以从命!”阳天知道此时若是不把自己的底限露出来,待楚琳一过门,再有父母背后撑腰,自己恐怕是绝难有好日子过了。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本已止住哭泣的楚琳立即就又大哭起来,阳夫人连忙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公主莫要哭泣,老身自会替你做主!”说完,又转向阳天沉颜道:“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但你也总不能惹公主伤心啊?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阳复清正要附和夫人所言,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这,这不明摆是偏坦儿子吗?他的眼睛向夫人望去,却正好迎上夫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斥戒:我说儿子可以三妻四妾,但你却不能! “孩儿省得。”阳天不是傻子,他也听出来了母亲话里对自己的偏坦之意,连忙谦逊了一句,就又起身,转向楚琳道:“微臣刚才不应该怠慢公主殿下,请求公主责罚。” 客气就等于疏远,先前阳天与她吵吵骂骂,那还当是两人生性不合,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的,但现在阳天对她客气起来,她立即就敏感地认为阳天不喜欢她了,怪她向他父亲告状,要疏远她了,立即就更委屈起来,抹着泪水道:“我,我没有告状,是他们看到了问我的。” 阳天淡然一笑,他并没有怪楚琳的意思,想自己的未婚夫竟与别的女人睡到了一起,搁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于是暗自向她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并无责备之意,换来了她的破涕一笑,这才又小心翼翼地转向了父亲。 “公主殿下。”阳复清转向楚琳,躬身道:“此时天色已晚,你看?” 楚琳如何肯走?好不容易和阳天言归于好了,她正想乘机多待一会儿,但被阳复清意欲逐客,终究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能再深深地看了阳天一眼,道:“我要回宫去了。” “阳武,送公主殿下回去!”阳复清朗声向旁侧的阳武吩咐道。 由阳武与十几名王宫侍卫一同陪护,楚琳方才依依不舍地向院门处走去,临到院门口,她忽然又转回头为,一脸幽怨地回头看了阳天一眼,决绝地说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等我回来,我要去哪里吗?楚琳最后一句话,却说得阳天摸不着头脑了,看向父亲,他的脸色正自阴沉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亲有事要吩咐自己了,连忙并起了脚,躬起了身子听训。 “你明天收拾一下行李,后天随曹元帅一起,赶往北疆,沙场效命!”阳复清沉声吩咐道,一脸绝然,毫不给阳天商量的余地。 “北疆沙场效命?”阳天愣住了,这,这不是把自己发配到边疆吗?更何况还是在那曹正手下效命,自己先前得罪过他,又有一个忘恩负义的大哥,在边疆自然要一切都听从他的命令,那自己岂不是要任他摆弄? “怎么?”阳复清的脸愈加阴沉,怒道:“你还想要违抗不成?” “孩儿不敢。”阳天连忙回道,他现在才明白,楚琳为何深更半夜来找自己,原来是报信来了,这个小妮子,倒是自己薄情于她了。 第三十九章 王宫大内 王宫大内,阳天做为侍卫副统领,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此时,阳天就站在禁宫大院内,望着贴满王封,盖满历代楚王印章的宫门,四周长满篙草,却无人拔除,虽然时值仲夏,但这里却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但偏偏的,他却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招唤自己一般,愈加的想要进去一看。再仔细一看,却见旁侧的一处草从里,隐隐现露出一条行人小道,这里有人时常进出?阳天的眉头,忽自皱了起来。 “公子可是要进这前禁殿内?”身旁的王有林小心翼翼地问道:“但这里听说是闹鬼,常闻夜半鬼哭之声,公子要进去,可要小心一些才是。” “闹鬼?”阳天笑道:“这清天白日的,就算是有鬼,恐的也出不来吧?” “公了想不通白日进殿?”王有林脸色一变,连忙劝阻道:“这里是为历代楚王严令禁止的地方,就算是晚上进去,也要避开那些禁卫宫侍才行,更莫要说白天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大王觉知,其罪不小啊!” “哈哈,你放心就是。”阳天大笑道:“我只是看看这处外界多有传闻的宫殿罢了,你真当我会进去?”阳天说完,挥袖离去,但走到一处僻静之所时,忽然脸色一沉,负手道:“王总管,本公子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王有林毫不犹豫地说道:“若非公子成全,小林子至今不过还是一名扫地太监,哪有今日的风光?这一切,都是公子赐予的。” “你知道最好!”阳天淡然一笑,道:“这处禁殿内恐怕有人时常偷偷进去。本公子虽然身为侍卫统领,但马上要前往北疆效命,顾及不到这些。你给我寻一个可靠慎密的人,日夜暗守在这殿外,仔细查探到底是谁偷偷进出此殿,不要惊动,密信汇报于我就是。” “是!”王有林心中一凛,这偷偷进出禁殿可非小事,于公于私,自己都应当过问。所以回应得很是干清利落。 “唉,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阳天伸了个懒腰,长叹了口气,忽又笑道:“你做这副总管也有些日子了,那老总管年纪也大了,是该退了。” “正是!”王有林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就算是在楚王面前,他恐怕也难有这般恭敬。 “听说他老家侄子与一名村妇通奸,那女人丈夫知道后找他理论,被其派出家丁活活打死,这里有些证据和书状,你拿去好好利用一下吧!”阳天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圈书状递到王有林面前。 王有林得到这状纸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收归袋内,正准备向阳天说些感恩的话,却被阳天挥手打断了:“你能在这里好好的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现在你离开楚王已经太久了,快点回去吧!” “是!”王有林向阳天曲膝一礼,向阳天告退离去。 “阳统领,贵妃娘娘有请。”阳天正想着是不是应当拜会一下侍卫统领,却见姐姐宫中的宫女绿儿匆匆走来唤道。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或q i s h u 9 9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阳天有些尴尬了,他做这侍卫统领,是难免的要与姐姐见面,而知道姐姐与那楚镇的事情,阳天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姐姐。但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与前一次相比,阳澜所住的西宫明显的比先前更热闹许多,但清一色的,都是一些宫女贵妇,莺莺燕燕,虽然热闹甚甚,但在阳天看来,却是总觉得这里很是空虚,外表的浮华,又怎耐那内底的落莫? 看到阳天这个大帅哥进来,院内树荫下的贵妇们慌忙躲避,但待看到他身后跟随着跟来的绿儿,知道这是贵妃请来的,立即就又交头接耳,议论起阳天的身份来。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阳澜的寝宫却显得很是安静。阳天第一眼看到姐姐,就心神为之一震,她瘦了,瘦了许多,原本那红润的面容,此时竟是皮包骨头,一脸枯瘦! “二姐,你,你这是怎么了?”阳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 “没什么。”阳澜虚颜一笑,道:“只是前段日子受了风寒,倒是小弟你,多日未见,又黑了,壮了许多。” 阳天心里一沉,看向了旁边的绿儿,这宫女是经由王有林之手,安排在二姐跟前,专职保护她的,而二姐竟病成这样,她竟然都没有回报?阳天当即就要发怒,但阳澜却又说道:“你不用责怪绿儿,是要我求她不要告诉你们的。”说着,阳澜从亲自己倒了杯茶,端出一盘蜜饯,道:“知道你小时侯最喜欢吃这些东西,是我亲自给你做的。” 甜蜜的东西,本来是阳天所不喜欢的,但看着那小巧的饯果上布满花纹,做得灵珑精致,虽然是小小一盘,但想来二姐也花了不少功夫,不忍伤了她的心,立即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旁边的阳澜满脸笑意,原本枯瘦的面容,也自己舒展出来许多。 “小心点,不要咽着了。”阳澜把水杯往他的面前推了推,见阳天喝下,又道:“好吃吗?” “嗯,好吃!”阳天此时却如一个乖宝宝一样,但在心里,他却有些酸楚,因为他已看出来了,二姐的心里,一定是憋着什么极大的痛苦,不能爆发出来,而这些,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阳澜挥退宫内侍女,只留下自己和阳天两个人的时候,阳澜忽然问道:“小弟,你告诉姐姐,楚,楚镇,是你害死的吗?”话未问完,阳澜的泪水就已垂落下来,声音硬咽,看着阳天,一脸的乞求。 阳天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看着姐姐那流泪的模样,他的心都欲碎了,连忙硬了心肠,站起身来,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缓缓道:“姐姐,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会为难他的吗?我又怎么会害死他?他的的确确是被程贼杀的。” “我怕,我担心!”阳澜哭泣道,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到阳天面前道:“这是他在去到江宁时,在中途遇剌时,他就怀疑是你的主使,并写信给我,让我代他向你求情,乞求让你能够原谅他,放过他。”阳澜说到这里,哭声愈炽,道:“但我以为你会信守承诺,还写信让他放心,却,却没想到,我的信没有发出去,就得到了他的死讯!” 第四十章 临行布置 从各地抽调来的役夫们在京城外面汇集起来,源自全国各地的精壮们在这里形成一个多达十万的大军,粮草、布匹、车马、帐蓬,正源源不绝地运送到这里,再由五万禁军随行护卫,陆续由这些役夫们拉往北疆。那里,正有数十万楚国子弟,阵兵黄河,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胡奴骑兵。 阳天所统率的禁军南营,正是负责这次粮草运送的主力,而做为侍相之子,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粮草运达后,率领南营与北疆边军一起,留守黄河,共抗胡奴! 此时,阳天就站在营区那个庞大的点将台上,望着下面黑鸦鸦的士卒们,虽然此时烈日当空,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炽热,相反的,他从心底里,抽出了一股凉气,声音也如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寒冷:“你们这群懦夫们!”阳天的脸沉沉的,用铜皮卷成的喇叭形是他的创造,执在手中,声音远远传送出去:“你们这群懦夫们,告诉你们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们马上就要被派到北疆,被派到胡奴面前,让他们的长茅狼棒,把你们的头打成碎西瓜一样!” 阳天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着台下目瞪口呆下属,又即道:“不过你们也请放心,你们被打碎的尸体,会被常年驻防边关,有着丰富做战经验的边关将士们收回来,找一个深沟丢进去,等那处深沟填满了,会推一些泥土将你们隐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楚国禁军南营五万忠良埋骨于此!’,这,就是你们的归宿,你们的下场!” “当然,也有可能你们连尸骨也要暴露荒野,因为我们失败了,敌人不会那么仁慈的帮你们收尸!他们会把你们的头颅挑在长矛上,挂在马鞍上,向他们的兀那儿可汗献功!不要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们败了,被胡奴侵过黄河,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你们的女人,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家园,你们现在所熟悉的一切的一切,都将轮落到胡奴的铁蹄下,被他们屠杀,被他们奸淫,被他们抢夺,被他们烧毁,他们会像是野狗撕抢死尸一样,撕抢你们的一切!你们的后人,将世世代代背负着亡国奴的印记!” “不要说我是在诅咒你们!”阳天声音忽然一高,手也随之夸张地摆动着:“这是预言,是边关将士们对我们禁军营,老爷兵的预言!他们预言,会因为禁军营的懦弱怕死,而使这场战争失败,他们担心,会因为禁军营的逃兵,而失得中原沦入敌人之手!”阳天的声音转低,似乎是用尽了力气一般,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不能倒下,因为你们是在用身躯抵挡着敌人的前进,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父母和儿女,你们的女人和家园,他们需要你们的保护!” “保护亲人,保护家园,绝不倒下,誓死杀敌!”不知是谁引的头,台下的禁军士卒们忽然高呼起来,手中的长戈兵器在地上顿着,应和着口号声,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京城内外,几若能闻! “孙胜何在?”阳天待口号声尽歇,又即沉颜喝问。 “属下在!”孙胜捧着一个卷册上前回道。 “告诉他们,胡奴在北齐的所作所为!”阳天令道。 孙胜应了一声,立即展开卷册,朗声念道:“齐都燕京,城破之日,胡奴可汗兀那儿亲自下令,全军开禁三日,即,燕京八十七万人口,被屠杀三十七万,妇女被奸淫剥杀五万余起,孩童被煮食三千余起。胡奴南进沿途,十室九空,男杀女掳,百里之内,再难遇见人烟。” 孙胜的嗓门本来就大,念到壮烈处憋足了气力,远远传扬,念到悲惨处竟是热泪盈眶,低沉如咽。下面的士卒们对这些事情本就有所耳闻,现在再听来,更是增添了他们对胡奴的仇恨,一个个紧紧握着兵器,只待一声令下,立即就要开拔北疆,血债血偿! “保卫中原,保卫亲人,保卫我们的女人!”待得士卒们的情绪被调起来的时候,阳天忽然振臂高呼。 “保卫中原,保卫亲人,保卫我们的女人!”士卒们立即应喝,声若闷雷一般,远远传去,愈渐愈远,最后只剩下保卫我们的女人,这几个字在空中滚动。 安排好了禁军这一头,阳天又即找来冯利,令他速去江宁,把留在那里的五千红巾军给抽调出来,也悄悄的开赴北疆,而在京城这边,一千名黑卫和月色武士组成的队伍,也夹在禁军当中,随着阳天,开往北疆,而万柳山庄的工匠们,更是日夜锻造兵器,为阳天的私军,提供了源源不断补给。 “纪先生,本公子这一走,家里的这些事情,可都要有劳你多多费心了。”临行时,阳天向纪雍叮嘱道。 “公子请管放心。”纪雍拱手回道:“纪某自当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我算了下日子,江宁那边的商人们也应当差不多要赶来京城了,对于这汇通天下的事情,无论边关形努如何发展,我都希望你能劳劳抓住,督促办理,绝然不能松懈了。”阳天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是!”纪雍回道。 “香儿。”阳天向纪雍点了点头,又转向一旁红着眼睛的妙香道:“妙香楼那里的事情,我希望你也不要放手不管,必竟你常年主持此事,做起来应当更能得心应手,情报最是重要,我希望等我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妙香楼的谍细,能布满整个朝堂。” “公子尽请放心,香儿,香儿在京城等着公子回来。”妙香垂首回道。 “公子,走罢,时间已差不多了,恐怕大王此时都已在城外为曹元帅送行呢。”阳武在一旁催促道。 “走吧!”阳天挥了挥手,向纪雍和妙香沉颜道:“待我再回京城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始创立大业之时!” 京城外,楚王坐在黄蓬敞车上,旁边坐着木颜无语的楚琳,望着缓缓前行的队伍,两眼茫然无光。 “微臣曹正,参见陛下。”曹正一身戎装,花白的胡须夹杂着几滴水珠,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楚王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脸上的皱纹,欢颜道:“曹爱卿快快平身!此役事非单关乎我大楚国运,更是中原汉民生死存亡的大事,爱卿责任重大,需要慎重从事才行。” “陛下放心,微臣自然省得。”曹正混然不在乎地说道。 楚王还想在说,但坐在他旁边的楚琳却是身子一颤,看着远处两眼含光,楚王讶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阳天一身白袍,腰间佩着赤红长剑,骑着一匹漆黑骏马,正在包青、秦五等人的随护下,威风凛凛地飞驰而来。 “微臣禁军前营统领阳天,参见陛下!”待一近前,阳天立即飞身下马,伏身跪拜。 “阳爱卿平身!”楚王虽然对阳氏怀恨在心,但楚镇临死之时写的遗书内,却对阳天赞誉有加,再加上楚王也有心把楚琳嫁给他,想凭着他驸马的身份收拢于他,所以对阳天宠恩有加,见他如此英武,更是喜欢,连忙满脸笑意地下车搀扶道。 “阳天,你过来!”阳天刚一起身,正要向旁边随着楚王下车的楚琳见礼,却被她瞪了一眼,招唤道。 阳天苦笑着看了看楚王,见他正一脸的笑意,再看看旁边的曹正,却被他冷瞪了一眼,正犹豫着是不是过去,却见楚琳已走到敞车后面,怒颜唤道:“还不快过来?” 阳天这下子可是火了,想想自己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竟被一个小女子招唤来招唤去的,成何体统?急步走去,他冷颜问道:“什么事情?” 谁知阳天的话音未落,楚琳忽然攀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重重一吻,潮红着脸,凶巴巴地说道:“以前的事情我原谅你了,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你要给我活着回来!” 天上的太阳不见了,四周的风也止息了,阳天只觉得一天一地的都静寂无声了。 第一章 剌杀太子 阳春三月,枝绿草青,阳光就如一位妩媚女人的手,轻抚大地,温暖的感觉,让人沉沉欲睡。 万柳山庄那高大的围墙在数里之外都很是显眼,四马青蓬马车在数十名绵衣武士的护卫下,踩着富于韵律的步伐轻快地驶入庄外那处高筑的门墙下。守在门外的几名武卫一看到这驾马之人竟是阳府总管,立即知晓车内之人,不敢稍有怠慢,连忙就合力推开了铁涛的大门,转身躬立门侧,垂头迎接马车入内。 马车在门口处停都未停,绕过那高大的马桶形的巨炉,待到由祠堂改成的会议室门口方才停住,却又被得信的秦二等人迎了出来,躬身向马车一礼,朗声道:“恭迎公子!” “呵呵,你摆的架势不知道情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一般!”从马车上下来的阳天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都说了不要那么多礼节!” “礼不可废!”老村长颤魏着身子,拄着拐杖走来说道:“公子是为万柳山庄的主子,下面的人又怎么能失礼于主子呢?” 这位老村长自从被阳天罢去职位,自己到卫府告状无门后,也算是识了时物,在家闲蛰一个冬天后,又复出来,虽然不能再如先前那般管理村务,却是村中元老,连秦二等人都敬他三分。 “那就随你们吧!”阳天摇了摇头,向秦二正颜道:“那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已准备好了!”秦二说着,回头向两名青年使了个眼色,那两名青年会意,立即转入堂内抬出一个巨大的木柜放在门外。 “十把连发强弩,再加上两百支普通铁尾弩箭,公子的要求,我等不敢怠慢!”秦二把木柜打开,露出里面的五连发强弩和排得整整齐齐的弩箭来。 阳天随手取出一把强弩,依着秦二指点端好架势,调好望山,装上弩箭,瞄准十丈开外的一株大杨树扣动弩机,只听“卟!”的一声闷响,机簧弹射出的弩箭疾杨树,直没入铁羽位置方住,端的厉害无比!阳天一发不能满足,又连着把其余四发都射入杨树,才因反弹之力甚猛,竟有些喘起粗气来。 把强弩交到旁侧一名锦衣蒙面武士手中,道:“你来试试!” 那名武士毫不客气,接过强弩熟练地装好弩箭,然后走到一边,扫眼一周,正见一只白猫从十数丈外的街道里穿行而过,立即手臂一抬,“卟!”一声,正中那只白猫脑袋,立即翻身倒毙命。 “不错,可以杀死人!”武士点了点头,又朝着几只飞跃枝头的鸟雀发射几发,箭箭毙命,这才放回木柜。 “还我小白来!”一声娇喝,却见一名小女孩提着裙角,穿过街道抱起白猫尸体,转向这名武士边跑边喊道。 “甲一,你杀了人家的小猫,这不,人家主人找上门来了!”阳天一看到这小女孩,后脑勺处下意识的一阵寒意,向武士笑道。 武士却是依旧寒脸未笑,见女孩愈跑愈近,忽自柜中取出一把强弩,叭叭几下装上弩箭,瞄准小女孩沉脸厉声道:“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你这是做甚?她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老村长见状大惊,这强弩是由他主持设计的,其杀伤力莫说是只有几丈距离的小女孩,就是再远上十几丈也绝无幸免!吓得老脸苍白,急忙就要上前阻止。 “卟!”武士却老村长的劝阻无不理会,见小女孩继续跑上前来,立即扣动扳机,一发弩箭“嗖!”的一声射了出来,穿过小女孩的头发,带起几缕发丝,疾射出老远方才势尽落地。 “啊!”小女孩吓得小脸一白,连忙停住身影,怀抱着白猫看看武士,再看看自己的爷爷,茫然无助之中,忽然嘴一扁,大哭起来,却再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竟然胆敢如此吓喝我的孙女,老夫与你拼了!”老村长也是吓得一愣,顿了下身形,见小女孩无恙,这才怒喝一声,举起拐杖就向武士头顶打来。 “你动一下,也是杀无赦!”武士冷哼一声,强弩又瞄向了老村长,把老村长吓得一跳,高举着拐杖却再不敢打下来,只能拿眼望着阳天。 “甲一不必如此紧张!”阳天却是宽颜一笑,道:“这些强弩、铁箭以后都是你们六个的随身之物,要小心收好才是!” 甲一看着阳天点了点头,收起强弩放入柜中,理都不理老村长,向旁侧几名武士点了点头,与了们一起抬起木柜就要离去。 “公子请放心就是,所要办理之事,我等自会依命照行!”走了几步,甲一忽自回头说道。 “愈快愈好!”阳天笑道:“我在这万柳山庄内静侯你等佳音!” “公子,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待甲一等六人离去后,秦二才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一个个都寒脸肃容的,竟似不会笑一般!” “若是你把死去的同伴也给割肉吃了,恐怕你也不会有太多的笑容!”阳天摇头说道。那燕三的训练方式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在山中发生的惨事让阳天虽未亲见,但仅止耳闻就觉恐怖! “吃死人肉?”秦二一听脸立即变得苍白,看着甲一等人离去的背影,只觉混身一阵恶寒,接着喉咙里一苦,竟差点呕吐出来。 五天之后,楚王禁宫。 两条人影如同夜猫一般,即射到宫城墙下,这处无光无亮,两条黑色身影融入其中,竟是无异色露出。一人眼观四周,注意示警;一人熟练的从背上包中取出盘绳,带好攀爪,看准头顶位置,轮转几圈,忽然抛出攀爪,一声几若不可闻见的碰撞,攀爪抓住了墙头,试了试,已经稳住。 轻轻一点身旁同伴,这人攀着绳索,如同猿猴一般,很快攀上城头,立即伏身墙头垛道里,机敏地盯看一圈四周,见最近的侍卫还在数十丈外,这才向下招了招手。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很快,又从城旁的黑影里迅速穿出四条人影,攀着绳索上了城头,最后才是那名望风之人,六人在城头汇齐,收了绳索,然后贴着墙边黑影一路走到一处平时甚少巡视的墙角处,把攀绳放下,固定好了绳索,留下一人看守,其余五人立即顺着绳索下入宫中。 这禁宫地图五人早已记得烂熟于心,再加上宫中内应官职不小,就连侍卫巡视时间和地点都摸和清清楚楚,如同自家后院一般,或躲或潜,或绕或避的直到东宫太子所住的地方,翻过墙头,避开侍卫太监,留下一人守在东宫至高点的假山上观察四周,其余四人一路来到太子寝宫。 室内桌上灯着十数只油烛,太子楚镇正翻看着才送到自己面前的十名王妃待选画像,翻了数遍,却还是没有见到一个如同妙香楼的萝丽斯那般美艳的女子,这些王妃画像要么是端庄肃容,要么就是威毅天生,美倒是美了,但却全无萝丽斯那般风骚妩媚! “妈的,一个个都如本太子欠了几辈子银子般,如此模样,竟还胆敢待选王妃?”楚镇把画轴重重一合,丢到了地上。 “殿下息怒!”一名白发太监连忙从地上捡起画轴,吹弹去上面的灰尘,又恭手送到楚镇桌前,随带着帮他倒了杯热茶宽言道:“今晚是最后期限,十日以后太子大婚,这太子王妃,却要一定选出来的。” “选?”楚镇冷哼一声,道:“若是真让我来选,就把那萝丽斯封为太子妃就行!但父王母后他们又岂会答应?文武百官又岂会答应?说得好听是让本太子来选,说得难听了,还是他们已有了人选来拿这些画像来让本太子知道以后要跟什么样的人睡觉,全无自主之权!” 那位太监待还要要劝阻,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极难查觉的闷响,竖耳倾听一番,脸色忽自一变,伸手挥灭油烛,挟着楚镇就躲到了一旁,才一稳下身形,就见数支驽箭疾射到刚才两人所坐的桌前,看着那老太监脸淌冷汗,伸手阻止住才要呼出声来的楚镇,安抚他藏身床下,这才身形一闪,来到窗外,缓缓推窗望去。 第二章 春夜话酒 窗外,原本侍立着的四名侍卫此时已经倒毙在地,另有两条人影正准备推门而入,正自疑惑利箭何来的老太监忽觉额头一寒,有一铁物顶着了脑袋,斜眼一看,却见从远处映来的灯光下,两个黑巾蒙面者手持强弩,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们要……哦!”话还未完,那蒙面者就扣到了扳强,一发弩箭穿透他的脑袋,立即命逝,但在临死之事为楚王尽了后最一次忠——他惊呼一声。 四个人分从门口窗户进入室中,扫视一圈四周,却见黑漆漆的毫无光亮,不知目标去处的四人一边搜索,一边扣动强弩,但凡稍有可疑之处,先就是几发弩箭射出,不出半盏热茶的时间,竟射出百余弩箭,整个寝室之内都满是弩箭,而外面的王宫侍卫,也闻声近来。 “走!”一名高大的剌客冷哼一声,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房子,带着三名同伴,避开侍卫,绕过整个东宫,从另一处宫门外出去,汇同另一名同伴,捡着没有人迹的所在回到宫城下。 虽然内宫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但宫城处却还依旧平静如常,或许是消息未及传至的原因,五人攀着绳索上了墙头,与守在那里的同伴一起,翻过宫城离去,整个过程,不过小半个时辰时间! 太子遇剌的消息比之阳复清遇剌的事情虽然稍有逊色,但楚王之怒却更有过之,上次的剌客还未查出,现在又发生了这般大事,楚王当场就撤去了京卫提督李季高和城卫统领利云峰的职务,由刑部尚书唐潜亲自挂帅,汇同丞相伍铭礼、侍相阳复清三人一起,督察办理,限定五日内查出凶手! 被连夜召入宫中,直到天亮才回的阳复清与伍铭礼难得地走到了一起,两人虽然权势之大足可倾国,都是毫无显露身份地乘着青蓬马车。 “复清老弟,伤势现在可好利索了?”半路上,伍铭礼的马车忽然停了一下,与阳复清的马车并行,车帘一掀,伍铭礼招呼道。 “多谢丞相大人送的那根千年人参,属下现在已全然大愈。”阳复清见避无可避,也掀帘说道。 “既然好了,不知复清老弟现在还能饮酒否?”伍铭礼对阳复清的冷淡回应却毫不为忤,依旧笑颜问道。 阳复清的眼睛忽然一亮,看着伍铭礼笑道:“若是那望客来的酒,复清却还能稍饮两杯!” “改道望客来!”伍铭礼也是一笑,向阳复清点了点头,转向车夫吩咐道。 “大人,这望客来在哪里?”伍铭礼先走一步,阳复清的车夫却又疑惑起来。 “唉!”阳复清的眼睛眯了起来,叹道:“二十多年未去,但那伍铭礼的车夫却还记得,看来竟伍铭礼常去了!也罢,你带我到城西贫民营中,我自寻找就是。” “大人此举万万不可!”随护在外的阳武立即阻止道:“城西贫民营中最是混杂,近日还听有一名曰黑帮的泼皮为争一处街道竟连杀四人,大人若是到那种地方,却是危险!” “哼,就是你多事!”阳复清笑骂一声,道:“想本朝丞相都能去得的地方,本人身居侍相之职,就不能去得了?你尽管放心就是,若是有人能同时剌杀我等二人,那整个楚国也就危矣!” 城西贫民营就与其名,是贫民居住营地,先前阳复清尚未发迹之前,就是在这里长大,后来师从名士,却也经常从那富贵繁华之处回来这里。而伍铭礼身为权臣长子,却全无架子,再加上与阳复清素来交好,竟也常随着阳复清屈就此地,数年如一日,年少气盛的两人常花上数十文钱,在这里的一家贱档望客来中畅饮欢谈,时常通宵达旦,任由那随护伍铭礼左右的家人催促多次方才离去。 而如今,两人少年时的梦想也都达到,曾有的报国希望也有了机会得于施展,但少年时没有过的门户之见,谋略异同却在权势都已差不多达到顶峰的时候出现了,竟使得昔年同窗好友,今日形如陌路,势如水火。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只带着阳武和两名家将,阳天穿过窄窄的巷道来到已立百年的望客来,看看门口处的装修比之二十多年前大有改进,而那招牌上更是由伍铭礼的亲笔题名,阳复清不由得摇了摇头,至少这伍铭礼比自己念旧,这是自己为人之处所不如的。 “复清老弟还是喝那竹叶清?”早已侯在那里的伍铭礼依旧坐在二十多年前所坐的临窗位置上,看那桌子依旧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物,与满室新具全然不同,想来恐怕是这伍铭礼特意要求掌柜的摆着不动的。 “哟,这位不是侍相大人吗?两位丞相今晚又聚望客来,如何还能喝那竹叶青?我窖中还珍藏着伍相二十多前来带来的上好女儿红,要不提上来?”望客来的老板依旧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位,只是昔日精明能干的壮年变成了今日的老朽,但眼睛依旧如多年前那般精光闪亮。 “我说那时喝的竹叶清竟是清咧顺口,原来是铭礼兄换过的!”阳复清点头一笑,坐到了伍铭礼的对面。 “那时你常寒夜苦读,身体很是不好,再喝烧酒极为不利,所以就从自家酒窖中提了些贡酒出来,却没有想到这店老板竟会如此算计,数十年的酒了还放着。如今拿出来,恐怕都价值百金了!”伍铭礼笑道。 “就算千金也不止了!”掌柜的一边亲自提着珍放了多年的贡酒出来,一边笑道:“若是我对客人说这酒是当年两位丞相大人喝剩下的,恐怕就是一千两银子一碗,想要喝的人都能从京城西门排到东门去!” “如此说来,我们真的一口千金了?”阳复清一边笑着,一边拍去泥封,分别为伍铭礼和自己满了一杯,举起酒碗道:“来,为我们的一口千金!” “老酒喝着果然有味!”伍铭礼笑着喝完,抹了把嘴,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府中每日都能喝到极品好酒,但数十年来却从未能如当年在这里一般,喝得畅快。复清老弟,你呢?” “人嘛,在不同的时侯总有不同的追求!”阳复清假装不适,悄悄抹去眼角涩意,强颜笑道:“若是让你我再回到二十多年前,你还做你整日无所事实的富家子弟,我还做我穿着破衣烂衫,每日为温饱挣扎的一介白,试问你我是否愿意?” “是啊!”伍铭礼忽然一拍桌子,指着两人身侧的侍卫说道:“你看看,现在我等每日出入都是前呼后拥的,人前都是威风八面,但在人后,哼,不过是披着官袍,有些成就,却顾虑重重,全无自己的傀儡罢了!” 第三章 伍阳联合 “铭礼兄却是醉了!”阳复清神情一肃,连忙把一碟青菜推到伍铭礼面前,笑道:“吃口菜,压压酒意。” “胡扯!”伍铭礼笑骂一声,敲着桌子道:“往日我在文才武略上常输于你,但这酒量你却万万不是我的对手,每次你都喝得趴到桌子底下,现在竟来嘲笑于我?来,满饮三碗,试试你为官这么多年,酒量可有长进。” 阳复清本来伤势初愈,不愿过多饮酒,但难得伍铭礼如此心情,抛下国仇权争,两人又如二十多年前的无知青年一般,也没了顾虑,心情大畅之下,也破了酒禁,两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大喝起来。 虽然二人都长得斯斯文文,又权势滔天,但拼起酒来竟如行走挑夫一般,全无风度,碗碗尽干。所幸两人为官多年,都在官场上练就了一身酒量,满满一坛五斤贡酒饮尽,却才有半成醉意。 “复清老弟,说这次剌杀太子之人是何人所使?”夜已将尽,东天微亮,红脸如血的伍铭礼忽然眯眼问道。 “铭礼兄此问却是有意而然。”阳复清的红脸却愈喝愈白,现在竟如白面书生,看着伍铭礼眨眼笑道:“大王召你我进宫之时不是已说得明白了吗?这剌客与年初行剌我的人怕是一伙,铭礼兄却偏问太子,莫非是知道剌伤我的人是谁指使?” “怪不得老师说论智谋我非你对手,这么点话都被你听了出来!”伍铭礼端起面前酒碗一饮而尽,正容说道:“复清老弟被大王召入京城意图何为路人皆知,我也不怪老弟,必竟食君之碌,忠君之事。然则老弟行事却有差错,你却知否?” “愿听指教。”阳复清原本听到伍铭礼说他被招入京城的时候,心立即提了起来,深怕今夜会不欢而散,但听到后面,心却渐渐放下,为伍铭礼满了碗酒问道。 伍铭礼见室内诸位手下早已退出酒家,室内只剩自己两人,方才沉声说道:“你明知贤侄女与那楚镇太子情丝暗缠,却强将贤侄女嫁于楚王,这般所为,非单会伤侄女孝心,又会得罪那楚镇太子,何苦呢?” “连你也看出来了?”阳复清苦笑道:“恐怕当时只有我一人蒙在鼓里!待得明白过来后悔时,却悔之晚矣!” “哼,在我面前还装模作样?”伍铭礼冷笑道:“莫要说你不知那楚镇太子性情,不是故意拆散两人!我现在只想问你,你真的就愿放过剌杀于你的人?” “不放过又能如何?他必竟是堂堂太子殿下!”阳复清摇头叹道。 “狗屁太子!”伍铭礼语出惊人,谁能料想这般斯文儒雅的人竟骂出这般脏话来?只见他不屑地说道:“若是别人或还畏惧那楚镇身份,但在你我面前,他就是龙子凤孙也要盘起尾巴来!你当我真的什事不知?你那三公子在城外的事情,在禁军中的行为我都一清二楚,你莫要告知老哥我说这都是他一人所为,你没有默许放纵,竟是全然不知!” “铭礼兄此话何意?”阳复清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端起酒碗示意下,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问道。 “以那楚镇之性情,若是真让他登基为王,恐怕非止你我,就是整个楚国都将鸡犬不宁,依我之见,乘早……”说到这里,伍铭礼没有说下去,却是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架势。 “此举未免甚过了点,让他没了太子之位,绝了登基之望就是,我总觉得杀人流血并非吉事,或许是早年杀人太多的原因吧。”阳复清摇头说道。 “就依复清老弟所言,但这新太子的人选,复清老弟可有考虑?”谈话间,两个当朝最有权势之人就已决定了楚镇的下半生。伍铭礼见今夜目的已经达到,又才问起善后之事,这新的太子人选是姓伍还是姓阳,其中关节还要两人当面谈清才好,难得有了紧靠一起的机会,先把两家绑到一起再说! “那楚守王子如何?”阳复清也是早有打算,立即提出了自己的人选,又荐言道:“楚守王子性情温和,由他继位,绝然不会大动干戈。” “复清老弟说荐之人正是我所欲也!”伍铭礼拍案笑道,这楚守并非他所想之人,但这人的性格正如阳复清所说,温和得很,可以说是懦弱了!有他继位,自然无法于伍、阳两家,朝中大权还是由两家控制,甚至更胜现在! 虽然说是走了楚氏这一家老虎迎来了阳氏这家狼,但伍铭礼却也知道是势所必然,要么是楚阳联合诛除伍氏,要么伍阳联合架空楚氏,大势所趋,能得阳氏联合,却也可免伍氏被诛之祸,值了! “听闻复清老弟的长子楚轩就要与曹府二女情意相投?待得大婚之日,切莫忘了请老哥前去主持婚礼啊!”大事已定,伍铭礼心情放轻,酒意未散,朗声笑道。 “哪有的事!”阳复清脸忽自一青,皱眉道:“那女子整日风来风去的,何能操执家业?要她入府,却是万万不得的。” “这么说来轩贤侄还未确定婚娶?”伍铭礼一听上了心,立即俯身问道。 “最迟今夏之前,我要给他寻着良家女子娶了,只盼婚娶以后,能收收他的心,莫在外面给我丢脸!”阳复清气哼哼地说道,想想就觉恼怒,先前自己病着还未来得及管他,后来等自己伤势一愈,立即就跑得没影,整日不着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给他母亲请请安,就立即又逃了出去,下次回来,一定先关起来再说! “既然如此,老哥我就厚颜提亲了!”伍铭礼忽然起身笑道:“我那三女虽然不才,却不知能否配得上轩贤侄呢?” “这,这如何使得?”事情太过突然,阳复清一时间全无准备,被闹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起身吞声说道。 “怎么?我那三女伍敏竟是不守家礼,名声家势竟是有辱轩贤侄不成?”伍铭礼忽然板脸问道。 “铭礼兄错怪小弟了!”阳复清连忙抱拳说道:“只是此事太过突然,我还要与夫人商议过后才行。再说那逆子整日不着家门,却还知道何时能回家来呢。” “无防!”伍铭礼摆手笑道:“儿女婚姻大事,身为父母的自当谨慎从事,这事你与弟妹商议一下,三天后我听你答复如何?” “也行!”阳复清想想此事的确需要计较清楚,所以点了点头,道:“三天后我给你确信就是。” “伍相却在这里?可让下官找了一宿啊!”这边才一说完,正要话别间,却听外面一人喘声说道,扭头一看,却是刑部尚书唐潜匆匆而来。 那唐潜待一看到门口站着的阳复清脸上一愣,随即脸现谄笑,拱手说道:“原来侍相大人也在,却是省了下官再登门求见之累。” “不是让你统率尉卒、卫卒京城大搜吗?为何却又这般急着找寻我们?”伍铭礼寒脸问道。 “禀告两位大人,剌客现已找到!”唐潜见伍铭礼脸露不愉,也不敢再笑,连忙躬身说道。 “剌客已经找到了?现在哪里?”阳复清讶然问道。 “这个,这个嘛,其中恐怕有诸多误会。”唐潜脸色一白,额头上竟冒出汗来,看着阳复清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什么这个哪个的?快说有什么事,莫非是让那些剌客跑了?”阳复清沉颜喝问。 “剌客是跑不了的,因为他们都在被捕之时自尽身亡,只是这些人却是在侍相大人的南城分院里找到的。”唐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心一横,说了出来。 本来他是打算先找到伍铭礼,然后由伍铭礼决断如何处置的,却没有想到两个平日不相往来之人现在竟在一起喝酒,却使得唐潜有了故意给阳复清惹祸的样子! “岂有此理,那些剌客竟是跑到阳府别院当中,莫不是想要行剌侍相不成?”伍铭礼见事有大变,连忙出声喝道。 正所谓,一言意东,一言意西,伍铭礼这一句话,把阳复清明显的有同谋之疑的身份给剥离出来,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第四章 开刀化氏 经过实地查实后,阳复清原本提着的心也愈渐放下,这些已死的剌客他却是见过的,正是南唐奸细,只是这些人被阳复清责令释放后为何会又逗留这里,心中却不了然,只是这别院早无人来,丛草及膝,这些人寻着这里藏身,怕也是凑巧罢了。 “把这些尸体都抬到刑部去,立令见过剌客的王宫侍卫前去认尸,择日结案!”伍铭礼却是眼睛扫都不扫尸体一眼,指使着一干尉卒把尸体抬走后,忽然又喝住才要偷偷溜走的唐潜道:“你看看这别院中被你们践踏成什么模样了?限你们三天时间,把这别院给修补好!连堂堂侍相别院都被你们搜得乱七八糟,普通百姓还不被你们搜得倾家荡产?” 唐潜垂头一扫四周,这处宅院本来就甚是荒芜,他们来时也不过是撞碎了一扇门板罢了,如何就是乱七八糟了?但看两位权相那阴沉的脸,唐潜如何胆敢辩驳,大不了再翻新一番就是,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国库之银,自有官家了算。 京城内太子被剌的事情早在昨夜就传入禁军,但因为太子事关国之根本,禁军身负守卫宫城之责,除却一部份被调军队参予搜捕以外,其余的却被禁令戒备,未得旨令,不得擅自出营半步! 很是不幸,阳天所在的前军也在禁令戒备之例,从得到旨令的后半夜开始,一直到天亮,军中士卒们都披挂整齐,或坐或躺地集合在各自营中,兵器在手,真个儿是枕戈待旦,使得阳天这个有名无实的校尉,也穿着一身足有十多斤重的铠甲在院子里瞎转悠,却不得出营半步。 待到天过亮后,阳天正准备出营门到外面看看情况,却见伍剑身披将袍,腰挎长剑,威风凛凛地走了过来,老远向阳天展颜一笑,近前轻声说道:“你可愿随我到右营一趟?” “算了吧,我自己去还行,若是随你一起去,恐怕落得一身皮痛!”自从那日之后,阳天对伍剑的观感稍有改观,再加上他那超然的身份,十营在前军营中是左右逢源,两厢争相巴结,而阳天也始终保持中立,两边相好。所以在伍剑面前,阳天也全然不似别的将官那般端正,始终都是嘻怒随已。 “你不去算了,但错过了一场好戏莫要怪我!”伍剑摇头一笑,带着数十名将官校尉就向右营直去。 “有好戏看?”阳天暗觉好奇,看伍剑今日的架势,全然不惧于那化老四,大摇大摆的,似是有所依仗,左右无事,他即向营内的孙胜招了招手,又带上秦五等人以保安全,随在伍剑后面老远,跟到右营看起热闹来。 化老四身为右营的霸主,其地位足比伍剑之于左营,今日被禁令戒备,化老四却是全然无畏,先是半夜溜出营区到外面胡混,后又与右营一班将官在营内划拳猜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正好不热闹的时候,却听营外士卒来报伍剑入营。 “这肆竟敢来我右营?兄弟们,抄起家伙揍死他!”化老四一听眼睛立瞪,随手捡起张凳子就赤着胳膊冲出营房。 “化副统领,你这般模样是要做甚?”伍剑站于房外眉头一横,厉声喝道:“不知道今日禁严,全军上下整装戒备吗?” “老子要你管?”上次把化老四气得吐血还未算帐,此时见伍剑自已送上门来,化老四只觉酒意上涌,立即就要抄着凳子打到伍剑头上。 “左右何在?给我把这目无律令,敢以下犯上的混帐拿下!”伍剑轻蔑一笑,忽然一挥手,立即就有数名将官冲了上来,伸手夺过化老四的凳子,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化老四给捆了起来。 化老四的那些手下见状,立即就在陈得志的带头下冲了过来,要从伍剑的手中夺过化老四,但伍剑如何能让他们得逞?手又一挥,三十名将官立即排成一排,手中强弩满弦,瞄准了众人,只待他们再上前一步,就要扣动扳机,射杀无疑! “伍剑你这个王八蛋,竟敢捆你老子我?看我不到大王那里去告你!”化老四被捆着还不老实,挺着肚子大骂道。 “掌嘴!”伍剑厉喝一声,立即就有一名将官脱去皮靴,朝着化老四的嘴上狠扇,才四五下,化老四就满脸血流,牙齿碎落,两郏破裂,竟自痛昏了去。但那将官依旧未停,直到满满打到十五下方才住手,但此时化老四却早已面目全非,满脸血肉模糊,就算是医救过来,恐怕也就此毁去容貌! “桂四,军中将官不遵上令,私吞军需物品,该当何罪?”伍剑看了一眼化老四,命人用水泼醒了,方才向旁侧一名军纪官问道。 “私吞军需物品,凡值十两银子以上,一律处斩!”那军纪官桂四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律册,沾着唾沫翻了几页,装模作样地朗声念道。 “军中将官违抗上令,屡次以下犯上,该当何罪?”伍剑点了点头,又问道。 “违抗上令,屡次以下犯上,情节严重,当斩!”桂四又翻了几页,眯着眼睛念道。 “聚众赌搏、沤酒闹事,结党营私,排挤人才,私设营库,偷吃空额,该当何罪?”伍剑脸上的寒意愈浓,声音也愈渐高涨,只说得那些化老四的手下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呆立那里,动也不敢动。 “此等罪名一律处斩无赦!”桂四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众人头顶炸响,听得那才醒过来的化老四目瞪一眼,又自昏了过去。 “这么多的罪名,上官可有直接责罪之权?”伍剑冷哼一声,声音低了下来,众人的心却提了起来。 “上官自有责罪之权!”桂四似乎天生演双簧的料,立即接言说道。 “那还等什么?马上把他给我斩了,割下头下,悬营三日,以儆效尤!”伍剑猛的把脸一拉,厉声喝道。 “是!”刚才掌嘴的军将立即抽出腰刀,一刀将化老四的头给砍了下来,只手提起,血淋淋的环视一圈,这才走到营中广场的旗竿下,把人头给挂了上去。 “还有他的一干从犯,一概依律处置!”伍剑把手一挥,数十名军将立即如狼似虎般地冲了上去,把那些被弩箭逼着的化老四手下给捆了起来,安好罪名,当杀的立即斩首,当降职的从士卒做起,当责罚的官降三级,不过一个多时辰,右营将官竟无一幸免,从头到尾都给罚了个遍! “阳公子,这出戏如何啊?”待得诸事稳妥,伍剑才款步走到阳天面前,展颜笑道。 “不错,伍统领下手倒是挺快的!”阳天强颜一笑,道:“只是属下也属右营分管,又曾聚众饮酒,却不知其罪何甚?” “哈哈,阳公子却是说笑了,我若是责罚于你,到时候我三姐过了门你在她面前告我一状,却是大大祸事!”伍剑说得阳天一头雾水,正要追问,他却把脸一整,从怀里掏出一只卷轴来,直身朗声道:“今有禁军前营校尉阳天,平日表现甚佳,其属十营训练勤奋,屡次在军中比武当中获得功名,军部念其功勋,特令其从即日起代任前营副统领之职,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副统领?”阳天眨了眨眼,自己现在还是一名校尉,就算是御口亲封的,也不过是七品职位,而统领却是从四品,眨眼功夫,自己竟成了统兵数万的四品统领了?他,有些迷糊了。 “怎么?阳副统领认为军部任书还有假的不成?”伍剑笑着把卷轴在阳天面前一展,道:“你可看清楚了,这军部大印可是才盖上去的,伍某却不敢拿假的来骗你!” 第五章 混水摸鱼 禁令依旧未解,阳天却已要走马上任了,伍剑把右营处理得甚是干净,留下近百个空缺官职任由自己安排,再加上阳氏的势力,那些被下放的将官们也是不敢稍有异念,只能多跑几次阳后门,妄图能在阳天手下再复往日权职。 但阳天对这种人一屡拒见,自己虽是禁军副统领,但多年来形成的禁军习惯却把前营一分为二,就算是那伍剑想要安排自己的人进来,但等他的任书一拿到手,也立即就会排挤出去,右营,以前是那死鬼化老四说了算,但现在,却是他阳天一言九鼎! 十营自然是阳天的亲兵营,而新职官员大多都是十营新提拔上来的,百多个空额占了大半,十营成了整个禁军当中的军官营!但阳天也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从原来的将官里面挑出一些还算好的,有些才能的,安了个功名就又提了起来。还有一些本就能力不错,却因不合化老四胃口而被打压的人也给提拔出来,委以重任。如此一番大动作下来,上上下下都是满堂高兴,就算是有几个人没得如愿,却在阳天的强大势力面前,也只敢在背地里磨磨牙罢了! 待得三天后禁令一解,阳天回到府中,被父亲召去训戒一番,阳天才知道两家联合的事情,心中也就明白了伍剑之所以敢大模大样的诛杀化老四的原因——这是其父指示,让他先拿与太子走得甚近的化老四开刀! “听父亲所说,京卫提督和城卫统领同时出缺了?”阳天赔着小心问道。 “怎么?你又想染指其中不成?”阳复清斜瞪他一眼,道:“乘早绝了你那心思,京卫提督早被伍相替伍剑要了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上任,城卫统领我打算提名工部尚书范文举的弟弟范文胜担任,你就老老实实的做好你的前军统领比什么都强!”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阳天连忙辩道:“想那范文举虽然与父亲交好,但终究不是贴心之人,一个好好的城卫统领让给别人,孩儿是觉得可惜。” “那你可有人选?”阳复清抚须问道。 “父亲可还记得那南京都尉张信昌?此人甚是机灵,又是父亲一手提拔,对府上甚是忠心,若是能调他入京担任这京城城卫之职,不比那什么范文胜贴心甚多?”阳天垂首说道。 “张信昌?”阳复清抚须回忆一番,才道:“就是那个助你捉拿南唐公主的城卫统领?” “不错!”阳天连忙说道:“此人现已担任南京都尉,虽然任命城卫统领品阶反而下降不少,但京城非比别处,城卫统领又岂是普通府郡都尉可比?”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阳复清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断,但看着阳天就想到了至今未回的阳轩,立即气不打一处出来,指着阳天的头训斥道:“你给我好好的做好统领,若是再有什么差错,莫怪我再鞭打于你!” “孩儿记得!”阳天被没来由的一顿训吓了一跳,连忙缩住了脖子,两脚也悄悄往书房外蹭去,打算乘着父亲的训斥告一段落时,立即找个借口逃跑。 “你那万柳山庄现在怎么样了?”阳复清忽然问道。 阳天的脚步立即顿了下来,脸色稍展,稳神说道:“万柳山庄现在已经安稳下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赢利了。”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阳复清冷哼一声,道:“做事切忌浮躁,你在那万柳山庄内大肆煅炼兵器,此事不为外人知道便罢,若是被人发现,你有九个头也保之不住!你想做些事情是对的,但错在太急功近利,我劝你还是润雨无声,一点一点的来为妙,切莫走了那楚镇太子的老路!” “孩儿记得。”阳天的额头上立即冒出汗来,连父亲都看出来了,自己做事也的确太不小心了。 “还有前些时侯你让我帮你忙理的通送运碟,这些东西你要来做甚?莫非你真的想要营商不成?”阳复清想到什么问什么,直要把阳天问出个心肌硬塞不可。 “孩儿是想多赚些钱财。”阳天直言坦承道:“必竟财权相融,有权无财难行,有财无权难通,孩儿是想在仕途上走得顺畅些罢了。” “你想赚些钱财自是好事。”阳复清点头赞许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军部马上就要采购一批北疆马匹,你若是能揽下这个外快,恐的营利不止百万,仔细一点吧。” “北疆马匹?这要多少,又打算用来做甚?”阳天眼睛一亮,这赚一点钱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这些马匹若是用来训练骑军,这骑军统领嘛,嘿嘿,却之也不恭了! “南唐对我大楚欲有举动,显然是与西秦合谋施为,为保万全,除了在西北两边要设立骑军以外,南疆更要一队健旅,一旦南唐稍有妄动,凭着这支骑军健旅可以江南大营直入唐国,不需五日就可躯入唐都,看他唐王还敢有非份之想与否!而数量嘛,在五万以上!” “骑军将属江南大营?”阳天笑道:“那以后父亲岂不是更添一队亲兵强卒?” “都是你说的吗?”阳复清笑骂道:“老老实实的给我在京城待着,江南大营绝不容你插手!” “孩儿省得!”阳天点头称是,正准备离去,忽然想到大哥的事情,又转过头来,看着父亲问道:“大哥他还没有回来?” “你到禁军统部去看看,见到他无论如何将他给我带回来,过几日为父要带他到伍府去一趟,先把亲事给订下来。”阳复清脸上的笑容渐失,叹息说道。 “孩儿觉得,大哥的事情由他自己做主就是,父亲不应当逼他甚紧。”阳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着兄长说情。 “胡扯!”阳复清沉容道:“婚姻大事,自古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任凭你们私定终身,于礼何在?” “但父亲有没有想过,大哥与他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感觉幸福吗?”阳天也声音高了起来,这句话他从来到京城,见到曹尚菲那般女子,而对长辈时的模样就已打算说出来了,但直到今天,他才一吐为快,全然不顾自己这话对于现时世俗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我与你母亲也是父母之命,但这么多年来却依旧相敬如宾,还生下你们这般惹人生气的儿女,你说什么喜欢不喜欢,难道生下来两人就是喜欢的吗?狗屁不通!”阳复清皱眉说道。 “但曹家姐姐呢?”阳天又问道:“她与大哥私奔之事,世人皆知,你就打算让哥哥背上负情薄义之名过一辈子吗?这对曹家姐姐,还有大哥都很不公平。” “哼,世事哪有公平的?”阳复清冷笑道:“就是那曹家女儿性子太过疯颠,全无礼教我才会让你哥娶伍家三女的,若是她真的有能懂些礼教却还好说!” 阳天待还要再说,却晃眼见到房外身影闪过,扭头一看,却是大哥拉着曹尚菲的手,正转身离去。 “大哥!”阳天急唤一声,但那阳轩却只是回身盯看阳天一眼,把头重重一点,紧了紧曹尚菲的手,急步而去。 第六章 黑卫地金 “左右把这逆子给我拿下!”阳天待要再唤,却被闻声出门的父亲厉声喝住,只见数名家将应命一声,立即就朝那阳轩围了过去。 “轩哥,你说我们应当怎么办?”曹尚菲连忙紧紧抓住阳轩的胳膊,满脸惊恐地问道。 “还能如何?不自由,毋宁死!”平日温顺宽厚的阳轩在此等事情关头,却尽显男人本色,把曹尚菲往怀里一抱,扭头看着父亲,满脸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是死,你也别想把我与菲菲分开!” “就算是把你这逆子打死,我也绝不容许你败坏门庭!”阳复清全然没有想到长子竟会如此违抗自己,打手一挥,厉声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轩哥,让我来!”曹尚菲得心上人如此誓绝,芳心抖颤之余,也立即挣脱阳轩怀抱,伸脚踢折一棵院中小树,两手微微一弯,把树冠折去,成一木棍,舞了个圈花,就向那些挡在前面的家将打去。 “你们还愣着做甚?给我打!”阳复清气得嘴唇发抖,铁青着脸,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家将的腰刀,疾步上前就要亲自动手。 “父亲,你伤势才愈,还是由孩儿来吧!”阳天吓了一跳,连忙抢过父亲手中的腰刀,向大哥使了个眼色,诈唬着就向他们冲去。 “你给我躲得远些,这里没有你的事情!”阳轩却是怒瞪阳天一眼,一脚踢开面前一名拦在那里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家将,一拉曹尚菲,就向门外逃去。 “你若让他跑了,你也不要回来见我!”阳复清一指阳天,怒声道。 阳天本来好心要救大哥脱身,却没有想到竟落得两头不是人,但在父亲盛怒之余,他却不敢稍有怠慢,立即率着数名家将就向阳轩追去。 “你还是回去吧!”府门外停着几匹马,是为阳轩与曹尚菲来时所骑,现在正好用上,骑在马背上的阳轩见他追了出来,点了点头,呼唤一声,就要自行离去。 “但大哥总要告诉小弟何时才会回来吧?”阳天立于门口,看着两人却不追去。 “天高地阔,如此大的天地,难不成还没有我阳轩立足之地?”阳轩冷然一笑,道:“今生今世,我是再不会踏入这府门半步了!” “公子说这话却是有些早了。”谁知阳轩话音刚落,就听府门侧的茶铺店里走出一名中年,手持黑扇,轻摇笑道。 “你是何人?莫非也要拦截于我?”阳轩把脸一扳,沉声问道。 “属下不敢,但大人既然决定让公子随他到伍府一趟,属下身属大人,自当为其分忧解难。”那中年依旧满脸笑意,但只身拦于马前,竟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若是我不从呢?”阳轩冷笑一声道。 “那属下只有得罪了!”中年人才一说话,忽然笑脸一收,手中折扇轻拍向阳轩马头,那匹高头健马竟似是无法承受这一扇之力一般,立即连连后退,最后卟嗵一声,竟自卧倒在地。 “你,你是地金?”阳轩吓了一跳,连忙从马背上跳了开来,总算避过被压于马下之苦,看着中年手中那合拢起来形如弯月的折扇,一脸绝望。 “公子却还知道老夫。”中年人点头一笑,把展开黑扇横于面前,道:“既然知道了,公子也就请回府吧。” “轩哥莫怕,无非就是四两拨千斤罢了,待我来收拾他!”曹尚菲却对这地金毫无畏惧,阳轩未及阻止,手中木棍就向地金胳膊打去。 眼看着木棍就要打在身上,后面看得清楚的阳天正认为这地金太过托大,却见那木棍在要临身之时,被地金忽然伸手抓住个正着,接着咔嚓一声,儿臂粗的木棍竟如折纸一般,被地金生生折断。 “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偏偏却学男儿整日打打杀杀,敢不得不能为大人所容!”地金把断棍往地上一丢,忽然横腿扫出,随之朗喝一声:“下来吧!” 好个地金,那腿扫之处正是马脖子处,健马高头竟被他一脚踢得偏开老远,未等收回,一声哀鸣,未等马首收回,就见嘴里流出血来,显是活不成了。 被地金之威吓住的阳轩立即就被几名家将给架了起来,而那曹尚菲虽然勇武,却远非地金之敌,不足两招,就被地金制住,交由家将捆了索了起来。 “属下地金,参见统领大人!”待着众家将围着阳轩、曹尚菲二人回入府中,门外只剩阳天与地金两人时,地金忽然向阳天躬身说道。 “统领大人?”阳天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地金也分属黑卫之列,正是自己属下,眼睛忽自一亮,连忙扶起地金笑道:“为何先前我却从未见过你?” “地金一直奉禀大人之命巡游四方,府上却是除了每年三月三外从不进入的。”地金肃容说道。 “三月三?”阳天心中算了一下,可不是,今天正是三月三龙抬头的日子!见识了地金之威的阳天心有收拢之意,当下很是客气地说道:“金头领巡游四方,却是风尘滚面,多是辛苦,这次回来,本统领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你。” “多谢统领体怜!”地金把头一垂,道:“但地金还要见过大人,许多事情要禀知大人才行。” “这也正是。”阳天点了点头,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适逢我不用到禁军营中,晚上我在我那小院里为你设宴接风,顺便把地木他们也都招集过来,你们几个头领也好乘机多亲近亲近。” “禀尊统领旨意。”地金向阳天拱手说完,转身向阳府走去。 不理那边父亲如何责斥大哥,又如何听取地金汇报,阳天却也立即转回自己那小院之中,连忙修书一封,封好火漆,急令小环送到门房那里,马上发送出去。看父亲的样子,这京中城卫统领之职,十有八九会是自己提名的张信昌,先要给他个信,让他有些准备才行。 这边才一忙完,阳天正要命令小敏等女准备些酒菜,打算晚上设宴招待地金,乘机拉拢这个高手到自己身边。却听外面一阵喧闹,隐隐可闻一个大嗓门在正院中咆哮怒骂。还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在府中骂人的阳天立即出了小院,才见正院中央,一名长得五短身粗的紫袍老者带着数十名家丁,正在院内折花拆木,竟如抄家一般地忙碌着。 “住手!”阳天大怒,连忙呼喝一声,上前一脚踢飞一名正要搬起花盆砸碎下来的家丁,指着那名正拍着胸膛破口大骂的紫袍老者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拆我家院子?” “你就是那中匹夫的儿子小匹夫吧?”紫袍老者全然无惧阳天脸色,冷哼一声,道:“当年你父亲在西疆时任一名小卒之时,本侯就已是统兵数万的大将军,今日的镇国侯曹正是也,怎么?我不能拆你家院子?你有种让你父亲出来放个屁,看我不问他五十军棍才行!” “我管你是什么大将军还是什么镇国侯的!”阳天一听这人竟是大哥的老丈人,知道为何上门的阳天虽然有些无奈,但关系自家名誉财物,却绝不容许他人践踏,立即上前一步,指着曹正鼻子道:“但你胆敢再骂一句,再砸一物,就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哟喝,你一个吃屎孩子竟敢对本侯如此无礼?”曹正说着,拾起地上一花盆一边就要往地砸去,一边说道:“我就砸了,你能奈我何?” 但转眼之见,却让曹正立即愣住了,手中花盆轻颤,却如何了不敢砸到地上——因为阳天的手中,不知何是多了一把制作简良,短小精致的箭筒,那铁制的箭头上,还直泛蓝光,显然是沾有毒液,见血封喉! 第七章 参谋设立 “爹,你怎么来了?”正在这时,一声柔呼,却见曹尚菲苍白着脸,急步走来。 “菲儿!”曹正一看到爱女,也忘了阳天手中毒箭,就端着花盆迎了上去,一脸关切地说道:“我听说你被那阳复清小儿给抓了起来,就匆忙赶来救你,你可没事吧?” “女儿没事!”曹尚菲的脸上依旧毫无人色,喃然自语似地说道:“我们回家吧,这里不是我们待的地方。” “胡扯!”曹正一拍屁股说道,却没抓住花盆,立即跌落在地,吓得他一跳,连忙回头看向阳天,却见阳天只是寒目而视,却未射箭,这才舒了口气,又上前扶住茫然无措的女儿说道:“当年本侯为大王镇守西疆,经历无数战役,杀敌上万,功勋无人能及,整个楚国天下,哪有我儿不能待的地方?莫说是这小小的侍相府,就是王宫,只要吾儿愿意,本侯爷也可以让大王给你腾出一处宫殿来住!” 说到这里,曹正见女儿全无平日抿嘴嘲笑的意思,依旧是两眼空洞,绝望欲泣的模样,心中一沉,看着她问道:“我那乖乖女婿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出来,莫非还被阳复清那小儿关着?女儿莫忧,待为父强冲进去,把他救出来让你们两人成亲!” “不要!”曹尚菲下意识的说道,两眼中早已饱含的泪水此时再也忍之不住,立即滴落下来,茫然泣道:“父亲莫要问了,带女儿回家去吧,莫要让女儿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什么丢人现眼?”曹正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厉声道:“难道那乖女婿,哦不,是那阳轩又看上了伍贼的女儿,把你抛弃了不成?” “爹!”曹尚菲忽然泣呼一声,展臂赴入父亲怀中,大哭不止,却是难言片语,只把曹正急得抓耳挠腮,却又奈何不得。 阳天缓缓收回了手中箭筒,心中暗叹一声,看着父亲所居的正房门庭,虽然不知父亲使了什么手段让曹尚菲如此伤心,但阳天也知自己无能相助,只是愧然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那处小院之中。 时夜,院外静寂无声,院内也气氛沉闷。 虽然面前的桌上摆着热菜暖酒,但围坐之人却一个个都垂头无声,只是偶尔筷子夹动的声音,才让人知道在座之人都还活着。 “怎么?五位难道打算这般坐一夜不成?”阳天有些疲累了,他原本打算乘此机会拉拢一下地金的,却没有想到这人如此高傲,一见面就把地木等人贬得一文不值,虽然没有说自己如何高明,但言下之意,却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立即就得罪了地木等人,使得他们冷笑连连,只是闷头吃菜喝酒,却对地金理都不理。 “公子要属下详查妙香楼,此处最近异动甚多,责任重大,属下不敢多言,只请公子准许属下回去继续监视。”地水最先打破沉闷,却是先要告辞离去了。 阳天现在也知道这地金留之不得,至少不能留在身边太近,如他那般性情,很容易会使得同谋之间生出间隙,现在也是明白父亲为何要让他这般身手之人独行天下,原来是性子不合群! 但地水的话,却勾起了阳天的兴趣,他凑身问道:“说来听听,那妙香楼近来有何异动?” “他们正在加紧训练一名叫萝丽斯的胡女,似乎这名胡女甚得太子宠爱,想要乘机把她安排到楚宫里去。”地水回道。 “太子喜欢的妓女安排到宫中去?”阳天眼睛忽自一亮,击案叫好:“不知他们打算如何安排,这事若是做得天衣无缝,益助甚多!” “所以属下才要多加监视,也好随时禀报公子!”地水一听自己的消息果然引起阳天兴趣,更是得意,连忙说道。 “好,你立即加紧追望,但没我的命令,切不可稍有举动,更不能被他们看出来!”阳天想到这里,忽然又道:“但这消息,我现在才知,却是不该!这样吧,为了以后情报来得更快,方便你们随后传递,你们也不用亲自来禀告于我,每次只需把得来的情报归类,形成秘信形式由专人送于我这里就成,不要跑来跑去,引人注意。” “但每日情报甚多,若是公子一一查阅,岂不费时?”纪雍也即插言道:“依我之见,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遴选的机构,专门把各方情报汇集整理,然后依居轻重缓急选呈公子,若是不重要的,可以由此机构自行决断,只把重要情报报呈公子就是。” “纪先生所言甚是!”阳天一听纪雍的话,立即想到了后世的参谋机构,点了点头道:“那这所机构就名参谋部吧,现在暂无人手,就由纪先生代劳,再请纪先生选出几个精明强干,又能明巨查细之人协助,不知纪先生意下如何?” “纪某刚才所提,也正是有所私欲也。”纪雍笑道:“公子每日让纪某忙那些商利营销,却让纪某总是无能为力,但若以这般事情,纪某却是偏好!” 阳天点了点头,笑道:“但也无法,你所提名的党项虽然商营甚佳,但现在还非我信任之人,只能请先生多加操劳了。而这参谋部的人每日在我这院内进进出出也甚不好,府对面的宅院原本就是黑卫据地,现在正好再投使用,参谋部就设在那里吧!” “吾等遵命!”纪雍等人立即起身应是。 待得送走了地木纪雍等人,阳天却唤住了正欲离去的地金,这人虽然高傲自负,但其身手却是难得,若是不能留为已用,却是可惜。想了一下,阳天还是决定把他拉拢过来,但这职事,却又让阳天费了一番心思。 “统领可是有难言之隐?”地金很是不屑地木等人称呼阳天为公子,所以一直以统领相称,现在见阳天一脸为难,也即挥扇笑道:“属下最是不屑与无能之辈为伍,这些人游历四方,虽然也见识了不少高明之士,但能入属下眼的人却是甚少。所以统领想要让属下留在京城效劳,却还需多花些心神才行。” “高明之士?”阳天眼睛一亮,道:“金头领阅历甚多,却不知这些高明之士都是指哪些方面的人呢?” “偷儿能够达到意欲之地,如入无人境的,也可算谓高明;屠户能到刨丁之境,也可在其道称雄。外人所认为高明之士多为文采政略,但以属下看来,能专长一项者,都可称谓高明。但世人多贪,常常杂技甚多,使专长也都荒废了!”地金傲然笑道。 “金头领能知行行岂出状元,却也甚是难得。”阳天点头称赞道:“那先生之职,就专司为本统领招拢各行各业杰出之士,高明达人,汇集一起,我也可以如那孟尝君一般,食客三千了!” “统领真愿做那孟尝?”地金忽然凑近问道:“此话当真?” “你当本统领是与你开玩笑不成?”阳天肃颜问道:“只要你能打来所谓高明之士,我难道还会养不起他们吗?哼,以本统领现有身价,就是万人闲客,也足能养活!” “既然统领愿做那孟尝君,那属下就替公子做个伯乐,专为公子在外牵回千里马!”地金击掌而起。 第八章 阳天之怒 禁军营中,操场之上。 阳天望着操练场上正挥汗淋漓地步操排训的士卒们忽然感觉老大的没有意思,但看看旁边坐着的伍剑依旧身体挺直,又手拄剑,两眼如炬般地盯看着下面的士卒,却又不好意思直言要出树荫里休息一下,只能披着一身的铁甲,也直了直身,把佩剑往怀里一靠,闭目假寐。 “哦!”正在阳天昏昏欲睡之时,伍剑却忽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阳天立即被惊醒起来,抬眼一看这伍剑,却正好看到他在揉脸醒神,显然刚才也是魂不守舍。但这睁目竟能睡觉的本事,却让阳天大是佩服! “阳公子却还有兴趣看这个?”伍剑看着阳天一笑,道:“我若是你,早就回房去睡了,又怎么会守在这里?” “统领说笑了。”阳天也起身笑道:“统领马上要升任京卫提督,以后属下代理这禁军前营统领之职,不乘此机会跟着你多学学,多看看你是如何统治下属,还待何时?” “油嘴滑舌!”伍剑指着阳天笑骂道:“你放心就是,既然我走了,也绝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难为之事,我的人自会全部带走,以后这前营你想如何摆弄全凭你自己决断,我的人一个不留!” “那就多谢统领成全了!”阳天这几天跟着伍剑左右,也正是为这事操心,现在见他主动提出,自己也不再虚颜假语,直接拱手说道。 “想你比我却是好了许多!”伍剑此时却有些感叹起来,指着台下万余士卒说道:“当年我任这前营统领之时,年纪已有二十三岁,而你现在才不过十七八岁,却已有这般成就,固然有阳大人在背后为你操执,但你的能力若是不够,恐怕阳大人也不会敢把这般重任交到你的身上!” “那也是伍统领刻意成全!”现在肉马上要吃到嘴里了,阳天却不想临走之时与伍剑闹得不愉快,反正说些恭唯的话也不少什么,此时却是马屁如潮,毫不吝啬!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禁军统领这般职位却有好有坏!”伍剑难得看着阳天肃容说道:“以你这般年纪,能任统领,虽然只是一个代理统领,后面又有阳大人暗助,但相要再上一层,却是千难万难,必竟年纪于你还甚是太小,任这统领一职已是超出常理。恐怕你要在这位子上待上几年,待年纪到了,磨励得圆滑了,才有再进可能。” “属下受教了。”阳天把身一躬,说道。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到这样的程度已难再进,但好在他原本也没有打算小小年纪就能担当何等大任,而他事业的重心,也是偏向于扩大自己的情报网,把触角分散到楚国各地! 伍剑见阳天只是拿客套话应付自己,原本想与他多说一些的打算也搁置一边,再看看这处生活了四五年的军营,叹了口气,缓缓走下台走。身后,一班亲随将官们也立即跟上,随着他一起向统领营中走去,行李,也该收拾了! “公子,这时近几日黑卫所收集的情报,我挑了些重要的送来。”伍剑一走,阳天也不愿在那太阳毒热的点将台上多待,立即就回到自己的营中,却见纪雍早已侯在那里。 “可有妙香楼的消息?”阳天一边翻阅厚厚的一叠情报,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妙香楼现在正加紧训练一班胡女,太子选妃日期愈近,他们也有些急了。”纪雍说到这里,看着阳天犹豫了一下道:“公子是不是抽空回府中一趟?那妙香楼主就在府内,此事还应当从她下手为妙。”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阳天笑道:“那女子每日蒙着脸在房内足不出户,虽然一房之隔,这几个月来我却见她不足十次,竟差点忘记她是妙香楼主了!” “公子每日只顾往外面跑,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纪雍的脸上有些责备之意,肃容说道:“你真当她是老老实实在房内待着?哼,每日午后,妙香楼都有专职信使进院内替她传递书信,若不是这些信使甚是机灵强干,黑卫恐怕早就把他们打晕劫了书信剌探内情了!” “照你这么说,这妙香楼主我却是小看她了!”阳天却对这书信传递之事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妓院楼主能得月夜国人如此看重,想来身份大是非常!想到这里,阳天把情报收放到一个专门的小木箱内,然后有小锁一锁,提起说道:“走,随我回府去看看,这妙香楼主究竟知道些什么!” “公子莫非忘了,今日并非归府日期啊!”纪雍连忙唤住阳天说道。 “呵,先生说的事错,今日我本应在营中不能随日外出的!”阳天笑道:“但先生也莫忘了,我身为前营代统领,虽然只是暂代,但谁还能管了我不成?再说了,我又不是打算在府中长住,大不了回去一趟,探清情况再回来就是!” 阳天独院,厢房卧间内。 妙香楼主缓缓戴上蒙纱,回头看了一眼旁侧的侍剑问道:“我这般模样,不为被旁人看出吧?” “不会,只要声音再变一些,想那阳公子常不归府,又无别人探问,绝不会被人看出来的。”侍剑仔细替她检查一番说道。 “那就好,切要让他看出异样来才好。”妙香楼主点了点头,又款款走到一张巨大的铜镜看,左右看了看道:“云摭雾拢,似然依幻,若是我能有国主那般美容,此生是否别有天地?” “哼!”门外忽然一声冷哼,阳天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妙香楼主面前,伸手掀起她头上蒙纱,却是小脸被吓得苍白的伺琴!重重的把蒙纱往地上一丢,厉声喝问:“你家楼主何在?” “她,她出房小解去了。”伺琴被吓得有些结巴,两眼含惧地说道。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阳天怒喝一声,一拳打裂铜镜,回头看着伺琴和侍剑道:“你们既然不遵承诺,也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说完,忽然向外唤道:“秘卫何在?” “统领!”一名黑卫从房外进来,拱手应道。 “传我命令,立即把妙香楼包围起来,未得我的号令,那怕是一只苍蝇,也绝不容许飞出来!”阳天沉脸命令道。 “是!”黑卫应命一声,转身离去。 “阳公子留情!”侍剑伺琴见竟生出这般大事,立即跪了下来,齐声哀求道:“公子饶了我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阳天冷冷一笑,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摆设不成?”说完,命人看住了两女,立即抽袖离去。 第九章 分治妙香 妙香楼重演了重兵围住的情景,只是上次是因那死鬼化老四为排场罢了,士卒们对妙香楼的人还算客气,但这次却全然不同,千余名禁军忽然开到,把妙香楼围得只鸟难飞,一个个都面带煞气,全然没有好脸色,立即就把妙香楼内的嫖客给吓跑完了,还以为是楚王下旨扫黄呢! 楼内也有一些自认上得台面,在京城内的富绅府中还能自由进出的龟奴见状,才要上前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士卒手中的长戈给远远地隔了开来,连靠近一步都不准,直把那些龟奴吓得脖子一缩,又回了院内。 外面是禁军围困,但楼内却依旧静寂无声,阳天也是不想太过张扬,所以只带着数十名亲兵侍卫,在秦五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直接走到那日吴用所引进的阁楼内,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重重一坐,静等着妙香楼主他们出来相见。 “公子这是生了什么气?竟动这般大的干戈?”很快,早得消息的吴用就从里间走了出来,老远就苦着脸问道。 “楼主何在?请她出来一见。”阳天冷颜问道。 “楼主,楼主不是在贵府吗?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吴用眉头一皱,问道。 “啪!”阳天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指着吴用怒道:“废话少说,快让她出来见我,不然莫怪我问你们一个意图造反的罪名!” “公子莫要生气,楼主的确是在这妙香楼内,只是现在沐浴,公子若是强行要见,那随奴家进来就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声音说道。阳天回头一看,却见一名金发胡女穿着一身几若透明的长裙,里面一丝不挂,胸前双峰和腹下蓬草恍若可见,一步三摇,水腰轻摆地走了出来,向阳天妩颜一笑,眼波生春。 “你是何人?”阳天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女子太过娼媚了,却让他心里反觉有些不自在,脸上也没来由的一热,连忙转眼望向别处,热颜问道。 “公子甚少来这妙香楼,自然是不知道奴家姓名。”女子说着,走到阳天,两只粉嫩透生香的胳膊往他身上一缠,娇笑道:“奴胡名萝丽斯,中土名字丽儿,公子可曾听说过?” 阳天闻言身子一震,立即弹跳开来,看着那女子问道:“你,你就是萝丽丝?” “可不是?”萝丽斯自顾一番,笑道:“难道我不像吗?” “你们暂切退下!”阳天挥退秦五等人,待得阁室无了旁人,这才眉头紧皱,盯着萝丽斯问道:“你既然是为太子宠妓,自当知道以后要有何等所为,为何还是这般打扮,又在外面抛头露面?” “公子这是关心我的安危吗?”萝丽斯迎上一步,妩媚地笑问道。 “我是关心大事是否能成!”阳天不屑一笑,转过身去,背着手道:“去叫你家楼主出来,我有事情要找她。” “公子勿怪,只是因为小女子刚才的确有事,这才违约出府。”妙香楼主戴着蒙纱,夹着一身的清香气息走出来说道。 “勿怪?”阳天冷哼一声,回头看向她说道:“说得倒是轻巧,但也要看你如何偿还我对你的信任才行。” “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萝丽斯忽然迎向阳天,媚骚如骨地说道。 “待一边去!”阳天眉头一横,向她寒脸怒喝,把萝丽丝给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退到了一边,只是拿眼看着阳天,却再不敢显露丝毫媚意。 “这般货色,你也打算把她送于那楚镇太子?”阳天望着妙香楼主说道。 “公子说对了一半。”妙香楼主见阳天关心此事,心也就放下了一半,缓缓走到椅旁坐下,说道:“萝丽斯是要被送于楚镇不错,但不是送于太子。” 阳天讶然,这事情他也是从父亲口中得知,这般大事,这妙香楼主如何知道的,看着妙香楼主,阳天默然无语,只等她的下文。妙香楼主却也不负阳天所望,向吴用一招手,那吴用立即送呈上一叠书信,交到阳天手中。 “这些都是我妙香楼近日得来的关于朝中政局变幻的情报,公子既然想要了解这些,妙香楼自当皆尽全力为公子效劳。”妙香楼主说道。 阳天大概看了一眼,与纪雍送禀的大同小异,只是再加细密周详,显然是因为那些私下来此的王公大臣们不知妙香胡女也懂汉话,才会在这妓院之所,胡女围缠之地无忌畅谈,使得妙香情报来源比之黑卫更易,也更多上许多! “做为对你违约出府一事的责罚,万妙香楼以后收归本公子管辖,所有情报财权均有本公子掌握,并由本公子派人进驻妙香,你可有异议?”阳天把书信一收,盯向妙香楼主问道。 “此举不是等同于让我月色国人置于公子足下,生死由命,全无自由可论,又怎么能说是合作呢?”妙香楼主被蒙纱摭着脸,看不清她脸色的变化,但看那依旧沉稳如然的样子,却似是早就料到阳天会乘机大张狮口。 “自由?”阳天冷笑一声,道:“若是再给你自由,莫不是还要把我卖了不成?此事就此定下,你若是不同样也行,我们一拍两散就是。”说着,阳天假意离去。 “公子这般脾性,以后我们又如何能生存下去?”妙香楼主也站了起来,先于阳天就要离开,但谁知才一起身,头上的蒙纱竟自已掉落下来,连忙就要垂手去捡,但那天仙般的容颜,绝世的美貌,却尽入阳天眼中。 如水秀眸,樱樱小嘴,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再加上嫩玉肌肤,颀长俏丽的背影,曼妙玲的身段,正应了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公子,公子?”吴用的手在阳天眼前晃了晃,把阳天从沉迷之中唤醒来,抿嘴笑道:“公子可否听老夫一言?” 阳天脸色微红,看了一眼吴用,却不再言语。 “妙香楼自当由公子统率,这点就算是公子不说,我们也愿意交付的。”吴用说到这里,抬头见阳天的眼里果然露出一些亮光,又即说道:“但月色国人,却当别寻一处安置。” “这是什么意思?”阳天眉头一扬,沉声道:“难道你们只想凭着一处空妓院,就枉图我帮你们复国?” “公子听老夫把话说完。”吴用连忙解释道:“我说月色国人另寻一处安置,并非是要置身事外,相反,月色国上下两千余人都将投身于力助公子大事之上。只是分工稍有改动了罢了。” “说来听听。”阳天看了一眼妙香楼主,见她现在没再戴那蒙纱,只是红着俏脸坐在椅子上,这才相信她刚才果真是故意而为,意图吸引自己注意。 “妙香楼的安全护卫由公子的亲兵侍卫负责,财权情报也交由公子。但我月色国人除了在妙香楼任职的一百多人外,还尚有四百名精卫武士,这些人原本是为保护妙香楼,但现在被分离出来,公子总要给他们找些事情来做才行。”吴用老眼炬滑,见阳天现在为楼主美色心动,乘机说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阳天把手一挥,说道:“南边的熊耳山中还有我的一处营地,把这四百名精卫安排在那里日夜训练,做为一支奇兵,日后自有大用。” “公子安排甚好。”吴用的身子躬得更底了,又缓缓言道:“但其余的那些暂时无事可做之人,公子又意欲如何处置呢?” “你这不是来考本公子吗?”阳天一笑,道:“我新设了几十所车马行,正缺人手,这些人既然无用,就让他们到车马行里帮忙吧。” “公子的安排小女本不应当有何异议。”妙香楼主缓缓站起,插言道:“但公子把我月色国人分散开来,却似乎居心不良啊。” 第十章 月色国主 “楼主如此说我,却是错怪我了。”阳天眯眼笑道:“想我把自己所做的诸般大业都安排了贵族之人,其心是为坦诚之至,又何来不良居心之说?” “公子说的好听。”妙香楼主走到阳天面前,盯看着他问道:“但那最为重要的万柳山庄和黑卫里面,却为何不见公子安排我方人手插入其中?” 阳天一听这话,脸立即板了起来:“你这么说是怀疑我对你月色国心怀不轨了?” “然也。”妙香楼主轻声叹道:“想我月色国不远万里回到中原,却要寄于他人之下,本就心生楚凄,现在公子又不能坦诚相待,如何能不让我族之人寒心?” “好一个坦诚相待!”阳天立即抓住了破绽,乘机逼问:“那你若不被我撞破私自离天府中之事,又可曾想过与我坦白?再说了,你们口口声声是为月色国人,但你就是月色国主,又可曾与我实言?” 妙香楼主闻言娇躯一震,看着阳天喃喃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月色国主?” “哼,我又不瞎不聋,自然会眼观耳闻。”阳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犹豫一番,看着妙香楼主的美颜才叹了口气道:“但可惜的是我却全然没有想到国主竟是这般美貌!” 被人夸奖美丽最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而如阳天这般诚心实意的模样,更得她的窃喜。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的脸立即又端正起来,福身礼道:“小女子月妙香,见过公子。还请公子谅解妙香先前隐情不报之罪。” “那你也应当谅解本公子才行。”阳天笑道:“万柳山庄和黑卫于我关系甚大,旁人是绝然不容许插手其中的,所以还望国主谅解。” “旁人?”月妙香忽然看着阳天注目问道:“你的妻子也算是旁人吗?” “那自然不算,但可惜本公子还未成亲。”阳天一脸的得意。但心里却有些凉凉的,若是在前世,自己恐怕此时都要结婚了吧? “那我就做你的妻子。”万妙香毫不犹豫地说道。 “国主,你这是……”吴用一听大惊,异色问道。 “你可是开玩笑罢!”阳天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万妙香一脸惊讶,莫非她这般大的女子,竟连什么是妻子都不知道? “公子看我像是把自己的终生大事拿来开玩笑的人吗?”万妙香正颜问道。 阳天一想也是,这时代思想如此封建,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不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但转眼又想到这万妙香没有嫁给自己的理由啊!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的万妙香,阳天忽然苦笑起来,道:“国主何必如此看轻自己呢?就算是为了月色国,也不至于非要舍弃自己才行吧?” “月色国人承我为主,除了是为家传亲授以外,也是出于对妙香的信任和依赖。”万妙香的脸愈渐的凉了,粉嫩里透着苍白,看着惹人心疼,她缓缓说道:“但妙香却甚是无用,不能带领族人复国,甚至在流浪万里回到中原后,原本有的上万族人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两千人。妙香无颜面对国人,更无颜面对祖辈,现在有公子如此权势子弟愿意出手相助,妙香知道若是不能好好把握,月色必竟烟灭在这中原之地。” “但你不觉得不值得吗?”阳天此时有些同情万妙香了,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若是真的让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却是万万不能。他一边劝慰着,一边想着如何拒绝于她,沉吟一番,方才说道:“国主若是不放心在下,可以在旁监视就是,但要插手万柳和黑卫,却是绝然不能的。” “公子难道是看不上妙香?”万妙香说着,忽然一扯衣袖,露出里面粉嫩如玉的胳膊和一颗猩红如血的朱砂痣说道:“虽然妙香身处妓院,却始终是处子之身,只要公子愿意,今晚就可以任凭公子取夺,只要公子能对我月色国人坦诚相待!” “够了!”阳天恼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万妙香把自己的身体做为交换条件?还是因为别的一些说不清的愿因?阳天心中茫然,但觉得体内的怒火若是不能发泄出来,只会让自己百般难受,所以他一推万妙香,把她推回了椅子上,指着她道:“记住你说的话,今晚自己洗干净了到我床上来!”说完,一挥衣袖,扭头离去。 “国主,你这是何苦呢?”待阳天走后,吴用苦着脸问道。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万妙香看了吴用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但我觉得自己这一次却是赌对了。”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地水跟在阳天身后,一边穿过整个妙香楼来到外面,一边问道。 “立即把你的手下都调入妙香楼内来,控制住他们的情报来源和财产金银。记住,此事一定要快,要赶在天黑之前办好,我可不想让妙香楼这个牌子砸在我的手中。” “那些他们的人呢?”地水点了点头,把阳天的交待记在心里,又想起后事的安排来。 “除了有必要的留下,其余让他们暂时自己在京城找住处,明天我让地木来接他们入山,但绝不能靠近我阳府半步。”阳天果断地吩咐道,奇怪的是,刚才的怒火在这一会儿的时间也渐渐的消失了,心里却是有些苦恼:若是妙香真的到自己床上去睡了,自己当如何是好呢?难道真的把事情给办了?但想想还是有些不敢,必竟这妙香是为一国之主,虽然这国主还不如一县之长值钱,但难得的是月色国人对她极为尊重,若是自己才的把事情给办绝了,保不住没有月色国人惦记了要阉了自己!风险太大,还是等等再说吧。 夜,渐渐的短了,阳天在纪雍统领的参谋部内查阅了一些情报信息后,等他出来时,天已近亮,显然,禁军营中是回不去了。 想想自己屋里的暖床,不由得加紧了步子,一夜未睡,现在的确也有些乏了。但从自己那新开的院门进去,穿过几棵果树,迎面就见自己的卧房内的灯却亮着。 阳天的心“咯噔!”一声,忽自沉了下去:莫非这妙香国主真的洗白白了在等着自己?想想大有可能,心中虽然畏惧月色国人会阉了自己,但想想如此香艳的事情等着自己,就算是不能吃,至少看看总行吧? 当下挥退了随侍,只身轻手轻脚的走到房前窗下,湿了手指捅破了窗户,偷偷向里面望去,看到的情形却让他大是失望:妙香的确是在,只是她的旁边还有小环、小敏这几个死丫头! 知道事情难成的阳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轻轻走到门前重重一声干咳,本来正坐在一起聊天的妙香等人忽然住了嘴,接着房门一开,却是小环探出头来:“公子,你回来了?” “嗯!”阳天见小环一脸的鬼贼,自己也觉得心虚,继而竟有些羞恼成怒起来,把脸一板,道:“不是早说让你们不用等我回来吗?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去睡觉?” “公子放心就是!”小敏也自走出来,扮着鬼脸笑道:“我们不搁误你了,小环姐,走,我们回去睡觉!” “还没有给公子铺床呢!”小环挣扎了一下道。 “铺什么床啊?自会有人铺的。你再不走,看公子不收拾你这个浪蹄子!”小敏白了小环一眼,在阳天跳骂之前,立即拉着小环一路咯咯笑得如同小母鸡一样跑了。 第十一章 太子之闹 PS:这几天我最闹心,电脑中毒,系统重装又中毒,一气之下买了个新硬盘,奶奶地,不能用!现在上传只能到公司里去上传了!气死我也! ****************************** “公子!”阳天正准备抬腿进房,纪雍却匆匆而来,近前沉声说道:“妙香楼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阳天吓了一跳,这妙香楼才被他接手,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行。 “太子殿下率了数十名王宫侍卫,围了小圣楼,非要带那萝丽斯走不可!”纪雍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好事啊!”阳天笑道:“我们正想着怎么让那萝丽斯进宫呢,楚镇既然主动要求了,我们成全他就是,何必如此担扰?” “但公子却是只知其一!”纪雍摇头道:“据属下得到的情报,那楚琳公主却是奉了王命也随在太子身边,只待一见到萝丽斯,就要将她诛杀!” “岂有此理,这事儿关他楚琳何干?”阳天现在已知道那位把他劫入宫去的女子就是楚王最为宠爱的楚琳公主,本来一直想着找个机会报复呢,却没有想到她竟自己送上门来,当下就要率着纪雍前去,却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立觉不妥,犹豫了一下,来是让妙香一同前去才好,想定,阳天就举手敲门。 妙香此时正心若撞鹿,俏脸红艳欲滴,虽然她早有为月色国人献人的准备,但事到临头,身为处子的她还是心中忐忑不安,坐在床边椅上额头冒汗,又因阳天在外面搁误了一段时间,这更让妙香心中的焦虑愈甚,正不知所措时,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吓了她一跳!连忙紧了紧手中所握的药丸,整了整衣服,绯红着脸,往外走去。 本来小环小敏两女走时房门就没有关紧,阳天此时敲门也是出于礼貌,但等妙香来到外面见房门敞开,还以为是阳天等不及自己开了,这让她更为畏惧,身子一缩,小心翼翼地福礼道:“小女子参见公子。” “不用那么多礼节了。”阳天虚扶一下,看着妙香那白裙所包裹的玉体,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够闻到传来的阵阵幽香,心中也甚为这一次机会的错失而懊悔不已。叹了口气道:“你随我到妙香楼走一趟吧,那里出了点事情,我不方便出面,由你去周旋好了。” 妙香一听竟要自己回妙香楼,原本轻颤不休的心肝儿立即放松下来,拢在手中的药丸也往袖中一收,垂下皓首道:“禀尊公子之命。” 马车很是宽敞,但妙香却依旧觉得太过窄小,直若透不出气来一般,而造成这个感觉的罪魁祸首阳天,正一脸淫笑地坐在自己旁边,手支脑袋,一双眨着暧昧目光的眼睛正赤裸裸地盯看着自己,直把她给看得混身都不自在起来,真真的觉得往日不怎么长的路程,此时竟如千万里一般遥远。 “姑娘可是不舒服吗?”明明是自己把人家给盯看得不好意思了,但阳天还是乘机调笑道。 “……”妙香垂下了头,盯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一句话。 “姑娘的脚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阳天见她满脸羞怯,更是得意,立即又笑问道。 “好啊!”却没有想到妙香在退无可退之时,忽然把心一横,把腿一翘,把纤纤玉足往阳天面前一伸,豁了出去,道:“我正觉难受,你帮我揉揉也好。” 这下子倒把阳天给闹了个大红脸,若是亲近女子倒还罢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闺房调笑的话,但这妙香于自己关系不明,身份特殊,却让阳天有些尴尬,他也只是敢于调笑,但真的付施于行动,却是犹犹豫豫,脸上干笑,又连忙左顾而言其他。 这使得妙香心觉有趣,收回玉足,眨着眼睛看着阳天,抿嘴轻笑。 好不容易到了妙香楼,才一接近小圣楼,就听到湖中小岛上传来的喧闹声,阳天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转向旁边的吴用问道:“他在砸东西?” “不错!”吴用点了点头道:“今日太子殿下也不知所为何事,竟一来妙香点名就要萝丽斯,本来先前就时常这样,我们还不怎么在意,却没有想到我们人还未送去,就又急声说要把她带走,小人不敢私自做主,只能唤来公子决断了。” “依先生之见,这萝丽斯是让他带不带走?”阳天回头望着纪雍问道。 “公子既然有心木就,又能防那公主下手,那就随他去就是。只是这位主子恐怕也是借题发泄近来所受的怨气,不肯就此罢手。”纪雍笑道:“近日两位丞相大人可是没少找他的麻烦,就连楚王也对他无可奈何,所以找个借口发泄,却也是情有可解。” “哼,一个马上就要过气的太子,竟然也砸去我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就此便宜了他!”阳天冷哼一声,回头看着妙香道:“我刚才见你袖中藏着的药丸似乎大有来历,可否说来与我听听?” 妙香闻言俏脸一红,看向吴用,却是垂首不语。吴用略一沉思,立即明白阳天所说的是什么东西,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笑意,拉着阳天走到一旁道:“那仙药是为我月色国所特制之物,食服之人会产生幻觉幻相,胯下物事勇猛无比,若是不能及时把这东西从嘴中取出,在房第行欢时,必将精尽人亡!” “竟有此等物事?”阳天一听大惊,这不是比之后事的春药还要厉害百倍?但这妙香攒在手中,莫不是有意加害自己?想到这里,阳天就觉混身一阵冷汗,看向妙香的眼睛也充满了恼恨。 “公子莫要错怪了小女子。”妙香见他生气,连忙近前羞红着脸喃声说道:“此物虽然淫秽,但若是在嘴里稍含片刻便即取出,却是妙用无穷。” “此事以后再说!”阳天虽然有心要逗逗妙香,但大事当前,儿女私情还是放到一边,他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遍,又命令地水带了密卫随后保护,这才大摇大摆地乘着小船径向小岛驶去。 “停船!”未等靠岸,几名黑衣家丁打扮的王宫侍卫就喝声阻拦:“小圣楼已为我家公子所包,你们若要寻乐子,尽管到别处去罢!” “恐怕是你家公子也认得在下的!”阳天一笑,手中的折扇一挥,扮做管家的纪雍立即拱身送上了一份名柬。 “哦,竟然是阳三公子!”那些侍卫接过名柬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但职责所在,几人却也不敢私人放人进去,只能苦着脸道:“阳公子可别为难小的们,这包小圣楼的人公子相信也是知道的,若是公子要强闯进去,我等自然是不敢阻拦的,但上面怪罪下来,我等几个可是吃罪不小,还望公子能谅解我等难处。” “我能理解几位难处!”阳天的笑颜忽然一收,沉声道:“但这里面却有一名贼人藏匿其中,若是让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情,相信你们的罪名更大!” “贼人?”那些侍卫被唬了一跳,但随即想到太子殿下身边都是一些亲信之人,如何会有贼人呢?于是道:“公子恐怕是说笑了。” “当本公子是与你们开玩笑的吗?”阳天把脸一扳,推开几名侍卫道:“那贼人曾欲绑架本公子,却幸得本公子机灵才能虎口逃脱,现就在里面,若是让他惊了太子大驾,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说完,再不理会他们,立即带着纪雍和十数名黑卫径向楼内走去,那几名侍卫无法阻拦,只能苦着脸先于阳天进楼,急着向楚镇报告去了。 第十二章 送妓入宫 终于搞好了,从今天开始,恢复一日三更! ****************************************8 “阳三?他竟然还敢来见本太子?”正在楼内闹得天翻地覆的楚镇一听侍卫禀报阳天到来,立即暴跳起来,正要出外亲自把阳天捉来,但转眼想到自己身份,于是强忍着怒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哼哼地说道:“让他,不,把他带进来!” 侍卫一接太子旨令,也不敢怠慢,立即凶神恶煞般地冲将出去,待要抓那阳天,却见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十数名家将,仅在人数上都自己一方的多,再又顾虑阳天身份,只能换了颜色,虚手请让阳天进去。 “微臣阳天,参见太子殿下!”阳天上前一参礼,又即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说道:“能在这种地方屡次见到殿下,却是有缘啊!” 楚镇对阳天的嘲讽还顾不得发怒,他一指阳天,厉声道:“说,那化老四是如何被你害死的?” 阳天闻言讶然,连忙道:“殿下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化公子与在下向来交好,闻听他被害,微臣也是甚感伤心,又怎么会害死他呢?” “哼,你真当本太子不知道吗?”楚镇冷哼一声,道:“那化老四死时,你可就在一旁看着?非单不上前阻拦那伍剑,竟还事后与伍剑相谈甚欢,若是你没有参予此事,又怎么落得一个禁军统领的职位?莫说今日本太子还是楚国储君,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子,难道还不能治你一个罪名?” “殿下真的错怪微臣了,就算给微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害那化公子啊!”阳天一脸的苦相,心里却在查算着到底是谁把这事告诉了楚镇,想那些与化老四亲近的人都已死了,剩下的一些罪名不大的也都被监视起来,想要报信却也不太可能,这人难道是伍剑一方的?想到这里,阳天就又觉得有必要把前营给彻查一遍了,绝不能准许有旁人的奸细存在! “王兄莫要他油腔滑调,把他重打一百大板,看他说是不说!”旁边一身文士打扮的楚琳公主忽然劝道,一看到阳天她就有气,再加上那次在这里被他当众一耳光,事后虽然自己曾派人把他抓入宫中欲要置罪,却没有想到被他逃了,还让自己担忧老久,生怕此事被捅出来,自己可就罪名也不小,却没有想到这么久都未见有什么风声,所以担忧之心渐去,恼恨之心愈甚。现在终于逮着了机会,立即就想先揍他一顿,不然难消恨意。 “你!”阳天其实早就看到了楚琳,只是一直只顾着与楚镇说话,竟没有机会指认她,现在她主动插嘴,正给阳天一个岔开话题的机会,立即一指楚琳,瞪着眼睛道:“你是那个贼人!莫要以为换了一身男装我就不认得你了!左右还愣着做甚?快把她给我拿了,莫要让她伤害了太子殿下!” 众黑卫和家将其实早有准备,现在一听到阳天的命令,立即推开众侍卫,执着刀剑就向楚琳扑去。 “大胆!”楚琳吓了一跳,小脸苍白,指着阳天气哼哼地说道:“你,你竟然胆敢捉拿本公主?” “呸!”阳天不屑地说道:“谁不知道大王只有一个楚琳公主,而以公主那般身份,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阳天不可无理,她的确是楚琳公主!”楚镇一边阻拦阳天手下,一边向阳天怒声道。 “殿下莫要被这贼人给蒙蔽了!”阳天却毫不理会,指着楚琳道:“楚琳公主微臣虽然没有见过,但久闻其貌是天下少有,又如何是这个鸡皮麻脸,难看之极的人所能比的?”阳天没有叫停,家将或者还担心太子权威不敢有举动,但黑卫只忠于阳天,却是全然不顾这些,早就把楚琳给架了起来。 “死阳三,臭阳天,你竟敢骂我是鸡皮麻脸?”楚琳向来对自己的容颜最为注意,现在被阳天如此羞辱,立即气得她火冒三丈,若不是被黑卫抓着,恐怕早就要上来拼命了。但此时虽然无法挣脱,但也阻不住她怒骂连连,只是她身份尊贵,就算是骂人也是斯斯文文的,翻来覆去的就是死臭二字,玩不出多少花样,阳天才是几句,就把她气得直欲昏去。 “阳天你可是要造反不成?”楚镇此时也看出了阳天是认出了楚琳却故意而为,立觉更恼,厉声道:“众侍卫死哪里去了?还不把这反贼给我抓起来?” “慢着!”眼看着一场血拼就要发生,阳天可不想在这里见了真章,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把这楚琳如何了,只是想要借口支走这个有意诛杀萝丽斯的女剌客罢了,所以装作才明白过来的样子道:“殿下说她真的是楚琳公主?” “哪还能有假?”楚镇怒道。 “看来果然是微臣错了,但那日有一名贼人欲要加害微臣,与此女长得一模一样,此时又在殿下身旁,虽然殿下不可能认错,但微臣总觉得有些不能安心,所以还望殿下能准许微臣亲自把她送入宫中如何?” 楚镇也甚是觉得这楚琳在这里很是碍事,正巴不得把她支走,现在阳天要带她回宫,自信阳天也敢把楚琳如何,立即点头道:“既然你有心保护公主回宫,那路上自当多加小心!”说到这里,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阳天的为人,一指身旁几名侍卫道:“让他们几个也跟着!” 这边阳天带着楚琳才走,楚镇也觉无趣,正准备离去,忽见吴用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拱手道:“公子可是要走了?” “不走做甚?”楚镇瞪了吴用一眼,威胁道:“三日后我再回来,若是不能让我带走丽儿,莫怪本公子把你这妓院给封了!” “公子却是错怪小人了。”吴用连忙诞着脸道:“刚才不是小人不让公子带走丽儿,想以公子的身份,若是能领这丽儿回去,那是她天大的福份,小人又怎么会胆敢阻拦呢?只是因为刚才主事之人不在,小人不敢妄自从命,现在主事之人回来了,听闻公子要那丽儿回去,立即就让小人把丽儿给送来了。”说到这里,吴用一侧身,萝丽丝披着一身透明的纱裙就走了进来,向着楚镇妩媚一笑,立即满室生艳。 “我的好丽儿,你可来了!”一看到萝丽丝,楚镇就觉下体生涨,虽然两人已有多次欢情,但每多一次,都让他再深一层沉迷在萝丽丝那妩媚淫秽的技巧之下不能自拔。连忙把萝丽丝抱入怀中,道:“本太子这就把你接入宫中,以后日日欢爱,今生都不离不弃!”不知不觉间,楚镇把自己是太子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公子好生色急,别人都看着呢!”萝丽丝脸露娇羞,半推半就地倚在楚镇怀里,从胸前两乳间掏出一个拇指大的赤红丹丸羞着脸低声道:“这颗仙丹非为凡品,我知公子深情,特意从主事那里取来。” “果然最对我好的是丽儿!”楚镇心生感动,接过红丸收入怀中,感叹道:“就算是父王,近日也是对我厉颜异常,天下间,也只有丽儿一个是温柔的了!” 第十三章楚琳公主 “你要到哪里去?”妓院外面,阳天笑吟吟地看着正准备掉头离去的楚琳道。 “你竟然还能管得着本公主吗?”楚琳一抑头,很是不屑地说道。接着又转向身旁的几名侍卫道:“你们在我后面拦着,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本公主半步,立即就把他杀了!” “说得好听!”阳天却是毅然无惧,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楚琳公主,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乖乖到的进宫去认证一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胆!”楚琳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她几时受过这么的气?更何况惹她生气的是最为痛恨的阳天,那两只眼睛如同利刃一般在阳天身上扫来扫去,直若要把他千刀万刮了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恼到极至的话来:“莫以为帐着你父亲的官位就敢以下犯上,惹恼了本公主,也照样可以诛你九族!” 阳天把嘴一抿,向旁边的地水一使眼色,地水会意,立即率着数十名黑卫将楚琳和她的一班侍卫给包围起来。众侍卫见状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阳天竟真的敢如此无理,也连忙手扶腰刀,环卫楚琳,小心戒备。气氛,在这一刹那的时间紧张起来。 “算了!”阳天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心要惩治这楚琳公主,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阳天就算再怎么不把楚王放在眼里,也不能太无无理,一挥手,道:“恐怕几位侍卫大哥还不太清楚清况,兄弟们不要太紧张了,一切等到了王宫认证后再做定夺如何?” “阳公子说的不错!”带头的侍卫小名老九,一听到阳天的话,立即松了口气,连忙插回腰刀,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涩颜笑道:“一切等到了王宫再说。” “那你请上车吧?”见情势缓和下来,阳天向一旁吓得脸色大变的楚琳笑道。 “我自有车坐,谁要你的车了?”楚琳白了阳天一眼,转身上了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立即就要催促赶车的太监开行,却没有想到车帘一掀,阳天竟也钻进身来。 “你来做甚?快给我滚出去!”楚琳吓了一跳,连忙喝斥道。 “你的身份还未证明,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否会半路逃跑?跟着你至少让我放心些,就算是你要逃,也能阻拦!”阳天一屁股坐在楚琳的旁边,只觉身子一沉,屁股下面软乎乎的,看了看车厢内的布置,外面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是精致豪华,比自己的马车更胜许多! “你经常出宫?”马车在地水的亲自驾驶下,缓缓前行,阳天打破厢内沉闷,看着楚琳笑问道。 “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楚琳大惊,刚才她还以为阳天之所以对自己无理,是因为错认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竟是有意而为! “我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如何会不知道你就是楚琳公主?”阳天点头承认,又眨了眨眼道:“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你这位楚琳公主的手下了吧?” “那,那是我一时气恼,所以才会莽撞而为,事情都已过去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楚琳心里现在可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在阳天面前有些不大牢靠,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那小心肝啊,卟嗵卟嗵地跳个不停,只盼着能快点回到宫中,现在先稳住他再说。 阳天却不知道楚琳的心思,若是知道了阳天会如何后悔自己的举动呢,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调笑楚琳,于是又靠近了一点楚琳那颤抖不止的娇躯,笑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着恼我呢,是因为我当初那一耳光?但明明是你惹恼我的啊!” “你真不知道?”楚琳一想起当初那一让她颜面尽失的耳光,心中的恼意立升,声音也不知觉的大了起来。 “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错在我,自会向你赔罪,又如何会发生这般事情呢?”阳天很是诚挚地说道。但心底却是一沉:莫不是欠了这楚琳公主什么钱财? “不记得就算了!”楚琳把嘴一撇,别过脸去,但两眼却是微红,显得很是伤心。 这忽然之间的变化把阳天整得一头雾水,也更加重了他的好奇心,连忙凑前道:“实话告诉你,我在南京时头一不小心撞着了,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到底我以前如何亏欠于你,却是全然记不得了。” “你的头被撞着了?”楚琳抿嘴看着阳天,许久,眼神一沉,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记得也就算了,忘了此事也许更好。” 阳天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但存有调戏楚琳的想法,此时也淡了下来,车厢内的气氛愈加沉闷,直到楚宫外,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你可要进宫去验明本公主的身份?”临下车,楚琳白嗔了阳天一眼问道。 “微臣不过是与公主开个玩笑罢了,又如何胆敢真的如此?”阳天诞着脸道。 “哼,还说不敢?”楚琳冷哼一声道:“那你前番为何对我如此无礼?莫怪我回去禀知父王,让他治你犯上之罪!”说完,不理会阳天的脸色刹变,扭头就进了宫门。 “公主,大王现在恐怕还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公主要去,当往东走才是,如何却向西宫来了?”那侍卫老九随着楚琳入宫,却见她径往西行,连忙好心提醒道。 “杀才!”楚琳忽然把脸一板,怒瞪着老九道:“为何刚才那人欺负本公主时不见你来显忠,现在却又趋炎赴势?本公主意欲何为自有决断,何须你来插嘴?” “是,是是!”老九连忙把身子躬得成了只虾米的模样。 “公主,陛下交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办呢。”老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楚琳一听也是才忽然想起,苦着脸道:“若是让那污秽之人进了宫来,传出去王宫威严何在?不行,一定要阻止那妓女入宫不可!” 楚琳说做就做,就正扭头出宫,却被那老太监给拦住了:“公主莫急,现在就算我们拦住了,却也难改殿下意图,为今之计,只有请大王亲自出面了。” “父王知道他把人给带进宫来,还能不剥了他的皮?”楚琳摇头道:“还是在宫外截住最好。” “公主能拦住殿下?”老太监道:“大王就算再气恼殿下,但也绝然不会太过,最多不过是责备几句罢了。而公主若是阻拦殿下,只会让殿下恼恨公主,反而不好。” “言之有理!”楚琳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太子的决断,又向旁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老九道:“你待会儿给我守在东宫外面,等太子回来,立即差人到御书房向我禀知!” “是!”老九连忙点头应道,与那随在公主身后的老太监暗使了个眼色,转向太子所居的东宫走去。 第十三章 楚琳公主 “你要到哪里去?”妓院外面,阳天笑吟吟地看着正准备掉头离去的楚琳道。 “你竟然还能管得着本公主吗?”楚琳一抑头,很是不屑地说道。接着又转向身旁的几名侍卫道:“你们在我后面拦着,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本公主半步,立即就把他杀了!” “说得好听!”阳天却是毅然无惧,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楚琳公主,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乖乖到的进宫去认证一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胆!”楚琳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她几时受过这么的气?更何况惹她生气的是最为痛恨的阳天,那两只眼睛如同利刃一般在阳天身上扫来扫去,直若要把他千刀万刮了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恼到极至的话来:“莫以为帐着你父亲的官位就敢以下犯上,惹恼了本公主,也照样可以诛你九族!” 阳天把嘴一抿,向旁边的地水一使眼色,地水会意,立即率着数十名黑卫将楚琳和她的一班侍卫给包围起来。众侍卫见状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阳天竟真的敢如此无理,也连忙手扶腰刀,环卫楚琳,小心戒备。气氛,在这一刹那的时间紧张起来。 “算了!”阳天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心要惩治这楚琳公主,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阳天就算再怎么不把楚王放在眼里,也不能太无无理,一挥手,道:“恐怕几位侍卫大哥还不太清楚清况,兄弟们不要太紧张了,一切等到了王宫认证后再做定夺如何?” “阳公子说的不错!”带头的侍卫小名老九,一听到阳天的话,立即松了口气,连忙插回腰刀,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涩颜笑道:“一切等到了王宫再说。” “那你请上车吧?”见情势缓和下来,阳天向一旁吓得脸色大变的楚琳笑道。 “我自有车坐,谁要你的车了?”楚琳白了阳天一眼,转身上了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立即就要催促赶车的太监开行,却没有想到车帘一掀,阳天竟也钻进身来。 “你来做甚?快给我滚出去!”楚琳吓了一跳,连忙喝斥道。 “你的身份还未证明,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否会半路逃跑?跟着你至少让我放心些,就算是你要逃,也能阻拦!”阳天一屁股坐在楚琳的旁边,只觉身子一沉,屁股下面软乎乎的,看了看车厢内的布置,外面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是精致豪华,比自己的马车更胜许多! “你经常出宫?”马车在地水的亲自驾驶下,缓缓前行,阳天打破厢内沉闷,看着楚琳笑问道。 “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楚琳大惊,刚才她还以为阳天之所以对自己无理,是因为错认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竟是有意而为! “我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如何会不知道你就是楚琳公主?”阳天点头承认,又眨了眨眼道:“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你这位楚琳公主的手下了吧?” “那,那是我一时气恼,所以才会莽撞而为,事情都已过去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楚琳心里现在可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在阳天面前有些不大牢靠,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那小心肝啊,卟嗵卟嗵地跳个不停,只盼着能快点回到宫中,现在先稳住他再说。 阳天却不知道楚琳的心思,若是知道了阳天会如何后悔自己的举动呢,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调笑楚琳,于是又靠近了一点楚琳那颤抖不止的娇躯,笑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着恼我呢,是因为我当初那一耳光?但明明是你惹恼我的啊!” “你真不知道?”楚琳一想起当初那一让她颜面尽失的耳光,心中的恼意立升,声音也不知觉的大了起来。 “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错在我,自会向你赔罪,又如何会发生这般事情呢?”阳天很是诚挚地说道。但心底却是一沉:莫不是欠了这楚琳公主什么钱财? “不记得就算了!”楚琳把嘴一撇,别过脸去,但两眼却是微红,显得很是伤心。 这忽然之间的变化把阳天整得一头雾水,也更加重了他的好奇心,连忙凑前道:“实话告诉你,我在南京时头一不小心撞着了,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到底我以前如何亏欠于你,却是全然记不得了。” “你的头被撞着了?”楚琳抿嘴看着阳天,许久,眼神一沉,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记得也就算了,忘了此事也许更好。” 阳天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但存有调戏楚琳的想法,此时也淡了下来,车厢内的气氛愈加沉闷,直到楚宫外,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你可要进宫去验明本公主的身份?”临下车,楚琳白嗔了阳天一眼问道。 “微臣不过是与公主开个玩笑罢了,又如何胆敢真的如此?”阳天诞着脸道。 “哼,还说不敢?”楚琳冷哼一声道:“那你前番为何对我如此无礼?莫怪我回去禀知父王,让他治你犯上之罪!”说完,不理会阳天的脸色刹变,扭头就进了宫门。 “公主,大王现在恐怕还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公主要去,当往东走才是,如何却向西宫来了?”那侍卫老九随着楚琳入宫,却见她径往西行,连忙好心提醒道。 “杀才!”楚琳忽然把脸一板,怒瞪着老九道:“为何刚才那人欺负本公主时不见你来显忠,现在却又趋炎赴势?本公主意欲何为自有决断,何须你来插嘴?” “是,是是!”老九连忙把身子躬得成了只虾米的模样。 “公主,陛下交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办呢。”老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楚琳一听也是才忽然想起,苦着脸道:“若是让那污秽之人进了宫来,传出去王宫威严何在?不行,一定要阻止那妓女入宫不可!” 楚琳说做就做,就正扭头出宫,却被那老太监给拦住了:“公主莫急,现在就算我们拦住了,却也难改殿下意图,为今之计,只有请大王亲自出面了。” “父王知道他把人给带进宫来,还能不剥了他的皮?”楚琳摇头道:“还是在宫外截住最好。” “公主能拦住殿下?”老太监道:“大王就算再气恼殿下,但也绝然不会太过,最多不过是责备几句罢了。而公主若是阻拦殿下,只会让殿下恼恨公主,反而不好。” “言之有理!”楚琳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太子的决断,又向旁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老九道:“你待会儿给我守在东宫外面,等太子回来,立即差人到御书房向我禀知!” “是!”老九连忙点头应道,与那随在公主身后的老太监暗使了个眼色,转向太子所居的东宫走去。 第十四章 仙药燃欲 静室宽敞,烛灯明亮。挂着白纱帐的红玉床上,两只赤裸的身躯在交缠律动着,浓重的喘息声和似喜似楚的呻吟声响彻整个东宫大院,浓烈的淫气味充斥整个寝室。两名守卫在外的侍卫听着里面的淫声浪叫面红耳赤,但职责所在,却又不能远离,只有强忍着小腹间腾起的欲望,尴尬地站在那里。 “毛哥,几个时辰了?”一名红衣侍卫忽然走来问道,但看他那身上的红袍,却是显然比这门口两位还要高上一阶,只是一脸谦逊,毫不居傲。 “连续两个时辰,竟似全然不知疲惫一般。”被唤为毛哥的侍卫低声应了几声,接着老脸一涨,道:“老九,你能否帮我守一会儿?我上一下茅厕。” “嘿嘿,憋不住了吧?”老九一脸淫笑,接过毛哥手中的长戈站在门口,道:“不过殿下也真厉害,竟能如此厉害,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精尽人亡了。” “莫要胡说。”毛哥把脸一扳,低喝一声,正想籍着借口训斥一番,忽闻室内又是一声尖细的浪叫,再也忍之不住,跨着两条腿急急往外面跑去。 那毛哥走后没有多久,就听到东宫外门处一阵喧闹,那管理东宫门禁的小太监刘宜尖细的声音叫道:“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但很显然,这小太监的阻止并没有成功,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见数十名王宫侍卫在两名黄袍太监的率领下,推开欲想阻拦的刘宜等人,径直向这里走来。江门子旁边的那个侍卫才要上前阻拦,却没有想到刚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江门子忽然伸手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旁,一掌打得昏死过去。 “开门!”两名黄衣太监看都不看倒地的侍卫一眼,上前就重拳打门。 两眼如朱,混身充血,正自高潮迭起,迷失在性欲之中的楚镇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动吓了一跳,腹下那硬了数个时辰的活儿忽然一阵颤抖,接着精关再也把持不住,立即倾泄如注,连续数股,竟如要把他身体给抽空一般,只觉从头到脚一阵空虚,接着身子一麻,就趴倒在了女子的身上。 待楚镇才一昏迷过去,女子立即由他身下抽出身来,伸出沾满液体的手指探入楚镇嘴中,取出一颗拇指大小,赤红如血的丹丸藏在衣服内,又摇醒他,摆出一副淫荡饥渴的模样,抚摸着自己的下体,拱着小腹朝着楚镇唤道:“殿下,奴家还要嘛。” 虽然仙药已经取出,但余味还在,楚镇的分身一听到这话立即变得涨大异常,体内那本已空虚的欲火马上就燃烧起来,全然不理会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就如一头发情的狼一般,扑向了女子的裸体。 “砰!”一声碎响,房门被生生踹开,数十名侍卫立即涌入其中,把整个房舍都给围了起来,只有那两名黄衣太监和另外一人,直向楚镇床头走来。 其中一名黄衣正是新才上任大内副总管的小太监王有林,他一进屋,老远就闻到了淫秽的味道,嘴角挂起一丝阴笑,立即上前一拉纱帐,向里面正自耕耘不休的楚镇唤道:“殿下,大王来看你了。” 楚镇一听,正要起身,但身下的女人忽然一缩小腹,分身处立即就如坠万丈深渊,无底洞中,只觉混身轻飘飘的,竟如若欲要化仙飞去一般。不由得又是加紧摇动几下,妙味更浓,完全忘了身外之物,全身心的投入到情欲燃烧之中。 “混帐!”站于两位总管之后的楚王见状愈怒,待要上前亲手拉他起来,却又觉得于礼不合,铁青着脸一背身,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拉下来!” “是!”王有林和那总管太监齐声应命,向对方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前就要拉那楚镇。 但才吃了仙药的楚镇只觉得自己此时真的化为了神仙一般,正在云端飘渺踏虚时,两人的拉扯让他感觉就如欲要打他下凡一般,如何愿意?连续多时欢爱的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两手一挥,立即就把两名太监给推出老远。下身接着再是一阵律动,惹得下面的女人又是几声浪叫。 背着身的楚王直气得混身一阵颤抖,胡子一翘,沉脸向正自木立一旁的侍卫们喝道:“还看着做甚?给我把他拖下来!” 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接旨不敢怠慢,立即扑上去把正激烈运动,就差那么最终一射的楚镇给生生拉扯起来,摔到地上,拾起薄被拥住了他的身子。楚王接过一名太监端来的凉水,竟手泼在楚镇的脸上,喝道:“成何体统!” 从情欲中渐渐清醒过来的楚镇依旧两脸绯红,双目如炽,只是听到父王这话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急忙起来跪倒求道:“孩儿知罪,求父王饶恕。” 楚王本来有千万个要治他罪名的理由,但看着这个自己曾寄予厚望,原盼着自己能借阳复清之力斩除伍氏,待他登基后再图一统天下的儿子,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外面倚重之人反目,身后期望之子又如此不堪,心底里一阵发寒,顿觉万念俱灰,把手一摆,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忽然身子一软,竟向地上倒去。 “大王!”王有林眼敏手快,呼唤一声,连忙扶住就要昏倒的楚王,脸吓得苍白,连声道:“大王,你这是怎么了啊?” 楚王缓缓睁开眼,见楚镇跪在那里两眼木然,竟还没有反应过来,更觉气恼,提了口气,一推王有林直起身来,背负着手强咽下喉咙里的一股腥味,缓声道:“镇儿,江宁那里地方可好?” “江宁之富冠于天下,只是南唐所使的流寇甚多,若是能加以打击清扫,自然可为我楚国之另一蜀地!”楚镇还以为是楚王是考他政务,虽然此时连衣服都没有穿,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政务上,楚镇还是别有一番作为,若不然也不会为楚王所喜。 “既然如此,那你就主管江宁事务吧!”楚王叹了口气道:“近报江宁总督程洪恩有与南唐勾结之意,你去了要多加留心,能用则用,不能用则立即除去,万不可留他。” “那江宁一地,派任何一个王子去就行了。”楚镇说到这里,抬头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王身体愈下,孩儿想留侍在父王左右。” 楚王冷笑一声,道:“恐怕你是担心到了江宁,这太子之位会被别的兄弟给抢去吧?哼,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王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黄封奏折,摔到楚镇面前,刚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扫视一圈室内众人,见都是自己的亲信,这才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楚镇,沉声道:“江南大营驻军十万,你若是在江宁时将其军权掌握在手中,而那时我也没有死的话,这太子之位于你还有可能。若是不能或是晚了,我劝你立即隐身埋名,浪迹天涯,这楚国,你是万万不能回来了。” 楚镇身子一震,缓缓伸出手,捡起面前的奏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奏折上面两行字极为剌眼:臣伍铭礼、阳复清及六部八十三位官员,联名奏请大王罢免太子书! 第十五章 刀砍出头 京城之南,禁军营内。 春末的阳光已迫不及待地显露出了它的毒辣,虽然时时有轻风吹来,但站在那里蚊丝不动,身上又披着一身厚厚的铠甲,那腾腾的热意无法挥散出去,很快就化为汗水淌湿了身体。 点将台上,阳天在全军注目礼中接过伍剑交到手中的长剑和令符,缓缓高举过顶,转了一圈,忽然把剑连着鞘重重往地上拄,朗声道:“令剑在手,莫敢不从!” “莫敢不从,莫敢不从,莫敢不从!”台下的士卒们立即齐声跺脚,连吼三声,声势震天,。 “阳统领。”伍剑此时已谢去身上统领红甲,看着阳天眯眼笑道:“今后这前营的数万士卒生死,就都担在你的肩膀上了,可要好好努力啊!” “末将遵命!”阳天单膝跪地,向伍剑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大礼。 “告诉你哥哥,要他小心点,我早晚会替我二妹讨回公道!”在扶起阳天的同时,伍剑在阳天耳旁低声说道。 阳天待还要问是为什么,但那伍剑却早已冷笑一声,扭头下了点将台,这里,交由阳天一人应付了。 “全营听令!”阳天回转过头,看着台下的士卒们朗声道:“士卒解散,千夫长以上跑步到中军大营!” 立即,数万士卒解脱了他们的苦难,而那些校尉、将官们却是有喜有忧地急急跑到大营,才一到地方,就见阳天早已等在那里。 “本来按照传统,我新官上任当场就应当发号施令的。”阳天看着来得很是齐整的将官们,眼睛眯了起来,也不招呼他们坐,只是看着他们道:“但天太热,我不愿意让兄弟们太辛苦,所以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嘛,就在这里先给你们烧烧!” 说完,阳天从椅旁的桌子拿出一叠名单来,抄在手中,看了一眼众将官道:“新官上任,总要燃燃官火,摆摆官威,阳某既然职责所在,却也不能免俗,各位都还请能谅解。”说到这里,阳天见众将官都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名单,于是笑道:“但我知道伍统领这人走得很是干净,特意给我留下一些空缺的职位,我手上的这份名单,也是根据本人观察,觉得应当提拔的人!” 一听是提拔升职的名单,众将官也都大松了口气,原本几近凝固的气氛也立即缓和下来,还有几名随便惯了的将官见阳天语气随意,也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堂内两侧的椅子上坐下,更有甚者翘起了腿,摇摇晃晃的,全然忘了眼前的阳天不是先前的伍剑和化老四! 阳天对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是把那名单上的一些人名给拿笔划了去,留下的一一念出,按照事先的安排逐一提升,不知不觉之中,竟有数十名原本很是能干,却一直不得重用的将官被提上了高位,其余大多都是原十营故属,整个前军营中,被阳天的势力给控制了起来。 “统领大人!”阳天的名单一念完,见他准备收起,原本坐着的那些将官们再也坐不住了,当先一名矮矮胖胖的万夫长就站了起来,向阳天道:“为何只有十营之人获得提拔,而其他营的人却甚少?” 阳天冷哼一声,这人他是认得的,是属伍剑所残留的故旧里面职位最高的一个,名叫孙有量,本来这人因为权位高,阳天有意拉拢而安排进了提升名单内,让他再兼一个有名无实的副统领,但看这人刚才第一个坐到椅子上,所以才划了去。此时见他问起,于是板脸道:“那么你认为应当如何?” “至少每个营内都分一些提升名额才行,上位都最重平衡,若是只偏向一方,统领不觉得有失公允了吗?”孙有量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班将官,知道有势可靠,所以气焰更盛,连礼都不行了,直走到阳天跟前,巴着眼睛就想看阳天手中的名单。 “卟嗵!”阳天脚踢在孙有量的肚子上,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未等他落地,早有秦五、孙胜等阳天一班亲信上前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看看他袖子里有什么东西!”阳天一指正自猪嚎的孙有量厉声道。 秦五会意,立即乘着混乱把一柄匕首放入孙有量袖子下面,然后故做翻弄,最后才从袖子下把匕首从他袖子里往外一拉,脸色一变,道:“统领,这人袖子里藏有匕首,意图不轨!” “孙有量!”阳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沉声道:“伍统领待你不薄,本统领也才上任,你为何就要意图行剌本官?” “我没有!”孙有量吓了一跳,连忙辩驳道:“这匕首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又如何会想行剌统领大人?” “还敢嘴硬?”阳天怒道:“刚才你忽然上前,若不是本官看你袖露寒光,先把你踢飞了去,莫不是早被你剌死?如今物证人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没有,你冤枉我,我不服,我要报告伍统领知道!”孙有量连连叫道,但他那矮小的身材,被秦五等人死死的按着,却是只能在地上不断扑腾,挣脱不得。 “我也希望你是被冤枉的!”阳天一挥手,命人将孙有量带走,冷声道:“但你在我面前咆哮厉吼是没有用的,胆敢以下犯上,仅此一条罪名就够你受此皮肉之苦了,你还是留着力气去与军法官说吧!” 待那孙有量被带走后,阳天看着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的将官,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道:“但行罪言不怪,刚才虽然那孙有量意图不明,但他的话却有些道理。此次提升,十营故旧就占了半数,难免有许多人不服,照他那般说,应当平分提升名额才行。” 阳天说到这里,忽然脸一变,重重一掌拍在桌子,吓得那些将官们一跳,才厉声道:“但你们自己说说,在训练场上,在比武演练时,每次包揽前三甲的是哪一营?立功最多,最遵守军纪的是哪一营?是十营!整个十营上上下下近千官兵,几乎每个都有训练功勋在身,全军功勋,被十营十占其七,以这样的成绩,有了提升机会,为什么不能首先考虑十营官兵?让他们将十营的光荣传播到全军中去?”说到这里,阳天缓了口气,扫了一圈都缓缓把脑袋垂下将官们道:“孙胜、秦五、刘涛、冯军,你们四人给我列出来一个训练名类来,以后前营提升方法全凭这名类进行提升,只有在各类训练和比赛当中获得名次,才能获得提升,其他的一概不能获得提升机会!” “咳,统领,那军中文职人员怎么办?”一名长得斯斯文文,身体单薄,却穿着千夫长将袍的中年干咳一声问道。 “文职人员另有进升渠道。”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名中年正暗自舒了口气,阳天却忽然又说道:“但若是每日不能负重三十斤跑上五里路,也不予获得进升!我可不想军中谋士在行军途中病死掉!” 第十六章 京畿统领 大殿之上,宫禁森严,往日只不过百余哨岗的权乾宫,此时却整整多了三倍,而距离宫殿最近的,却是清一色百余名红衣侍卫头领,持戈肃立,目不斜视,一切都说明殿内正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内监副统领王有林一身明黄软袍,扶着楚王坐到龙椅上,瞟了一眼满脸惫意,混身软若无骨的楚王,暗自叹了口气,振了振精神,看着玉阶下齐济一常的百余朝臣,一挥绋尘,朗声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谢权有事启奏陛下!”王有林的话才一刚落,吏部侍郎谢权就出列说道。 “说!”楚王一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自从京卫总督与城卫统领因罪被去职后,两位一直未有新任,京卫、城卫是为京城之护,不可一日无领,臣请下旨委任新贤。”谢权朗声说道。 “这事寡人早有安排。”楚王那昏浊的眼睛微微一亮,精神也挑起了一点声音,缓缓道:“寡人看卫王府的世子卫玉可任那总督之职,至于城卫统领嘛,就任命禁军统领利安国兼任吧。” “大王!”本是跪在地上的谢权忽然抬头朗声道:“那卫玉先曾犯了命案,至今在逃,又怎么可以任为京卫总督?再说利安国身负禁军统领大任,本就已经劳心费神,又如何来的精力兼守城卫统领之职?” “寡人旨意,又岂是你所能违抗的?”楚王虽然知道这谢权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但还是想要做一下抗争,必竟这两个职位若是能抓到手中,那也是有着数万士卒啊! “大王。”伍铭礼知道现在到了自己出来的时候了,再说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时间,必竟木已成舟,儿子伍剑早已到任,楚王的旨意如何已不足为虑。后面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呢,所以他一迈步,出了官列拱着手弯下腰道:“臣以为京城守卫职责甚重,需要三思而行,不可轻做决断。” 楚王一看到伍铭礼出来,就知道自己原本巴望的事情恐怕是难成了,叹了口气,又缩回了龙椅,沉着脸道:“那以丞相之意呢?” “京城之卫在兵部属下,当由兵部决断,谢大人分管吏部,自然知道哪些人适合,当由谢大人提名,再交兵部议后定夺。”伍铭礼垂头道。 “那还来求寡人旨意做甚?”楚王大怒,抄起椅旁的茶碗就要往殿下掷去,但看看殿下的伍铭礼,却有些畏缩,犹豫了一下,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又坐回了椅子。 楚王退下,谢权却直了身子,朗声道:“臣看那禁军前营统领伍剑性情稳慎,又曾屡有功勋,臣请任命伍剑为京卫总督。”说到这里谢权微微抬头,见楚王无语,又接道:“南京有一城尉总督张信昌,在任职期间功劳不小,更兼有捉拿南唐奸细数十人的大功,其威名远震江南,臣请宣那张信昌任为城卫统领。” “一个城尉总督降为统领,你觉得是抬举那个张信昌了吗?”楚王虽然知道事情无能挽回,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是。”阳复清未等谢权说话就立即站了出来,朗声道:“张信昌还将兼任京畿县尉统领一职!” 伍铭礼一听皱起了眉头,这京畿县尉统领是什么职位?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更何况这张信昌兼任的事情却是事先两人全无商量的,阳复清在搞什么鬼?转过头看过去,却正见阳复清望来,两人眼神碰在一起。 “京畿县尉统领这是什么名目?阳爱卿可否说来听听?”楚王也很是好奇,于是问道。 “臣看历来治安,总是让匪徒乱党在逃出京城后无奈如可,就常想能否联合京城及其周边府县尉卒,统领一人,联合查缉,此举不是可以大大提高查缉能力,扩大查缉范围,让贼人就算是逃出京城九门,也难能逃出京畿府县,查缉力度将加大不止一倍!” 阳复清也是想在多给张信昌安排一些职权,却全然没有计算京畿府县有多少尉卒。但伍铭礼却在心里稍稍一算,立即大惊:若是把京畿周边三百里范围内的府县都算在内,至少也要有二三十个府县,每处以三千名尉卒、县卫、团丁、预备役计算,足有近十万人!再加上城卫近数千士卒,归入这张信昌手下的恐怕不止十一万!这般大的力量,比之京卫总督伍剑,多了不止四倍!看向阳复清的眼睛里,也弃满了怀疑,些时就算是阳复清如何否认,他也不相信阳复清是偶然所得。 “京畿统领?”楚王在心里把这新职位想了下,觉得甚是可行,再加上他以为这是阳复清早和伍铭礼商量好的,知道无法阻拦,于是道:“那就依阳爱卿所言,让这张信昌把京畿治安给我管好,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臣遵旨!”阳复清把身一躬,又退回了原位,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余下的事情,是要看伍铭礼的了,自己只需要时不时的帮上两腔即可。 楚王坐在龙椅上,看着玉阶下回愎了平静的大殿,他的心立即提了起来,但见无人提出,怀着一种能保一时就保一时的心态,挥手道:“今日寡人身体多有不适,各位爱卿若是无事,就请退朝吧!” 伍铭礼瞟了一眼阳复清,见他站在那里默然无语,知道他是不会先出头的,于是立即把手一拱,唤住才要起身的楚王道:“臣还有一事启奏!” 楚王心里咯噔一声响,他缓缓回过头来,卟嗵一声坐在坚硬的龙椅上,两手想要扶住椅柄,却怎么也抬不起,只能长叹一声,沉颜道:“伍相有何事需要启奏?”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臣求罢免太子,另立新储!”伍铭礼一抖长袍,忽然跪倒下来。 “臣等请求罢免太子,别立新储!”就如接到信号一般,伍铭礼一跪,朝常上的人也都立即跪了下来,齐声高呼,除了十余名死忠之臣依旧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外,黑压压的一殿背脊! 楚王只觉混身的力气被抽尽了,软软地躺在龙椅上,望着高高的殿顶,喃喃自语,两行浊泪,不知觉下 第十七章 青桐伏杀 一百名禁军士卒前面开道,两百名王宫侍卫中间围护,后面还有三百名亲随侍卫骑马殿后,再加上浩浩荡荡百余辆大车行李。楚王对这位被贬为亲王的太子,却是依旧寄予厚望,恩宠有加。 车厢内,萝丽斯难得地穿了一身尚能摭羞的红裙,前胸却是拉得低低的,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乳沟,玉乳高挺,引诱着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多岁的楚镇暂切忘却了哀愁,伸手摸向了玉峰。 “嗯!”萝丽斯嘤咛一声,随势躺在了楚镇怀中,两臂缠过,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殿,殿下,嗯,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还会回来!”楚镇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不知觉间手上的劲也使得大了些,直把她捏得痛呼起来。 “但朝中为伍、阳两氏把持,殿下如何回来?”萝丽斯喘声问道。 “杀回来!”楚镇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把萝丽斯紧紧地搂入怀中,一边把手往下面摸索去,一边喃声细语地说道:“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江宁总督程怀恩前日就曾派人来找过我,嘿嘿,只要本王一去,立即就可以举兵夺下江南大营,届时数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内有父王呼应,诛奸臣,清君侧,再复君权指日可待!” 萝丽斯微微一震,把身子几近揉到了楚镇身子里,又加上楚镇正抚向她的关键位置,立即娇喘不息,呻吟道:“殿,殿下回了京城,可莫要忘了丽儿。” “你放心就是,到时候少不得封你一个太子妃!”楚镇说着,压身把萝丽斯压入身下,一边褪着自己衣服,一边淫声道:“来,让我看看湿到了何种程度!” 甲一缓缓的收回了铁筒,把它交到旁边的甲二手中道:“公子特制的这望远镜的确好用,数里之外却依旧看得近若眼前!” “那是自然!”甲二一边借着铁筒内的透明水晶望向山下的车队,一边冷声道:“上千两银子才买到这么两块极品水晶,又打磨了将近半个月才得完工,若是不行,岂不是白白浪废了?” “看来情报不错,他们的确是从这里走过,只是不知道甲三他们准备如何了。”甲一看着脚下的山崖,驿道刚好贴着山崖而行,望着山崖边上早已垒好的几块巨石,只盼着这次不像上次那般再失手了。 “此次绝对不能失手,若是不然我等何颜再见公子?但不知为何你却不听我的劝,把这处山崖全部毁去,凭着这般大势,就算那楚镇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却偏偏要用这种大有失败可能的掷石之策?”甲二回头问道。 “这是公子要求的。”甲一也叹了口气道:“想是他还在犹豫着是否杀死楚镇吧!” “哼,这次就把楚镇给杀了,看他还能再犹豫什么!”甲二不屑地说道,转身走到那几块巨石前,轻轻地晃了晃,再看了看山下,这几块巨石推下去,恐怕就是神仙也难挡去势了! 车队愈行愈近,也不知是那楚镇托大,还是觉得这处青桐山距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就算是有剌客来也不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出手,竟没有派出士卒搜山,直直的就从这崖下过去了。 正在车队快要行到巨石之下,山上两人看着前面开道的一百名禁军已经走过,后面的敞车也将行来,正准备推石山石时,忽然从对面的山坡上传一声长啸,接着一柄利箭破空射来,正最前拉车的白马屁股。 那白马是掌头健马,一吃痛立即狂奔起来,后面的三匹马见老头狂跑,也连忙跟上,很快冲倒数名侍卫,直向前面跑去。本来马车速度,山上两人正好可以落石下去,却没有想到这马车一狂奔,两人虽然连忙推倒了石头,却是错之晚矣,只是砸死了几名侍卫,却让那马车跑了。 “快,快追上去!”甲二见一击不中,立即叫道。 “不要!”甲一却连忙拉住甲二,沉声道:“对面有暗助楚镇之人,我们若是急然而行,只然连甲三他们也给暴露出来,现在还是先推石拦住后面的那些侍卫亲随,让他们无法前行接应楚镇,其他的事情由甲三他们进行就是。” 甲二闻言点了点头,就与甲一一起,齐心合力推倒巨石下山,使得山顶上的石头一个接一个滚落下去,虽然楚镇那些侍卫们都急于前行救助,但看着前面被砸成碎肉的同伴,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紧挨着山崖,心里在叫着西天诸佛,九天老祖,盼望石头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而另一边,马车一路冲撞,终于在前行数十丈后被数十名禁军拦住,免了楚镇撞山碎脑的祸事,但马车已毁,楚镇与萝丽斯无奈只能步行,在百余名禁军的围护下急急往山崖外面跑去,却没想到才转过一道弯,眼看着谷口在望,却忽然从左侧山坡内射来无数弩箭,立即就把环卫在楚镇周围的禁军射死数人。 “不要理会这些,快出谷去!”一名拿着开山刀,头戴铜盔,满腮胡须,从额头上斜下来一道长疤直到下巴的百夫长大吼一声,一刀把一名身中数箭,却一时未死的部下脑袋砍下,又把萝丽斯从楚镇身上推开,然后把楚镇往怀里一夹,立即弯着身子往谷外跑去。 “卟哧!”一箭正中这名百夫长的左眼,痛得他嘴咧得老开,面上长疤立即翻红若炽,但他夹着楚镇却依旧未停,一边跑着,一边伸手把那弩箭连着血肉和眼珠拔了出来,嘿嘿一笑,凄声道:“身躯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丢弃?”说完,把那弩箭上的眼珠子咬进嘴里,乘热吞下肚去。 “呕!”楚镇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珠子的绿液正滴在他的脸上,立即觉得腹内一阵翻滚,呕吐起来。但那百夫长却是毫不理会,任凭污物涂得满身都是,却依旧奔跑不停。 箭雨追着楚镇射来,虽然那名百夫长挡去无数利箭,但随后的士卒却愈来愈少,最后只余下不足十人追随保护,而那百夫长的背上却如剌猬一般,早中了数支弩箭,若不是铠甲厚实,恐怕早就死去,就是这样,却也混身如趟过血河一般,淋淋漓漓的尽是鲜血! 出了谷口山势已尽,甲三等人虽然有心追去,但奈何却为数十名忽然而至的黑衣人给拦住,双方在林间缠斗起来,一时间却没来得及追那楚镇。 而这一边,甲一两人的石头滚尽,也不停留,立即先于怯藏于崖下的侍卫们向谷口跑去,却正好被两人见到被楚镇抛下的萝丽斯!甲二二话不说,举刀就要向她头顶砍去,急忙避开,惊声问道:“你们可是阳三公子所派?” “什么阳公子阴公子的?老子是阎王爷派来的!”甲二却是冷哼一声,手中腰刀依旧向她头顶砍去。 萝丽斯见他否认,心生绝望,妙目一闭,抑头待死。 第十八章 谋而后动 “老二住手!”一旁的甲一见萝丽斯临危呼出公子姓名,心觉有异于是急忙唤住甲二,望向萝丽斯问道:“你当真是阳三公子属下?可有什么凭证?” “有!”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萝丽斯见事有转机可能,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片巴掌大的本薄来,递向他道:“这是本打算送给三公子的情报,上面是以暗字书写,你们既是三公子的属下,也当认得此物。” 甲一接过一看,果然是公子所创的奇型字,知道在参谋部的密室内,还有一本专用于破译这些奇形字的字典,除了公子信任之人,寻常之人绝然不可能懂得这些暗语,对萝丽斯的身份也就信了七成。把本薄往怀里一收,向甲二道:“你去把那些人都杀了。”自己转向萝丽斯,用绳索将她绑了,才道:“虽然你说是公子下属,但身份尚未确认,还需先委屈你一下。”说着,用一团布将她的嘴也给堵了起来,然后背上一抄,扛起就往前走。 而后面甲二却手持利刀,一刀一个,把周围所有,无论死与未死的人都给砍下头来,确定无有幸免,这才放心随其离去。 待与甲三等人汇合,又与那群来历不明的蒙面黑衣人缠斗许久,方才将其尽诛,但等追向楚镇时,却见谷口驿道上满是杂乱的马蹄印,楚镇等人却早已不知去处。 “唉,又让他给逃了!”甲二把刀往地上重重一拄,叹道。 “也不尽是!”甲一却一指旁侧一处树林道:“那里还有一个活口留下。” 众人随其看去,果然,在那处树林外边,一个人还在地上慢慢蠕动,随着他的移动,身后留下一处长长的血痕。 甲二呼喝一声,急步向那人奔去,很快就把他拖了回来,向甲一道:“这人虽然活着,却也恐怕只剩下半条命了,到不了京城,就必死无疑!” 甲三将其翻身一看,可不是,这人正是那名勇猛异常的百夫长,只是因为背上中箭太多,再加上眼睛又少了一颗,看上去混身是血,此时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一条好汉,如此身手,却在救了那楚镇后被他抛弃掉!” “罗嗦这些做甚?还是将他杀死,倒也干净。”甲四说着,就要将其人头砍下。 “慢着!”忽然从旁侧山里急步走来一名中年文士,朗声阻止道:“此人尚切有救,不可杀了!” “地金头领?”甲一却是认得这人正是漂浮无定的黑卫地金,讶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地金不屑地说道:“若不是我在后面帮你们拦住那些侍卫,你们又如何还能如此安稳?案子做了还不快走,却在这里逗留做甚?” “如此多谢地金头领了。”甲一拱了拱手,又指向地上的百夫长问道:“这人是谁?为何不能将其杀了灭口?” “一群只知刺杀,全然不闻外事的屠夫!”地金冷哼道:“你看这人脸上可有一道伤疤?却是禁军当中,曾单身独斗四十余名军将而不败,只因面丑难提升的胡风是也!” “就算他是禁军第一勇士又能如何?”甲四撇了撇嘴道:“现在还不是被我们给射得半死?留他有甚用?还是杀了干净!” “胡扯!”地金一边帮这胡风拔去弩箭敷上伤药,一边说道:“似他这般人才,正是眼下公子所紧缺之人,杀了岂不可惜?” “如此这人留给你就是了,老大,我们走吧?”甲二说着,拉着甲一就要离去。 “既然见到同谋,自当同行才是。”甲一却知这人被公子安排着专门负责寻查各行能人,现在见他如此重视胡风,也明白这胡风定然不会是普通人,有心在这份功劳上分得一成,所以说道。 “不走那就把你们的药都给我掏出来!”地金却是头也不抬,依旧在那里忙着帮胡风止血,手一摊,向甲一等人要道。 阳府独院,静室之中,阳天坐在铺着薄毯的塌床,品着上等毛尖茶,望着下面的萝丽斯面容沉静地问道:“你说那楚镇已与江宁总督程洪恩取得联系,大有可能会举兵造反?” “奴婢听到的情报的确如此,程洪恩似对江南大营有万全之策,所以连带着楚镇也对成事大有信心,还说,还说……”萝丽斯说到这里,想起楚镇待自己不薄,而自己却是做着谋害他的奸细,心里一阵叹息,后面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阳天的脸一沉,他看出了萝丽斯脸上的凄意,立即追问道。 “他说待事成之后,将封奴婢为王后。”萝丽斯吓了一跳,连忙从软凳上站了起来,畏然回道。 “哼,他想做楚王?”阳天冷哼一声,道:“看来却是连自己的父亲也要一并反了!”沉吟了一番,又转向纪雍道:“纪先生,这江南大营虽然是家父亲信执掌,但也难保万全,为今之计,是需要加紧对江宁一地的情报搜查,那程洪恩稍有举动,立即扑灭于未燃之时!” “是!”纪雍身子一躬应是,随即又道:“但楚镇当如何处置?” “只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绝无再四!”阳天望着甲一道:“你们六人立即赶往江宁,在剌杀楚镇的同时,潜伏江宁,我随后另有命令下来。” “是!”甲一等人应是一声,立即告辞离去。 “公子,那胡风当如何处置?”地金看着甲一等人离去,立即问道。 “月色国人已在山内建起了一处基地,其位置极为隐密,就把这胡风暂时关在那里,看其是否能为我所用,若是不然,尽早除去!”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 待静室内只余下阳天与纪雍二人,阳天才叹了口气,收了架势,躺倒在软榻上,一边往嘴里喂着小薄饼,一边向纪雍慢悠悠地说道:“江宁乱事一起,以先生看,我们可以从中谋取什么样的好处?” “公子对江宁乱事很有信心平定?”纪雍不答反问道。 “那是自然!”阳天笑道:“想这程式洪恩胆敢造反,所依仗的不过是南唐能与其两向夹击,截断江路,同灭江南大营,再求北进罢了。但凭他手底下那私练的两万士卒和江宁之地不足两万的乌合之众,恐怕未出江宁就被周围的大军所灭!” “虽然如此,也当小心慎行,万不可让星火燎原,危及社稷才是。”纪雍点头道。 “这是自然!”阳天道:“江宁是为楚国腹地。北及江淮,南跨长江,又是楚国首富之所,若是程洪恩事成,与唐国南北夹击,就算江南大营能够尽忠,但断了江路,也难守多时,所以江宁其位置不言而谕!既然如此重要,取之是我所愿也,只是担心自身力量不足,难以吞下这么大的一块肉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恐怕说的就是公子这种性情。”纪雍笑道:“不过既然公子所愿,纪雍自当帮助公子达成目的,现今就有一计,不知公子可愿听听?” “愿闻其详!”阳天一拱手道。 第十九章 阳轩大婚 “公子只要能从大人那里求来巡抚江宁的差事,届时公子可以借机催逼那程洪恩提前反叛,只要我等准备妥当,江宁一地自然手到擒来。”纪雍抚须笑道。 “先生之计可行!”阳天略一沉吟,当即点了点头到道:“此举不仅可以在江宁一地提前安插亲信,还可以代父巡视江南大营,稳住大营军心!” 本来在这里想得好好的,阳天却没有想到在父亲那里被绊住了,阳复清以阳轩大婚在即,阳天身为亲弟应当在场为由,毫不犹豫就驳回了阳天的要求,只是答应他在大婚之后,给阳天安排一个江南巡察使的虚职,准其巡视江南。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阳天立即安排纪雍派出大量人力先行赶往江宁和江南大营两处地方,监控各方,以备不测。待诸事安排妥善,这才又转向大哥阳轩的东院内,来探望这位被父亲软禁了多日的长兄。 与阳府各处张灯结彩,准备婚礼的热闹情形全然不同,阳轩这个当事人的院子里,却是静寂无声,就连下人们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掂着脚尖走。 阳天看着青石铺就的院道两旁长满青苔小草却无人清理,房舍落满尘灰也无人拂去,立即拉住一名端着热水正自掂脚而行的下人厉声道:“你们平日都是做什么吃的?竟连院子也都不清理了吗?” “三公子错怪小人了。”那名下人一脸惊恐,手中热水盆立即掉在地上,急声道:“非为下人们不行打扫,却是大公子不准有何响动,稍有不慎,就招来大公子的责骂!” “大哥现在哪里?”阳天的眉头皱起问道。 “书房内。”那名下人回道:“大公子从被软禁之日起,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吃饭睡觉都是在书房内,连门都没有出过。” “你找来人手,把这院子清理干净,马上就要大婚了,这里怎么可以如此荒凉?”阳天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向那下人吩咐道。 东院布局与阳天的西院一模一样,只是身为长房更比阳天的小院要宽敞许多,轻车熟路,阳天很快就找到了东院书房所在,正欲敲门,却听见房内传来阳文的声音:“公子乘早绝了这份心思,大人之心难以挽回。” “文叔,你是看着我们三个长大的,但你看看我与澜妹的下场,难道说权势真的比亲情更重要吗?澜妹本与太子楚镇自幼交好,却被嫁给了楚王,侍侯那老迈的楚王不说,她与楚镇终究会在宫内见面的,届时让他们以何颜面对?而我喜欢菲有何差错,左右不过是菲菲性子坦率一些罢了,但就是这样,父亲都不能容她进门?非要让我娶那伍家老三,难道我是一件赠予品,无血无肉,任他为了权位随欲嫁娶吗?三弟现在还年轻,还没到婚配之时,但父亲却已有了准备,听说要与楚琳公主有些关系,恐怕到现在三弟还不知道此事呢!”阳轩的声音多日未见,但现在听来却是沙哑干涩,听得有如磨铁一般。 房外的阳天身子一颤,全然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有意让自己娶那楚琳!想想两人见面的架势,阳天就不寒而栗,若真是如此,恐怕自己再难得安宁了。心急之下,阳天也顾不得敲门礼节,连忙推门而入,急声道:“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多日未见,阳轩却如老了十岁一般,满脸胡须,披头散发,原本白净的面容此时看来枯瘦如柴,正穿着一身白衣盘坐在书桌后面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卷画轴,一副上好的竹画在最末一笔时,忽然被他勾得乱七八槽,整副画都在这里毁去。 见到阳天进来,阳轩一愣,随即苦笑道:“父亲早在南京之时就有此想,只是因为你年纪未到才宽容你几日罢了!” “三公子你怎么来了?”阳文见阳天的脸色瞬变,生怕阳轩会把他也给说得死心,连忙岔开话道:“新任禁军统领,却终日在府内转悠,你不怕言官向大王进谏罢免你?” “大哥新婚,做小弟的哪能不替大哥张罗一番?”阳天笑道:“我看看大哥院内还有什么可以搜刮之物乘机搜刮了去,若待后日吉期一到,大嫂进门,我若是想要来搜刮大哥一番,却还要看大嫂的脸色呢!” “三弟对自己的事情却是毫不挂虑?”阳轩见他说得有趣,沉着的脸也稍露笑意,一边让阳天坐下,一边扬眉问道。 “自古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小弟就算是孙猴子,也难逃父亲的五指山啊!”阳天叹了口气,苦笑道。 “五指山倒是听说过,但这孙猴子却没听过,三公子可否来听听?”阳文见话题已转,于是笑道。 阳天心里略想,却也明白现在还没有吴承恩呢,所以也就毫无怜耻把关于孙悟空的故事讲了出来。 待听完阳天的故事,阳轩却叹道:“想那孙猴子自称齐天大圣,却也最终落了个随行侍卫的下场,早知如今,又何必当初,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山大王不是更好?” “生老病死,人生大事,却是命中早有注定。”阳文却劝道:“就算是贵为楚王这般身份,却还不是不能全凭自己决断,诸事要受他人牵制?” “家中不谈国事!”阳天摆手道:“大哥也应知道,无论开心与否,终究是世事难违,倒不如开开心心的把那伍家小姐娶进门来,若是有机会了再图曹家姐姐,你若是与父亲闹得太僵,只会让父亲对你恼怒,得不偿失啊!” “可不是!”阳文也道:“早闻那伍家小姐并非没有容人之量,若是你们两人能相处融洽,也并非不能纳曹姑娘为妾!” “怕只怕菲菲伤了心,绝了情意。”阳轩看着窗台叹道:“再说我的心中只能容下菲菲,又怎么容下别人?” 转眼吉期已到,阳府被打扮得花团锦簇,合府上下热热闹闹,一个个都笑逐颜开,只有阳轩的东院内却依旧静寂,望着穿戴整齐,却是一脸木然的大哥,阳天叹了口气,道:“大哥,我们走吧?” “走吧!”阳轩低下头,当先率着阳天和一班迎亲使者,在府外跨上俊马,身后随着乐手旗仗,一路浩浩荡荡地往伍府行去。 伍、阳合婚,这般大事震动整个京城,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阳府到伍府左右不过四五里的路程,但街道两侧却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看热闹的,凑新奇的,长见识的,那两府权相合婚所有的架势,那万官齐至的显赫,恐怕就是太子大婚,也难有其盛。却是整个京城多年之后依旧茶后谈资! 有人笑自然也就有人哭,但这热闹的背后,谁又知道,在邻街一处茶坊,二楼一间雅阁,一位女人正看着缓缓往伍府去的男人流泪? 第二十章 巡查江宁 四辆马车,七八侍卫,单年这架势比之普通行商都有不如,但阳天安坐车内,却是悠然自得,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弹着手指哼起了小调。此行江宁阳天是做了多日准备,在他去江宁的同时,由阳复清亲自修书一封,又由纪雍亲自携至江南大营。三头并进,只待阳天一声令下,就要先下手为强! “公子要那些黑卫化整为零,分批潜入江宁,但这沿途路上若是有人心存歹意,当如何处之?”万妙香坐在阳天旁边,眨着一双凤目望着阳天问道。 “若是程洪恩真的要剌杀本公子,在江宁地盘上,就算是黑卫环护能挡得住吗?”阳天的小调忽止,睁眼看着妙香道:“再说我不是还有一个高手地金和你们月色国的数百武士在暗中保护吗?” “公子说得轻巧。”妙香笑道:“此行凶险万分,却是如此轻率,我真的担心你会一去不回。” “既然知道此行凶险,你却为何非要随我同行?”阳天见她一笑生艳,不由得起了色心,伸手轻轻挑起妙香下巴,笑道。 妙香俏脸一红,挣脱阳天之手,侧望向一旁说道:“我是担心你若死了,我月色国人又要再找一个合作者,这才要与你同行。” “理由倒是很充份!”阳天手指轻轻缠起妙香的一缕秀发,抚在手中一边摆弄,一边说道:“但此去江宁道上,若是没有你这般美人陪伴,确也无聊。” “公子,镇南府将到,公子是要直接入城,还是在城外寻一住处栖身,先联络甲一他们再说?”眼看着车厢内的温度将要升起,阳武却在车外唤道。 “直接入城!”阳天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看着镇南将至,却不入城岂不引人生疑?我倒要看看这镇南府在程洪恩的治理下,是何模样。” “是!”阳武得令,立即就转向后面去安排了。 “公子既然已疑此人,为何还要留在身边?”妙香忽然轻声问道。 “奸细是把又刃剑,关健在你是否能够控制得住。”阳天笑道:“你不觉得最近西秦在楚国的活动大受限制了吗?” “防患于未燃,公子还应当小心才是。”妙香摇头说道。 “你这是关心我的安危?”阳天忽然来了精神,靠近妙香问道。 “我是关心月色国的未来!”妙香俏脸一红,连忙别到一旁去了。 镇南府,是为江宁首府所在,程洪恩总督江宁,镇南府是他所能直接控制的唯一城市,全城上下,都是程氏亲信把持,整个镇南府都被他安排得滴水难入。而阳天大违常理选择这里下手,也是因为此处是程洪恩的七寸所在! 阳天的马车外表上看毫无异样,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城门士卒起疑,多交了一倍的门税后,连车都未查,就被放行了。 “这程洪恩有心造反,应当小心戒备才是,为何却是如此大意?莫不是朝廷错怪了他?”入得城门,妙香轻声说道。 “江宁之富,在手商贾贩夫甚多,若是把城门禁了,谁还敢随意进出?断了交通等同于是断了江宁财路,程洪恩却也不傻,又如何会不知轻重?”阳天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浮出阴笑,道:“就算这程洪恩真的没有反意,本公子既然来了,他也要非反不可,不然本公子岂不是白白辛苦了一趟?” “欲达目的,不择手段!”妙香叹道:“楚国朝局为你们这种人把持,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 “分久必合,中原一统是大势所趋,就算是楚国上下团结一心,那也最多不过是交由楚国来统一天下罢了,结局都是一样的。”阳天正颜道。 “公子既然际逢其会,想做什么样的选择呢?”妙香问道。 “投机取巧,钻营生存罢了!”阳天一笑,转向车外唤道:“直行陵江客栈!” 根据情报所知,这处陵江客栈虽然不是镇南府最大的客栈,但也是前五之数,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事先早已安排好的联络地,先到的黑卫、密探,早已在这里等着! 订了三处独院,还未等阳天进去,早有数十名服色各异,打扮不一的黑卫陆续潜入,把这三处独院暗中围护起来,无论是房上床下,还是院里院外,都仔细搜查一遍,这才暗向阳天示讯,一直在外假作喝茶的阳天等人才笑颜进入。 三处独院成品字形围在一起,而周围的一些客房住所也早为黑卫、密探包下,虽然不过是住了不足百人,但阳天所住的独院,正被包围在中间位置,而两边的位置各为妙香和地金住下。 一进院内,早已等侯多时的地木、甲一、包青、吴用等人立即迎了上来,齐向阳天躬身,默然行礼。 “甲一,事情办得如何了?”阳天一坐下,立即向最先潜入镇南的甲一问道。 “已经查知楚镇就住在程洪恩的府中,只要公子下令,立即可以剌杀!并证实那日青桐山上示警阻拦我们的蒙面人正是程洪恩所派!”甲一拱手道。 阳天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急,若是此时杀了楚镇,恐怕反为程洪恩查觉,于我们不利!”说到这里,阳天又转向地木问道:“黑卫的人都到齐了吗?” “总计五百人都已到齐,三百人在城内活动,另有两百在城外侯命。”地木立即回道。 “从即日起密切关注程府一切动向,无论进出其府之人都要监视起来,把程府的一举一动都要查知清楚明白报我!”阳天肃颜道。 “是!”地木垂首接令。 “吴先生此次率五百月色武士随来镇南,却是辛苦你了。”阳天又转向一旁的吴用缓颜说道。 “公子身寄月色厚望,吴用就算是再辛苦一些,却也心甘情愿。”吴用躬身道。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率着月色武士前来办理。”阳天笑道。 “请公子吩咐。” “三日后偷袭镇南大牢,把里面关押的千名人犯都放出来,其中有一个名叫冯利的人,把他带来见我。”阳天说道。 “偷袭镇南大牢?”吴用愣了一下,并非是他不敢,想凭这五百月色武士,劫一个大牢却也并非难事,只是心中不明白阳天用意,于是问道:“公子可否告知原因何在?” “你当这冯利是何人?”阳天早已猜到吴用会有此一问,于是笑道:“冯利是江宁最大的土匪郑道的军师,也是郑道能在短短三年间聚起五千部下的依仗,此人却因极重恩情,在回乡奔赴一位朋友丧事时为官府抓住。程洪恩想借他威胁郑道一同造反,郑道已经答应,但还未成实。所以才要让你假冒郑道部下救出冯利,反间程郑之合!” 第二十一章 疤面煞神 月黑风高,寂夜无声。 镇南大牢此时也是黑灯瞎火,虽不是恍恍晃晃中还可以看到几名狱卒来回走动,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江宁一地罪犯最为集中的所在! 狱卒张三今天是代替他人值班,本来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他此时却是眼皮重愈千斤,手里拄着铁柄不知何是丢掉,换了个木柄却是前重后轻的腰刀,正准备乘着上官才查过岗,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打个盹,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皱了皱眉头,揉了揉眼睛看向远处,却是一抹儿黑,连鬼影都没有一个!莫不是前段日子喝多了酒惹得耳朵出了毛病?张三掏了掏耳朵,那杂乱的脚步声却依旧如同万千蚂蚁爬行一般,愈渐的响亮起来。有些不信邪的他正准备问问头顶哨楼上的李四,却才一抬头,正见李四如同一块布团一般从哨楼上掉落下来。 “嘿,李……”张三才要惊呼出声,却后面的话怎么着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咙喉里的热气忽然有了喧泄口一般,飞快的往外流逝,连带着整个人都生起冷意,低头想看个究竟的他却无法指使自己的脑袋,只能圆瞪着一双眼睛,听着喉咙里那哧哧的喘息,缓缓的软倒在地上。 面对着外面的张三在地上看得清楚了,远处的黑暗里忽然冒出无数头缠红巾,身披黑衣的壮汉,前先数十名手持连发强弩的精锐引统,正沉颜无语,疾步向大牢走来,临到自己的身旁时,一名从额头直到下巴一道竖疤,独眼赤目,满脸胡须的壮汉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三尺弯刀,朝着他的头顶砍下,接着脑袋一飘,张三看到了自己的肩膀,躺在那里,血淋淋的,很是怪异。 刀疤脸在杀了张三以后却未停留,立即就双提着人头当先向那牢狱冲去,眼看着数十名听到响动冲出来的狱卒过来,这人脸露狰狞笑意,手中人头轮了个圈,径向这众狱卒丢去。当先一名狱卒见黑暗中看不清楚,见有物抛来,下意识的伸动手去接,正好把人头搂在怀里,低头一看,立即吓得惨无人色,才要惊呼出声,对面又立即射来无数弩箭,数十名狱卒惨呼连连,立即中箭倒地。 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再加上这批人红巾壮汉差不多两百上下,镇大牢也不过百十狱卒,再加上红巾壮汉是有备而来,手中又有军队才能得来的连发弩,其下场可想而知,不过两柱香的时间,镇南大牢的狱卒就被诛杀了大半,其余的也是因为见机得快,未等红巾大汉杀来就即倒地装死,方才躲过一劫! 待狱卒才被杀退,这边立即就有红巾大汉抄起大石锤把牢门打破,释放出里面的上千名罪犯,分发给他们一些兵器,双方人马夹在一起,呼啸着就往城外杀去。想这些罪犯能被关在镇南大牢,那全是江宁地区最为凶恶之人,现在被放出牢来,那等同于是放虎归山,再加上兵器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千余人径杀向城北,沿途居民无不受其扫荡,或是家财被劫,或是房舍被烧,更有一此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一出牢就又杀人,一时间整个镇南城都震动起来,直呼南唐突袭,城门已破! 阳天虽然住在西城,但看着北城的火光愈涨愈高,阳天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回头向一旁的妙香苦笑道:“看来我们也要马上搬家了,此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兵巡查。” 北城门下,一千二百多百服色各异的大汉们聚集城下,面对着被沙土袋填堵着的城门和城门楼上刀箭林立的城卫士卒,却是无可奈何。 “兄弟们,那些官兵马上就要围过来了,此时若是不走,待他们一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兄弟们不如冲上城去,与他们拼命啊!”一名红巾头领厉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立即就有手下数十名手下持着弩箭,直向城头上的士卒射去。 “有红巾军的兄弟们拦住敌人,其他的兄弟们给我冲到城门洞内,拔开沙袋,推开城门!”另有一名衣衫破烂,混身布满鞭痕的囚犯高呼一声,当先就不顾头顶上箭雨如蝗,立即就往城门洞内跑去,虽然身中两箭,但还是被他跑到了城门洞内,立即就赤手搬移起堵着城门的沙袋。 后面的那些囚犯见有人带头,也都立即拼了生死,冒着箭雨向那城门洞内涌去,一时间人潮滚滚,就算是城门楼上的百余名卫卒个个手中弩箭连发,却也无可奈何。再加上下面又有数十支连发弩箭不住射箭,情势一下子被扭转过来,眼看着这些犯人就要逃走。 “何方反贼,快快束手就擒!”正在此时,百余骑兵急急从城内驰来,老远就邮一名红衣将官手执长矛喝骂道。 “你爷爷我!”那名疤脸红巾大汉未等同伴弩箭发射,就已抄着弯刀向那将官杀去,眼看着人马就要撞在一起,疤脸大汉忽然身子弯,手中弯刀忽然挥出,齐齐斩下两只马前腿。那员武将收势不及,连人带马齐齐摔倒在地,未等他爬起身来,疤脸大汉却已上前朝着他的脖子补砍一刀,立即人头落地。 疤脸大汉捡起武将的长矛执在手中,挑起人头回看身后那名红巾头领一眼,见他微微点点了头,这才冷笑一声,甩起人头抛向其后来骑,接着大喝一声,长矛挥出,以一人之力,独挡百余战骑。利物在手,疤脸大汉就如绞肉机一般,但凡迎向他周围丈余范围内的骑兵无不被挑下马来,断肢残腿,血肉横飞,那般勇猛之势,看得交战双方无不惊叹战神出世! 堵着城门的沙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千余人立即涌出城去,但其身后,随着这百余骑兵而来的还有数千步卒,虽则这些人安然出城,但后有追兵,恐怕也难以逃远。好在这些红巾壮汉志不在此,对那些四散逃离的犯人们却也并未理会,只是挟着一名白面文士,骑上了早已栓在城外林中的坐骑,呼啸一声,立即就要离去。 “吴总管,那秦风却还没有回来!”一名红巾大汉忽然向骑上马背的头领说道。 “他?”这装冒的红巾头领正是月色总管吴用,他的眉头一皱,摇头叹道:“当初曾承诺他若是能替我们袭杀十人就放他与其家人自由,现在早已过了二十之数,恐怕是再不愿回来了。” “若是公子问起我们私自放走秦风,当如何是好?”那名大汉苦着脸问道。 “还能如何?”吴用苦笑道:“本以为秦风就算是完成了这十颗人头的数目,却也要待个一年半载,乘此机会给他在我月色族人中寻人门亲事,让其稳下身来,将来也好助我月色复国。却没有想到仅一战就被他达成十人之数,为人应重诚信,无论今夜秦风能否回来,待回到京城时,他的弟弟都应当释放。至于公子那里,由我顶受责罚就是。” “难为吴先生有此好心!”吴用的话音刚落,却就听到秦风的声音传道:“但秦某却不愿做这阶下之囚,特提来余下的八颗人头,向先生换取信物,秦某这就回转京城要回我那弟弟。” 隐隐约约之中,却见秦风骑着一匹不知取自何地的战马行来,手中长矛早已弯曲,却还挑着一串人头。 第二十二章 红巾义军 三日之后,镇南城外,十里田庄。 一户外面看来毫不起眼的庄院内,数名红巾壮汉持刀侍立房门两侧,神情肃穆,全神戒备。房内坐着数名青衫红巾的文士,正看着在屋内不断走来走去的一名扎鬓大汉默然无语,气氛很是沉闷。 “你说,那伙人冒充我们红巾军,把冯先生给劫了?”扎鬃大汉忽然停住脚步,转向一名半跪在地上的短装青年问道。 “可不是。”这名青年回道:“首领让我们先潜入镇南城内,以备届时里应外合劫了镇南大牢,却没有想到竟有人先我们下手,开始兄弟们还以为是首领提前行事了,正怪事先没有得到通知,待匆匆赶去,却发现那些我们一个都不认得,对我们打出的手语暗号全然不理,又挟持着冯先生,我们投鼠忌器,却也只能任由他们逃了。” “哼,恐怕是因为畏惧敌人众多,无胆上前吧?”排位第三的一名红巾中年冷哼一声,盯着青年讽道。 “副首领如此说我,可有证据?”青年似与这人很有介蒂,一听他不冷不热的话,立即瞪目怒道。 “莫要吵!”扎鬃大汉正是红巾军首领郑道,向来视为倚仗的军师被不明来历的人劫去,由不得他心中很是烦乱,浓眉一横,沉颜道。 但那副首领却对郑道全然无畏,他一撇嘴,望向青年问道:“长铎,镇南城这几日封城大索,你的精锐队是如何出得城来的?莫不是那些城卫与你相好,询私把你放了出来?” “胡扯,我又怎么会与那些城卫交好?”长铎一听他竟污蔑自己,立即暴跳起来,待要恶言辩驳,却见首领郑道向他厉目望来,心中一沉,连忙收了怒气,皱眉道:“此事说来奇怪,我与精锐队也是随着另一股人混出城来的。” “另一股人?是什么人?”副首领耳朵立即竖起问道。 “这伙人也并不算多,左右不过两百余人,但其装备精良,人人手执连发强弩,更有精练钢刀。城内大索之前,这伙人就护着四辆马车从陵江客栈杀了出来,一路杀至西城门下,尽屠百余守城士卒,强冲出城,到城外立即就远远离去,我也正是随着这批人逃出城来的。”长铎回道。 “这些人距离那些挟持冯先生的人多久出城?”郑道忽然问道。 “不足半个时辰!”长铎道:“我见北城被封,知道稍侯城内就要大索,不敢久留,立即就带着五十兄弟想从西城出去,就在路上见了这伙人。” “如此说来,这两批人恐怕是一伙的!”副首领道,忽然又问:“那你可派人随后监视这些人的去向了?” 长铎脸一红,低下头来,吃吃地说道:“我,我却忘了。” “忘了?”副首领一听大怒,立即拍案而起,指着长铎厉声道:“这般重要的线索你竟然忘了追下去,要你是做什么吃的?来人哪,把这长铎给我拖下去执行军法!” “切慢。”郑道连忙阻止道:“长铎自幼在冯先生身边长大,绝然不会愿意看着先生被劫而置之不理,此事恐怕也是事出突然,他年纪尚小考虑不周所至。先生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我们都还尚切不知,就要伤他义子,岂不是无情?” “首领,这可不行啊!”副首领却是把手一摊,歪着脑袋说道:“当初我的小妾只因在房外听听你与冯先生议事,就被冯先生杖杀,现在他的义子私纵贼人逃走,却是安然无恙,这,这不公平啊!” “你要怎地?”长铎抑着头说道:“当初先生也是看那小妾形迹可疑才把她杀了,你不是也都点头承认过了吗?为何今日还要翻弄出来做甚?” “我当日是点头承认其罪了。”副首领冷颜道:“但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的小妾犯了条例当死,你也应当同罪处治!” “够了!”郑道再也看不下去,沉声喝道:“冯先生才不过离开几日,你们就四分五裂,各自内斗攀咬不休,若是先生不能回来,那我们红巾军还不要散伙了吗?”说到这里,郑道忽然心中一沉,是啊,冯利若是不能回来,红巾军恐怕真的要散伙了! “首领,冯先生有信了!”房内正吵闹不休,忽然就见一名短衫打扮,头上未戴红巾,专职负责在村外守护的探子匆匆跑进院来,老远就唤道。 “在哪里?快带我去接他!”郑道闻言两眼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迎出屋子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探子摇了摇头,郑道的脸上才有失望之,他却又说道:“但有一个人自称知道先生下落,主要求见首领。” “快带他来见我!”郑道连忙吩咐道。 “切慢!”副首领却急忙阻止,转向郑道道:“这人如何知道首领就在此地?怕是官兵探子,莫要着了他的道才是!” “这不正好乘了你的心?”长铎冷笑道:“你不是极力要受那官府招安,好做一府知县吗?若这人真的是官府探子,你倒要向他先讨来印信才行。” “此一时,彼一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文士忽然插嘴道:“先前我们还是自由自在,虽然冯先生被捕,但我们却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这人若是官府探子,那其后必然有大量官兵随将而至,若是两位首领与军师冯先生都被抓住了,红巾军也就彻底无望。届时我为鱼肉,那程洪恩也非呆子,他会再和你平等探讨招安之事?” “倒是忘了田先生向来是冯军师的副手,近朱着赤,田先生常随军师左右,也当沾了许多军师的仙气。敢问为今之计,我等当如何处之?”郑道只是一介莽夫,只知打打杀杀,让考虑一些阴谋计略却是大大难为他了。 文士不着痕迹地向副首领看了一眼,两人暗自交换了一下眼神,文士见副首领眼里露出寒光,这才向郑道说道:“以田某之见,此人当将其引到僻静无人之处杀掉,同时我们这边立即转移,此地不宜久留,当迅速逃离才是。” “杀了这人?”郑道有些犹豫了:“这人知道冯先生的下落,我们问都不问就将他杀了,若是错失了当如何是好?” “首领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副首领说道:“想那些人挟持冯先生而去,恐怕也多是因为听闻冯先生之名,要其出谋献策,如冯先生这般才能,有如再世诸葛,何人不想引为已用?他们又怎么会舍得放先生回来?所以这人必是官府所派无疑,首领当速速离去,此地已为官府知晓,才也不能待了。” “沈副首领当的好想法,冯某若死恐怕也要拜你所赐了!”谁知那副首领的话才刚落,就从后门处走来一名白衣文士,看着他说道。 “冯,冯先生?”副首领吓了一跳,苍白着脸道:“你,你不是被人劫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在这里?” 第二十三章 受命他人 “若是我再晚回来,怎么?你怕我回来揭穿你的阴谋?”冯利冷眼看着副首领说道。 “冯先生说笑了。”副首领暗抹了把冷汗,涩颜道:“我又怎么会想着害先生呢?” “沈副首领是不会害我。”冯利走到桌前第二张椅子坐下,回头看着副首领道:“但你却向官府报信我回乡之事,在老夫被抓以后,又伙同田明想要受那程洪恩按拢,与他一起造反。见老夫被人救走,又怕那程洪恩怪罪于你,所以想要诱使统领回到阳台山去,寻机夺了首领之权,我说的没错吧?” “不,不可能!”沈副首领心中惊惧,自己的心思全被冯利猜透,嘴上依旧为自己辩驳,但脚下却已缓缓往门口移去,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和在军中的威望,远远不是冯利对手,只盼着能迅速逃离此地,避开被其诛杀之祸。 “你还想要逃?”长铎见他要溜,立即呼喝一声,就要上前拦住。 “铎儿莫拦!”冯利却是一挥手,阻止了长铎,看着沈副首领说道:“念在我与你沈精虎曾同谋多年的份上,今日放你离去,你走吧!” 虽然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了沈精虎不对劲了,但郑道还是一间没有缓过劲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自己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竟会出卖自己,所以看着冯利的眼里也充满了痛意,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冯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唉,首领可知我是为何被官府抓住?就是因为这沈精虎通风报信,才有此祸!而此人与首领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属下本来打算待出来以后既往不咎,却没有想到他还想夺取首领之权,如此狼子野心,绝不能留!” “咳!”与沈精虎有同谋之嫌,刚才却没能离去的田姓文士此时却干咳一声,向屋内众人拱了拱手道:“既然此地难容田某直言,那田某再留下来也甚是无趣,就此告辞,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匆匆往院外离去。 室内众人拿眼看着冯利,只待他示意拿下此人,但冯利却是轻蔑一笑,给自己满了一杯热茶,轻饮慢咽,看得众人都急得火起,正要自行出房捉人,却见那刚才出了院门的田姓文士如同见了恶鬼一般,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来,咋呼道:“不好啦,不好啦,外面被人给包围起来了。” “呛!”一声铮鸣,郑道忽自拔出腰中开山刀,厉声道:“莫不是官兵来了?现在就与我冲杀出去!” “首领莫急!”冯利却温笑劝道:“这些人是京城来的阳公子所派,刚才属下就是由他们护送回来。” “京城来的阳公子?”郑道听了,这才缓缓合起刀鞘,看着冯利问道:“莫非昨日救你出来的人,就是这位阳公子?那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为何不将他带进来,咱也好生招待招待人家,谢谢人家的恩情啊!” “首领把事情想得太如意了。”冯利苦笑道:“你当他若无所求,会白白施恩于我们吗?” “那,那他是为了什么,莫不是要银子?这也好办,待回到阳台山了,让山上的兄弟们下来洗劫了几户富商恶吏,取些银子也就是了。” “他要的是人!”冯利哀颜叹道:“属下以后再难与首领共事,待此间事情一了,立即就要被他的人带走了。” “什么?他们竟想带走先生?此举万万不行,先生莫怕,大不了我护着你冲杀出去就是。”郑道才一说完,忽然见院门洞开,从外面走进来数十名黑衣蒙面武士,一个个面戴黑巾只露两眼,手执连发强弩,腰挎精炼钢刀,脚踩软底高统靴,威风凛凛,默然无声地分布院舍各处,就连房内都有十名武士执弩侍立,闭气凝神,竟是严严戒备。 事起突然,原本守卫在院内的红巾士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到了一旁,而房内的诸位头领也为这群人威势所摄,再加上冯利似乎早已知晓这些人的身份,所以一个个竟是眼睁睁地看着黑衣武士将这里包围起来。 “先,先生,这些人都是那阳公子手下?”郑道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忽然发现,自己本以为在冯先生手下训练的百练精兵在这些黑衣武士面前,就如一只小猫和一只老虎做对比一般,那装备,那气势,全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幸亏手下没有反抗,若是反抗的话,恐怕也难是一合之敌! “不错。”冯利点了点头道:“这些人都是随那阳公子来的侍卫,居他所说,在京城内他还有数千此等精兵!” “莫非,莫非他是楚王不成?”郑道咽了口唾沫,能在京城内拥有这么多私兵的,无论其战斗力如何,都绝对一般人可以达到的。 “不是楚王,但比楚王也不差。”冯利缓缓站了起来,望着洞开的院门道:“伍阳分天下,楚氏睁眼瞎,首领也当听过这村间哩语吧?” “先生只说回来打个招呼即回,本公子设好了宴席,酒菜那是热了又热,但先生却依旧逗留此地,莫不是要本公子非要亲至来请才行?”冯利的话刚落音,院门外就走进来一群人,当前之人,正是阳天。 “你就是那阳公子么?”郑道忽然一瞪眼,厉声说道:“要劫走冯先生,先问问我这刀答不答应!”说完,就要伸手抽刀,却觉得腰里一轻,抓了个空,扭头一看,却不知何时腰里那重愈五十斤的开山刀竟被一名黑衣武士夺去,正要上前抢回,那黑衣武士却忽然一晃手中连弩,眼透寒光,意味威胁。 “看来首领的腰刀也是同意本公子带走冯先生的!”阳天笑了笑,不理身旁地金阻拦,径直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上首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道:“有席无酒怎么能行?我知道诸位聚在这里,所以特意带来了些酒菜。”说完一招手,立即就有数名侍卫提着笼盒走了进来,取出里面热气腾腾的酒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很快就是一桌酒席。 “冯先生今日走得匆忙,本公子原来还想多与先生亲近亲近,却未能如愿,现在这里,冯先生可否多饮一杯?”阳天一边旁若无人地往杯中斟酒,一边头也不抬地向冯利问道。 “公子要求,冯利怎敢不从?”冯利笑了笑,掀袍坐到桌旁,取过阳天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先生真要随这人弃我而去?”郑道见两人笑语温言,心里一阵酸楚,涩着嗓子问道。 冯利的手一颤,脸上转过千百个变化,两眼一热,连忙端起酒杯假装喝酒,乘机抹去眼角泪痕,却全然忘了他面前的是一个空杯。 第二十四章 我为刀殂 “首领却是错怪冯先生了。”阳天笑得有如一只才偷吃了只鸡的狐狸一般,道:“若是首领的至亲为他人所挟,恐怕也如冯先生这般,身难自由了。” “先生的父亲被这人给抓了去?”郑道脸色一沉,叹道:“我早说让先生把伯父带到阳台山去,先生却是不愿,现在却被此人劫去,这般,这般可如何是好?”说到这里,郑道眼睛忽然一亮,指着阳天厉声道:“你,你要敢与我决斗一场?输了就放伯父回来!” “哼,匹夫之勇!”阳天冷哼道 “你是不敢了吗?”郑道见他不愿,于是激将道。 “现在我为刀殂,尔为鱼肉,你觉得猫会与被它捉住的老鼠比赛打洞,给老鼠一个还生之机吗?”阳天不屑地说道。 “阳公子说的不错!”冯利忽然击案说道:“匹夫之勇不可为,欲达目的当不惜手段,冯某被阳公子挟持,却也无冤了!” “先生也替这人说话?”郑道讶然道:“莫要忘了此人挟持伯父,要夺你自由啊!” “首领!”冯利忽然沉颜向郑道道:“首领虽然有万夫莫挡之勇,却甚缺心机,若是首领能多些心机谋智,少此鲁莽仁义,我红巾军又岂只是今日这般模样?” “先生教训得是!”郑道向来对冯利言听计从,现在被他当着外人训斥也毫无恼意,只是拱手道:“所以我才要让先生扶佑于我,同创红巾大业啊!” “首领的性情决定了红巾军的下场。”冯利叹了口气道:“或许首领做一员军中大武,指挥数万兵卒屡战沙场还行,但决不能自己立为王,因为首领性情太过仁慈,就如那沈精虎之流,我屡次劝诫首领乘早将其除去,首领都因顾念幼时情意而纵然由他,结果让红巾军差点就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冯先生说的不错。”阳天乘机说道:“江宁先前为程洪恩治下,他欲要增加私兵,所以故意放纵红巾军壮大,好乘机向朝廷要求增加江宁驻军。但现在程洪恩谋反之心天地昭之,其势必难持久,待朝廷平复叛乱,首领认为朝廷还会容忍一个拥兵数千,占山为王的红巾军存在吗?届时十万大军围剿,就算首领有冯先生这位再世诸葛扶助,难道就能避免红巾军被歼灭之祸?” “若有冯先生在侧扶助,就算红巾军被剿,但我也可以从马台山,牛台山再建义军!”郑道傲然说道。 “首领却是开玩笑罢了!”阳天冷笑道:“红巾军能在这阳台山得到这般发展,无非是因为那程洪恩有意为之,再加上程洪恩为了训练私军,使得江宁抽税甚重,官逼民反,首领不过是顺应民意,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有此声势,而在别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试问谁会愿意与你一同造反?” 阳天的一席话说得郑道哑口无主,怆然坐下,看了看阳天,又看了看冯利,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阳公子,可否冷予冯某与首领单独谈些私话?”冯利向阳天拱手问道。 “这有何不可?”阳天笑道,一挥手,带着一班手下就出了房间,站在院内等候。 “公子总是要让别人对你恨之入骨了,才使手段招拢人心,为何不能先招拢人心,让其心甘情愿的就为你所用?”穿着一身男装,打扮得清秀飘逸的妙香靠近负手而立的阳天问道。 “如何才能让其心甘情愿?”阳天笑道:“试问这红巾军正值势大之时,你若是上山提出招安,恐怕非被他们先拿你祭旗不可!只有掌握了主动,绝其出路,才能让其考虑投降,仅凭什么施恩仁慈,只能让其对你心存感激,却难唯你是从!” “汉时刘邦,不是因其信有了韩帅之助?那三国刘备,不是以也诚打动诸葛?”妙香抿嘴驳道:“想是古往今来,能得助者往往都是以诚信恩仁感动他人,最终为良贤佑助?” “施恩的确能够感人,但要经年累月,有着充足耐心才行。”阳天肃然说道:“但眼看着天下乱势将起,而天下贤良能有多少?若是被他人得去,岂不可惜?我宁愿贤良毁在我的手中,也绝不愿有才能之人为他人所用,成为我的敌人!” “宁毁已手,不为敌用。”妙香心中默念几遍,叹道:“公子不觉得这般太过有失仁慈,有伤天和了吗?” “仁慈?”阳天冷笑道:“成大业者哪个不是满手血腥?哪一个有以身伺虎的仁爱之心?对敌人仁慈,那是对自己残忍,欲达目的,当不择手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阳天在外面表露其性,房内的冯利和郑道也正剥露心思。 “冯先生要我投降于他?”郑道瞪眼沉颜问道:“莫非先生忘了,他还威逼于你,这般人当是得来杀掉,如何还要投降他?” “先前我也如首领这般想法。”冯利叹道:“但我亲眼看到的一件事,却又让我改变了想法,觉得他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 “什么事竟让先生忘却挟父之仇,反为他所用?”郑道好奇问道。 “我还带到阳公子面前时,还有一名极其勇猛,却又面相丑陋之人同往,丑人先前是他的敌人,后来被他的手下囚了起来,许定杀死十人后就放这人离去。但丑人一战杀了数十人,阳公子见此人勇猛异常,想留其在身边为已所用。但因此人去意甚重,阳公子见劝之无用,一怒之下,立即就将其捆了起来,关押囚禁!”冯利缓缓说道。 “这人言而无信,实在太过卑鄙了!”郑道击案骂道。 冯利看着怒气冲冲的郑道暗叹了口气,摇头苦笑,又继续说道:“而在关看丑人同时,阳公子又责令属下立即赶赴京城,将丑人一家老小全部寻一处上好宅院安置,并调下千两银子要为丑人家属买了几个侍者,还为其弟、其父都在京内谋了一份差事,稳定其后!” “恩威并施,他倒是想得好主意。”郑道很是不屑地说道。 “你也只看到这了些!”冯利叹了口气道:“却不知在恩威之,这丑人一家都是阳氏安排的职位,等同于把一家老小都绑在了阳氏一族的马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那丑人出来,也由不得他反悔了!” “果然有些阴谋技巧!”郑道点了点头,认同阳天之能,但他还是有些不服,又向冯利问道:“但先生为何要我投靠于他呢?” “首领之才可为一员大将,却难成大业。”冯利向来在郑道面前不掩其意,很是直接,而郑道也是向来言听计从,听到冯利对自己的评价,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直承其实。 “程洪恩的谋反势必将败,替而代之的也必然是这位阳三公子,以其之能,再加其势,首领若是不做做打算,恐怕将悔之晚矣!” “我也是看先生将要随他,想以先生这般才能都要投靠于他,我也有些动心。”郑道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但一想到这人如此阴险,我就甚感厌恶!” “成大事者当不择手段,首领之所以不能成功,就是因为首领性子太直,而首领能投入此人手下,由其指挥,虽然不能成为一方诸侯,但至少能独善其身,说不定还能搏个荫子封妻,比之将来被他派军围剿了,岂不更好?” 第二十五章 唐王之封 得到了红巾军这支力助,阳天对获取江宁更具信心,但为确保万一,他一边布置着红巾军这支奇兵潜入镇南,一边把招来的两万江南大营部队也安排在了距离镇南城不足五十里的临江镇,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镇南城内,总督府中。 年近五十的江宁总督程洪恩此时正坐在院中那棵三人才能合抱的榆树下面,品尝着夫人亲手做的糕点,喝着上等龙井茶,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悠然自得。 “难得程大人如此悠闲,本王子来的却不是时候了。”楚镇正疾步走来,见他正坐在那里,笑了笑,近前坐到旁边石凳上,捡起盘中糕点递到嘴里。这糕点不知是以何物制成,甜而不腻,口感极好,但做得太过精小,楚镇感觉一个一个地吃不瘾,于是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去,看得一旁的程洪恩眉头直皱。 “镇亲王来找本官,恐怕不是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吧?”程洪恩再不愿吃那些被他用手捏过的糕点,只是执起茶碗吃了一口问道。 “程大人说有十万大军可为我等所用,但至今本王也未见到程大人所说的十万大军何在,却不知大人对此作何解释?”楚镇冷笑道。 “时机未到,天机岂能随意泄露?”程洪恩满脸堆笑,起身为楚镇倒茶。 “狗屁!”楚镇怒瞪一眼,厉声道:“你当本王不知?你私通南唐,两方暗中勾结,并在私下已把整个江宁一地割给南唐,可有此事?” “镇亲王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程洪恩脸上的寒意愈浓,看着楚镇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谣言?”楚镇冷笑道:“只怕是程大人心里有鬼吧?”说着,他走到程洪恩跟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名南唐来的茶商,是否还在城卫营中?” 程洪恩的脸忽自一变,转过身去,正在楚镇不知他要做甚时,忽然感觉头顶一沉接着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就此昏倒过去。 “把他给我关到地牢内,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程洪恩身也不转,向背后那名刚才袭击楚镇的黑衣卫士吩咐道。 “是!”黑衣卫士应了一声,拖起昏过去的楚镇如同拖着一只死狗一般离去。 “大人,南唐使者求见。”这边才一离去,那管家程仁贵就进来说道。 “带他来。”程洪恩又坐回了桌子上。 不一会儿,程仁贵就带着几人走了进来,而让程洪恩惊讶的是,先前多次与自己联系,并在南唐有着伯爵之位的吴志国,此时却老老实实地跟在一名身材极矮,面若孩童的小姑娘后面,而再看其周围,那些黑衫之人一个个虽然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团团围护在小姑娘周围,竟是戒备森严。心中一震,通晓南唐事物的程洪恩立即知道此女是谁,于是连忙起身,躬礼道:“微臣程洪恩,参见公主殿下。” 小女孩正是云萝公主,她自被阳天放走后,立即就回了南唐,但现在又请父命来到江宁,其意除了是为国事,另一方面,也是为报阳天羞辱之仇。她见程洪恩就要跪下,连忙向旁边的吴志国使了个眼色,让其把程洪恩扶起,这才说道:“程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此来一是为从旁扶助程大人,二来也是为了向程大人道喜。” “殿下是说?”程洪恩一听大喜,眨着眼睛问道。 “父王已准了大人所请,先封大人为江宁侯,待大事成后,再进封大人为镇北王,并准尔训练私兵二十万,替我大唐镇守北疆!”云萝公主朗声说道。 “程大人,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点道喜?”吴志国笑颜说道。 “这,这似乎有所不当啊?”程洪恩原本惊喜的心情现在忽然凉了许多,他向云萝拱手说道:“我当初禀求唐王出兵协助,是答应了将江南一地让予唐国,我只要江北江淮一带,虽然划归大唐,但听调不听宣,现在,现在却为何又成了这般模样呢?” “大人何出此言?”吴志国脸色一变,道:“想我大唐从来没有异姓封王的道理,而大人因为建此奇功,才得称王,更有二十万精兵可供调遣,权势之大,就是亲王也难以比及,等同于是我大唐并臂王,这等荣耀大人还不能满足?” “非为是我不能满足,而是事情终归要说清楚了才行。”程洪恩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你当他真的稀罕一个什么亲王?其实不然,他也是为了心存试探南唐诚意,若是南唐其心不诚,自然不会在乎给自己封什么样的职位,事后过河拆桥就是。只是现在见自己的要求其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但也足够说明,南唐是慎重地考虑了对自己的安排,这让他对投归南唐之后,担心事成被诛的怀疑,也就淡了。程洪恩的眉头一扬,向云萝问道:“但不知我那被贵国救出的孩儿,现在可好?” “就知道镇北王会有此问!”吴志国见他默认了,称呼也立即改了,笑道:“程公子在大唐自然安然无恙,非单如此,待事成后,程公子马上也就成了驸马爷了。” “驸马?”程洪恩不明所以。 “可不是?”吴志国上前几步,附耳笑道:“大王要把云萝公主许给程公子,只待这边大事一成,回头立即大婚!” “竟有此事?”程洪恩的眼睛忽自一亮,云萝公主在最受唐王宠爱是人所共知的,唐王把最宠爱的公主嫁给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更能说明唐王之心诚呢?吃了这颗定心丸的程洪恩腰立即挺了起来,面对着云萝公主,这位未来的儿媳妇,也就再没了敬畏之意,他抚须一笑,道:“想我当初得闻起儿为奸人所害,只若欲死难生,却没有想到能得贵国相救,更受唐王如此恩厚,程洪恩实在难谢大恩!” 虽然父亲说要让自己嫁给程起也是为了权宜之计,不会当真,但云萝看着程洪恩那骄傲的模样还是感觉老大厌恶,不自觉中,她把这人的笑与一个得意的笑容联系起来,同样是得意,为何她对那人的笑就不反感呢?相比之下,那人是自己的敌人,更屡次冒犯自己,自己当恨之入骨才是,但为什么,为什么对那人恨是恨了,却无入骨之切呢?云萝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战前布置 靠墙一溜儿十余支儿臂粗的蜡烛,直把房间照得亮若白昼,十数名武将围聚,看着桌上铺着的羊皮地图默然无语。 “果然如公子这般权势,才能有如此便利。”冯利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地图,感叹道:“镇南一地,方圆百里都昂然纸上,无论村舍沟壑,还是江河湖泊都无不明细,举国上下,恐怕只有兵部才有这种东西吧?” 阳天点头一笑,道:“果如冯先生所料,这东西是我从京城来时,特意到兵部讨来的。”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忽然一横,沉声道:“全军到齐,大战将至,今日聚招各位,是想听听各位对此战的看法。” “那还有什么说的?”江南大营这次派来的是一位名叫徐宜的将军,长得高大威猛,一看就知道是善长冲杀之人。只见他一指镇南城,道:“依我说大军直杀入镇南城内,就凭程贼那两万乌合之众,如何是我百炼精兵的对手?公子只要稳坐此地,要不了两天时间,我就能迎公子入城!” “在战术上蔑视敌人是对的。”阳天脸忽然一沉,道:“但在战略上,却要重视敌人!你知道程洪恩这两万乌合之众驻兵何处?你怎么知道他是否还有后招?万一大军攻入城中,被其里应外合,就算拿下了镇南城,我们也守之不住!届时南唐大军闻息进攻江南大营,两厢夹击,岂不大事不妙?” 徐宜被阳天一顿抢白说得脸上忽青忽紫,最后缓缓垂下脑袋,再不敢多言。阳天也不想让他由此沮丧,于是又道:“不过这镇南城,还要请徐将军你来主攻,必竟在坐之人,也只有你能担此大任,可千万莫要辜负我的寄望才是。” “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替公子拿下镇南城!”徐宜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道。 “冯先生,依你之见,这一战我们当如何打才好?”阳天又转向冯利问道。 “镇南城内敌兵不足一万,我两万大军押上去,又有两百多内应,拿下镇南实在不足为虑!”冯利说着,忽然又指着镇南城东,二十里外一处被阳天插着几根绿竹签的村镇说道:“现在我所最担心的是这环水镇的两万私兵,这些私兵虽然都是以护院村丁组成,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但人数却也甚重,若是一不小心,恐反为其祸,公子只打算以五千红巾军阻抵,恐怕有些不妥吧?” “先生所担心的是怕红巾军难挡这两万私兵?”阳天笑道:“我觉得大可不必,想这环水镇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出路,我五千红巾兄弟伏在出路两侧,只要能挡得两三个时辰,届时城一破,我方就可以分出数千人马来,将其剿灭在环水镇内!再说了,我不是还派有近千随本公子来的侍卫也与红巾兄弟们并臂作战吗?想来先生也应当见识过本公子这些侍卫的能力吧?” 冯利一想到那黑衣黑巾,手持连弩精刃的侍卫,打从心底里就觉得一股威压之气,有这班人从旁扶助,冯利也就大大放心了,他点了点头,同意阳天的安排。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阳天又转向其他几位将领问道,见众人都摇了摇头,阳天忽然一拍桌子,厉声道:“徐宜、冯利,你们二人率领两万江南大营士卒,今晚即从临江镇连夜出发赶至镇南城北怀玉山中,白天休息,明晚子时与先已潜入的地木等人里应外合,强攻镇南城。注意沿途一律避开村镇,尽可能让镇江敌人晚些知晓!” “是!”徐宜和冯利立即躬身应道。 “郑道、吴用!”阳天又即沉声道:“你们二人率领五千红巾士卒和四百月色武士,再加上四百黑卫,今晚即入环水镇西,伏身柳梁山中,任何人不准进出环水镇,强力阻挡敌人增援镇南城!” “是!”两人也立即应是。 乘下甲一和包青他们,阳天的缓了口气,道:“甲一,你们六人明晚子时以前,潜入镇南城内,严密监控楚镇,如有异相,立即把他给我带回来,若是遇到阻挡,将其格杀!而另一个程洪恩,只怕他身边有众多侍卫随护,不是那么好剌杀,你们找机会吧,若有机会便杀,若是没有也就算了。但那楚镇要么杀死,要么带回来,绝不能让他落入别人手中!” “是!”甲一也立即躬身回应。 “那我呢?我做什么?”包青见别人都安排了差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阳天又迟迟不给他安排差事,忍不住问道。 “你自然也有差事!”阳天一脸认真地说道,包青一听大喜,正要躬身听命,却见阳天又笑道:“你的差事就是保护本公子的安全,寸步不离!” “不行!”包青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摇头道:“不行,这万万不行,让我在这里保护你无聊死了,让我去打仗吧,我保证给公子立个大功回来。” “军令如山,岂容你儿戏之?”阳天把脸一板怒道。 “这,这……”包青见阳天反脸,也再不敢说话,只能摊着手,看着众人想他们帮自己说点好话,但望到谁那里谁就把头扭到一旁,竟无一人替他出头,使得他脸一丧,混身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你真的想为此事出力?”阳天知道这包青威武,让他留在身边岂不是大材小用,刚才那番话也是心存试探,见他果然急于立功,这才说道:“那也不是不行,有一件极为辛苦、危险的差事交给你来做,你可愿意?” “什么差事?只要能打仗立功,我一概应下,就算是让我杀进那总督府内,也眉头不会皱一下。”包青立即拍着胸膛说道。 “不是让你杀进总督府,而是让你做一名传迅兵,带着四五个黑卫武士,专职在各方面军中来往通信,你可愿意?”阳天笑道。 “那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跑腿的活儿罢了,让别人去就行,我还是战场杀戳好了。”包青摇手道。 “你当传迅兵只是跑腿的活儿?”阳天冷笑一声,手指在怀玉山、柳梁山与自己现在坐镇的田庄之间比划了一下,道:“这三个地方之间的距离虽然最多不过十余里,但其中要经过三个村一镇,这此地方多的驻有百余敌兵,少的也有五十之数,而你要保证各方令信及时送达,这些村镇是必经之路,如此多的敌人在半路上拦着你,难道你还怕没有仗打吗?” 包青一听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把手中那柄特制的粗铁棒往地上重重一柱,立即陷入地下一尺多深,接着手一抱拳,道:“属下听令!” 待众人都各自得令离去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阳天正在那里布置着着小红竹签一根要地插上怀玉山和柳梁山这两处地方,妙香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把它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还是先喝了汤再说吧。” “呵,多谢你了。”阳天正觉困乏,接过汤来立即不顾烫嘴喝了个干净,最后才巴啧了下嘴,一脸回味地说道:“嗯?这汤怎么与往日大不一样呢?莫不是小敏那丫头又给我加了什么东西?” “小敏今日有些不舒服,这汤是小女子为公子煲的。”妙香小脸微红,一脸羞颜地垂下头道。 阳天一听,愣了一下,看着妙香的眼睛也变得火热起来,刚喝过的参汤就如春药一般,让阳天的欲望立即被点燃起来,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第二十七章 程府袭杀 妙香见他愈靠愈近,芳心立颤,如若撞鹿,眼看着阳天就要将她抱入怀中,慌乱间连忙避开,颤声道:“公,公子?” 阳天闻声一个激灵,心中的欲火立即熄了大半,想这房外还守着数十侍卫,自己又怎么可以如此不能自制呢?叹了口气,阳天一脸羞红地坐到了椅子上,干笑道:“咳,我是见你身上有一只蚊子,想帮你挥去罢了。” “公子真会说笑。”妙香羞颜笑道:“这般时候,哪里有什么蚊子?” 阳天谎言被揭穿,却全无羞耻之意,脸色一正,道:“那沈精虎现在如何了?” “公子将他拦住后,一直关在马棚内。”妙香见阳天肃颜,也止了笑意,一脸庄重地说道:“公子既然不想杀那沈精虎,为何还要留着他?” “自然有大用。”阳天笑道:“明天晚饭后,我就把他放了,让他进城去向那程洪恩报信,而乘那程洪恩忙于调兵遣将时,甲一他们正好可以乘乱下手!” “这里距离镇南城不过十里路程,那沈精虎若是急于报信自当加赶路程,若是子时未到,先就让程洪恩闻信布置,我们岂不麻烦?”妙香皱眉问道。 “我自有办法让他有口难言,为我们拖延一些时间!”阳天阴阴一笑,满脸的恶毒。 时夜,镇南城总督府内,灯火透亮,歌舞飞扬。其中一名身穿红裙,头戴珠花,正持着一把木剑混身僵硬地表演舞剑的人,若是仔细看去,竟然就是楚镇!此时他的脸上全无身为太子时的那种骄傲自负之态,取而代之的是忍辱偷生的苟切悲伤,手中的木剑随意比划着,脸上的泪水正滚滚而下,冲去浓浓的脂粉,流出两道泪痕。 “殿下对这舞剑表演可觉兴趣?”程怀恩忽然问道,楚镇下意识的以为是叫自己,刚一停手,就被旁侧一名舞女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在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意传来,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再不是什么王子殿下,而是连一名普通下人都不如的奴隶,为程怀恩表演剑舞的奴隶!明白了这些,楚镇又混身别扭地舞动起来。 “这人可曾是你们楚国的太子殿下,程大人如此待他,岂不是太过了点吗?”云萝一脸厌恶地看着台下舞剑的楚镇,心中却在想:若是阳三被自己抓住后,不知让他来舞剑会是何等模样?恐怕那小子就算宁愿一死,也绝然不会愿意做这般事情吧? “哼,若是他能充聋做哑,老老实实地为我所用,也许我还能多让他逍遥几天,但偏偏自不量力,还当这江宁是他京城一般,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岂能容他?”程怀恩冷哼一声,忽然把手中的酒往楚镇脚下的地泼去,打个赤脚的楚镇一时不查,正踩在那酒水上,脚下一滑,竟自摔倒在地,木剑正好顶在身下,立即就把他的小腹处剌出一个血洞来,痛得他咧牙滋嘴,才要呻吟出来,旁侧那名侍鞭舞女就已劈头盖脸地向他打来。 “住手!”云萝再也看不下去,忽然起身,指着那名舞女厉骂道:“这人先前是你的主子,把你从京城带到这里,可见他对你甚是信任,现在他权势一倒,你竟就这般待他,于心何忍?” “殿下也太过小题大做了。”程怀恩有些不满地说道:“无非就是他们之间狗咬狗罢了,我们当在是临高欣赏,理他们做甚?” “你也一样!”云萝毫不给程怀恩好脸色,一指程怀恩骂道:“若是有一天你失势了,你的下人如此待你,你会做何感想?以彼度已,你当羞愧才是!” “你……”程怀恩才要发怒,忽见程仁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唤道:“大人,沈精虎有重要军情回报!” 程怀恩脸色一变,道:“沈精虎?那个红巾军副首领沈精虎,我不是让他时时随在郑道左右,不能随意暴露身份的吗?他有何事要来回报?” “大人,恐怕要出事了。”程仁叹了口气,向外面吩咐道:“把他抬上来!” 很快,四名家将就抬着混身血淋淋的沈精虎走了上来,望着被斩去两手,满嘴血沫的沈精虎,程洪恩正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程仁就已回道:“是城卫军在南城门外发现的,若不是有人认得他是被悬赏通缉的红巾军副首领,恐怕还难活着回来!” “你有何事回报?”程洪恩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到沈精虎面前问道,他很担心沈精虎会失血过多死去,那情报也就得不到手了。 “唔啊唔!”沈精虎说了几句,但只是嘴里又涌出无数血肉来以外,谁也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急得他眉头紧皱,混身乱颤,却也无可奈何。 “你的舌头被人割去了?”程洪恩皱了皱眉,唤过左右拿来纸张,抓着沈精虎的断臂放在纸上说道:“你写,把情报给我写出来!” 沈精虎强忍着痛意,在纸上用自己的断臂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出来:阳三现在城南田庄红巾军中! “好他个阳公子!”程洪恩看完冷笑一声,道:“他竟然还敢来我江宁,胆子倒是不小!来得好,来得妙,我今日正好为吾儿报仇!” “大人,这人怎么办?”程仁看着痛昏过去的沈精虎问道。 “无手难言,留他做甚?”程洪恩连看都不看沈精虎一眼,转向云萝问道:“我听说那阳三也曾屡次冒犯于你,这次得了机会,我把他拿来任你出气!” 云萝听到自己的大仇人竟也来了江宁,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她屡次败在阳天手中,面对这个敌人她完全没了自信,听到程洪恩的话,却也心神难定,总觉得要尽快溜之大吉才行! 程怀恩见她不言不语,只当是因为太过恼恨阳天,心中更是得意,即向旁边的程仁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点齐府中兵马,连夜杀到田庄,把那阳三给我抓来!” “大人这怕有些不妥吧?”程仁小心翼翼地劝道:“万一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可是悔之晚矣。” “什么调虎离山之计?”程怀恩冷笑道:“府内不过千余家将,就算是都走了,我还有近万城卫军,难不成那阳三有通天之能,竟能越过城卫军杀到总督府来不成?” 程仁还要再说,却见程洪恩已面露不善,怕他怪自己犹柔寡断,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了。 “程大人,那阳三本宫要亲手抓住才能心甘,所以我也要随同前往!”云萝也觉得这府内家将被调走了有些不大安全,跟着千余家将去那田庄恐怕都比这里好,于是说完,就带着自己的数十名侍卫也离开了总督府。 这边的家将才走,送他们出去的程怀恩才回到宴厅内,立即就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微一愣神,就见一柄锋利的黑剑正向自己脖子处砍来,他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忽然觉得后脑勺上一凉,接着就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在空中荡漾一般,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甲一和甲二两人前后夹击程怀恩,凭程怀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能躲得过?甲二提着程洪恩的脑袋,满脸狰狞地走到被吓得愣住的楚镇跟前,眼睛盯着他,但手中的长剑却一剑一个,把那班舞女杀得一个不剩,热血,溅了他一身! 第二十八章 镇南大捷 队伍在急急前行,坐着马车的程仁却心神不宁,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眼看着城门在望,忽然,脑海转过一个念头,从心底里打了个激灵,连忙喝道:“停车!” “总管,有什么事?”车夫被吓了一跳,连忙停车问道。 “通知家将首领程冲,那田庄暂时不去了,立即回府!”程仁皱着眉头吩咐道。 骑在马上,正幻想着待到田庄后如何一展其力,砍下阳三人头,建立劳勋的程冲忽然被吩咐不去田庄,立即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他催马来来到程仁车前问道:“仁爷,这般却是做甚?” “我们恐怕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程仁眼里满是忧虑:“想那沈精虎既然被捕,如何在断手缺舌之时还能逃出来?而那阳三公子既然来到江宁,想来也是欲要对大人不利,这沈精虎恐怕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给我们报信的。” 程冲闻言笑道:“仁爷只是凭空猜测罢了,万一所猜有错,让敌人逃了怎么办?再说了,就算是敌人故意使计,镇南城内有万余城卫,难道凭红贼那几千草寇,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城卫军虽多,但距离府上隔得甚远。现在府内家将被大半调了出来,只需有数十精强之人冲杀进去,就有难抵挡!”程仁把脸一板,道:“无非是晚去会儿罢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程首领就不必多言了。” 程冲心中虽然多有不愿,但程仁是为总管,又是总督最为亲信之人,他的命令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应了一声,催促着手下又转向总督府赶回。 待得回府,见府外依旧侍卫把守,程仁上见问过,知道并无异状,心中大舒口气。而那程冲正是叫道:“看看,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却偏要如此小心,何苦来着?” 程仁也觉得自己可能小心过头,正准备进内向大人禀报,多留些人手在府内,却正好一股风从府后吹来,夹着浓烈的血腥味。程仁脸色忽自大变,也顾不得与程冲打招呼,立即就往府内跑去,刚一接近正厅,就见灯火依旧透亮的后府内此时却是静寂无声。再接近两步,就见一个身穿软袍的无头尸正在地上抽动着,而从脖子里喷出来的热血,撒得满堂都是! “大人!”程仁惊呼一声,他一眼就看出这无头尸所穿的衣服是程怀恩的,立即扑了上去,抱了尸体,向随后跟来的程冲唤道:“还愣着做甚?剌客尚未跑远,给我追!” 程冲立即指挥着属下包围了总督府,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却哪里得见剌客?刚要传唤城卫军全城大搜,程仁却已一脸木然地走来说道:“这些事情交给他人办理就是,你速去环水镇,请回二老爷主持大局!那阳三来到江宁,现在总督又被剌杀,而楚镇又不知去向,恐怕是朝廷已对我们的事有所耳闻了!” 谁知他的话刚一说完,就见前方一处宅院忽然腾起火光,程仁正要喝令家将前去查看,又忽然觉得身后一亮,扭头一看,竟是后面也有一处着火。而这两处火起就如点烧了信号一般,不过一愣神的功夫,总督府前后左右纷纷起火。很快,起火的地方以总督府为中心,方圆数个街道都纷纷起火,浓烟滚滚,火势冲天,不足小半个时辰,整个镇南城内都看得清清楚楚! 城卫军如何胆敢怠慢?一看到火势是从总督府那里开始燃起的,身为程洪恩亲信的城卫军统领马健就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立即就点整人马,推着火龙车,匆匆忙忙地往总督府赶去。 这边马健把全军都调到走到,北城门那里就出现了老大的空缺,本来平日有数百人驻守的城门监,此时不足五十人守着,而且还一个个都站在城头上,眼望着总督府的方向,议论纷纷。 周光宝是北城门监内难得清醒的卫卒之一,他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自己的城下岗位上,虽然时不时的也会瞟一眼总督府的方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盯着城门口处。但就因为这个,他第一个看到了异动:宁静无人的大街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两队人贴着墙角往这里走来,那嚓嚓而响的脚步声引起了周光宝的警觉,他连忙端起长戈,朝着那两队人探试地喝问道:“谁!” “总督府的!”有人回应道:“府内出了剌客,总督大人派我们传令城门是否关紧了!” “哦,原来是总督府的!”周光宝这才大舒了口气,看那火光就知道是总督府出事了,这也证明自己所猜不错。刚要收起长戈,周光宝忽然又觉不对劲,连忙喝问道:“既然是总督大人传令,三五个人就行,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 “总督大人的命令,也由得着你来质疑?”那人一边回着,一边往前靠近。 “不许过来,打起灯笼让我认认人再说!”周光宝后退一步,连忙喝道。 “奶奶地,你地木爷爷都不认得了?”那人一边怒骂,一边继续前行。 “地木?这名字这么怪,我怎么从未听说总督府有你这号人?”周光宝挠着脑袋说道。 “你忘了?”那人靠近周光宝的距离不足三丈了:“当初你娘子未过门的时候,先与我混了半年的姘头!” 周光宝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骂自己的话,正要骂还回去,忽然见那人猛的一跳,如同一只靠近了猎物的毒蛇一般,一下子窜到了周光宝身前,接着刀光闪过,周光宝就此人首两分。 “快,打开城门!”一击得手的地木招呼了后面的地土一声,就又立即带着带着百余人杀向了城头,那上面,还有几十个正看热闹的卫卒呢!待这些士卒被杀尽后,地木依照着事先所约定,在城头上点起了一溜儿四盏红灯笼。 见到灯笼亮起,早在城下等了半夜的的徐宜和冯利两人就知已经得手,立即低喝一声,率着部下悄无声息,迈着碎步就往城内冲去。北城门早被地土他们打开,队伍在城门下未受阻挡,很快就涌了进去。并按照事先布置,分出四千人马分占四处城门,其余的在徐宜的率领下,穿过街道,分兵两路,直往总督府和城卫营杀去。 “不好啦,敌人攻进城来啦!”待徐宜率领的一万人距离总督府不足三条街远的时候,终于被一队经过的卫卒发现,虽然那队卫卒很快就被消灭掉,但还是有一个在临死之时,传出了警讯。 “妈地,死都不老实点死!”徐宜怒骂一声,一刀砍下那名卫卒的脑袋,手一挥,士卒们再不隐藏,立即齐喝一声,杀声震天地向总督府发起了进攻。 “杀!”看到最先一队敌人冲来,徐宜忽然大喝一声,正准备抄刀上去,旁边的地木率领的黑卫就已端起连发强弩射了过去,一泼箭雨过后,冲来的百余敌人都已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第二十九章 楚镇之死 “喝,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徐宜大笑道,见又有一群敌人冲来,徐宜把刀一举,朗声道:“南营将军徐宜在此,投降不死,抵抗格杀!” “杀!”身后的士卒们也跟着大喝一声,势若闷雷,远远传去,吓得一些卫卒们立即心惊胆颤,先就畏缩起来。 “统领,现在敌人已占了城门,我们无路可退,当如何是好?”一名城卫将官向脸色铁青的马健跑去问道。 “给我挡住!”马健厉声喝道:“只要能挡得两个时辰,环江镇的二爷就能得到消息赶来,届时数万大军攻城,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反败为胜!” “但我们手下的很多兄弟都已没了斗志,已经逃了上千人啊!”那名将官哭丧着脸道。只因卫卒们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担心失败后连累家人,所以一见势不可为,立即脱了兵服逃回了家中,闭门躲了起来。 “告诉那些胆敢逃的人,待二爷的大军杀回来,立即抄其家!”马健双目赤红地威胁道。 “是!”将官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转过一个街道,正准备到自己军中去看看情形,忽然见迎面冲来一队士敌兵,其中还有许多倒戈的部下混迹其中,吓了他一跳,连忙躲到一处避静的小巷内脱去军服,翻过一处矮墙逃了。 徐宜率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将城卫军给困在了以总督府为中心的几处房舍内,而此时,城卫军也投降了大半,被诛杀了上两三千人,余下不足千人,却都是马健的亲信属下。 “放火!”徐宜不耐烦久等这些人投降,见劝说了番没有什么效用,立即大喝道。 “慢着!”在房内的马健一听,连忙阻止道:“外面的是哪位将军统率?本统领有话要说。” “呸!”徐宜不屑地骂道:“都要死了,还自称本统领?你羞也不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手下给我数着,十声以后,若是他们还不投降,立即放火!其他人也别闲着,给我堆柴泼油,待会儿烧他龟儿子们!” “只要你们保证本统领在出去后,还能担任城卫统领一职,就愿投降!”马健见时间紧迫,也不敢再搁误了,立即厚着脸皮说道。 “五……六……”那名报数的将官见徐宜不为所动,于是又继续念道。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投降!”马健吓了一跳,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七……八……”报数将官又念道。 “马健已死,我们投降!”才数到这里,屋内就有人大声叫道,接着房门一开,一名城卫将官提着马健人头走了出来。 总督府内,程仁看着敌人未至,就四散逃跑的下人们叹了口气,他手中的刀早已卷了刃,身旁躺着数名抱着财物被杀死的下人,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灯笼往一纱帐上丢去,缓缓俯身抱起程怀恩那无头尸体,向后院走去。 镇南城的方向火光大起,烧得北天透亮,远在十里之外田庄内的阳天微微一笑,负着手走进房内,拔下了插在镇南城上的几根绿签,换上了几根红签,略一沉吟,又从中抽出一半,插到了环水镇外的柳梁山上。再看向环镇的方向,那里几根绿签却是没了退路,这才点头一笑,端起一碗热茶喝下。 “公子,甲一他们回来了。”一名黑卫进门报道。 “让他们进来!”阳天连忙招手道。 很快,就见甲一等人挟着一鲜服女子走来,见到阳天,立即跪下道:“属下不辱使命,已杀了程怀恩,救了楚镇太子回来。” “楚镇?他现在哪里?”阳天一听大喜,杀了程怀恩可叫敌人群龙无首,而得了楚镇却大有妙用,不由得连忙问道。 “这不是?”甲一说着,扳过鲜服女子的头面对阳天,笑道:“这楚镇在京城时何等威风,却在这镇南城内,被那程怀恩强迫着扮女跳舞!” “不得对殿下无礼!”阳天脸一沉,怒喝道,亲自上前,为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楚镇披了一件衣服,又端过一杯茶来,喂入他的嘴里。 “阳,阳公子?”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阳天,楚镇的眼睛忽然透亮,喜声道:“你是来救本王的么?” “可不是?”阳天点头笑道:“大王对殿下在这里甚不放心,特意命令微臣前来保护,却没有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竟让殿下受此大辱!” “不晚,不晚!”楚镇本就没有伤势,刚才也不过是被吓昏过去罢了,现在惊喜之下,立即站了起来,大笑道:“来得正好,快,快调令江南大营的士兵来,这程怀恩与南唐勾结,意图造反,现在他虽然死了,但手下还在,快杀了他的手下,诛他九族!” “殿下也知道南唐与程怀恩密谋,那江南大营更不能动了,他们要留在那里防守南唐乘虚而入。”阳天说道:“现在只有从京内调些禁军过来才行,但微臣名份低微,恐怕难以调动,现在特请殿下书信一封,调些兵马前来。” “不错,这样南唐人也别想落到好!”楚镇一听叫道:“但那南唐的云萝公主还在镇南城内,待抓到她后绝不可伤她性命,嘿嘿,这般妙人儿,在床上一定也是有趣的。” 阳天别不脸不看楚镇那一脸淫笑,亲自动手为楚镇磨好了墨水,铺好了纸,道:“微臣救了殿下,难道殿下就能不在大王面前代为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楚镇一边执笔,一边说道:“阳三你能帮我报此大仇,本王定会奏明父王,让他对你大加恩赏!” 说着,在纸上先写了一通程怀恩的罪名。本要说上几十上百条的,但因为阳天催促,也只匆匆写了几个最为重要的,显得很是仓促,看得楚镇自己都大摇其头,没有显出自己的文笔才情来。 但楚镇刚写了阳爱卿足智多谋,那个谋字还未写完,阳天忽然把纸给抽夺过来,吹干纸上的墨水笑道:“殿下若是再写下去就不像了,写到这里,再撒些血,那就完美无缺了。” “阳三说这是什么意思?”楚镇执着笔,一脸莫名地问道。 “本来微臣已联络上了被程怀恩囚禁的楚镇王子,正准备施救时,却没有想到还是晚了,派去的密卫找到殿下所在时,只见殿下已被剌死在桌前,面前只有这封信,显然是临死时写就的,尚未写完,大王请过目。”阳天却不理会楚镇的惊讶表情,摆出了朝见楚王的架势,捧着那封信在房内演起戏来。 “大胆阳天,本王还未死,你,你竟敢如此胡扯?”楚镇怒骂道。 “殿下莫急!”阳天一脸阴笑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为甚么?”楚镇眼睛一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阳天救了自己,竟还要杀害自己! “因为我这信上还缺几滴你的血!”阳天冷笑一声,忽然侧身避开,甲一手持一把匕首忽然上前,一刀割破楚镇喉咙。哧哧声中,楚镇的血溅了落在那信纸上几滴,给这封未完的书信,更增添了许多凶煞意味。 第三十章 军将在外 通岭镇很小,不过三千多口人,却因沟通镇南,驿道宽敞,平日里过往繁忙。只是此时正值午夜,寂静无声。只有十数人正躲在镇口一处草房内,望向镇南城方向,探头探脑,显得鬼鬼崇崇,似有所谋。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破寂静,还未等这些人把挡在街道中间的绳索横起,就见数骑黑衣人纵马驰来,借着昏黄的月光,隐隐可见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健马,一手拿着碗口粗的巨棒,一手还牵着一空鞍骏马,竟是专为备用。 “兀那小儿们,当这般就能拦到包爷我了吗?”这人正是被阳天派来专职传信的包青,先前就曾在过这通岭镇时与一班意图拦图索钱的泼皮打了一架,虽然没有杀人,但也把他们打得半死。现在又过,包青却知那班泼皮定然有备,所以一路很是小心,这还没到镇上,就看到了横在街道中间的那根绳索。冷哼一声,忽然掉转马头,松开空马缰绳,怒目大喝一声,手中铁棒直向一处藏人的窗口捅去,正捅中一人胸口,立即碎胸死去。 包青身后的那些人也非等闲,跟着包青这个惹祸精,那可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再加上现在正急于向伏于柳梁山的郑道、吴用传报镇南战况,所以一路上胆敢阻拦之人,立即格杀。此时见包青先就出手,他们也都不慢,立即手持连弩,朝着临街窗口就射了过去,几声惨呼过后,横在街道中间的绳索立即软了下来。 “包头领,我们要快点赶到柳梁山去,不能在这里久留!”见包青还想驾马追杀那班人,一名黑卫立即唤道。 “你们尽快去就是,我随后跟来。”包青招呼一声,手下却是不停,铁棒横处,立即扫下草房房顶,把几名还藏在其中的人给吓了出来。 “嘿,还想逃?”包青狰狞笑道,铁棒再是一挥,立即就把一名刚出房门的青年身子打得矮了半截。接着铁棒挥舞,连人带房打得东倒西斜,直到再不见一人踪影,这才哈哈大笑离去。使得通岭镇在许多年后,还流传着熊人入镇,铁棍毁房,连毙十五人的传说。 月影西沉,残淡的月光映照在柳梁山上,立即沉射下去,只有偶尔露出的几点兵器反光,又马上消失。 “奶奶地,还没有到夏天呢,就这么多的蚊子!”郑道低骂一声,向旁边的吴用靠了靠,压着嗓子道:“天都快亮了,怎么镇内的敌人还无动静?” “怎么?郑将军急了?”吴用笑道:“敌人愈晚知道,对我们愈加有利,若是能等镇南城内的军队也增援过来,我们就可以反杀过去!” “但我心里总是没个底。”郑道不好意思地说道:“往日我自己当家时,打不过了逃跑就成,哪曾像现在这般,有进无退呢?这般等待实在急人,倒不如杀上去,拼个你死我活来得干利索。” “你那只是鲁莽之举。”吴用摇头道:“此一战若是胜了,我们可以尽歼敌人直属军队,江宁一地也将再无我们一合之敌!而照将军那般打法,要平定江宁,要等到何时才行?再加上损兵折将,何如这般来得容易?” 郑道听后,沉吟一番笑道:“我就说嘛,公子为何要让你这白面书生同我一起指挥这里,愿意来是让你代替冯先生来劝戒我呢!嘿嘿,你们这些文人就是绕着弯子让人往套里钻!” “这是计谋!”吴用笑道:“上兵伐谋,以谋取胜才最重要,以勇拼之,就算是得胜了,也是残胜!” “行了,行了,你怎么真的和冯先生一个样呢?”郑道摇头道:“总是这么多道理,不听吧,又总是吃亏,听吧,又觉得来得不利索。” “所以将军能只做一名将军,却不能做如公子那般,运筹帷幄的元帅。”吴用调笑道。原本他还以为这郑道听后会与自己反脸,却没有想到郑道却点了点头,一脸黯然地说道:“的确如你与冯先生说的那样,我不适合做一名元帅!” 吴用正想安慰他两句,却忽然见环水镇内出来了一支队伍,手持火把,当先百余骑兵领先,后面绵绵延延,竟有万众! “好了,奶奶的终于出来了,这下子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郑道一下子来了精神,正要吩咐手下们准备攻击,吴用却按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道:“再等等。” “这是做甚?敌人来了你不进攻,还等什么?”郑道讶然问道。 吴用却没有回答郑道疑问,只是在疑着眉头看了半天,才一脸疑惑地说道:“奇怪了,怎么只有一半呢?另一半为何没有出来?” “管他出来多少,反正出来一个杀一个,绝不能让他们逃了!”郑道却是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可!”吴用阻止道:“敌人若是还有后着,待我们与这支队伍拼战时忽然杀将出来,我们只会被攻之不备,势将危矣!” “那你要如何?莫非是让他们通过不成?”郑道瞪着眼睛问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让他们通过了。”吴用叹了口气道。 “放他们过去?呸!”郑道骂道:“看你出的这点子,若是放他们增援镇南城,岂不是大事不妙了,到时候阳公子非杀了你我不可,此举万万不可!那怕是在这里拼死,也绝不能放一个敌人到镇南城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吴用劝道:“阳公子下令时是因为没有想到有此变化,现在军情异变,我们也当懂得变通才是,若是死搬硬套公子命令,那还要我们这些军前指挥做甚?” “说不行,就是不行!”郑道大摇其头道:“军令如山,岂容儿戏?”见吴用大摇其头,郑道也觉得自己此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打算太过了点,但还是叹了口气,一脸挚诚地说道:“不是我不通变故,只因我与你们不同,你们都是阳公子身边的老人,自然说话随意,而郑某却是新降之人,又曾受公子猜疑,若是不听公子命令,少不得公子会对郑某的猜忌之心更甚,若是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战,也能搏个美名遗世!” “你太小看阳公子了。”吴用笑道:“若是阳公子他疑心甚重,又岂会把这红巾军交给你来统领?再说了,若是他疑心甚重,属下终日心惊胆颤的,公子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 “吴先生说的不错,若是我猜忌于你,又怎么会任你重任?”吴用的话才刚落,就见身后走来一群人,当先一黑袍青年,正是一脸笑意的阳天。 “阳,阳公子,你怎么来了?”郑道吓了一跳,只当自己的话被阳天听到,会让他恼恨自己,一脸无措地站了起来,看着阳天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为何不能来?”阳天轻轻地拍了拍郑道的肩膀,与吴用等人蹲到一起笑道:“你们在这里杀敌喂蚊子,我岂能在后面偷闲玩乐?” “公子来了好,公子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郑道见阳天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才暗舒了口气,指着山下那将要靠近的敌人问道:“公子说我们现在当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做甚?”阳天笑道:“你与吴先生是此军首领,当由你们指挥才是,本公子此来只是想要看个热闹,此仗当如何打,却是你们的事情了,我绝不插手。”说到这里,阳天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们通信一个消息,徐宜他们已拿下镇南城,正有一万五千士卒向这里增援过来,镇南城那里,你们可以放心了。” “这如何使得?”不仅仅是郑道,连吴用也说道:“公子是为首脑,自当以你为首,我等在公子面前,只要听命行事就行。” “胡扯!”阳天忽然板脸说道:“我连一仗都没有打过,对这战事全然不晓,凭什么就要由我来指挥?你们两个身为统兵首领,给我好好的打仗,不要顾及本公子,若是打胜了,本公子自会奖赏,若是打输了,莫怪本公子以军律责罚!” 第三十一章 柳梁伏击 敌人愈行愈近,吴用与郑道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放他们过去,这块肉实在太大了,他们没有能力下咽,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反被吞噬,还是留给后面增援过来的徐宜吃吧。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毫无觉查穿过了柳梁山,吴用他们刚舒了口气,环水镇里又出来了一支队伍,大略的数了一下,约有五六千人,郑道看了一眼,就笑道:“大的跑了,留下的这一块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溜了,公子,吴先生,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我如何将他们伏杀歼灭。” 阳天却与吴用相视一笑,道:“以先生之见,此仗当如何打才好?” “镇南城如此重要,敌人还分批增援,看来这统兵之人甚是谨慎,而就算是这样,按情报所得的人数来看,环水镇内还有四千多驻守,我们只能速战,不宜拖延,以防驻守的敌人赶来,两面夹击我们。”吴用说到这里,顿了顿,沉吟一番才道:“所以依吴某之见,当以一支精锐杀入敌人中军,先将敌人的阵形冲乱,让敌人首尾不能兼顾,再各个击破。” 阳天点了点头,却没有直言赞同吴用意见,而是转向郑道问道:“郑将军觉得当如何是好?” “郑某是个粗人,你让我率兵冲杀还行,但论这计谋却是不行。”郑道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但郑某觉得敌人既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就算是突然冲出去,恐怕也难如愿,倒不少攻敌不备之处。” “哦?”阳天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依将军所言,何为敌人不备之处?” “环水镇!”郑道手一指环水镇,说道:“敌人之所以分兵增援,是因为担心我们半路伏击,留在镇内的敌人,恐怕也是为了遇伏时增援罢了,我们却正好可以反其道而行,乘敌人疏于防备之时,占领环水镇,让敌人被夹在环水镇与镇南城之间,再联同冯先生他们那边,两厢夹击!” “原来将军是在本公子面前藏私啊!”阳天笑道:“先生还以为将军只是一员猛将,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出此奇谋,快说,你还有多少藏着掖着的?” “公子莫要取笑。”本来还一脸大气的郑道被阳天这样一说,立即就又不好意思起来:“我也只是平日听冯先生讲兵论法,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一些用兵之道,但这法子能不能行,我却是心里还没个底。” “如何不能行?”阳天笑道:“实在是太能行了!” 于是,设伏在柳梁山上的伏兵,在敌人未来之前,就分成两支,一支由郑道率领,人数三千,从左侧绕过来敌,往环水镇行去。一支由吴用带队,人数两千多,从右侧绕过来敌,插入敌人后方,直攻环水镇。 守镇的士卒无论如何也想不道会有敌人杀来,本来在营中预防不备,随时增援的他们,在得知两支大军都已经过最为凶险的柳梁山后,也都放下心来,提了一夜神的他们衣不解带地就各自睡下,谁知才睡下没多久,忽然听到镇外杀声震天,还没等他们清醒过来,就已被人攻下了小半个镇! 所幸没有脱衣服,他们反应倒是还快,立即就涌出了营房,但才出营,就见数百名黑衣武士手持连发强弩,直直的冲至营门口,在门口排成三排,前蹲后立,扣动扳机,立即,箭雨疾射而来,先头的上百名守镇士卒立即中箭倒地。 后面的士卒见一阵箭雨过后,正想乘这些武士换箭之机再向前冲,却没有想到前面蹲着的武士忽然后退一步,后面站着的武士又执弩上前,再是一阵箭雨,又射死无数守军,待得箭尽之时,后退回去,而后排的武士也早已换好弩箭,上前射杀。 这般如同车轮般的循环射击却是守军们从未见过的,初时还想着凭着人多一味地前冲,但到被射杀了一千多人后,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连忙缩回营内,只是派出一支支的小队往外冲,意图阻挠这些武士精力,再图别处突围。 但阳天早猜到敌人意图,他在占领大半环水镇后,一边分出百余士卒守在柳梁山上警戒,一边指挥着两支队伍合兵一处,以黑卫和月色武士为先锋,直向营内杀了进来。守军难挡弩箭之威,又无拼死之心,一见大事不妙,立即动了逃命的心思,见到大军攻来,要么弃刀投降,要么四散而逃,不足半个时辰,数千守军就被诛杀大半,余者有近千人投降,只有不足数百人逃走。 来不及整顿环水镇,阳天只派出两三百人看守这些投降的的敌人,就又率着其余的士卒转回柳梁山,准备着伏击敌人,因为他已得到情报,敌人在镇南城下吃了个大败仗,现在残部五千,正向环水镇逃来,而领头之人,正是程怀恩的弟弟程怀义!而此时,天已天亮。 “程怀恩能有今日之成就,全仗程怀义带得好兵!”坐在山顶上一处树丛里,郑道如此评价程怀义:“若是能杀了程怀义,江宁可一地可以不兵而取。但若是让他逃了,却是后患无穷。” “包青!”阳天听了,略一沉吟,即向一旁的包青唤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尽情杀戳一番吗?我这就给你一个机会!” “啥?”包青正觉得憋闷,一听阳天要派任务给他,立即凑来问道:“说吧,要杀多少个?我保证只多不少!” “你只要杀一个就行。”阳天笑道:“待会儿大战时,你带几个人,专门就给我负责找那程怀义,绝对不能让他逃了,听到没有?” “是!”包青得令,提着他那巨棒,带了几个见过程怀义的红巾士士卒,就往设伏的山坡去了。 程怀义这一路军队形如丧家之犬,一路从镇内城内败退下来,中途又收拢了几支残兵败将,却也有六千余人,只是士气低落,后面又有追兵,若不是想着环水镇内还有数千守军可以充实队伍,还有一战之望,恐怕就在半路上就散伙了。 眼看着柳梁山在望,程怀义的心情却丝毫没能提起来,他得到消息,府内总督府被大火烧毁,全家人都被诛杀,这让他悲由心生,对阳天更是恨之入骨,一路咬牙切齿,只想着待得来日,一定要加倍还报! “兀那小儿,你爷爷包青在此,哪个是程怀义,快快报上名来,让老子一棒打死省事!”才一接近柳梁山,忽然从山上跑下一名拖着巨棒,形如铁塔的壮汉,那铁棒在地上重重一拄,立即碎裂青石,显得威猛之极。 第三十二章 唯用是才 “你是何人?”程怀义手中长茅一横,怒喝道:“竟还胆敢阻拦本将去路?” “包爷,这人就是程怀义!”一名认得程怀义的士卒悄声向包青报道。 “愿来你就是程怀义!”包青哈哈笑道:“我劝你还是快让你的步下后退逃命吧,这柳梁山内已被老子设了埋伏,管教你们有来无回。” “哼,你是怕本将回到环水镇吧?想防效那空城计?本将却非司马!”程怀义说着,后退一步喝道:“左右,把这疯子给我拿下!” 立即,就有数名将官纵马冲来,但包青却是巨棒横处,所向无敌,那几名将官还没有靠近包青,就被他扫下马来,一棒一个,碎脑而死。 “果然有些能耐!”程怀义见包青如此勇猛,立即起了爱才之心,道:“若是你能投诚于我,我定当给你一个先锋大将军做做,如何?” “呸!”包青却已跨上一匹战马,向程怀义骂道:“小子马上就要死了,还敢妄谈分封?拿命来吧!”说着,包青一夹马腹,立即纵马向程怀义杀来,铁棒高高举起,兜头就朝他的头顶砸来。 程怀义知道不能硬挡,连忙侧身避开,但他的马却没有他那般敏捷反应,被包青的铁棒砸了正着,立即哀鸣一声,就即倒地,连带着程怀义也摔倒下去。 “快救二爷!”几名将官见程怀义势危,立即招呼一声,就要纵马来救,但包青却是哈哈大笑,手中巨棒舞成一团,但凡靠近丈余之内的人,无不被打落在地。最后竟吓得那些将官们谁也不敢来救,包青这才忽然弯腰一掌把刚要起身的程怀义拍晕,未等他倒下去,连忙就提着他的领子往马背上一放,在千军阵前,大笑着纵马离去。 “杀啊!”山坡上的郑道等人看得清楚,一见敌阵骚动,立即大吼一声,率着伏兵,当先就往山下冲来。 失了头领,这班残兵就如无头之苍蝇一般,被伏兵一阵冲杀,立即溃散,再加上后面徐宜率领的万余追兵赶来,两厢夹击之下,不足一个时辰,就将这些士卒杀得大败,留下四千投降之人,余者尽数歼杀。 “公子,这人我把他给抓了回来!”包青提着程怀义的领子,如同拖着条死狗一般,把他拖到阳天面前道。 “恭喜公子。”吴用在旁笑道:“公子一心想些帅将之才,这程怀义却正好合适,公子现在得这程怀义之助,实为大喜之事啊。” 阳天却是冷然一笑,向包青喝道:“你还带他过来做甚?将他杀了就是!” “阳公子请饶命!”程怀义急忙求道:“程某做为公子效那犬马之劳,若胆敢违命,天诛地灭!” “你会向我投降?”阳天讶然说道,见程怀义果然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阳天又笑道:“但我却甚是不放心你!有你在侧,就如我的床头立着一只狼一般,说不定哪天晚上就被你杀了,何苦来着?”说完,把脸一板,喝令道:“把他杀掉!” 包青好心办了坏事,原本想着公子会夸奖自己一番,却没有想到换来训斥,正觉恼怒,立即拿这程怀义出气,手中铁棒朝着他的头顶重重一击,生生将他的头给打陷入脖子里,在地上挣扎许久,这才死去。 “公子不是一直求贤若渴吗?”一旁的吴用问道:“为何却又要杀这程怀义呢?” “贤良自然是我所爱,但如程怀义这般人,我诛其全家,他必然对我恨之入骨。是以就算他有诸葛、孙宾那般才能,我也是不敢用的。”阳天叹道。 “能为自己所用之人才为良才,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当乘早诛杀,公子之心,却如曹操!”正说话间,冯利走来笑道。 “但三国之争,只有魏国得了天下!”阳天却是毫无涩颜,他的脸向来厚比城墙,对别人的嘲讽,却是总有自己的理论。 “公子能做此想,冯某今生能得追随再世曹操左右,却也不悔此生了。”冯利似贬还褒地说道。 “我这般忠君爱国,如何会是曹操那个奸相呢?”阳天一脸惶恐,连忙摆手道:“冯先生以后可千万莫要这样说。”听得熟知阳天性情的属下们都只觉恶心,那楚镇被人杀了,却如全与他无关一般! “此间事了,公子还请入城吧?”冯利虚礼迎道。 “进镇南城?”阳天看看冯利身后一支不知从哪里领来的仪仗队笑道:“还需要这般阵势做甚?” “公子这就不对了。”冯利笑道:“想来公子平定叛乱,诛杀叛首,解救江宁万民于倒悬,这般功勋,却为何不能使这仪仗?”说到这里,冯利忽然压低了声音,附身说道:“这是那程怀恩打算造反时用的仪仗,城内现在聚了些人物想要见公子,所以公子要保持些威武,以后才好控制他们。” 阳天却很是不喜欢这个表面功夫,但想想以后江宁一地都将要收归自己掌下,若是不能提些声势,恐怕不好,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一辆由八匹毛色洁白的骏马拉的大车,外面饰以金玉,宽敞的车厢内还有一把金光灿灿的金椅,装饰得极尽奢华。 起步,六十六骑黑衣侍卫前面开道,后面跟随着一队九十九名鼓号手,再后面是得胜而回的大军和投降被俘的士卒,一路浩浩荡荡的往镇南城而去。 城内,清理干净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细雨,泼上了水,使得尘土不扬。而早已等侯多时的城内各方代表正侍立两旁,看着入城来的队伍,有的心惊胆颤,满怀忐忑,有的兴奋莫名,满脸欢喜,脸色各异。 “草民郭鸿昌与城内各界商绅参见阳公子。”隔着车帘,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唤道。 阳天才要掀帘迎见,却听到冯利在外面喝道:“公子这般尊贵的身份,又岂能在大街上迎客?你的礼仪收下了,待会儿到府内参拜吧!” “谢公子。”一班人齐呼一声,原本嘈杂的场面不见了,四周静寂无声,心存打探这位阳公子是何态度的士绅们心里更是不安,随着队伍,缓缓往衙门而去。 原来的总督府被一把火烧了,现在别无去处的阳天只能暂住在这明显小了许多的衙门内。但因为清一色数百名黑衣侍卫守护,虽然是一处小小的府衙,但因为阳天的到来,却也显得尊贵肃穆许多。 在重新清理过的厅堂内,阳天才一坐下,立即就向冯利吩咐道:“把那车给我毁了去,上面的金银珠玉都拆下来折卖掉!” “这东西造时花费甚巨,现在又正合公子身份,为何要将其拆了呢?”冯利一脸不解地问道。 “此物实为不祥之物,造建得太过奢华,人坐上去只想着享受了,哪还想着拼搏上进?留着遗害无穷,趁早拆了去!”阳天肃颜道。 第三十三章 鸿昌票据 待得吩咐了人去拆除马车,吴用又进来说道:“求见公子的士绅们现都在外面候着,公子是想立即让他们进来呢?还是如何?” 阳天现在正觉疲累,不想见这些人,但转眼一想,又即问道:“刚才他们送了不少的的礼仪?拿来让我看看,若是有中意的,就传其主人进来谈谈也行。” 吴用接令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十数名侍卫抬进来许多物事来,什么珍珠奇宝,珊瑚翠玉,难以尽数,却都是奇珍之物。 “常说江宁为楚国首富之地,看这些东西,果然不错!”阳天把玩着一株足有三尺高的红色珊瑚喃喃说道。 “这还只是在镇南城内的商绅们送来的,若是待过了几日,江宁之地的商绅们闻迅,必然会赶来孝敬,届时恐怕比这个再多上几倍不止。”吴用抚须笑道。 “怪不得这程怀恩想要造反,有了钱自然想要更大的权!”阳天说到这里,忽然看到一叠纸放在礼物堆里,显得很是异样,于是捡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式各样,奇怪状的文字,低下还有暗纹,整个都是极为繁杂,只有在中间的位置,却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当百两字样。心中讶然,于是向冯利问道:“这是谁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鸿昌商号的东家郭鸿昌送来的票据,因他的商号遍布全国,金银运输多有不便,所以就想出了以这票据为凭,可以在全国各地开设的鸿昌商号取兑银子的票据。”冯利一边说着,一边略是数了数纸张数量,大约有数十张左右,于是笑道:“这郭鸿昌倒是出手大方,一下子就出手了几千两银子!” “票据?可以异地取兑的票据,这,这不是银票吗?”阳天喃喃自语似的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向冯利道:“快请郭鸿昌进来,不,还是由我亲自去迎他进来吧!” 府衙门房内,平日里都往总督府跑的商绅们这时都聚集在此,一副忐忑小心的模样,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咳。”一名垂垂老朽咳了一声,拄着拐杖来到一名红脸中年跟前坐下,舒了老大一会儿气,方才说道:“听说这位阳公子是京城侍相的公子?” “嗯,大概是的。”红脸中年点了点头,抚摸着胡须说道:“整个楚国,也只有侍相大人亲自插手,才能灭程氏灭得这般干净利落。” “郭先生。”一名中年走来问道:“你平日没少到京城走动,对京城内的动向当是极为清楚的,却不知道这位阳公子都有哪些嗜好?说来让大伙儿听听,待会儿见面了也好有点准备。” “对啊,对啊,我送的那株红珊瑚虽然值些银子,但听说容易犯禁,只怕冲撞了些啊。”另有一名商人说道。 “你说你的珊瑚算甚?”一名士绅苦着脸道:“我送了一副苏轼牧羊图,这图内的羊字,岂不是正犯了公子的禁?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只怪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今天听说京城来了阳公子,杀了程氏占了镇南城,急切之下手头又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副图为祖传之宝,就拿了来,万一由此得罪了公子,唉,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你也太糊涂了些!”先前那名中年摇头道:“像我,昨儿夜里听说京城派来的大军攻城,立即就准备了几样东西,今儿打听到是侍相公子指挥的,连忙又挑一件三阳开泰的玉雕,算准了送来,哪像你,做事没有准备,事到临头却做错了。” “你当三阳开泰就好了吗?”那士绅冷笑道:“三阳开泰,泰开阳灭,你是犯了大禁还不自知!” 不说还好,一说,那中年立即吓得脸色苍白,一身冷汗淌落下来,混身颤抖,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大家都不必惊慌。”郭鸿昌站起来说道:“若是阳公子真的是这般小心眼,就算我们送的什么东西,都难保没有错差。” 这边正自心慌莫名时,身穿男装的妙香正自走来,众人未见过阳天,还当贵公子都是如女孩般娇柔,不敢岂慢,连忙迎了上去礼道:“吾等参见阳公子。” 本来是想要到外面去一趟的妙香忽然被一群人拦住吓了一跳,待听到他们称呼,又是俏脸一红,连忙垂着头从偏门离去,弄得那群商绅们莫名其妙,好不尴尬。 “这是妙香姑娘,阳公子的未婚妻,你们却是弄错了。”守卫的正是一名黑卫武士,见妙香一路随阳天同车来到江宁,早已认定她与阳天有了夫妻之实,所以说得理直气壮,却把刚好走来的阳天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所以。 “原来是阳少夫人,我们卤莽了。”众商绅听了,叹了口气,又坐回了门房内。而阳天却因为离得太近,又打扮得极为普通,那些人只当他是随着长辈来长见识的公子哥儿,所以也没有在意,见他傻傻愣愣的还站在那里,有人还好心地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你还愣着做甚?这里是过往门道,莫要挡着了。”阳天一瞪眼,这人还以为阳天通礼仪,于是扯着他的衣袖,让他随着进了门房内。 “阳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我们,怕是生气了吧?”才一坐下,就有人说道。 “你怎么这般呆痴?”立即就有人训斥道:“刚才没有看到少夫人吗?想来是公子与少夫人有事相谈,所以才会搁误了时间,以你我的身份和少夫人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也当有自知之明吧?” 这人正是拉阳天进屋之人,看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却偏偏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长袍,手上还戴着粗玉班指,虽然外表打扮得极为光鲜,却难掩他身上的油腻味道,竟是一名杀猪屠户,阳天暗自皱眉,悄悄的避开了他,转坐到郭鸿昌的旁边。 郭鸿昌是为镇南商界首领,他旁边的座位自然是也非等闲之辈可以坐的,见阳天不懂礼节,于是笑问道:“这位小哥倒是面生得很,却不知是谁家后进?” “家父做些小买卖,贱名末节,不足挂齿。”阳天仅是听他的声音,就认出了这位正是自己要找的郭鸿昌,于是拱手笑道:“只是鸿昌商号连锁全国,又为商界首领,郭先生之名,却是早有耳闻。” “都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郭鸿昌语带点解地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行商之人最重名份地位,社交礼节尤甚,老夫虽然能有今日成就,却是吃过了不少这方面的苦头,才知晓的。” 阳天却全然不理会这些礼节,他微微欠了欠身,又道:“听闻先生所创的票据甚是方便,但不知其中道理,不知先生可否讲解一二?” 本来这属于人家的机密之时,阳天问得实在太过唐突了,但因郭鸿为人随和,又因左右无事,再者阳天所问的正是他平生最为得意的创举,于是抚须一笑,也不再理会阳天的礼节问题,欣然笑道:“其实也不过是因为银两运输不便,老夫想以字据为凭,让客户们方便兑换罢了。” 第三十四章 汇通天下 “你是谁家小儿?”阳天正准备再问郭鸿昌一些问题,却见一人走到他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不知一点规矩,这位子也是你能坐的吗?” “为何我就不能坐了?”阳天眨了眨眼问道。 “这是首座,只有阳公子来了才能坐,你没看大伙儿那怕是站着都不敢坐这位置吗?”那人道。 “既然他阳三能坐得,本公子也当然能坐得。”阳天没有想到名班商绅们竟还在客房内为自己留了位置,感觉有些好笑,于是把身子往椅上一靠,大大咧咧地说道。 “狂妄无知的小儿!” “自己不知死活,也莫要连累我们,快下来!” “千万莫要给侍卫们看到才好,不然被阳公子知道,我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议论纷纷之时,早有几名壮年商绅走了过来,挽着袖子就想要拉阳天,却没想到旁边一直笑颜以对的郭鸿昌见他依旧稳坐一其位,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眼睛猛然一亮,连忙起身避席,向阳天躬身道:“草民郭鸿昌,参见阳公子。”说着,就要往地上跪去。 “阳公子?”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在众士绅里面引起的轰动可不小,一个个目瞪口呆,却是忘了上前行礼。 “呵呵,郭先生不必多礼。”阳天扶起郭鸿昌笑道:“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郭先生,不知可否到后房一叙?” “公子召见,敢不从命?”郭鸿昌眉角飞扬,欣然应命。 “吾等参见公子。”其他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往地上跪去,阳天扶着当先一位老商绅笑道:“各位也都不必拘礼,程氏反贼现在尽除,江宁一地马上就可以恢复平静,各位商户社业依旧如常开放,我可以在此保证,对军队约法三章,绝不打扰各位商业运行,尽管放心就是。” “却不知我们先前在程贼手下要抽的交易税银,公子治下,是不是还要抽呢?”一名混身珠光宝器的中年问道。 “这些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阳天肃容道:“但江宁为楚国属地,自当遵守大楚律令,地方杂捐役税原本就属非法,本公子又岂能做那违法乱纪的事情?各位都请放心就是,稍侯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对这些商绅们阳天并不怎么在意,虽然他想让江宁一地帮自己带来财富,但没有一个好的政策,没有吸引人的环境,现在谈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只能给这些人先吃个定心丸,稳住他们的心,以后再图慢慢改进,当务之急,是先把郭鸿昌这个大财神给拢住了。所以才一说完,就向众商绅们拱了拱手,谦逊几句,即与郭鸿昌往后房去了。 “郭先生可知本公子为何独独请见先生一个人?”满满的一桌酒菜,又有冯利、吴用等人做陪,就连妙香,也执着把酒壶一脸笑意的站在阳天身后,专为他们斟酒,这般福气,恐怕就连楚王也不可能享受到的。 “莫非是公子对那票据之事有些兴趣?”不知是因为喝酒喝的,还是因为阳天对他的敬重而使得他受宠若惊,原本就红的脸此时更如重枣,眼冒精光,端着酒杯的手指都不住轻颤。 “然也!”阳天笑道:“本公子一直有心汇通天下,但因向来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一直未能成愿,今日偶然听闻先生竟有如此先见之明,本公子立觉久旱逢露,所以想请先生替本公子完成这一愿望,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阳天的话才一说完,冯利的眉角忽然一扬,混身轻轻一颤,杯中的酒一不小心竟自撒了出来,竟是太过激动了。 而相比之下,郭鸿昌却在谈及自己本行时显得沉稳许多,他一抚胡须,沉吟了一番,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公子有心汇通天下,那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这运作起来,却实非易事,当前就有一条障碍,实难通过。” “什么障碍?”阳天附身问道。 “钱势!”郭鸿昌叹了口气,道:“公子当小人不知这票据的妙处?仅仅免去实银运送所有的抽成,每两可抽一厘!而若我放出一百万两,就可以得到十万两银子的抽成,还不说这些票据只能在鸿昌商号使用,给商号带来的其他收入,这般利润,恐怕只有贩卖私盐才能赚到!但小人只所以明眼看到利润却不能扩张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运营成本太高,凭鸿昌这样的商号,却也不过总值三五百万两,汇通天下,谈何容易?先前小人还想与一人合作,凭那人的财势,汇通天下大有可能。却没有想到小人还未等求见那人,那人就已家破人亡,所有的财势一夜间化为烟灭!” “你说的这人是谁?”阳天好奇地问道。 “秦泰来!这人先为楚国首富,其家之富足可敌国,却,却……”郭鸿昌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猛然间想到,让秦泰来死的人,正是眼前这位一脸笑意的阳公子,冷汗,一下子从他的背脊上淌落下来。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他!”阳天对这些倒并不在意,他抿嘴笑道:“先生既然知道那秦泰来之死,也当知道他赔偿本公子的银子有多少,却不知这千万两银,能够先生使用吗?” “咳。”郭鸿昌干咳了一声,老脸涨红,心里一阵后怕,说话再不敢随意,先自沉吟一番,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银子多少无关紧要,最重要的公子要有遍布全国的商号,这样才能方便兑汇,若是不然,恐怕别人也不愿跑几百里找我们的商号吧?” “这是自然!”阳天笑道:“汇通天下岂止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但我给先生银子,再用本公子的一点特权,凭着先生之能,我想汇通天下,也非不可能的事情,先生觉得如何呢?” “这是自然。”郭鸿昌忽然想要大笑起来了,想想凭阳氏一族现在的权势,再加上上千万两银子,自己多年的梦想忽然之间,距离自己是这么的近!他再不犹豫担忧,猛然起身,向阳天跪下道:“小人愿同属下七十八个鸿昌商号一起,归于公子麾下,为公子尽效犬马之劳!” “快起来!”阳天笑道:“既然本公子要让你来主持这般大事,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这样吧,你的商号与我的车马行联合起来运营,给你一半的股利,你说如何?” “公子好意小人心领。”郭鸿昌却没有阳天预料中的高兴,而是正颜说道:“不过依小人之见,这般大事若是只凭你我二人,是难尽快大成的,所以肯请公子同意,联合全国一些大商人,好信誉的商号一起,同举此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好啊!”阳天本来还想着要完成此愿恐怕是要终其一生才行,却没有想到郭鸿昌竟想到股份联合的方法,这让他立即感觉大是可行,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事情都由你来操办,待你挑选好了人,到京城来找我就是!” “是!”郭鸿昌躬身回道。 第三十五章 楚王封赏 “公子想要汇通天下,却不知是出自何人谋略?”待郭鸿昌离去后,冯利躬身问道。 “何人谋略?”阳天笑道:“却是本公子自己想出来的,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冯利眼睛愈亮,笑道:“冯某果然没有跟错人,公子能有这般奇想,何愁大业不成?” “呵呵。我却没有先生想的那么目光远大,只是想着靠此赚此钱财罢了。”阳天笑道。 “公子不要太小看了这票据。”冯利正色道:“世人生而逐利,公子控制了金银汇兑,不就等同于是控制了天下命脉?试问天下人都凭公子的票据生存,有全天下人的支持,岂不是坐拥不败之地?” “控制天下命脉?”阳天的笑容也渐渐收去,整个人也都被这个名词给震住了:是啊,自己先前全然没有想到,银票,竟能成为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公子一定要严格控制住此事,一个绝对不能外传其谋,二个也要控制住那些商人们能为公子所用,宁可缓慢发展,绝不可让局势失控!”冯利一脸的严肃,声音沉稳而果断。 阳天的奏折,是在三天后由八百里急报送入京城的,虽然此前阳、伍二相早已预料到此事,但没有明的说出来,知道的人也仅限于三五个罢了。但随着阳天的奏折赶着早朝送呈大殿,他攻下镇南城,率兵大败程氏叛军,诛杀程氏一族,楚镇被程怀恩所杀的消息,让朝堂上拧了一股劲,正准备着逼楚王另立太子的朝臣们吓了一跳! 楚王孤独的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正自交头接耳的朝臣,眯着眼睛,身子缓缓的靠在龙椅上,手中那张沾着楚镇血迹的临终遗书,慢慢的飘落在地上,旁边的王有林看到,想要提醒,但猛然间,他看到了楚王眼角处,流出了几滴混浊的泪水,心中一震,又退缩回去。 “陛下,阳统领竟能先发治人,以雷厉风行之势,迅速平定叛乱,此乃我大楚十五年来最大的功勋,微臣奏请陛下破格恩封!”出人意料,最先站出来要求功封阳天的,竟是一名国亲,一位原本忠心耿耿的保王派。 伍铭礼看了这人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这人也是看清了阳氏一族后继有人,势力必将愈强,开始为自己打算退路了!想想自己的儿子,现在还只是一名京卫总督,是不是先前对他的提拔不够呢? “微臣赞同楚威侯的提议,请陛下破格恩封阳天。”呼啦啦,一下子数十名阳氏一派的朝臣站出列来,朝堂上,黑乎乎的跪满了人。 “但,但镇儿亲葬,各,各位爱卿可否容许本王过了镇儿祭日再封赏阳统领?”楚王心里一阵酸楚,自己的儿子死了,竟没有一个朝臣说句安尉的话,反而逼着他恩封他人之子,从感情他,他是难以承受这种事情的。 “镇亲王是为程氏所杀,阳统领已为镇亲王报仇了,但大王只顾举哀,对有功军将不能及时封赏,恐怕会寒了边关军将之心啊!”还是那位国亲,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投靠阳氏门下了,乘此机会,正好搏个阳复清的好感。 “臣等同情陛下及早封赏平叛军将,以慰军心!”这次是满朝文武尽数下跪奏请,就算是有那么几位依旧死心踏地忠于楚王的朝臣,在这威势之下,也难做鸡群之鹤。 “罢了!”楚王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就依各位所求,着由两位丞相断决如何封赏,呈报本王就是。”楚王说完,也不再问别的事情,缓缓站起,往后殿走去。 “退朝!”王有林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 天,愈渐的热了,驿道两旁的树林里,时时传来蝉鸣的声音,给这闷热的天气,更曾添了许多浮躁。 阳天坐在宽敞透风的车厢内,却还是难耐这般闷热,时不时的从旁边的冰盆内取出几块冰来捏在手中,让那冰凉的气息,驱散去自己的郁闷。 本来以他认为,大王至少能封自己一个江宁镇守做做,这样自己一方称侯,却也可以大施所谋,却没有想到圣旨降下,全然不是那个意思:江宁镇守不是阳天的,而是由其父阳复清从京内调来的一名阳氏一族的官员担任,这也没关系,虽然不是自己当镇守,但至少是自己家的亲信,还不是要听自己的?阳天很大度的让给那人去做江宁镇守了,只是要他将红巾军另寻了一处基地,由官府提供军饷粮草,改称镇军,首领依旧是郑道,不过军师改成了吴用,成了阳天的私军。 被实封为王宫侍卫副统领,兼任禁军南营统领,这是个大肥缺,也是最有实权的职位,因为王宫侍卫统领已经是半百之人,虽然依旧忠心为王,但手下侍卫都是阳、伍二族的亲信子弟,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所以阳天担任这副统领,却实际上有着统领之权。阳天对这个安排是很满意的,必竟王宫侍卫不比别的,就算是想要偷些王宫内的金银珠宝出来换钱,也比别人方便甚多。再加上宫内听说还有一处前朝卫战的禁殿,里面的秘密不是凡几,正是阳天所欲探知的。 被封为附马,阳天这就郁闷了,因为这个老婆不是别的,正是那位曾让阳天心惊胆颤,差被被她阉了的楚琳公主!本来前时听到大哥说起,阳天就留了个心眼,但想着自己年纪还小,恐怕还要等几年再说。却没有想到竟是出人意料,难道是父亲生怕自己像哥哥那样与人私奔,才会急于把楚琳给嫁过来?但阳天揪着前来宣旨的王有林揍了一顿,才从他的嘴里得知,把楚琳嫁给他,并非父亲之意,而是楚王在两位丞相报奏对阳天的封赏时,被楚王在后面加的! 但看父亲随着圣旨来的信里,阳天却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能力了,因为父亲的信里只有八个字:“依旨行事,速回京城!”,而送信之人竟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一名新家将首领,看着他那公事公办,丝毫不能通融的样子,再瞅瞅他那铁塔一样的身材,和身后随着的十名白衣侍卫,阳天绝了让包青来解救自己的意图,这是父亲故意的,怕自己听说要娶楚琳,学哥哥那般逃家!磨了磨牙齿,阳天从心底里叹了口气:美好的单身生活呵,就要结束了。 “公子心事重重,莫非是心急这车行得太慢,不能早日赶回京城,娶回你那位美丽的公主殿下?”说不吃味,那是骗人的,妙香虽然努力与阳天保持距离,但相处的这段日子,还是让她在心里有了异样的变化,现在听说阳天就要成为驸马了,妙香的心,也忽然急切起来。 “那是自然!”阳天一撇嘴,故意气道:“想那楚琳公主听说是为楚宫最美的女子,本公子马上就要与她成亲了,嘿嘿,如何不急?” “难道公子就打算与公主这般过一辈子?”妙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唉,没办法!”阳天叹道:“虽然本公子天生丽质,又文才风流,实为旷世好男,却奈何一直不得美人垂青,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不好好把握?” “那,那公子打算将妙香置于何地?”妙香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双眼迷蒙地问道。 第三十六章 阳天初夜 疲累了一天,能洗一个温热的桶浴,无疑是天下间最为享受的事情之一,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还有更为享受的事情。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抚在阳天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随着手指带起的阵阵酸麻,让阳天身子一颤,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子怕痒?”身上只缠着一条洁白薄纱,秀发披散的妙香柔声问道。 “嗯,呵呵,有点。”阳天缩了缩脖子,心里在叮嘱自己放松些,但就是控制不住,妙香的小手如同带有电流一般,抚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麻痒,让他大叹自己命苦,不能受这福份。 “听说怕痒之人也都惧内。”抚着他身上隆起的鸡皮疙瘩,妙香暗觉有趣,心存逗弄,把手缓缓的往下探去,轻抚着阳天的胸口,带起他一阵阵的颤抖,嘴里娇笑道:“却不知公子是否也是这样呢?” “我怎么会惧内呢?”阳天一边躲避着妙香的小手逗弄,一边撇清道:“我惧外倒是有的。” “惧外?呵呵,你惧什么外呢?”妙香玉臂轻缠,将阳天搂抱在怀里笑问道。 “惧你啊!”阳天说着,忽然一用力,把妙香也给抱入了浴桶内,不理会她的惊呼,两手一搂,让她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靠近她的柔唇,喃声说道:“我怕你这个小妖精!” “我才不是小妖精呢!”妙香一边说着,一边头往后抑去,避开阳天的亲吻。 “还想躲?”阳天腾出一手,揽住妙香的头,将她压在桶沿上,缠住她的娇躯不让她动,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笑道:“你今晚是我的。” 妙香身子一颤,混身立即无力地垂软下来,呼吸急促,玉峰起伏,小脸涨红地说道:“妙香是公子的,整个人都是只属于公子的。” 阳天听着这几近引诱的话,再也忍之不住,探手扯下妙香身上的薄纱,望着她那冰清玉洁的娇躯,身体的反应让他双目炽红,愣了一下,忽然把她抱入怀中,疯狂是亲吻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玉峰上,一路往下,那滚烫的亲吻,那粗鲁的揉捏,让妙香如若被轻埋的火山,喘息着,呻吟着,索求着。 紧紧的攀着他的身体,最为美妙的时刻即将到来,妙香混身通红,两眼迷漓地望着阳天,柔唇微启,贝齿轻咬,感受着坚硬的顶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忽然黛眉一皱,脸上露出痛意,玉体一阵剧颤。 浴桶内的水在不断地激荡着,时缓时激,溅出来的水时多时少,如同被暴风雨侵袭的汪洋一般,激烈嘭湃。两个人就如在这暴风雨中穿行的小船,随着波浪在风雨中摇摆着,抛落着,时而沉如幽谷,如地底爬虫,享受着那穿越的快感;时而飞升云际,化为九天龙凤,受那雷电缠身之妙,忍那飘浮万渺之乐。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前波未退,后浪就立即跟上,让整个海面都不得一时停歇,让整个天地都在这波浪之中疯狂,颤抖、呻吟、哀求! 渐渐的,浴桶平静下来,如同暴风雨即将过去的黎明,沉沉的云雾虽然依旧笼罩,但没有了刚才那般疯狂,海水依旧起伏,却没有了刚才那般激荡,沉沉的,缓缓的,就在接近黎明之际,就在要沉入渊底之时,忽然,一股巨浪袭来,掀起万丈波…电脑小说站z-z-z-c-n.c-o-m涛,吞淹天地万物,引起暴雨如注。桶内的水似乎也难以忍受那疯狂的波浪,哗啦一声,竟自喷射出来,如同泄闸的洪水,倾注而下,让整个大地,都在这浪潮下翻滚,颤栗! 终于,天亮了,黎明的光芒,撒在了海面上,抚去了波浪,抚平了疯狂,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 脸上的红晕未褪,初为人妇的妙香依偎在阳天的怀里,望着阳天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展颜一笑,把脸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 “小香儿?”阳天抚摸着妙香的秀发轻声唤道。 “嗯?”妙香手缓缓的往下移去。 “你还想要吗?”阳天一笑的坏笑。 “谁想要了?”妙香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却牵动了下体的伤处,立即痛得她黛眉紧皱,贝齿轻咬:“我都这样痛了,又怎么会要呢?” “那你不是在调戏我吗?”阳天眉眼一瞟下身问道。 妙香低头看去,立即面红耳赤,不知何时,自己竟抚摸到了他的那里,玉手连忙触电般的收了回来,脖子一缩,把头紧紧地埋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敢抬头了。而在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起来,刚才小手并非没有感觉,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他的那里竟又硬了起来! 阳天却乘此机会,把手缓缓的沿着她的脖子,又往下面探了去…… 食髓知味,阳天由此欲罢不能,再加上妙冬香心忧回京以后两人难有再单独相处的机会,刻意逢迎,竟使得沿途日日欢爱,夜夜缠绵,就连在马车上,也是不刻不愿分舍。虽如阳天这般的豪华大车,却也难耐两人在那上面颤抖摇摆,竟还没有等到京城,却已吱吱唔唔的呻吟起来,待回到京城阳府,那马车立即就被送去检修,但从此再未得见复出,可见其损之重,欢爱之威! 一回府,阳天就被父亲叫到了书房内,绷着脸,望着阳天沉声道:“江宁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阳天不知父亲为何发怒,回答得小心翼翼。 “哼,那这是怎么回事?”阳复清怒哼一声,把一本奏折摔在阳天面前,厉声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多少人参奏你训练私兵的事情!” 阳天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奏折看去,那上面直言他私自招拢红巾反军,又在平定江宁后让这红巾军不安分守已,反而又进入山林内日夜训练,外人不得插手其事,俨然为阳府私兵,却又吃着朝廷粮饷,诚求楚王严惩云云。而落款,却是以江宁重镇,楚州知府康绿安为首,联同周边十数县镇卫守,实名上书! “简直混帐!”阳天看罢怒骂道:“这关他甚事,竟也上奏?不过是我想要训练数千精兵罢了,也来扯谈,那程洪恩曾训练数万私兵,为何不见他们说话?” “你骂他又有何用?”阳复清沉声道:“此折所幸被我先前看到,没等落到大王手里就已拦了下来,若是待大王知道了,你可知是何情形?那康绿安其人我也知道,是为程洪恩的死党,你错就错在做事欠缺考虑周全,只想着拿下镇南就是得到了江宁?需知那程洪恩在江宁经营多年,自有一班效忠之人,残存的势力不除,遗患无穷!” “孩儿是想要斩草除根的,但因为父亲催得太紧,回来得匆忙了,就没有顾及到这些。”阳天说到这里,眼皮眨了眨了道:“要不父亲准许孩儿回江宁去把这事给料理了?” “想得美!”阳复清冷哼道:“这康绿安我已着阳从以反贼同党的罪名诛杀了,这事到此为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内,安安稳稳的做你的侍卫统领,等着迎娶楚琳公主吧!”说完,阳复清全然不理阳天苦起的脸,袖子一挥,离房而去。 第三十七章 骚乱之夏 北齐都玉王二年仲夏,胡汗兀那儿,统兵四十万,突然兵分三路,齐头并进攻入燕京,齐军坚守三日,城破,胡屠汉民二十万,继又往南进发,已至长宁,距离黄河不足三百里! 中原情势危急。 阳复清看着桌头上的这份急报,眉头拧到了一起,轻叹了口气,望着旁边坐着的伍铭礼道:“丞相大人觉得我们当如何处之?” “军事战争并非为兄所长,军国大事,还是老弟你来决断就行。要银子我那怕是倾家荡产也支持,要人我就把我那三个肖子也派到北疆去,一句话,就是支持你的任何决断,但绝对不能让胡人踏过黄河半步,入我大楚寸土!”伍铭礼毫不犹豫地说道。 “春上就知道胡人有意南侵,但想着春夏正是胡人牛羊畜牧养膘的时候,往年也常是秋天出动,却没有想到兀那儿竟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我楚秦两国增援北齐的大军都未来得及出动,就被他们攻陷了燕京!”阳复清饮了一口热茶,又叹了口气,道:“现在二十万大军已开赴北疆,后继又有从西疆那里抽调出来的十万军队赶去,再加上先前镇守黄河的十五万大军,总计四十五万军队,在我楚国这边,应当是没有多大问题了,但不知道西秦那边是如何布置的,可莫要被胡人攻破河防,届时秦国势危,我大楚也难安宁!” “胡汉之争,是为全汉民的事情,就算是平日秦楚打得你死我活,那也是为了一统中原,说白了就是自家兄弟打架。现在外敌入侵,秦楚当放下往日隔阂,一致对外才是!”伍铭礼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要不然我招那秦国驻楚使者见上一见,把我们的打算告诉他们?” “秦王也非痴呆!”阳复清笑道:“我调西疆十五万军队增援北疆时,秦国也从西疆那里抽走了十五万军队开赴黄河,恐怕也是对胡人有所防备。但这驻楚使节还是应当见见的,消除两国疑虑,一致对外!” 伍铭礼点了点头,认同了阳复清的看法,接着眉角一扬,笑问道:“蛇无头难行,兵无将难胜,却不知道阳老弟打算这次统帅北疆四十五万大军的人,让由谁来担任呢?” 阳复清心里暗笑,他知道这是伍铭礼不放心自己,要说也是,这四十多万军队是楚国大半军力,更因为其中近三十万都是常年在边疆作战的军队,其战斗力更是全国之首,若是统兵之帅起有二心,嘿嘿,回戈所向之处,将无人能挡! “这统帅嘛!”阳复清故意拖了一下长音,勾起了伍铭礼的心后,忽又摇头道:“原本自然非化老元帅莫属。但化老元帅在镇守西疆,听说现在连床都难下了,如何能行?却不知丞相大人觉得那镇国侯曹正为帅如何?” “曹正?”伍铭礼皱起了眉头,这人虽然威名远扬,但为人太过粗鲁,把这支大军派给他来统率,自己实在有些不放心。但举国上下,除了化老帅重痛不能成行,阳复清现在位高权重,更不可能去往北疆,也只有那曹正可以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就是他吧,不过要找几个细心精干的人从旁扶助他才行!” 伍铭礼终究还是存了私心的,想当初楚轩与曹尚菲的事情吵得天下尽知,曹正更在阳府受过奇耻大辱,自然不会与阳府交好,虽然那曹正与自己也不多话,但正是这种不偏不向的人才能让自己安心,省得统率了全国大半军队的人投降到阳氏的阵营内! “自然是要找些人扶助他。”阳天说着,从怀里又掏出来一份连夜写就的名单推到伍铭礼面前,道:“这上面是我列出来的一些细心谨慎的朝臣和军将,大人也都看看,我们商量出几个,让他们扶助曹正就是。” 伍铭礼看了看这名册,见上面还有不少自己派系的军将和忠于楚王的朝臣,知道阳复清在这事上没有什么私心,也就与他商议推敲起来,从中午一直到半夜,关系大楚气数,统率大楚大半军队的将领们,在两人的商议下,在伍铭礼那间窄小的书房内,诞生了。 相比于父亲在那里商议军国大事,阳天却在他那间卧房内忙活着造人事业,也许是因为憋了太久的原因,阳天的精力极其旺盛,甚至达到了夜夜需以欢爱,不然长夜难寐的地步,把妙香给缠得见到他都怕怕的,直求他快点收了小环、小敏两个丫头,好为自己解忧。 “公子,汤来了。”正在阳天欲罢不能的时候,小环忽然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这香艳一幕,小脸儿立即涨得通红,强自镇静着没有把汤碗给打碎了,往桌上一放,立即拔腿就想跑。 “小环!”妙香在阳天身下红着脸唤道:“你,你回来一下,我,我有事情想让你帮忙。” 小环跑到门口方才停住脚步,握着小脸,背着身子羞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你,你,哦,过来。”妙香说得断断续续,阳天在她身内依旧在不断挺动着,竟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混身一阵颤动,接着长吟一声,那刻到来了。 “我不去!”小环嘴里说着,但脚却不听使唤的慢慢往床边蹭去,小心肝那个抖啊,那个跳啊,直若欲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一般。俏脸火辣辣的,混身都燥热难受。 “你不是也喜欢公子吗?”妙香眯着一双眼睛,脸上晕红一片,高潮未褪,她还沉浸在那余韵当中,声音很是飘乎。偏偏阳天还在她的旁边使坏,一双手竟悄悄抚到了她的双峰上,那带着魔力的手掌,让她差点儿忍不住又要呻吟出来,但在小环面前,她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强自忍住。 “我才不喜欢呢!”小环缓缓的转过身来,从手缝内偷眼看向卧床,虽然有蚊帐挡着,但隐隐约约的,却更为诱人,再闻着那淫糜的气息,她只觉得混身稣软,两条腿忍不住一阵颤抖,竟要软倒在地上一般。 “你真的不喜欢吗?”妙香抿嘴一笑,道:“若是你不喜欢,那我就把小敏叫来了哦!” “小敏也不喜欢!”小环带着浓浓醋意地说道:“公子那般身份,如何会看得上我们这般下人?” “你怎么知道公子看不上你们?”妙香在阳天的分身上轻轻一捏,白嗔了他一眼问道。 见小环垂头无语,妙香素手一招,笑道:“你过来。” 小环犹豫了一下,蹭步往阳天的床头走去。 第三十八章 捉奸在床 眼看着小白羊就要被大灰狼吞吃掉,阳天就要大享齐人之福的时候,却听到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着,小敏在外面乞求着:“公主,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啊。” “闪开,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楚琳的声音含着怒气,话音未落,就听到屋门叭嗒一声,被她给强推了开,正好看到卧床上这淫秽一幕,眼睛一瞪,小脸一红,憋了老久方才指着阳天骂道:“你,我这个淫贼,给我出来!”说完,一顿足,立即就跑了出去。 “公子这下子可就要小心了。”妙香看着呆愣在那里的阳天妩媚一笑,纤纤玉手在他的脸上轻轻一抹,道。 “怕她做甚?”阳天报复似的在妙香胸前重重一捏,穿起衣服,在妙香柔唇上轻轻一吻就即跳下床去,但走了两步,忽然又想到床头的小环,犹豫了一下,又转回来抱着她的头在她那滚烫的热唇上吻了一下,不理会小脸立即炽热起来的小环,就往外面走去。 “公主殿下深更半夜的跑到微臣卧房,不知有何见教?”阳天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睡袍,夏夜的凉风抚动,昏黄的月光下就如一个迎风而立的淫贼一般。 “你,你说,你刚才那是在做什么?”楚琳看着衣衫依旧未整的阳天质问道。 “你是知道的,还要我说出来吗?”阳天白了楚琳一眼问道。 “你这淫贼,我杀了你!”楚琳说着,就要向阳在抓来,却被阳天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开我,这你这淫贼!”楚琳怒道。 “我自然会放开你。”阳天冷脸说道:“但在放开你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要嫁给我,就要接受我的所作所为,若是不然,乘着现在还有机会,我可以禀明大王,让他放弃赐婚!”说完,阳天冷哼一声,把楚琳的手松开,转身离去。 “你把你房中的两个女人赶走,我还可以原谅你!”阳天都已走到房门口,楚琳才鼓起勇气说道。 阳天冷冷一笑,回过头来,道:“让我赶走她们?哼,那是绝然不可能的。” “你个死混蛋,死淫贼!”楚琳何时如此低声下气求过人?更在何时受过这般欺辱?立即就大哭起来。阳天想要安慰一下她,但犹豫了一番,知道若是自己此时不能硬下心来,以后恐怕再难有安宁之日,只能把脖子一硬,继续往卧房内走去。 坐到桌上子,阳天听着外面楚琳的哭声,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虽然他对楚琳谈不上多少爱情,但一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女孩子为自己哭泣而置之不理,总是让他良心上过不去。妙香见状,轻叹了口气,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都是妙香不好,引诱公子,才让公子这般难堪。” “这不关你的事。”阳天皱着眉头道:“让她哭去吧!” 喝了几杯凉茶,外面的哭声也自消失了,阳天正以为楚琳已被气走,刚舒了口气,忽然听到院门咣的一声被人踢开,接着就听到父亲怒喝道:“逆子出来!” 阳天吓了一跳,连忙出了房门,迎向父亲跪道:“孩儿参见父亲。”抬头看去,却见父亲身后还跟着母亲,以及依旧哽咽不止的楚琳。这小妮子,竟去告状了! “你胆子可不小,竟敢把公主殿下气哭?”阳复清一脚就朝阳天踢去,却被他侧身避过,待要追着再踢,却被身后的夫人暗捏了胳膊一把,阻止住了。 “孩儿事事都可以遵从父母意愿,但唯独此事,却难以从命!”阳天知道此时若是不把自己的底限露出来,待楚琳一过门,再有父母背后撑腰,自己恐怕是绝难有好日子过了。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本已止住哭泣的楚琳立即就又大哭起来,阳夫人连忙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公主莫要哭泣,老身自会替你做主!”说完,又转向阳天沉颜道:“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但你也总不能惹公主伤心啊?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阳复清正要附和夫人所言,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这,这不明摆是偏坦儿子吗?他的眼睛向夫人望去,却正好迎上夫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斥戒:我说儿子可以三妻四妾,但你却不能! “孩儿省得。”阳天不是傻子,他也听出来了母亲话里对自己的偏坦之意,连忙谦逊了一句,就又起身,转向楚琳道:“微臣刚才不应该怠慢公主殿下,请求公主责罚。” 客气就等于疏远,先前阳天与她吵吵骂骂,那还当是两人生性不合,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的,但现在阳天对她客气起来,她立即就敏感地认为阳天不喜欢她了,怪她向他父亲告状,要疏远她了,立即就更委屈起来,抹着泪水道:“我,我没有告状,是他们看到了问我的。” 阳天淡然一笑,他并没有怪楚琳的意思,想自己的未婚夫竟与别的女人睡到了一起,搁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于是暗自向她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并无责备之意,换来了她的破涕一笑,这才又小心翼翼地转向了父亲。 “公主殿下。”阳复清转向楚琳,躬身道:“此时天色已晚,你看?” 楚琳如何肯走?好不容易和阳天言归于好了,她正想乘机多待一会儿,但被阳复清意欲逐客,终究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能再深深地看了阳天一眼,道:“我要回宫去了。” “阳武,送公主殿下回去!”阳复清朗声向旁侧的阳武吩咐道。 由阳武与十几名王宫侍卫一同陪护,楚琳方才依依不舍地向院门处走去,临到院门口,她忽然又转回头为,一脸幽怨地回头看了阳天一眼,决绝地说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等我回来,我要去哪里吗?楚琳最后一句话,却说得阳天摸不着头脑了,看向父亲,他的脸色正自阴沉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亲有事要吩咐自己了,连忙并起了脚,躬起了身子听训。 “你明天收拾一下行李,后天随曹元帅一起,赶往北疆,沙场效命!”阳复清沉声吩咐道,一脸绝然,毫不给阳天商量的余地。 “北疆沙场效命?”阳天愣住了,这,这不是把自己发配到边疆吗?更何况还是在那曹正手下效命,自己先前得罪过他,又有一个忘恩负义的大哥,在边疆自然要一切都听从他的命令,那自己岂不是要任他摆弄? “怎么?”阳复清的脸愈加阴沉,怒道:“你还想要违抗不成?” “孩儿不敢。”阳天连忙回道,他现在才明白,楚琳为何深更半夜来找自己,原来是报信来了,这个小妮子,倒是自己薄情于她了。 第三十九章 王宫大内 王宫大内,阳天做为侍卫副统领,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此时,阳天就站在禁宫大院内,望着贴满王封,盖满历代楚王印章的宫门,四周长满篙草,却无人拔除,虽然时值仲夏,但这里却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但偏偏的,他却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招唤自己一般,愈加的想要进去一看。再仔细一看,却见旁侧的一处草从里,隐隐现露出一条行人小道,这里有人时常进出?阳天的眉头,忽自皱了起来。 “公子可是要进这前禁殿内?”身旁的王有林小心翼翼地问道:“但这里听说是闹鬼,常闻夜半鬼哭之声,公子要进去,可要小心一些才是。” “闹鬼?”阳天笑道:“这清天白日的,就算是有鬼,恐的也出不来吧?” “公了想不通白日进殿?”王有林脸色一变,连忙劝阻道:“这里是为历代楚王严令禁止的地方,就算是晚上进去,也要避开那些禁卫宫侍才行,更莫要说白天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大王觉知,其罪不小啊!” “哈哈,你放心就是。”阳天大笑道:“我只是看看这处外界多有传闻的宫殿罢了,你真当我会进去?”阳天说完,挥袖离去,但走到一处僻静之所时,忽然脸色一沉,负手道:“王总管,本公子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王有林毫不犹豫地说道:“若非公子成全,小林子至今不过还是一名扫地太监,哪有今日的风光?这一切,都是公子赐予的。” “你知道最好!”阳天淡然一笑,道:“这处禁殿内恐怕有人时常偷偷进去。本公子虽然身为侍卫统领,但马上要前往北疆效命,顾及不到这些。你给我寻一个可靠慎密的人,日夜暗守在这殿外,仔细查探到底是谁偷偷进出此殿,不要惊动,密信汇报于我就是。” “是!”王有林心中一凛,这偷偷进出禁殿可非小事,于公于私,自己都应当过问。所以回应得很是干清利落。 “唉,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阳天伸了个懒腰,长叹了口气,忽又笑道:“你做这副总管也有些日子了,那老总管年纪也大了,…手机小说站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是该退了。” “正是!”王有林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就算是在楚王面前,他恐怕也难有这般恭敬。 “听说他老家侄子与一名村妇通奸,那女人丈夫知道后找他理论,被其派出家丁活活打死,这里有些证据和书状,你拿去好好利用一下吧!”阳天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圈书状递到王有林面前。 王有林得到这状纸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收归袋内,正准备向阳天说些感恩的话,却被阳天挥手打断了:“你能在这里好好的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现在你离开楚王已经太久了,快点回去吧!” “是!”王有林向阳天曲膝一礼,向阳天告退离去。 “阳统领,贵妃娘娘有请。”阳天正想着是不是应当拜会一下侍卫统领,却见姐姐宫中的宫女绿儿匆匆走来唤道。 阳天有些尴尬了,他做这侍卫统领,是难免的要与姐姐见面,而知道姐姐与那楚镇的事情,阳天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姐姐。但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与前一次相比,阳澜所住的西宫明显的比先前更热闹许多,但清一色的,都是一些宫女贵妇,莺莺燕燕,虽然热闹甚甚,但在阳天看来,却是总觉得这里很是空虚,外表的浮华,又怎耐那内底的落莫? 看到阳天这个大帅哥进来,院内树荫下的贵妇们慌忙躲避,但待看到他身后跟随着跟来的绿儿,知道这是贵妃请来的,立即就又交头接耳,议论起阳天的身份来。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阳澜的寝宫却显得很是安静。阳天第一眼看到姐姐,就心神为之一震,她瘦了,瘦了许多,原本那红润的面容,此时竟是皮包骨头,一脸枯瘦! “二姐,你,你这是怎么了?”阳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 “没什么。”阳澜虚颜一笑,道:“只是前段日子受了风寒,倒是小弟你,多日未见,又黑了,壮了许多。” 阳天心里一沉,看向了旁边的绿儿,这宫女是经由王有林之手,安排在二姐跟前,专职保护她的,而二姐竟病成这样,她竟然都没有回报?阳天当即就要发怒,但阳澜却又说道:“你不用责怪绿儿,是要我求她不要告诉你们的。”说着,阳澜从亲自己倒了杯茶,端出一盘蜜饯,道:“知道你小时侯最喜欢吃这些东西,是我亲自给你做的。” 甜蜜的东西,本来是阳天所不喜欢的,但看着那小巧的饯果上布满花纹,做得灵珑精致,虽然是小小一盘,但想来二姐也花了不少功夫,不忍伤了她的心,立即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旁边的阳澜满脸笑意,原本枯瘦的面容,也自己舒展出来许多。 “小心点,不要咽着了。”阳澜把水杯往他的面前推了推,见阳天喝下,又道:“好吃吗?” “嗯,好吃!”阳天此时却如一个乖宝宝一样,但在心里,他却有些酸楚,因为他已看出来了,二姐的心里,一定是憋着什么极大的痛苦,不能爆发出来,而这些,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阳澜挥退宫内侍女,只留下自己和阳天两个人的时候,阳澜忽然问道:“小弟,你告诉姐姐,楚,楚镇,是你害死的吗?”话未问完,阳澜的泪水就已垂落下来,声音硬咽,看着阳天,一脸的乞求。 阳天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看着姐姐那流泪的模样,他的心都欲碎了,连忙硬了心肠,站起身来,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缓缓道:“姐姐,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会为难他的吗?我又怎么会害死他?他的的确确是被程贼杀的。” “我怕,我担心!”阳澜哭泣道,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到阳天面前道:“这是他在去到江宁时,在中途遇剌时,他就怀疑是你的主使,并写信给我,让我代他向你求情,乞求让你能够原谅他,放过他。”阳澜说到这里,哭声愈炽,道:“但我以为你会信守承诺,还写信让他放心,却,却没想到,我的信没有发出去,就得到了他的死讯!” 第四十章 临行布置 从各地抽调来的役夫们在京城外面汇集起来,源自全国各地的精壮们在这里形成一个多达十万的大军,粮草、布匹、车马、帐蓬,正源源不绝地运送到这里,再由五万禁军随行护卫,陆续由这些役夫们拉往北疆。那里,正有数十万楚国子弟,阵兵黄河,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胡奴骑兵。 阳天所统率的禁军南营,正是负责这次粮草运送的主力,而做为侍相之子,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粮草运达后,率领南营与北疆边军一起,留守黄河,共抗胡奴! 此时,阳天就站在营区那个庞大的点将台上,望着下面黑鸦鸦的士卒们,虽然此时烈日当空,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炽热,相反的,他从心底里,抽出了一股凉气,声音也如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寒冷:“你们这群懦夫们!”阳天的脸沉沉的,用铜皮卷成的喇叭形是他的创造,执在手中,声音远远传送出去:“你们这群懦夫们,告诉你们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们马上就要被派到北疆,被派到胡奴面前,让他们的长茅狼棒,把你们的头打成碎西瓜一样!” 阳天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着台下目瞪口呆下属,又即道:“不过你们也请放心,你们被打碎的尸体,会被常年驻防边关,有着丰富做战经验的边关将士们收回来,找一个深沟丢进去,等那处深沟填满了,会推一些泥土将你们隐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楚国禁军南营五万忠良埋骨于此!’,这,就是你们的归宿,你们的下场!” “当然,也有可能你们连尸骨也要暴露荒野,因为我们失败了,敌人不会那么仁慈的帮你们收尸!他们会把你们的头颅挑在长矛上,挂在马鞍上,向他们的兀那儿可汗献功!不要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们败了,被胡奴侵过黄河,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你们的女人,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家园,你们现在所熟悉的一切的一切,都将轮落到胡奴的铁蹄下,被他们屠杀,被他们奸淫,被他们抢夺,被他们烧毁,他们会像是野狗撕抢死尸一样,撕抢你们的一切!你们的后人,将世世代代背负着亡国奴的印记!” “不要说我是在诅咒你们!”阳天声音忽然一高,手也随之夸张地摆动着:“这是预言,是边关将士们对我们禁军营,老爷兵的预言!他们预言,会因为禁军营的懦弱怕死,而使这场战争失败,他们担心,会因为禁军营的逃兵,而失得中原沦入敌人之手!”阳天的声音转低,似乎是用尽了力气一般,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不能倒下,因为你们是在用身躯抵挡着敌人的前进,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父母和儿女,你们的女人和家园,他们需要你们的保护!” “保护亲人,保护家园,绝不倒下,誓死杀敌!”不知是谁引的头,台下的禁军士卒们忽然高呼起来,手中的长戈兵器在地上顿着,应和着口号声,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京城内外,几若能闻! “孙胜何在?”阳天待口号声尽歇,又即沉颜喝问。 “属下在!”孙胜捧着一个卷册上前回道。 “告诉他们,胡奴在北齐的所作所为!”阳天令道。 孙胜应了一声,立即展开卷册,朗声念道:“齐都燕京,城破之日,胡奴可汗兀那儿亲自下令,全军开禁三日,即,燕京八十七万人口,被屠杀三十七万,妇女被奸淫剥杀五万余起,孩童被煮食三千余起。胡奴南进沿途,十室九空,男杀女掳,百里之内,再难遇见人烟。” 孙胜的嗓门本来就大,念到壮烈处憋足了气力,远远传扬,念到悲惨处竟是热泪盈眶,低沉如咽。下面的士卒们对这些事情本就有所耳闻,现在再听来,更是增添了他们对胡奴的仇恨,一个个紧紧握着兵器,只待一声令下,立即就要开拔北疆,血债血偿! “保卫中原,保卫亲人,保卫我们的女人!”待得士卒们的情绪被调起来的时候,阳天忽然振臂高呼。 “保卫中原,保卫亲人,保卫我们的女人!”士卒们立即应喝,声若闷雷一般,远远传去,愈渐愈远,最后只剩下保卫我们的女人,这几个字在空中滚动。 安排好了禁军这一头,阳天又即找来冯利,令他速去江宁,把留在那里的五千红巾军给抽调出来,也悄悄的开赴北疆,而在京城这边,一千名黑卫和月色武士组成的队伍,也夹在禁军当中,随着阳天,开往北疆,而万柳山庄的工匠们,更是日夜锻造兵器,为阳天的私军,提供了源源不断补给。 “纪先生,本公子这一走,家里的这些事情,可都要有劳你多多费心了。”临行时,阳天向纪雍叮嘱道。 “公子请管放心。”纪雍拱手回道:“纪某自当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我算了下日子,江宁那边的商人们也应当差不多要赶来京城了,对于这汇通天下的事情,无论边关形努如何发展,我都希望你能劳劳抓住,督促办理,绝然不能松懈了。”阳天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是!”纪雍回道。 “香儿。”阳天向纪雍点了点头,又转向一旁红着眼睛的妙香道:“妙香楼那里的事情,我希望你也不要放手不管,必竟你常年主持此事,做起来应当更能得心应手,情报最是重要,我希望等我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妙香楼的谍细,能布满整个朝堂。” “公子尽请放心,香儿,香儿在京城等着公子回来。”妙香垂首回道。 “公子,走罢,时间已差不多了,恐怕大王此时都已在城外为曹元帅送行呢。”阳武在一旁催促道。 “走吧!”阳天挥了挥手,向纪雍和妙香沉颜道:“待我再回京城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始创立大业之时!” 京城外,楚王坐在黄蓬敞车上,旁边坐着木颜无语的楚琳,望着缓缓前行的队伍,两眼茫然无光。 “微臣曹正,参见陛下。”曹正一身戎装,花白的胡须夹杂着几滴水珠,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楚王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脸上的皱纹,欢颜道:“曹爱卿快快平身!此役事非单关乎我大楚国运,更是中原汉民生死存亡的大事,爱卿责任重大,需要慎重从事才行。” “陛下放心,微臣自然省得。”曹正混然不在乎地说道。 楚王还想在说,但坐在他旁边的楚琳却是身子一颤,看着远处两眼含光,楚王讶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阳天一身白袍,腰间佩着赤红长剑,骑着一匹漆黑骏马,正在包青、秦五等人的随护下,威风凛凛地飞驰而来。 “微臣禁军前营统领阳天,参见陛下!”待一近前,阳天立即飞身下马,伏身跪拜。 “阳爱卿平身!”楚王虽然对阳氏怀恨在心,但楚镇临死之时写的遗书内,却对阳天赞誉有加,再加上楚王也有心把楚琳嫁给他,想凭着他驸马的身份收拢于他,所以对阳天宠恩有加,见他如此英武,更是喜欢,连忙满脸笑意地下车搀扶道。 “阳天,你过来!”阳天刚一起身,正要向旁边随着楚王下车的楚琳见礼,却被她瞪了一眼,招唤道。 阳天苦笑着看了看楚王,见他正一脸的笑意,再看看旁边的曹正,却被他冷瞪了一眼,正犹豫着是不是过去,却见楚琳已走到敞车后面,怒颜唤道:“还不快过来?” 阳天这下子可是火了,想想自己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竟被一个小女子招唤来招唤去的,成何体统?急步走去,他冷颜问道:“什么事情?” 谁知阳天的话音未落,楚琳忽然攀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重重一吻,潮红着脸,凶巴巴地说道:“以前的事情我原谅你了,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你要给我活着回来!” 天上的太阳不见了,四周的风也止息了,阳天只觉得一天一地的都静寂无声了。 --(本卷结束)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四卷 混水 第一章 初入北疆 听闻胡奴南侵,即将越过黄河,居于黄河沿岸的老百姓们,在最初的慌乱后平静了下来,只因为他们看到源源不断的楚国大军正往这里开进,楚国两位权相将举国之力都押在了这里,黄河沿防岂会有失?怀着依旧有些忐忑的心情,却因为故土难离,他们还是留了下来,但打点好了行李,准备好了干粮,观望着前线的一举一动,稍有败象,他们先就要南逃! 阳天率领的队伍,是在连赶了四天路后,终于到达了黄河沿防重镇常河,而这处常住人口不足五万的城内,此时却拥挤着二十五万大军!城内城外,都可以看到楚军那橙青色的铠甲在西处流动,筑城的,修路的,固基的,修船备排的,繁忙地进行着,若是你此时从高空中看去,就可以发现,这些人虽然看似表面上在忙碌着,但实际上却分出了一半的士卒,正乘着渡船,沿河东去,在二十里外,另一处沿防重镇汴州驻下。 抬头北望,两百里外,一支铺天盖地,所行之处,均使得狼烟四起的骑军,正笔直地向这里推进。而在他们前面不足三十里,却是一群大约十万的北齐百姓,扶老携幼,沿途丢下病弱残哀者无数,正哭哭泣泣,食草咽皮的往这里逃来。 禁军一身黑袍,头戴精铁头盔,包着脸部,只露两眼和下巴,手中的长戈在阳光下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薄皮高统轻底靴踩在薄沙地上,尘土轻扬,肃穆无声地穿行在众多边防士卒的目光中,缓缓往城内开去。 一身御赐黄袍的曹正身后,阳天正骑在马上,身上的白袍在黑衣禁军队伍里格外显眼,一把长长的佩剑挎在腰间,身后簇拥着数十名属下将官,威风凛凛。 “看到了吗?这位就是侍相之子阳天,先前在江宁平定了程怀恩的叛乱,现在侍相大人派他来,恐怕也是想要让他再立军功,提入朝堂呢!”迎接曹正与阳天一行的边军将官们,此时正守在城门下,望着阳天等人,交头接耳。 “看你说的,阳公子这般身份,还需要什么军功才能进入朝堂,恐怕只要侍相大人一开口,至少就能提个侍郎做!依我看来,这次派来河防边疆,恐怕是侍相大人想要更多的拉拢边关将士,扩大阳氏一族的军中权势!”另有一名大嘴巴的将官不屑地说道。 “休要胡扯!”排在最前面的是河防统领李辉,听到后面的下属们愈说愈不像话,立即皱着眉头低声斥道。 “属将李辉,携同河防将士,参见元帅大人!”见曹正等人已经近前,李辉立即上前跪地礼道。 “李将军起来吧!”曹正坐在马上,脸绷…wAp.z-z-z-c-n.c-o-m得紧紧的,全无京城外面的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应了一声,待李辉一起身,他的脸忽然一沉,厉声道:“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值守镇河这么多时间,竟只知守提待敌,为何却没有想过出其不意,主动出击?” 李辉一愣,他全然没有想到这曹正竟一见面就会如此批评自己,心里难免有生起恼意,但在众军面前,他一来畏于曹正在军中的威信,二来身为下属只有听命的份,哪有反驳的道理?所以连忙又跪了下去,把身子躬得低低的,任凭曹正在那里暴骂。 “督军使何在?”曹正把李辉骂了一通,又转向旁人唤道。 “末将在!”一名长得甚是凶恶的将官上前跪伏道。 “要你何用?”曹正见到这人,愣了一下子,原来这将官竟是先前自己在军中的小校尉,现在竟升到督军使,看来是在军中钻营得当,想想自己劳累一生,竟还只是一个伯侯,立即气不打一处出了,一鞭子就朝他的头顶打去:“军纪败坏,衣衫不装,靠你们这样的兵,如何能打胜仗?” 都军使姓郭名万民,本以为曹正这位老上司来了,自己更有机会得到重用,正自得意中,却被曹正这一鞭子把他的美梦打得破碎了:自己竟然忘了这位老上司是军中出了名的暴驴! 曹正找着理由,把河防将官们都差不多给骂了个遍,这才冷哼一声,在一班家将和朝廷派给他的谋士随从下,纵马往城内进去。把一个烂摊子丢给阳天,望着跪了一地,却还在烈阳下不敢起身的河防将官们,阳天苦笑了下,翻身下马,笑颜扶起李辉道:“李将军也不要往心里,曹元帅也是在路上看到太多乘乱而起的流寇,心中烦闷所然。” “什么心烦?”相比于李辉面对阳天时的谨言慎行,郭万民却就显得性子直了许多,他一起身,立即就说道:“我看他曹暴驴是因为在京中不得意,来到边关找我们出气来了!当老子是好惹的吗?” “郭督军住嘴!”李辉见他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立即变颜喝斥道:“河防军纪不整,这是你郭督军之责,元帅统领三军,难道还不可以训斥你吗?” “但……”郭万民待还要辩驳,阳天却已笑道:“郭督军却是火大了,不如这样,小弟这次从京城来,特意带来了几坛贡宫付佳酿,今晚李统领和郭督军都来,再叫上几位河防将士,我们小饮几杯,只当小弟与各位的礼宴如何?” “这个嘛……”李辉还有些犹豫,本来军中严禁饮酒,但阳天是何身份?可以说在整个军中,包括曹正在内,都不敢把他如何!但曹正不敢把阳如何,却敢把自己给办了,一个违反禁令的罪名下来,自己恐怕难以担待,所以一脸的为难。 阳天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是担心曹正,于是笑道:“李将军不用担心,曹元帅那里我早已在路上打过招呼,他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今天晚上再给他送去一坛贡酒也就是了!” “既然如此,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辉这才放下心来,拱了拱手,道:“酒是阳将军提供,李某就提供场所,这常河城内有一处清雨阁,黄河鲤鱼是其拿手好菜,今晚就在那里设宴如何?” “李统领都要包酒楼了,咱也不能小气!”郭万民嘿嘿一笑,道:“美酒佳宴,岂能无色?咱那里还有几名军妓,却都是水灵灵的倭国姑娘,一直珍藏着都没舍得拿出来,今晚就献出来,让大伙儿乐呵乐呵如何?” 李辉脸色又是一变,这大嘴郭万民,竟敢阳天面前公然谈论军妓这大忌之事,正要训斥他,阳天却已笑道:“倭国女子最为温柔,小弟也只是听说,却一直无缘得见,郭督军有此珍品,小弟却之不恭了!” 李辉舒了口气,原以为京官们都是一群假正经,却没有想到这位侍相公子竟也是同道中人,看着阳天脸上露出来的淫笑,李辉觉得与阳天的距离愈近了。 第二章 倭国军妓 常河城内,清雨阁中,一群河防武将们正进进出出来,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而在楼上一间宽大的包厢内,虽然坐着十几个人,却是清寂无声,桌上的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无人动一下筷子,旁边摆着的贡酒早已开封,香气四溢,却无人品饮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正中上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沉颜无语的曹正! 旁边陪坐的阳天看了看大坐众人,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自己原本打算的猎艳大事,竟被这不请自来的曹正给打扰,心里不由得一阵腹骂,知道自己不出头,在坐的没人敢说话,只能干咳了一声,端起面前酒杯站起,笑道:“各位莫非都成了神不成?只闻这菜香酒味就能饱了?来,阳某是为战场新人,以后在军中效力,还望各位长辈大哥多多提拔,同饮此杯,共诛胡奴!” “来,同饮此杯,共诛胡奴!”阳天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莫说就是曹正,就算是楚王在这里,这些将军们也要垫量垫量阳天的身份,所以立即站了起来,举杯道。 而曹正虽然心存扰局,但阳天共诛胡奴的由头下来,他却也只能跟着站起来,举起酒杯与众人碰饮,品了品酒味,回味无穷,他的酒瘾也不小,不然不会在临出京城内当着楚王的面喝酒,再加上阳天贡酒的确不错,立即就被勾了起来,抹了把胡子,道:“稍饮便可,但不可烂醉,若是本元帅猜得不错,这三五日就有战事,可莫要饮酒误事!” “这是自然!”李辉也随着话头说道:“吩咐下面的兄弟们,每人只准饮半斤,每多一两,责打十军棍!” 曹正开了酒禁,属下将官们也大都放了开,贡酒当前,人人垂诞,不消片刻,两坛十斤装的贡酒就被这些人给喝得干干净净,其中有近一半,是被曹正这个老酒槽灌进肚里,但总算他还保持着清醒,在喝了七八成后,知道再喝误事,强令阳天不…wAw.z-z-z-c-n.cn准再搬酒上来,自己也晃着步子,由几名侍将掺扶着走了出去。 曹正一离开,这些将官们也都放了开来,但总算记得曹正的命令不再饮酒,而是催促着郭万民快把奴国军妓叫来,摆开桌椅,腾开场地。让那些缠薄纱,里内无衣的女妓们跳舞弄姿,摆臀挺胸,时做附身调逗,时做离体摆弄,柔若无骨的躯体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调逗着众人的欲望,原本宽敞的包厢内,此时竟显得窄小许多,憋得人们透不过气来。 与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年老颜枯的将官们相比,阳天这个小白脸就如站在鸡群里的白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些倭国军妓们今晚被叫来早已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与其把自己交给那些老将们,倒不如给这位英武不凡,风流佩傥的将军。再看阳天坐在上位席上,更明白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将军职位甚高,若得与这般人儿恩宠,岂不比这从军艳妓来得好?于是这些倭国女妓们一边摆首弄姿,一边就向阳天缓缓靠去。 阳天虽然早已不是初哥,但也难有这群香环绕的时候,被她们包围在中间,感受着那幽香袭袭,香艳动人的春光,阳天就算是个无能患者,恐怕此时也被会被唤醒沉睡的欲望。更何况他本就欲望其高,与妙香欢爱之时,常使得妙香大叹不能消受。 “咳!”郭万民也被这香艳一幕给调逗得欲火中烧,干咳了一声,一挥手,拉过一名正缓缓往阳天跟前舞去的艳妓搂入怀里,一边肆意在她的身上抚弄,一边笑道:“大伙儿一人一个,自己挑吧,咱家就不陪了!”说完,忽然把那女子抱起,踢开房门,就往后面的卧房跑去。 主人都开了口,这些军将们也都不慢,立即就上前搂抱自己中意的女子,抱着就往客房内走去,只有一名离阳天最近的军妓,在看到众人轰抢时,有意无意的扑入阳天怀里,紧紧的搂着阳天的脖子,却是躲过了一劫! “你很机灵。”阳天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笑道。 “谢谢公子的夸奖。”女子羞颜说道,却依旧趴在阳天的腿上不起来。 “哦?你会说中国话?”阳天讶然问道。 “小女子随父亲先前曾来过中原,家臣之中就有中原义士,所以懂得些中原话。”女子说着,下身的磨擦愈加的剧烈起来,阳天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那里不知何时竟先自硬硬的,正顶着她的小腹,随着她的磨动,欲火很快被挑了起来。 “家臣?”磨擦所产生的快感,让阳天差点儿呻吟出来,他一边强自镇定,一边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是倭国公主?” “不是!”女子的两脸陀红,双眼眯漓,攀着阳天的身子,先自呻吟起来,摆弄着生硬而又放荡的姿势,急急的索求着阳天的给予。 看她生硬的样子,是个处子无异,为何又偏偏这般放荡呢?阳天疑惑,手往她的额头放去,却立觉烫烫的,眉头一皱,随即了然:这恐怕是那郭万民为了怕这些倭国军妓里有性子暴烈之人,扰了客人的兴致,所以给这些女子下了春药! 知道了这些,阳天却不愿辜负了郭万民的美意,于是把这女子往怀里一搂,抱到客房内,横放在床上。 才把她放在床上,春药发作的她立即就又缠了上来,阳天无奈,只好连衣服也不解,就她往床上一按,撕去她的薄纱,昂首挺入她那湿热的处子体内,几滴血,滴落在床单上…… 倭国女子果然是妙,前世阳天就听说这国女子温柔顺和,却一直无缘得识,现在隔着一千多间的时空,竟一尝阳天猎艳所愿!她就如一团面一般,任由阳天揉搓摆弄,天生奇骨的她可以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让阳天随心所欲的在她的身上大施雄威,鞭苔之下,却是一夜绝艳无边! 第二天一直睡到傍晚时分,阳天方才醒来,正准备招唤亲随进来伺侯更衣,却见军妓端着一盆水,正蹒跚着步子走来。 “谢谢。”阳天接过水,在她的伺侯下抹了把脸,洗漱一番笑道:“你身体不便,应当早早回去休息,怎么还在这里呢?” “郭大人将奴婢送给了公子,以后奈丽何子就是公子的伺婢了。”女妓说着,盈盈跪下,却一不小心牵动到下身的伤口,立即痛得她黛眉紧皱。 阳天连忙扶住她,笑道:“奈丽何子是吧?以后你既然是我的人了,那就应当听从我的命令,我命令你现在到床上躺着去!”说到这里,阳天眼珠子一转,俯身在她耳旁低声说道:“好好的休息一下,在床上等着我,待我外面的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临幸你!” 第三章 一眼千里 黄河岸边,一溜儿数百支小船正停靠在河南岸,无数的士卒正在往上面搬运火油柴草,而隔着四五里的河对岸,尘烟滚滚,显然是有无数人正往这里赶来。 “禀报元帅,都已准备妥当!”一名指挥着搬运柴草的将官来到一处搭着草棚的山岗上,向正在那里与众将领们商议布防的曹正报道。 “再等半个时辰,胡奴大军就将开到,这些柴草,将是阻击敌人第一波进攻的利器!”曹正一边往羊皮地图上插着红绿两色竹签,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可是元帅,胡奴大军还驱赶着十万北齐百姓,若是大火烧起,这些老百姓恐怕也难幸免!”一名将官皱着眉头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曹正把手中执着的竹签往桌上一撒,拍了拍手直起身来说道:“现在北齐镇守已投降胡奴,我们虽然把南岸的船只给收拢起来了,但北岸的却依旧在敌人控制之中,若想要乘敌人半渡而攻之,只有牺牲掉这些老百姓们了!”曹正说得一脸淡然,竟如这十万百姓如同草芥一般,让一旁的阳天看得佩服不已,但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忍,必竟后世的思想依旧主宰着他,中原虽然四分天下,但却都只是地域上的划分罢了,文化和血脉,都是一样的,让他看着这么多的同胞将被烧死,心里总有些难受。 “看,敌人来了!”江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很快就传播开来,守在江南岸的楚国士卒们看着北岸隐隐冒出头来的队伍,一个个原本显得轻松的神情都立即紧张起来,虽然一河之隔,但胡奴的恶名,却是人人尽知的。 草棚内的诸人听到喊叫,也都立即跑了出来,眯着眼睛往北望去,但因为距离大远,虽然看到无数人往河边走行来,却不知具体情形。 “那不是胡奴士卒,是北齐平民!”阳天放下手中的水晶镜,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他刚才从水晶镜里可以看到这些被胡奴驱赶的,大多数都是抱着孩子的妇女! “你难道有千里眼不成?我们都没有看到,你竟看得清楚?”曹正很是不屑地瞪了阳天上眼道。 阳天原本要递出去水晶镜的手又缩了回来,转递到李辉面前笑道:“李大哥,你眯着眼睛能看到什么?试试这个!” 李辉早就看到阳天拿着这乌黑的铁皮筒子在那里望来望去,心里好奇难耐,却又不好意思问阳天,现在阳天递来,立即谢了声,学着阳天的样子把筒子往眼睛上一套,数里外的情形立即看得一清二楚,吓得他以为自己飞了起来,连忙就要把那筒子丢掉,所幸被阳天伸手接住,笑道:“李大哥嫌弃这东西,也不能丢了啊!” 李辉老脸一红,但想想刚才铁筒内看到的奇妙景象,还是诞着脸伸出手道:“嘿嘿,让我再看看?” 李辉这么一说,其他的将领们也都被调起了兴趣,纷纷叫着要借这东西一观,阳天见那曹正还强自忍着好奇不看,有心气他,于是很是大方地把这水晶镜借给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见识了一番,这才笑道:“小弟不才,别无所长,但这千里镜嘛,嘿嘿,还真的能一眼千里。” 众将都听出来阳天这是故意气曹正,不敢直接他的话,但想想刚才看到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夸赞起来,并夺了阳天的冠名权,把这镜子取名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就叫千里镜,还把它夸得是为行军打仗,侦察剌探的利器,更把阳天这位发明人说成了神农在世,武侯复生一般。 愈是这样,愈是把曹正的好奇心给勾得满满的,但阳天这小子偏偏就是故意气他,十几名将领都看了个遍,唯独不给他看,而是把这千里镜往怀里一揣,与他们讨论起眼镜里所看到的情形起来。 “拿来!”曹正再也忍不住猎奇心理,红着老脸向阳天伸手道。 “元帅有何吩咐?”阳天摸着怀里的千里镜向曹正躬身问道。 “少给老子装样!”曹正气得胡须翘起,自己强求属下献宝也就罢了,偏偏阳天还说得这么大声,把众将领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只觉得有千万个手指头在他的脑门子上指指点点一般,让他头昏脑涨,真想一耳光把阳天打昏,抢了他的千里镜去看看究竟。 “原来元帅是要属下的千里镜啊?”阳天缓缓的从怀里掏出千里镜来,曹正正想伸手去取,阳天却又缩了回来,摇头晃脑地说道:“元帅要这千里镜就早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这千里镜呢?你的脸不要涨得那么红嘛,你生气了?元帅放心,属下又怎么会不把这千里镜给你呢?你想要,只要说一声,属下自然会双手奉上。你手抓着它干什么?不要那么用力,那么用力是不对的,这里面可是宝贝东西,你一不小心抓坏了,岂不是要赔属下钱?咦,元帅大人,你的胡子怎么翘了起来?要说也是,今儿个天的确是有些热,你看看,这太阳毒得,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没有见过这么毒的太阳。元帅果然是元帅,自有高招,连这种张嘴吐气,翘须瞪眼的避热方法都能想得到。元帅,元帅?你干什么?你抽刀干嘛?……不好啦,杀人啦……” 把曹正气得半死,阳天方才把千里镜给他,待到曹正看了半晌,取下这千里镜,阳天正准备去接的时候,曹正却往怀里揣去,还眯着眼睛笑道:“阳家小子果然有家教,这东西也都知道送人,老夫虽然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但也不能有来无往。”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来,道:“在外行军打仗,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这点钱算是老夫的还礼吧。” “元帅大人,这东西连我的水晶镜的原料都买不到。”阳天望着手中的几文钱气得直咬牙,靠近曹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阳家小子,你与我比,还太小了点!”曹正却是嘿嘿一笑,把阳天往旁边一推,揣着千里镜大摇大摆的走了。 “算你狠!”阳天心里把曹正的大小老婆们给问候了一遍,忽然眼珠子一转,立即就诞着脸跟了上去,躬着身子说道:“原本这东西就是打算献给元帅大人的,元帅要,属下如何胆敢不给,只是元帅大人可否答应小人一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曹正一脸戒备地问道。 第四章 汴州投敌 “元帅的英明自然是无以伦比的,属下虽然与元帅所处时间甚短,但也看得出来元帅的果断和谋略多端!”阳天说起谎来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见曹正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还透露出一丝自得,才又说道:“然则我禁军虽然未经过战事,但装备之精良,士卒之强壮,却是全军之首!元帅不觉得让禁军负责常州守卫,行那治安协防之责,有些屈没了吗?” “哼,绕来绕去,原来不过是想给你的禁军营谋一份前线差事!”曹正冷哼一声,道:“此事你不必再图别望,本元帅决定了的事情,绝难更改,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守着常州城,不要让这些驻军在城内闹事就行,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阳天还要再说,忽见对岸似有异动,眉头一皱,从怀里又掏出一支更为精美的千里镜来,白了一眼眼冒精光的曹正,向对岸望去。 对岸齐国百姓们被驱赶到河边后,望着宽达数里的河面再难前进一步,而胡奴骑兵似乎也没有急于驱赶他们过河的意思,而是将其团团围起,扎上帐篷,布上阵势,摆出一副长期驻守的样子。但阳天仔细看去,这些帐篷有的扎得结结实实,有的扎得东倒西歪的,慢慢数来,竟有一半左右的帐蓬扎得很是杂乱! 胡奴常年在草原上流浪,帐篷就是他们的家,从十岁起就要学会扎帐,为何在这里竟是这般模样?阳天的脸色渐渐变了。 “看来,这些胡奴是打算夜渡黄河了!”曹正看了一番,一脸犹豫地说道。 “夜渡黄河?”阳天却摇了摇头,指着对岸向曹正道:“依属下认为,胡奴并无夜渡之意,反而,他们是等着我们攻打过去!” “何以见得?”曹正肃颜问道。 “元帅请看,胡奴的阵势是以沿河一线布阵,绵延数十里,虽然有全线进攻,让我军无处抵防的危险,但元帅不觉得敌人兵力微实薄弱了些吗?凭这点兵力,又如何能攻破我四十余万大军的防卫?”阳天指着河对岸的胡奴军营说道。 曹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你所说,胡奴难不成是想与我军划江而治?” “非也!”阳天又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忧虑的神情来:“胡奴驱赶着这么多北齐老百姓来,绝非是为了与我们划江而治,恐怕正如元帅所料,他们是想要把这些老百姓赶到我军防线,待我军势乱时,乘虚渡河攻击。但属下所担心的并非是对岸的这些胡奴骑兵,我是怕胡奴可汗兀那儿另有后招!” 阳天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名传讯兵急急策马奔来,老远就向这里报道:“十五万胡奴渡河攻打汴州,汴州告急!” “十万胡奴?”曹正的眉头紧紧皱起,道:“胡奴军队总计不过三十万,这里有了二十万,还要镇守燕京等地,又何来的十五万军队?” “对岸这些胡奴骑兵其中近半是北齐降卒所扮!”阳天语出惊人,他指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帐篷道:“这些,是胡奴所使的掩目之计!” “奶奶地,北齐士卒也太不成气侯了,竟然帮起外敌来了!”曹正战争经验丰富,阳天一说,他立即就看了出来,马上就叫骂起来。 “元帅,现在不是叫骂的时候,汴州一方势危,我军当如何处之?请元帅示下!”阳天躬身问道。 “哼,胡奴终究不过是从我中土学了点皮毛兵法罢了,妄想抄我侧翼就能败我大军?”曹正冷哼一声,眉头一扬,向聚拢过来的李辉下令道:“你立即带着五万骑兵驰援汴州,若是汴州方面有失,你就叫那常乐提着脑袋来见我!” 说到这里,曹正见阳天一脸期望地看着自己,略一沉略,即道:“阳天也去,但禁军依旧驻守常州,你就以一个监军使的身份去吧!” “谢元帅!”阳天身子一躬,随着李辉翻身上马,点齐了五万骑兵,急急往汴州驰去。 或许是那汴州驻军统领常乐太过胆小,左右不过十五万的敌兵攻来,还未开始渡河,就已向常河求援,待得阳天他们率着五万骑兵赶到时,敌人才不过到了河心,汴州楚军正列阵南岸,持戈以待! “这常乐是谁的人?”阳天看到这个情形,转向与他并马齐驱的李辉问道。 李辉愣了一下,错以为阳天是想要招拢这常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是伍相的远房亲戚,公子想要招揽此人,恐怕有些难。” “哼,就这样的人也值得我来招拢?”阳天不屑一笑,又道:“待会儿李统领见到那常乐后,只管上前与他套近乎,我从背后接近他,把他制住,夺了他的兵权!” “公子,这可不行,万万使不得!”李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常乐虽然为人胆小怕事,但他有伍相扶持,身后自有一班忠党,我们阵前夺权,恐怕会引起汴州驻军大乱,正好可以让敌兵乘虚而入,万万使不得啊!” 阳天还待要说,忽然见那些原本还守在河边的汴州驻军倒戈相向,杀声震天地向这里冲了过来。阳天脸色一变,急忙刹住马势,动容道:“常乐投敌了?”再往左右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只见从两侧的山林里,芦苇丛里钻出无数士卒,径向骑兵杀来! “不好,左右还有埋伏!后队改为前队,大伙儿冲出埋伏!”阳天大喝一声,一拉还在愣着神的李辉,率着大军就要逃离。但已来不及了,刚才通过的路上又有一支队伍从山头上冲了下来,堵去了退路,由一名红袍大将率着,直向这里冲来。 “汴州守军全部投敌,这,这可如何是好?”李辉吓得面无人色,身子软得就如一滩烂泥一般,若非阳天在一旁扶着,恐怕就要掉下马去,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与那常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是不会杀了我的,要不,要不我们投降吧?” 阳天一听大怒,自己还当他是一个良将,竟没有想到在遇到危急之时这般不堪,立即抽出腰间长剑,挥剑将他的头给斩下,高举着沾血长剑,向四周吓得惊慌不已的骑兵们大喝一声:“兄弟们,常乐投敌,此胡奴侵我大楚,我们岂能坐等沦为亡国奴?就算是投敌,胡奴又岂能不杀我们?与其待死,不如奋力一搏,兄弟们,随我冲出去啊!” 说完,向旁边的包青使了个眼色,长剑一挥,立即就率着大军向来路冲去。 第五章 突出重围 “兀那小儿,吃你爷爷一棒!”包青跨马执棒,眼见那拦跑的红袍将军愈行愈近,立即大喝一声,巨棒就向那红袍将军打去。 红袍将军手中所持的是一对铁锤,原就是勇猛之人,见包青巨棒打来,哈哈一笑,两只铁锤横起挡向包青,但包青巨棒重愈百斤,又是使足了气力,一棒打来夹有千钧之威,这红袍将军才查觉不对,但已晚了,包青的巨棒劈开他的铁锤,重重地砸在他的脑门上,立即头骨碎裂,脖子矮了半截,生生陷入体内,翻身跌下马去。 包青一击得手,大笑一声,挑起红袍将军的尸体,击向那些冲来的士卒们,接着巨棒舞成一团,击杀无数迎向其棒的叛军,当先开道,护着阳天,一路残肢断体,径向外面突围。 眼看着马上就要突围出去,忽然又有数名红袍将军,护着一名黑衣壮汉杀了过来,所挡在其面前的叛军一看到这群人,立即就分开两侧,腾出一个空地,让这些人迎向包青、阳天。 “近卫何在?连弩射击!”阳天见这些人都勇猛异常,怕包青一人难以对付,立即招唤身后的秦五等人道。 秦五等数十人是不离阳天左右的,现在听到阳天招唤,立即应了一声,连弩抬起,数十名近卫越过包青,就向来到的敌将冲去,弩箭连发,数名红袍将军立即倒地,只有那名黑衣壮汉仗着手中长矛灵活,挡去了弩箭,矛柄一挥,呀呀喝喝地向秦五等人冲来。 秦五等近卫多是以贴身肉搏见长,对这骑兵作战却甚少了解,那黑衣壮汉又长年行军马上,手中长矛使得出神入化,不消一刻,数十近卫就被其击杀打伤过半,眼看着就要冲向阳天,看得包青脸涨得痛红,却又因为周围有太多叛军困扰,难以施救! “公子莫急,秦风来也!”一声高呼,本来在后面的疤面煞神秦风抄着一把丈二大刀就即纵马冲来,大刀横处,断臂残脚,大刀竖到,剖腹切脑,连杀十数名挡在他面前的敌兵,终于赶到阳天跟前,而阳天面前,却还只剩下个秦五在独立支撑。 不敢稍慢,秦风挂满血肉的大刀忽然竖起,直向那黑衣壮汉的马腹捅去,但黑衣壮汉却也并非善于之人,长矛一扫,挡住刀刃,想要抬起,却偏偏秦风气力也是惊人,竟是蚊丝不动,两人错马横对,却是兵刃交叠,谁也不能奈何得了谁! 乘你病,要你命,阳天如何愿意白白错失这个袭杀黑衣壮汉的机会?秦五肩膀上被长矛捅了一下,难以为继,阳天抬起手腕,扣动袖箭机簧,只听铮的一声,弩箭直向那摆得就如死靶般的黑衣壮汉射去,箭沾剧毒,正中那壮汉前胸,一眨眼的功夫,壮汉就觉喉间透不出气来,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秦风见他面色有异,知道阳天得手,手劲一使,挑起壮汉手中长矛,立即就把他的尸体给挑到一旁,接着大刀一挥,正砍中一名救上来的敌将脑袋,然后向阳天挥手叫道:“公子,快走!” 秦风、包青二人率着百余骑兵前面开路,阳天、秦五,被一干骑兵将官围护着身于中间,后面跟着逃出来的三万多骑兵,突出重围,急急往常河方向奔去。 而在其后,二十万汴州叛军在统领常乐的率领下,随在骑兵的后面,正向常河追来。而那些渡过黄河的十五万胡奴大军,在进驻汴州后,一直守在城内,哭声震天,白旗素衣,竟如兀那儿忽然死了一般,未再前行一步! “公子,你受伤了吗?”随在阳天旁边的秦五见阳天一跑只顾策马奔驰,却沉颜无语,还当他受了伤强自忍着,一脸关切地问道。 “不是!”阳天摇了摇头,回头看看,追来的叛军都是步兵,此时早已被甩得远远的,才叹了口气道:“若是这些叛军不能阻挡住,让他们追到常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河,与北岸的那些敌兵两面夹击,就算常河驻军再多,恐怕也只有陷灭一途了!” “公子想要在这里阻拦敌人?”秦五吓了一跳,只剩下三万败兵,如何能挡得住后面的二十万叛军?连忙劝道:“现在我们只有退回常河,与常河大军汇合一处,才有一战之能,若是仅凭我们这些,又如何能挡住叛军?” “挡不住也要挡!”阳天略一犹豫,向随在其旁边的骑兵副统领刘力唤道:“来时我见前面有一处森林茂密的山岗,那里只有河畔一处不足半里的临河小道可以通往常河,待会儿你引着大军埋伏在那山岗上,多备些石块弩箭,待会儿敌兵一到,立即伏袭!我在这里等着叛军,诱他们从那小道里通过,莫让他们从旁绕行!” “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刘力吓了一跳,连忙道:“若是公子要引诱敌人,下官代劳就行,公子千金之躯,如何冒得这般风险?” “你只怕难让敌人上当,本公子的身份或许还可以让敌人有些兴趣!”阳天说到这里,见身旁众人还要劝阻,立即把脸板起,厉声道:“尔等不要再多话,留那秦风、包青在这里保护我就成,你们快去引兵布置,同时派人向曹元帅救援,不得有误!” 众将见阳天重颜,不敢再多话,给他们留下了十多匹骏马,还有百余名精锐,刘力这才率着军队急急往那山岗处行去,设伏待敌。 待得骑兵离去,阳天看了看随在身边的骑兵们,再看看混身是血的秦风、包青二人,叹了口气,略是舒缓了一下脸色,强笑着问道:“大伙儿可否说说那常乐为何叛乱?” “哼,依我说,恐怕是那伍氏老儿想要自立为王,却又担心咱家大人反对,所以才引这胡奴进来!”包青一紧手中巨棒,说道。 阳天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秦风,只见他抖了抖疤脸,想要说话,但看了看阳天,犹豫了一下,又咽回了肚里。 “秦大哥尽管直言就是!”阳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这只是属下直觉罢了,当不得真,公子信与不信,都莫要往心里去。”秦风先给阳天打了个招呼,见阳天点了点头,才道:“依属下认为,伍相绝对不可能叛变,这常乐所作所为,恐怕连伍相都不知道!” “呸!”包青在一旁骂道:“这常乐是那奸相的亲戚,又是他一手提拔能这统领一方的大将军,若是没有那奸相指使,常乐胆敢叛变?” 秦风对包青的话却毫不介意,他只是看着阳天问道:“请问公子,我楚国现在最有权势的人,是否以阳大人和伍丞相为首?” 阳天点了点头,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已没有故意掩饰的必要。 “那么请问公子,伍丞相引胡奴外敌入侵大楚,对他有何好处?难不成胡奴还能给他比这更高的权位?就算是胡奴让他做楚国大王,那也只是一傀儡罢了,能有他现在只手遮天来得更有威势?”秦风咽了口唾沫说道。 阳天听完,拍了拍秦风的肩膀道:“以前倒是小看秦大哥了,秦大哥不仅勇猛,还能有这般见地,此一役,无论我大楚最终走向如何,秦大哥都将有一番作为!” 说完,看向远处滚滚的烟尘,叹了口气,道:“叛军追来了,下面就是看我们的了!” 第六章 诱敌入伏 常乐长得矮矮胖胖的,身穿胡奴可汗兀那儿赐的团龙黄袍,一脸白净,满面油光,光秃秃肥大的脑门子上顶着一顶极小的王冠,看上去很是滑稽,但他偏偏坐在八匹胡宛骏马所拉的敞车上,手持玉帛,本就极小的眼睛此时微眯着,努力装出一副肃穆威毅的神情,但他的形象却如一尊弥乐佛,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庄严的神色来。 身旁躬着一名黄衣道士,鹤发童颜,倒有几份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脸郏下留着的两缵白胡,却破坏了他的形象,看上去就如流浪街头,专职拐骗的算卦先生一般,给人以不塌实的感觉。但就是这位自称从茅山下来的紫鹤真人,却甚得常乐宠信,常乐能投降胡奴,就是这紫鹤真人在常乐旁边吹棒其有帝王相的结果!在常乐认兀那儿为父,叛楚自立为宋王后,这紫鹤真人也水涨船高,成了常乐那还没影的大宋国国师! 一路黄旗林立,龙盖摭天的缓缓前行,摆出一副御驾亲征模样的叛军们在汴州城外一举重创了骑兵后,士气更是高涨,此时虽然行军缓慢,但如国师所说,这是稳扎稳打的阵势,最为妥当,所以士卒们虽然很想快点拿下常河,得到那承诺中的封赏,但前面王驾挡路,却也急进不得。 “启禀陛下,前面有百余骑兵挡道!”一名当先探军的千夫长回来报道。 “是哪里的人?”紫鹤瞪眼问道。 “是我大楚骑军!”那名千夫长拱手回道。 “混帐,楚国是楚国,我们大宋国,还敢妄称我军”紫鹤厉颜骂道。 “罢了,罢了!”常乐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睁开眼睛,忽然被剌眼的阳光射到,眼里立即流出几滴浊泪,下意识的想要抹去,但想想自己现在是大宋王了,一举一动都有关国威,于是让那泪珠子盈在眼角处,道:“他们挡在那里做甚?莫非还想凭着这百余败兵能拦住我二十万大军不成?” “领头之人自称是楚国禁军统领阳天,他说前面有埋伏,让我军绕道而行!”千夫长现在变得乖得,回答得小心翼翼。 “禁军统领阳天?”常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肥大的手掌在椅把上重重一拍,叫道:“是这小子,他还敢在这里,快,快命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陛下要小心呐!”紫鹤真人回道:“恐怕这是敌人故意使的疑兵之计,莫要上了他的当才是!” “什么疑兵不疑兵的?”常乐颤抖着混身的肥肉叫道:“这小子强娶我的小琳儿,岂能让容他?快让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把他押送到京城,让小琳儿看看他的驸马在我的脚下哭叫,若是小琳儿不要他便罢,要是想救他,我就让小琳儿叫我一千声相公才行!” “陛下!”紫鹤真人连忙劝道:“陛下要娶那楚琳公主也甚是容易,贫道早就算出陛下将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那楚琳也不过是陛下身旁的侍妃罢了。待取下京城洛阳,天下尽在陛下之手,陛下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得到?而眼前这人率着百余骑就想阻我大军,要么是鲁莽寻死之辈,要么就是诡计多端之人,以贫道看来,后者具多,还需小心才是!” 常乐想着攻下京城后有这么多的好处,也强自忍耐着要活捉了阳天逼楚琳就犯的意图,侧身问道:“国师以为此事当如何是好?” “贫道还不知那阳天意图如何,还请陛下移驾至前,让贫道看上一看,算上一算才行!”紫鹤真人躬身说道。 “到前面去?”常乐脸色微变,喃喃自语似地说道:“那,那万一敌人冲杀过来如何是好?” “陛下放心就是!”紫鹤低声道:“左右有数千精锐侍卫随护,那阳天不过百余骑,又岂能奈何得了你?”常乐听了点点头,放下心来,当下喝令侍卫随护,向前方拦路的阳天等人行去。 “公子,你说他们真的会上我们的当吗?”包青一脸的急切,看到那辆顶着华盖的敞车行来,忽然一挥手中巨棒,道:“倒不如我冲将过去,将那反贼常乐击杀了,驱散了敌兵,倒也来得利索!” “杀那常乐岂是容易的事情?”阳天笑道:“即便是你杀了他,现在叛军势力正盛,死了常乐还有李乐、张乐出来领头!只有把叛军的气势打下了,才能让叛军失去自信,袭杀其头目,方能让叛军绝望!” 阳天说完,眼见常乐的敞车行近,随即拍马上前,向前喝道:“此处山路已有我大军埋伏,你们还是绕道走吧!” “呸!”常乐一看到阳天,就想到了他想得到手却没那个命的楚琳,立即忘了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像是泼妇似的骂道:“你小子会有这般好心告诉我们埋伏?只怕是你使的缓兵之计,想要让我们绕道,好给常河城内的曹老匹夫通风报信吧?” 阳天脸色一变,脸露惊异,这一变化正好被一直眯眼观阳天神色的紫鹤真人看个清楚,当即俯身向常乐道:“陛下果然英明,刚才陛下所说恐怕正是此人所想,再加上贫道刚才替此人看了相,若是陛下能在今天日落之前赶到常河,此人必将死在乱军之中!” 常乐一听,更加重了他的自信,当下喝道:“小子,本宋王岂是你所能诓骗的?来人哪,把这小子给我拿了,活捉赏金一千两,杀死赏金五百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一听竟有这般好事,立即嗷嗷叫着向阳天冲来。阳天强忍着笑意,脸色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向常乐骂道:“你这反贼,终究不得好死!”又转身向身旁的包青等人唤道:“我们快回常河,向元帅传迅!”说完,一夹马腹,率着包青等人就向常河驰去。 “莫要给他跑了!”常乐见阳天骑马跑得太快,立即催促着敞车要追,但终究是这车只讲华丽未免有些不实用,才跑了几丈远,就有散落的危险,吓得车夫连忙勒住马缰,很快就被那些亲随侍卫们给抛到了后面,只急得常乐连连催促后面的步兵快行,非要追着阳天的屁股往那临河山地行去。 第七章 设伏痛击 这处山地,方圆数十里,临河一侧,是一道高过数十丈的陡峭山坡,在距离湍急的黄河不足半里的地方忽然斜了下来,留出一道小道,勉强可以通行车辆,地势自然是凶恶的。然而要绕道从山地南侧通过的话,却要多行数十里,过往通商为抄近路,倒也大多从这里通过。 阳天等人骑着马,比叛军早了两刻钟赶到这里,未及下马,阳天立即命令迎上来的刘力分出一千骑兵来,马尾巴上拖着松柏树枝,一路烟尘的往常河驰去,远远看,就如一支数万的大军刚刚逃离一般。而他与包青等人翻身下马,持着兵器立于山道最窄的地方,迎对着追来的叛军,摆出一副要居险死守的架势。 眼看着先头的敌兵已进入山道,阳天等人大叫着就迎了上去,敌兵一看这架势就乐了,千余士卒持着长戈冲了上来,两方才一接战,阳天一方就死伤了十数人,见势不妙,再不逃恐怕就会被敌人缠住,立即大喝道:“快走,莫要与敌人缠斗!” 说完,先就跑到坐骑,翻身上马,手中长剑一回头,剌中一名追过来的敌兵,掉转马头,率着包青、秦风等一干残兵,形如丧家之犬一般,急急往山道出口驰去。 “陛下,要不要派兵搜山?”一名武将回头向常乐问道。 “搜什么山?”常乐手中的玉帛正砸在那武将头上,骂道:“你没看到山道外面烟尘滚滚,显然是敌兵才逃吗,哪里还有伏兵?莫要搁误时间,快把这阳天小子给我抓住才能解恨!” “是!”武将吓了一跳,不顾头破血流,小心翼翼地把玉帛交还,立即就又转向催赶着大军往山道里钻去。 阳天等人纵马奔驰到山道口,急忙转向山岗上跑去,埋伏在那里的士卒立即帮他们拦住坐座,阳天飞奔至山岗顶上,俯身看去,绵绵不绝的敌兵正往山道里涌来。或许是那五千两银子的奖赏剌激了他们,也可能是因为常乐的催促,再加上山道口处奇窄,只有不足十丈的距离可以通行,后面的士卒急于通过,推拥着前面的士兵们,长不足三里,宽不过半里的窄坡里,士卒们你推我挤,竟拥挤了一万多士兵! “公子,可以了吧?”刘力见已有一千多叛军通过山道,有些急了,向阳天问道。 “再等等!”阳天摆了摆手,他看到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士卒正往这里涌来,若是此时突袭,只会让后面的那些士卒们早有防备,及早脱身,恐怕就难达到痛击叛军的目的。 常乐也很急,他急的是自己的敞车似乎无法通过这山道,竟卡在入口处,怎么也进不得,然而退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后面的士卒们正如潮水般的涌来,密密麻麻的,哪有退路可寻? “混蛋,竟然胆敢撞碰本王的御驾?”急切之下,常乐正见一名卒擦着他的敞车要通过山道,立即大怒,把手中的玉帛再次掷出,却是很准,正中那人额头,立即血流如注,手掩不得,再恰巧后面有人推他,立即失足跌向敞车车轮,八匹健马齐一用力,竟辗着那士卒的脖子通过了山道,咣的一声,冲了进去。 “原来这里还需要用些血祭才行!”常乐看也不看那被自己敞车辗碎了脖子的士卒一眼,正自得意车进了山道,忽然想起被自己掷出的玉帛,才要唤手下帮他取回,却听到头顶山坡上传来隆隆的声音,抬头看去,立即面无人色,只见数也数不清的,辗盘大的石头直向山道里滚来。 “保护大王!”一名亲随说着,就要跳上车救走常乐,却正被一枚拳头般大溅起的石头砸中后脑勺,身子在半空中一歪,倒到了车底下。 这只是开始,后面紧跟着落下来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滚入山道,一万多士卒在这里去势甚猛的石块面前就如豆腐一般被砸得稀碎,而那常乐的敞车更是首当其冲,是由阳天亲自推下的一块巨石砸中,连带着他那位还没来得及权倾天下的国师一起,被砸成了肉浆! 尚在山道外面的士卒一看到前面滚石跌落,连忙就想往后退,但后面的士卒却没有看到前面的清形,一个劲地往前冲,结果推倒踩蹋,踢死挤伤之人无数,待得队形终于在距离山道一里多远稳下来时,却也只能看着山道里正被砸死的同伴默然无语。 山顶上的石头被滚落了差不多,山道里活着的叛军也剩余不多,左右不过一千多人还是残肢断腿的,再难对已方产生威胁。阳天看看依旧在山道外面向这里观望的叛军,只恨此时没有太多的可用之力,若是手中有十万之师,足可将这伙叛军也给冲散了!但恨是恨了,阳天却也不能闲着,他立即命令刘力率着两万着山顶上的伏军骑上战马,绕过被乱石堆积如山的小道,从另一面向汴州方向驰去,因为他已得到消息,曹正已派出十万大军正向这里赶来,他要率着骑兵抄了这些叛军的退路,不能让他们回到汴州与那些胡奴汇合! 另一方面,阳天命令秦风率着一万士卒埋伏于山顶上,又命人剥下山道里已被砸死的常乐黄袍,让一名肥胖的士卒穿上,用绳索捆好,亲自带一千多名士卒大摇大摆地下了山顶,向山道入口处的叛军走去。 叛军的首领人物,早已随着常乐死在山道里,此时最大的官,却不过是一个名叫贾谊的万夫长,他也是依靠边与常乐关系甚好,巴结上了这份差事,此时虽然众叛军都等着他来下令何去何从,但他那木头脑袋实在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汴州那里早被胡奴占领,而胡奴把常乐连带着他的手一班手下都给封侯拜相了,独独露下了这位贾谊,使得他对胡奴也并无多少好感,只巴望着常乐能挟胡奴之威攻下京城,自己能靠着与常乐的关系讨个封赏,此时常乐在山道里生死未知,他心里也没个底: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八章 必争之地 阳天一行来到山下,距离叛军半里站定,眯眼一笑,阳天朗声说道:“对面的人听着,叛军首领常乐现已被我们捉住,你们若是尽快放下兵器投降,本统领还念在你们是受这常乐威胁方才叛国的份上,既往不咎!”说完,命人把那穿了黄袍的士卒往前面一推,满脸血污的他与常乐身材极像,叛军远远看去,也只当常乐未死,却被阳天给抓住了。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将官上前向贾谊问道。 贾谊虽然为人常喜钻营,但也并非呆傻,知道常乐之所以能阵前反戈,却是因为手下一班人想着做那开国功臣,搏那填封妻荫子的功名,现在虽然常乐被捉,但还有许多残孽留在军中,又岂是容易投降的?只怕自己一开口要投降,先就被这些余孽给杀了,反倒不如装得强硬一些,就算救不出来常乐,也可以得到那些人的拥护,想凭着自己身后这十多万军队,也有与胡奴谈叛的威势!于是略一犹豫,即道:“什么怎么办?把大王救回来!” “军中首领是谁?”贾谊的话刚说完,就有十余胡骑从汴州方向驰来,拦在贾谊前面,当先一人头扎白巾,身穿胡奴贵族才有的红袍勒马问道。 贾谊看了看左右,无人应声,方才上前回道:“大王被敌人挟持,现在小人身为军中上官,不知王使有何吩咐?” “奉大汗命令,大军立即撤回汴州,不得有误!”那胡奴使者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狼骨令牌抛在贾谊跟前,傲颜道:“你现在被封为镇南侯,即刻回汴州受大汗封赏,这支军队现在由本将统率!” 贾谊看了看脚下的令牌,再看了看这位一脸傲然的胡奴使者,看看左右众人,见他们脸色都变得甚硬,最后又转向胡奴使者拱手问道:“宋王现在被敌人挟持,不知王使准备如何处之?” “常乐虽然陷在敌手,但谅敌人也不敢把他如何,你们快随本将军收兵回到汴州,待都城王子百日祭后,我们一起攻下楚国京城,为你们宋王报仇就是!”胡奴使者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岂有此理!”一员武将勃然大怒:“宋王现还陷于敌手,你们竟不想着救援,反而要抽兵回到汴州?当初宋王说要投靠你们胡奴我就不甚同意,早就料到你们是狼子野心,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大胆,竟敢对本使如此无理!”那胡奴使者一听大怒,抄起手中长柄狼牙棒就朝那武将头顶砸去,却被他旁侧的一名同伴横刀架住。见有人竟敢挡自己,那胡奴使者再恼,叫骂着就又要朝那名横刀武将砸去。 但骂人的武将却也不闲着,他大叫着抽出腰刀,一刀砍在胡奴使者持棒的胳膊上,未等他断断臂落地,又朝着这胡奴使者的肚子狠狠地捅了一刀,回抽之时,带出一根肥厚的肠子,眼见是活不成了。 “#^%^$#@^……”其余的那些护卫使者的胡奴武将们见他竟被人杀了,脸上立即变了颜色,待要寻那凶手寻仇,又见其他的一些武将们正向这里涌来,竟是群情激愤,知道事不可成,连忙抱住使者尸体,往胳膊下面一夹,拨转马头就要抽身离去。 “不能叫他们给跑了!”贾谊此时也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叫喝一声,当先就向一名胡奴武士砍去。其他的将官们也知道若是给这些人逃了,回到汴州向胡奴报信,恐怕自己也有危险,于是纷纷上前,把那些胡奴武士围在一起,不消片刻,即把他们围杀马下。 这一变异,阳天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见叛军势乱,知道有机可乘,立即吩咐了山顶上埋伏的军队也涌下山来,骑上战马,直向叛军杀去。 那些叛军前无去路,后无可退,再经阳天这支骑军一阵冲杀,虽然人数上多了十多倍,但军心涣散,没了战意,未迎其戈,就即溃败,要么四散而逃,要么弃戈投降,也有许多转向汴州方向逃去,但如何能逃得过阳天的骑兵?未及跑远就被包青率着骑兵追上,一阵冲杀,死伤无数,一路追击,直到汴州城外三里方才罢手,只有不足万人逃入城内。 清点了一下人数,这一战骑兵可谓大获全胜,不仅击杀了将近两万叛军,还收拢了近五万降卒,除了逃进汴州城内的那将近一万叛军外,其余的十多万人全部做了鸟兽散,只待着后日再追剿搜捕!而最让阳天高兴的,是叛军经此一役几乎是难再成气侯,而胡奴失了这二十万的助力,先前的威压之势也荡然无存,只要楚军指挥得当,还是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打扫了一下战场,已经到了半夜时分,士卒们未来得及休息,立即就又折返回了山岗上,因为阳天得到回报,汴州方向驰来了一支五万多的胡奴骑兵,正往这里赶来,而常河的军队距离这里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 “公子,胡奴马上就要攻来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属下前来向阳天报道。 “不行!”阳天很是果断地说道:“绝对不能让胡奴通过这里,若是让他们在平原上与我方步兵接触,只会让我步兵损失惨重,所以一定要把敌人阻挡在这里,固守待援,等常河的援兵攻来,我们就可以以已之长,攻敌之短!” “但我们只有这么一万多疲惫之师,又要看守那五万投降的叛军,如何挡得住胡奴的进攻?”属下皱着眉头说道。 “派出五千骑兵押送这些降卒回常河去,让他们代替劳力巩提修路,余下的与我们一起准备着阻挡胡奴!”阳天没有直接回答那位属下当如何守卫这处山岗,挡住胡奴大军,只是一脸绝然地说道。 他知道这道原本并不起眼的山梁,现在成了双方形势的转折点,若是自己能守住了这里,常河的援军攻来,再加上刘力率领的那一部军队从后面包抄胡奴退路,大有歼灭这五万胡奴的可能! 但是,若是失了这处山梁,从这里到常河将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胡奴骑兵只需一个时辰就可以攻到常河城下,若再与河北的胡奴一起两面夹击常河,沿河重防将荡然无存,楚国也绝难在短时间内再集结起足够的兵力抵抗胡奴入侵,大楚,也将危矣! 阳天望着远处愈行愈近的胡奴队伍,那些胡奴骑兵手中所持的火把映照得东天透亮,绵延不绝的直往这里冲来,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阳天一脸毅然地说道:“那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胡奴过了这道山!” 第九章 万箭齐发 PS:对不起,这段时间因为有事,一直让朋友帮我更新,但朋友总是更新得有一次没一次的,现在我已忙过,以后更新由我亲自操作,每日三更保底,谢谢大家的支持. ****************************************** 胡奴骑兵愈行愈近,远远看去就如一条火龙,直向楚军所处的这处山岗插来。 “公子!”阳天正凝着眉头望着敌兵,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扭头一看,却见冯利和吴用正走近过来。 阳天眼睛一亮,忙道:“常河的援军已经赶到了?” “军队还在路上。”冯利向阳天躬身说道:“我们是担心公子安危,所以快马加鞭赶来,只有五百黑卫骑马随到,后面步兵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原来是这样。”阳天的眼睛黯然了一些,但随即又问道:“黑卫可带有连发弩箭?” “早知公子会有此问。”吴用笑道:“所以我们在出常河城时,特意要求黑卫旁物不带,只是人手一把连发强弩,背负一百发弩箭。” “这就好!”阳天点了点头,指着山下的一道沟壑说道:“你立即带着黑卫士卒潜入那处沟内,待胡奴骑兵接近,用弩箭阻挡,若是敌人退却,五百黑卫就分散两侧,设伏待敌再次进攻时,两侧夹击。若是敌人勇猛前冲,那就第次后退,将敌人引上山来!” “是!”吴用应命,立即带着黑卫往那山下沟壑里潜去。 “冯先生足智多谋,不知先生对此战有何看法?”待吴用离去后,阳天又转向冯利问道。 “公子过谦了。”冯利笑道:“以属下看来,公子之所以要守这处山梁,恐怕也是为了防止胡奴越过山梁,我常河驻军再无依势可挡胡奴骑兵了吧?”见阳天点了点头,冯利又笑着说道:“我在来路上曾问过那些押送降卒回常河的将官,对公子在这里的战况有所了解,但属下还是有一事不明,还望公子点解。” “你说的可以胡奴要攻打我常河,为何只派出这五万骑兵,主力却驻守汴州不出?”阳天皱眉问道。 “正是!”冯利点了点头,道:“兵贵神速,既然胡奴已占下汴州,只需一鼓作气随在常乐那二十万降卒后面,直攻常河,再加上河北的二十万敌兵,两厢夹击,就算是我军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难以为继。但胡奴统领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不知及时利用,却坐望流失,是属下所不明白的。” “我知道是为什么!”阳天未及说话,就有人接上了腔,扭头一看,却见地金带着甲一等人,正从山下走来。 “是何原因?”阳天连忙问道,这地金和甲一等人是他在来到北疆后,立即安插到汴州方向的眼线,原本想着让地金帮自己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收为已用,却没有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竟阴差阳错的让地金和甲一等人成了自己得知汴州发生什么事的重要情报来源。 “胡奴太子死了,现在汴州胡奴正忙于替那太子塔干发葬,却还没来得及攻打常河呢!”地金笑道。 “真是天助我也!”冯利击掌笑道:“这塔干太子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岂不是天佑我大楚?胡奴人最重礼葬,单凡头领人物死时,举族歇兵止屠,要待七天长生后,才能再动干戈!而这塔干太子更是此次进犯大楚的监军人物,他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这一死,敌军首领敢定要大事操办,而这次从汴州方向派出五万骑兵来,恐怕也是敌兵首领知道这处山梁的重要性,欲图占领此山梁,坐拥攻势,只待七天长生后,再攻我常河城!” “呵呵!”阳天笑道:“既然敌人有这般想法,那我们更应当死守此山,让敌人狡计不能得成!”说完,颜色一肃,向地金道:“你们再入汴州城,仔细刺探胡奴军队动向,寻得机会的话,就把胡敌兵首领剌杀掉,就算不成,也要多施破坏,让敌兵不得安宁!我们这边,也要乘着这个机会,重整兵力,扭转局势!” “是!”地金等人听令,也即转身离去,留下阳天等人,望着已来至山下的胡奴骑兵,开始战斗了。 “王二嘎子?”黑暗中,沟壑里传来一声压得低低的呼唤,虽然对面的胡奴骑兵马蹄隆隆,根本不可能听到这沟内的声音,但这人似乎还是小心翼翼的。 “干啥嘛?”旁侧一个声音回道,带着浓浓的豫州腔。 “把你那淬了毒的弩箭借我两支,我看那最前头的一名胡奴将领头带白帽,恐怕是个大官,我非射死他乖乖的不行!”先前的声音说道。 “不行!”王二嘎子回答得很是干脆:“我这是特意从秦五那里求来的,绝对不能送给你,待会儿你给我指指是哪一个,我替你射死他就是了。” 王二嘎子的声音才落,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就射到了他面前的草丛里,吓得他脖子急忙一缩,深深的埋入了沟壑内。这一支羽箭似乎是一个信号,紧跟着后面无数的羽箭就射了过来,漫无目的,却又密密麻麻,从这处沟壑一直到山半腰里,总有近万发羽箭落在这了一片方圆不足百丈的空地上。沟内的黑卫伏兵们先前毫无所觉,立即就有近百人被这些羽箭射中,若非旁边的同伴连忙握住他们的嘴,恐怕沟壑内早就哀鸿遍野了。 就在距离山沟不足五十丈的时候,胡奴骑兵忽然停了下来,前面长戈骑兵排列,后面密密麻麻的布满头缠白孝的胡奴士卒,望着山梁静寂无声,空气中只有火把燃烧桐油时传来的吡叭声和偶尔的马蹄弹动声。把山沟内的黑卫士卒们急得不行,但偏偏无一个胡奴上前! “咚,咚咚!”等了将近有半柱香的时间,胡奴的骑兵队伍里忽然传来三点鼓声,未等黑卫反应过来,胡奴骑兵后面忽然涌出一万弓箭兵来,半跪在骑兵前面的地上,手持长弓,斜向天空,搭弓引箭,接着听到:“铛!”的一声锣响,一万弓箭齐齐射向空中,没入空际,再向地上射落,“嗖嗖嗖”无数羽箭射向了山半腰中,密若雨点,所向无遗! 阳天在山顶上看到这一幕,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射箭方法,注目往那胡奴弓箭兵的射箭姿势看去,忽然叫道:“雨箭?这不是看那老谋子拍的英雄里,秦兵所用的箭阵吗?” 想到这里,阳天的冷汗立即流了下来,见胡奴弓箭兵果然坐在地上,足蹬弓箭,顾不得其他,连忙喝道:“全军立即寻着大树后面隐蔽,快,快!” 士卒们一听,连忙就往大树后面避去,但还有一些不相信胡奴羽箭能射这么远的士卒稍一迟疑,立即就被随后射来的箭雨射中,纷纷中箭,死伤无数! “这里距离山下至少有一里距离,胡奴的弓箭何时间比我中原弓箭还要厉害了?”被阳天拉到树后藏身的冯利看着刚才所立之处的一簇羽箭,心底下一阵后怕。 “这是胡奴从我中原学得去的!”阳天从树后往山下看去,见胡奴弓箭兵又转向山梁另一侧射箭,暗舒了口气,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胡奴军队里有精通我中原军事的人物存在!” “胡奴的弓箭射这么远,若是箭源充足,再缓缓前进,如这密集的箭阵轮射几次,箭射无遗,就算我再多的军队伏于山顶又有何用?”包青手中提着一具布满羽箭的叛军尸体走来说道。 “咦,你怎么不躲在树后石下,却来这里做甚?”阳天问道。 “嘿嘿,还用得着躲吗?”包青嘿嘿一笑,提着那具尸体晃了晃道:“这不是现成的盾牌吗?往我身前一挡,凭着胡奴弓箭再多,又能奈我如何?” 阳天看了看包青手中的尸体,再看了看那上面布满的羽箭,回过头来,与冯利相视一笑,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十章 瞬息万变 “立即命令我军捡拾叛军尸体,顶在身前,避挡敌人羽箭!”阳天的色一肃,厉声向靠到近前的将领们说道。 “这,这恐怕多有不妥吧?”一名将官小心翼翼地回道:“死者已矣,若是再惊动他们的尸体,虽然是为叛军,但于礼不合啊!” “那么多废话做甚?”阳天说着,走到堆集叛军尸体的地方,捡起一具尚且完整的尸体搬了起来,顶在身前说道:“难道说死人还能比活人更重要?” 底下将官们见阳天带头,再不敢多说,连忙抬起尸体,顶在身前,山梁上有的是叛军尸体,这现成的挡箭牌顶着,胡奴弓箭虽然射程甚远,但也只是射到了这些尸体上,再也奈何不得山顶伏军! “国师,我们可以进攻了吧?”山下的胡奴首领见弓箭兵的羽箭已在山顶上来回射了几轮,就算是碗口粗的大树也被射折,觉得就算山上埋有伏兵,恐怕也难有存活,于是向旁侧一名坐于马车上,面容清瘦的青衣中年躬身问道。 “难道是老朽猜错?那阳天小儿真的没什么军事才能,竟放弃了这处大好的阻塞山梁,逃到常河去了?”中年抚着花白的胡须,皱着眉头看着夜色中的山梁喃喃自语似的地说道。 “并非国师猜错,恐怕是那阳天小儿是被射死在山顶上了!”胡奴首领哈哈笑道,转眼见中年脸上毫无笑意,连忙收住笑容,一脸恭谦地看着他,静待中年示下。 “分出一千士兵上山去搜搜!”中年人声音很低,却极为威严地说道。 那首领虽然对国师的小心谨慎很不以为然,但这国师连兀那儿大汗都要礼让三分,他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如何胆敢违命?连忙吩咐了手下率着一千士卒弃了战马,持了兵器,往山上攀去。 “怎么办?”与黑卫一起伏于沟内的地木望着愈行愈近的一千胡奴士卒,向吴用低声问道。 “放他们过去!”吴用略一沉吟,立即说道。 “放他们过去?”地木讶然道:“公子可是命令我们在这里阻挡敌人啊!” “公子所令那是基于敌人不知我在这里设伏,大军齐涌的基础上!现在敌人如此小心,分明是对这里已起了疑心,若是我们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吴用低声说道。 地木一想也是,立即挥了挥手,让黑卫们搬着同伴尸体,扶着伤者,缓缓的分了开来,让出了通往山顶的道路。 一千胡奴很快就来到了刚才黑卫藏身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越过沟壑往山上爬去,忽然后面的骑兵队伍里传来几声急促的鼓点,这些胡奴立即就如后面有老虎赶着一般,撤腿就往山顶跑去,山势不平,手足并用,遇石越石,遇树折树,竟是勇往直前,无一人胆敢迟疑! 眼看着就要攀上山顶,忽然后面又传来几声缓慢的击鼓声,这些胡奴士卒们立即就如泄了力气的老牛一般,缓慢的往山顶爬去,小心翼翼,全身戒备。 “公子,我们当如何是好?”包青看着不过十余丈外的胡奴士卒,向阳天小声问道。 “再等等!”阳天挥了挥手,他的眉头也紧锁着,这些胡奴显然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铁律之师,而更让他忧心的是,这后面指挥之人更是深浸军事之道,性子更是稳重谨慎。先是急攻,让伏军心生躁动,若是稳不住之人,恐怕在这一千胡奴没有上来之前,就已攻了下去,这样就算是消灭了一千胡奴,但后面的胡奴也可以知道伏军是何规模,是进是退,也可早有决断!而后面这慢行攀进,一来是为了观察压迫伏兵,二来也是对先前猜测山顶伏兵失了信心。阳天一只眼睛在盯着靠到近前的这一千胡奴,而另一只眼睛却在注视着山下的胡奴主力,若是自己所猜不错的话,只要这一千胡奴一到山顶,山下的主力将大举涌上! 果然,打头的一千胡奴几乎已踩到了趴伏在山顶上的伏军脑袋时,山下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鼓声,胡奴主力立即就往山上涌来,势若江涛,漫如潮水一般,冲杀声那是震若闷雷! “杀!”阳天大喝一声,忽然就站了起来,身前恰好有一名胡奴武将,在他还未明白刚才明明是一具死尸,现在怎么忽然就站了起来时,阳天的长剑就已剌在了他的胸口,用力往前一捅,立即就把他捅下山去。 “杀啊!”山顶上的伏军接到号令,也立即站了起来,一千胡奴先锋竟是全无所觉,立即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消片刻,即被消失在山顶之上。 而在山下,先前避到沟壑两侧的黑卫们见胡奴主力往前涌来,也立即端起连发强弩,密密麻麻的胡奴士卒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几乎是所射无遗,百发百中,待得正自前冲中的胡奴发现身边的同伴不断倒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准备向两侧的黑卫攻去,山顶上的伏军又即冲了下来,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依着山势,汹涌而至。 “铛铛铛!”一直坐在车上的中年一看情势于已不妙,连忙就命令属下鸣锣退兵,但见士卒正往山下败退,忽又听到身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回头朝着车后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只见无数楚军骑兵从后面冲杀过来,却是刘力率领的那两万骑兵绕过山梁从后面包围过来。 “国师不好了,这是敌人的埋伏,我们当如何是好?”那胡奴首领吓得也是脸色铁青,急忙向中年问道。 “后面的势力比山上的更甚!”中年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忽然令道:“命令队伍全力攻上山梁,居险待敌!” “那,那这些马匹怎么办?”那胡奴首领指着那些骑兵攻山时留在山下的马匹问道:“这些马匹若是被敌人得去,恐怕于我们极为不利啊!” “只要我们得了山梁,再与汴州大军两面夹击,就算是楚军骑兵再多上几倍,也难长存,还怕这点马匹被他们得去吗?”中年说着,变颜道:“快攻上山,敌人骑兵攻来,若是不能拿下山梁,我们都要在这里等死!” “是!”胡奴首领连忙折身去催促军队往山上攻去。而这边,替中年赶车的马夫进入车厢内,向中年躬身道:“亚父,我背你上山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从身旁的坐席下取出一本书来放入怀里,又把自己身子周围的席铺整理了一下,方才趴在那蹲下来的车夫背上。 车夫身子一起,中年从拥坐的薄被里脱离开来,露出了下面矮矮的一截,竟是一个从大腿根处齐断双腿的残疾人! “把这车烧掉!”离开马车时,中年忽然向拥护着他要往山上去的侍卫说道。 第十一章 全军覆没 山下的攻势愈渐迅猛,楚军伏兵虽然据险坚守,但终究是连续战斗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山下的胡奴知道这是存亡一战,更是心存拼死之心,所以楚军防守得很是坚苦,若不是黑卫一直在旁侧射箭侧应,恐怕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被胡奴攻下山梁! “呛!”阳天一剑砍去一名胡奴武将的狼牙棒,接着猛出一脚,正中那武将下裆,乘他握着下裆缩起身子的机会,手中长剑斜剌,直没入他的脖子内,然后用力捅力几下,直到他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方才歇力,但想要拔出剑来,却觉得混身酸软,竟连拔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公子,你快退下去吧,这里有我们顶着就成!”秦风手中的大刀挂满了血肉,精钢所制的刀刃上现在却已露出无数齿口,竟如一个锯齿一般! “待回到常河城内,我再让人给你打造一把!”阳天看着秦风的大刀喃声自语似地说道。 “快扶公子回去!”秦风见阳天没了力气,连忙呼喝一声,向左右几名士卒说道。 “不!”阳天忽然来了力气,猛然站了起来,沉颜道:“兄弟们都在看着我,都在这里与敌人拼死拼活,我如何能走?”说着,推开扶向他的士卒,高举着长剑,朗声道:“兄弟们,常河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两柱香时间,我们就可以得到十万援军,再联合刘力将军的骑兵,定能全歼敌兵,给我杀啊!” “杀!”士卒们齐应一声,看着阳天这位首领就在跟前与他们一起战斗,立即振起了精神,把已攻上山顶来的胡奴又给压了下去。 “先生,这可不行啊,恐怕不等我们攻上山去,下面的楚军骑兵就包抄过来了!”胡奴首领急颜向残腿中年说道。 中年看着势成僵局的两方也是眉头紧皱,见楚军忽然士气大涨,更是许久默然,老晚方才叹了口气,道:“我终究是小看了阳天这位公子哥!” “现在说这个有甚用?”那首领也是急不择言,苦着脸道:“国师快想些办法,教我们这如何脱困才是!” “都哈首领不是有万军当中,取敌军首级之能吗?”中年说道:“现在你若是能把那阳天活捉来,我军还有得胜希望,若是不然,只能听天由命了!” “捉那阳天小子?”都哈首领略一沉吟,忽然一拎手中的开山刀,怒颜道:“国师等着,我去取那小子来!”说完,率着几名属下就折往山上行去。 “鲁夫!”中年冷哼一声,向背着他的车夫道:“楚遗,背我从河畔离开,回汴州去!” “是!”车夫应了一声,在数十名侍卫的团护下,悄悄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依仗着人多,胡奴士卒又慢慢的向山顶攻来,楚军虽然在阳天的率领下士气很是旺盛,但终究是疲惫之师,双方为争这山顶高地而展开了激烈的杀戳,无数的士卒倒下,又有还多的人涌上,在方圆不足两里的山地上,至少倒下了两万士卒! 看着周围愈来愈少的士卒,阳天先前的时候还感觉痛惜,但看得多了,他也就麻木了,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一位战将说过的话:在战场上,我从来没有把士兵们当成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还有妻子儿女,因为那样想,会让我对自己的决断产生顾虑!所以,在我的眼中,每一个士卒都只是一只蚂蚁,一只兵棋,一个木偶! “哗!”就是阳天在那一愣神的功夫,忽然斜次里挥来一柄开山刀,眼看着就要砍到阳天的头上,旁侧的包青忽然横出一棒,巨棒挡住了这把开山刀,铁器刮动的声音很是剌耳,碰撞出来的火花让阳天打了个激灵,凝目一看,却见面前是一个身穿红袍的胡奴武将! “嘿!”包青忽然用力一震,压在棒上的开山刀猛被抬起,乘着那胡奴武将愣神的功夫,巨棒用力一挥,正砸中这武将胸口,立即砸得他口吐鲜血,就向后面倒去。包青追上还想再朝他头顶补上一棒,阳天却急忙喝住:“不要,这人是胡奴首领!” 说着,阳天持剑上前,朝着这武将依旧拿着开山刀的手臂一挥,立即就把他的胳膊砍下,伸脚踢开断臂,出手将痛昏过去的他提了起来,走到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火光亮处,剑横在这武将脖子里,朗声叫道:“胡奴小儿们听着,你们首领已为我们捕获,快快放下武器投降!” 正自激战中的胡奴士卒们一听,立即停止住了格斗,你看我,我看你的愣了一下,就在阳天准备让楚军乘军冲散胡奴士卒的时候,那些胡奴士卒却忽然轰然大叫一声,齐齐向阳天这里杀来。 “奶奶地,果然是狼心狗肺,竟全然不顾上官死活!”包青见这武将无用,恼得他一棒撞到武将肚子上,立即碎腹而死,接着呼喝一声,四周数百名黑卫围护上来,背对阳天,手持连发强弩,拼死抵抗胡奴进攻。 胡奴士卒在死了首领以后却是忽然变得聪明起来,竟自行前排长戈兵,持着丈二长戈,直直往黑卫这里冲来,后面跟着手持狼牙棒的胡奴士卒,最后却是几千名胡奴弓箭兵压阵,全然不理会四周阻挠的楚军士卒,直向山顶上的阳天这冲来。 而阳天在诧异胡奴如此怪异的同时,也指挥着弩兵一边不断地向胡奴阵形射箭,一边旗令两旁的楚军向胡奴中心冲杀。但胡奴士卒就如是铁了心要阳天的命一般,虽然有无数士卒倒下,却依旧不理不睬,踏着大步,踩着同伴尸体,嘴里吟唱着不知名的歌声,依旧前涌。 “不行,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山顶就要被胡奴占去!”阳天眉头一皱,忽然向旁侧的包青秦风二人道:“全军之中就数你们二人最为勇猛,现在我给你们二人两百精锐,直插敌人阵形,不求斩杀多少敌人,但求能冲散敌人阵形,你们可有信心?” “属下遵命!”包、秦二人同时应命,立即点齐了两百勇士,由二人当先开道,嗷嗷叫着向胡奴阵形冲去。 “山顶上的楚军兄弟们,刘力率军来也!”正在阳天担心这两百人能冲散胡奴阵形时,山下忽然传来一声齐喝,刘力率领的两万骑兵却已冲上山来。 “常河洛云率兵增援阳统领!”身后山下,也立即传来一声高呼,回头看去,却见苍茫一片的山底下,无数步卒正急急往山上涌来。 阳天见两路援军赶到,脸上尽显喜色,眼望东天,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长长的舒了口气,阳天只觉得整个身心都舒软下来,眼前一黑,竟自往地上倒去。 第十二章 空山之计 “公子,公子?”阳天正在昏迷中,忽然觉得人中一痛,接着就听到这急切的呼唤声,迷迷茫茫的,似有千百个人同时呼唤一般。缓缓的睁开眼来,却见冯利、吴用、包青、秦风等人正团团围在自己周围,而他们的外围,更有无数将官焦急地看着自己,见自己醒来,那些将官们脸上立露喜色,纷纷欢呼起来。 “胡奴,胡奴可曾灭了?”阳天缓了一下神,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公子放心吧,胡奴五万军队这次是有来无回了!”冯利点了点头,道:“只有不足两千胡奴现被困在一处山包上,洛云将军正率军加紧攻打,不消片刻,必能将其拿下。” 阳天点了点头,舒了口气,闭目休息一会儿,又道:“不要把他们全部都给杀了,留下几个,让他们向汴州城的敌兵通风报信去吧!” “公子这般却是为何?”吴用凝眉问道:“莫非公子是想引那汴州城的敌兵出来,在这山下歼灭不成?” 阳天摇了摇头,道:“兵不厌诈,先前我们几番使诈,已让汴州敌兵对我们有了忌惮之心,现在又有十多万大军聚集于此,依着这山势地利,汴州敌兵只要稍是谨慎,就不会轻易进犯。”说到这里,阳天顿了顿,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所担心的是,河北的那二十万敌兵得知我常河撤出这么多的军队来此,会乘虚而入!” 阳天这样一说,众将官们的脸色也都黯了下来,先前常河城内驻兵近三十万,自然不用担心河北敌兵,但现在撤出来了一半多,敌兵手中又有十万北齐百姓,若是驱赶着他们渡河攻城,常河危矣! “公子要故意放出一些敌兵回汴州,可是存了让汴州敌兵忌惮此地,形成对持之势,好待后方再调援军来此?”冯利沉吟一番问道。 阳天摇头苦笑,道:“恐怕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说着,他在包青秦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望着河北说道:“我想给敌兵来一招空山计!” “空山计?”冯利看着阳天沉吟着他的这三个字,心里若有所思。 “包青!”阳天向包青唤道,待他近前,凑到耳旁说道:“你立即回到常河城内,见到曹元帅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明与他,让他配合我们,不得有误!” “是!”包青应了一声,立即带着几名亲随下山纵马离去。 在山上休整了一天时间,待天黑以后,阳天命令士卒们在山前设营,后山造饭,十多万大军聚集于此,漫山遍野的尽是营帐灶台,但因为背对着汴州城,使得火光不为汴州所见,倒也不着形迹。 后半夜的时候,汴州方向忽然来了十数骑,在距离山区两三里远的地方下马,然后分散开来,悄悄向山区靠近,但距离山梁还有百余丈远的时候,就为楚军哨卫察知,立即示警擒贼,这十数胡奴探子虽然急忙撤逃,但还是被楚军捉住了七八个,只有五六个人逃回了汴州城。 待这些胡奴探子走后,阳天立即又命令楚军营帐改到后山,与灶台并在一起,灯火彻夜不熄,军旗招展,人声鼎沸,竟是热闹非凡。 天亮后,汴州城内驰出数十骑,当先的是一驾马车,距离山梁三里停下,看着山顶上无数军旗和后山的烟火,许久,方才撤回城内,一天无事。 天还未黑,大雾渐起,阳天立即命令埋锅造饭,吃过饭天才擦黑,阳天命令刘力和吴用两人率着五千士卒留驻在山上,自己则率着其余的大军悄悄从后山撤退,等行到距离山梁数里远后,常河方向驶来的千余艘小船却已等那里,阳天立即命令士卒们分批上船,急急往河北渡去。 在船上,阳天展开了包青随船带来的地图摆在桌上,向周围的将官们说道:“此处直渡河北,并无我们的船可以停靠之处,只有逆河往上十里,在常河对岸的镇口附近才有渡口。但那里驻着数万敌兵,我们这点兵力过去,不说能不能渡过,就是冲杀声,也足可把河北敌兵全部吵醒,所以此计是难成行!” 说到这里,阳天扫了一圈众将官们,见他们都注视着自己,他忽然一指镇口下游七里远的一处个名叫陈仓的小村子说道:“所以,我决定大军在这陈仓村靠岸!” “阳统领!”洛云脸色一变,忽然拱手道:“这陈仓村唯有一处小渡口,平日一艘两艘的小船尚可停靠,我们这么多船过去,要渡运十多万军队,要渡到什么时候?运到什么时候?” “洛将军不愧是常河出生,本地人对这常河地形竟是如此熟悉!”阳天点头赞扬道,接着话锋一转,沉声道:“但洛将军可听说过浮舟为渡?” “浮舟为渡?”众将听了都是一脸莫名,却不知阳天所指的是什么。 阳天见船内的气氛因为此次任务的凶险而显得很是沉闷,于是笑道:“不错,这是我阳氏所首创,本来打算带到棺材里也不告别人,只因各位与我甚是投缘,所以就悄悄告诉你们,但你们可千万都要保密,切莫要让外人听了去才是。” 听阳天说得这般郑重的,众将官们反而脸色更是凝重,都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看得阳天大叹这个时代的人缺乏幽默感,摇了摇头,把后世常用的浮桥道理说了一遍,完了才道:“这陈仓一带的河面宽愈数里,就算是把这一千只小船都给排上,恐怕也难摆满整个河面,所以我想只是在两岸各留一百小船做为浮渡,其他的在河中往来运送!” “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疑虑!”冯利拱身问道。 “冯先生有何事疑虑,请尽管说来。”阳天笑道。 “公子可是想要凭我们这十万兵力攻打河北胡奴?”冯利肃颜问道。 “谁说只有我们这十万兵力?”阳天笑道:“还有八万常河驻军也正赶来,我们只不过是先锋罢了!” “但就算是这样,公子又打算以何长处在平原上与胡奴的骑兵对决呢?”冯利脸色稍缓,又问道。 “之所以说步兵难与骑兵在平原上对决,那是因为骑兵冲锋,步兵难挡罢了。”阳天正颜道:“但骑兵也有短处,那就是难以固防,而若我军攻敌不备,近距离进攻,就算胡奴骑兵如何厉害,却也难有用武之地,还不如步兵之勇,岂不妙哉?” 阳天才一说完,前仓就有士卒回禀:“统领大人,陈仓到了!” 第十三章 暗渡陈仓 河面上布满大雾,又因黄河水涨,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听到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轰隆隆的,把一切都杂音都给掩盖住了。 陈仓是一处小村镇,镇上唯一的一家老保酒馆,今夜却是通宵不眠,但店内却没有一个食客,只有一向小气的掌柜老保,望着门楣上那盏巨大的灯笼若有所思。 多少年了,他潜伏北齐多少个年头了,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记不清了,在这里安家落户,娶妻生子,虽与楚国只是一水之隔,但他却对河对面的那个王国意识愈渐的模糊起来,潜意识里,他已把北齐当成了自己的家,而自己不过是一个靠着小酒铺卖酒为生的朽老头子罢了。一个月前,他还打算着在村里置办一块地种些瓜菜之类的养老,这酒铺就交给已经成家了的儿子打理。但胡奴忽然攻陷北齐,却让他的梦想化为泡影,儿子被抓到镇口去干苦力了。镇上的牛老贩说他在胡奴军中还有些关系,正当他准备着使些钱财请牛老贩帮忙救出儿子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拿着一枚黑炭木似的令牌找到了他,给他留下了五两银子和一个命令,而这盏灯,就是用那五两银子买的。 造孽哟!老保看着那灯罩内咝咝咧咧的油燃声,直觉是在抽着自己的心血一般,这才多长时间?就烧了半桶桐油!虽然不是用自己的钱,但看着这么浪费,还是让他心里直抽动着。但这灯也的确是好,把半个陈仓都给照得透亮,同点燃的时候,让镇上的人都以为是家里着火了,提桶抬盆的要来救火,让他好说歹说才劝了回去。 看看黑漆漆的河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老保缓缓的起了身,从那油桶里滔出一碗桐油来,正准备端到后院藏起来,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老保身子一颤,还以为是被人撞见了自己偷油,手中的碗差点儿跌落,连忙稳住,但还是溅了出来几滴,望了望脚下的油滴,心里叹息了一声浪费。再回头看向河面,他的脸色忽然大变,手中的油碗叭啦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稀碎,嘴唇哆嗦起来,混身颤抖起来,望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突如其来的船只,他竟忘了油溅了自己一身! 这些人不要命了么?老保眼瞪得直直的,只见那些船只玩命似地撞向提岸,一次没有靠上,被波浪给推了回去,十几个人就又立即齐力划船,再向堤岸撞来,往得靠近提岸的那一瞬间,船头的一名士卒忽然奋力抛出揽绳,正缠住河畔的一棵柳树,接着其余的士卒也纷纷下船,跳入水中,推动着已经透水的小船搁浅到岸边,用绳子固定好,然后从船上抄起各自的连发弩箭,背上负好弯刀,头也不回地就往村镇涌来。 其他的船只也都是大同小异,拼着船破的危险靠到了岸边,然后层层排出,竟不消一柱香的时间,百余艘船就在小渡口那里就排成一排,然后用铁链锁捆起来,立即形成了一个宽愈五十丈的渡口! 那此先下船的士卒并没有直接进入镇子,而是,绕过镇子直往西面的路口涌去,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是幻觉一船,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那些小船还稳稳地停在渡口上,老保肯定是要当自己老眼昏花了。 叹了口气,老保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开始怜惜起自己刚才一不小心打碎的碗来,刚弯下腰,就又听到接连几声砰响,抬头一看,乖乖的,河面上这下子比刚才热闹多了,无数的小船驶到了先前的船旁,从那上面下来了一些士卒踩着浮船涌入镇子里,留下两三个人立即就又划着船退了回去,而腾出来的空隙马上就又被后面的小船填上,如此往来如织,竟是源源不断! 差不多有六七百艘了吧?从这些船上差不多下来有一万人!老保心中默数着,忽然眼睛腾的亮起,一艘明显要宽大许多的船只靠上了浮渡,先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是从那上面下来十数名黑衣侍卫,接着才是一名红衣青年在数十名威风凛凛的将官簇拥下下了大船,上岸先在看了一下四周,最后眼睛望向了老保这里,点了点头,率着众人向老保酒馆走来。 老保下意识的把脚旁的碎碗往柜子下面踢了踢,手也不由自主地拿着抹布抹起了桌子,眼睛却还看着那名红衣青年,身子却在抖个不停。 “辛苦你了!”阳天一进老保酒馆,立即就上前说道。 “不,不辛苦……”老保的声音很是干涩,他很想说些圆滑一点的话,但看着阳天身后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的士卒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阳天看了这位卧底多年的楚国细作许久,才缓缓说道:“镇内现在情况如何?都有些什么人?还望你能详细说明,愈细愈好。” “镇里现在只有不足三百人了,年青力壮的都被押到镇口去干苦力了,剩下的都是我这般的老头子老婆子们。”老保的眼里流出几滴混浊的泪水来,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看今天晚上这阵势,恐怕是楚国要打过河北来了吧?唉,乱军之中,儿子岂有幸存之理?愈想,老保就愈是伤心,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调说道:“我儿子也被抓走了,本来那牛老贩已答应帮我在镇口胡奴军中说情,但你们这么一来,我,我还怎么救出他来?” “军国大事岂是你我所能左右的?”阳天很是同情老保的遭遇,但仅仅限于同情,若让他放弃,却是绝不可能,最多不过是给他多一些钱财养老罢了。但想到钱财,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沉声问道:“你说的牛老贩是什么人?他还竟能替你和胡奴军队说情?” “牛老贩是个牛贩子,至于说与胡奴有关系,恐怕也是真的,因为他常年从北疆押运生牛到楚国去贩卖,而这次胡奴入侵,别的牛贩子都不能得运送牛马过来,但只有他,前两天还赶了一千头牛过来,现在就在我们镇上住着。”老保慢慢地说道,他也并没有指望阳天能帮助他,只是做为一个老人,生性爱唠叨罢了。 “别人都不能贩运,只有他能,看来与胡奴的关系果然不浅!”阳天的眼睛眯了起来,沉着声音道:“他在哪里住?你带我们去找他!” 第十四章 声东击西 村子不是很大,只是转了两个弯,迎面就见一处庄院外面,密密麻麻地卧满了牛马,而搭在牛群外围的一处帐篷此,正时还透着光亮。 阳天一伸手,拦住了老保要出声唤叫的打算,向身旁的秦五底声吩咐道:“你带些士卒绕过去,将这里给我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走,但也要注意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惊动他人。” 秦五应命离去,阳天与老保和数十名侍卫在小巷子里待了一会儿,确定秦五已率人完成了合围,这才急步上前,走到那透着光亮的帐蓬外,一名士卒猛的一掀帐蓬,正在里面吃酒的几个牛贩子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阳天手下制住。 “那个是牛老贩?”阳天扬眉问道。 “牛老大在院子里,我,我们是帮他看牛的。”几名牛贩子被刀剑架脖,却是面色如常,可是回答起问题来,刻意的表现出畏惧来。 阳天听着觉得不对,凝目望着其中一名嘴里依旧在嚼咽着牛肉的贩子,许久,直到那牛贩子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镇静,努力露出恐惧神情时,阳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撕开他的衣服,露出了他剌着青狼头印的胸膛。 “你是胡奴族人?”阳天把手中的衣服碎片往地上一丢,不等他为自己辩驳,冷笑道:“把他们都给我捆起来!” “牛老大快跑,有……”一名牛贩子见身份败露,连忙扯着脖子大喊,一旁的侍卫见状连忙握他的嘴,将他按倒在地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卟嗵!”宅院里忽然传来了声闷响,阳天眉头一皱,知道是有人听到这话去向那牛老贩报信去了,事不宜迟,急忙留下几个人看着这几个牛贩子,亲自带着众侍卫就向那宅院冲去。院门紧闭,却也顾不得叫门,两名侍卫齐齐用力,立即就将院门给撞了开来,院门一开,众侍卫立即就往院内各处涌去。 “院子被围了,跑不出去!”后院内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就又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快发信号,奶啦巴羔子的,这是从哪里来的人?” “轰!”一声震响,一支响箭直直向天空射去,在半空中忽然“叭!”的一声,炸了开来,四溅的火花,就是数里以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杀,一个不留!”阳天脸色瞬变,他知道这牛老贩若真的是胡奴奸细,那镇口的敌兵一看到这信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心生恼意,也立即动了杀机。 院子里的打斗声不过半刻钟的声音就又沉静下来,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阳天的神情很是严肃:此时渡过黄河的还不过只有一两万士卒罢了,若是镇口的敌人赶来,恐怕就会为敌人提前发现,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公子,外面的那些牛贩子也杀了么?”一名侍卫混身是血的走过来问道。 “留着他们还有些用处!”阳天略一沉吟,即道:“不有这些牛也一并赶走,待会儿或能派上用场!” 河面上,往来如织的舟船载着士卒正源源不断地运往河北岸,而在陈仓镇里,阳天却已率着数万先已渡过河来的士率缓缓往西边的镇口推进,在他们的前面三里,数百名黑卫武士正急急潜行,这,是阳天伸出去的一只触角,是他料知敌方动态的情报来源。而向北,五百名月色武士也已侨装打扮成各种身份,分成五十组,陆续向燕京进发,这支队伍或许现在用不上,但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会给阳天带来重要的情报! 居中的阳天就如一只趴在网中心的大蜘蛛一般,四面八方,一根根的线索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他的手中,他的每一次牵动,都让这个蛛网颤抖不已,连带着,蛛网所辐及的地方也都随之阴云密布! “公子,镇口方面来报!”队伍还在缓缓前行,一名黑卫士卒却已骑着快马赶了回来,急急向阳天报道。 “说!”阳天冷颜问道。 “据探,镇口方面敌人驻军集结,并先头派出五千骑兵已向陈仓方向赶来,距离我们只有不足五里路程!”士卒回道。 “只有不足五里?”阳天看了看周围的地势,这里地处平原,步兵无势可倚,但这支胡奴骑兵又绝对不能放过去,若是被敌人及早查知楚军动向,自己欲施突袭的计划恐怕就要落空了!正犹豫间,阳天却刚好看到那批牛正被士卒赶着从身旁经过,眼睛一亮,即向秦风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下,又立令士卒们就地休息,结阵待地,但不能明灯亮火! 秦风得令,立即点齐百名士卒,押着那几名牛贩子,将他们捆坐在马背上,然后牵着其坐骑的缰绳,驱赶着牛群往北行去,离出大部队一里多路程时,忽然转向西,马鞭子抽得甚响,一路吆喝着,一路叫骂着,一路打斗着,再夹着隆隆的牛蹄声,竟是声势浩大地向镇口北边跑去。 从镇口先头出来的敌兵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先还以为是大股骑兵攻来,待听到牛哞声,却又觉得不对,心生疑惑的敌兵派出了数十名士卒迎了上去,却被眼前这股牛群吓了一跳,苍苍的辰光下,只见后面追着的几个人似曾相识,待要上前喝问,却已听到有人叫道:“前面的可是得到信赶来的镇口将士们?我们牛老大的牛被人偷了,眼前这伙人正是,快帮我们抓住他们!” 这几十个胡奴士兵一听傻眼了,他们是见到陈仓的信号才赶来的,现在却只是丢了一些牛?感觉是被人愚弄了的胡奴士卒们破嘴向擦身而过的牛贩子们大骂一番,立即就又拍马回到队伍里,把听来的话说了,那先锋领队之人也甚是恼火,立即喝令一声,队伍又转向镇口回去。 浓浓的大雾为楚军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得知镇口敌兵已退,大喜过望的阳天胆子子愈涨起来,他一边命令队伍继续往镇口方向推进,一边命令后继渡上岸来的队伍绕过镇口,从北面插入到镇口西面,将镇口与敌人主力驻地马嘴渡隔离开来。 为了更好地实施阳天的计划,常河的曹正也积极配合,在河畔集结了仅余的六万军队,又派出数十艘小船不断地向河北靠近,借着浓雾一直深入到距离敌人营地只有半里远的时候方才撤回,这般动作给敌兵造成了一种假相,让他们误以为楚军要乘着大雾主动发起渡河战役,所以将军队立即调集到了河畔驻防,精神更是高度戒备,却混然不知在空着的后背,一柄利刃已悄悄挺进。 第十五章 火牛攻势 大雾散时,天也黑了下来,镇口的包围形势已经完成,只待着后半夜敌人困乏时,就要发动进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卫忽然回报,数十胡奴骑兵正向陈仓方向驰来。 “杀!”阳天果断下令:“一个也不能让他们回去!” 这数十骑兵是驰往陈仓打算找些乐子的,镇口那里的女子都差不多被同伴给玩了个偏,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些人就偷偷溜出驻地,急急往陈仓驰来。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等待他们的却是死亡。出了镇口没有三里,正要穿过一片榆树林,忽然拉起的绳索让这些人立即就被绊下马来,最后一人还是因为见机得快,一看不对,凭着高超的骑术急忙紧扯马缰,擦着同伴身子避了开来,接着听到榆树林里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急忙身子一弯,往马腹下一缩,躲开利箭,连头也不敢回,急急就往镇口驰回。 “抓住他!”负责设伏的一名楚军将官见竟被跑了一个,连忙呼喝一声,骑上战马就要追那人,但那胡奴士卒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极善驰骋,不消片刻,就逃得无影无踪。 “回报阳统领,我们怕要提前发动进攻了!”这位楚军将官一脸的沮丧,回头再看了镇口一眼,杀干清了落地的胡奴士卒,率着部下向阳天报信去了。 镇口的胡奴士卒们再次集结起来,五万军队组成了五支方阵,一个接一个的拉出营地,急急的就往这里驰来。 望着首尾相连的胡奴骑兵阵形,阳天轻蔑一笑,向旁侧的秦风问道:“都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秦风躬身回道:“牛尾缠上油布,一千头牛一个不少!” “好!”阳天点了点头,看着胡奴队伍已完全出了镇口,立即笑道:“来让我们看看火牛阵的威力吧!” 秦风得令,回身吩咐手下把牛群从树林后面驱赶了出来,面对着愈行愈近的胡奴队伍,一声令下,数百名士卒齐举火把点燃了牛尾巴上的油布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屁股着火的牛群立即哞叫着跑动起来,直直地对着胡奴阵形冲了过去。而在后面,阳天命令士卒们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骑,三万骑兵涌出树林,对着胡奴已显荒乱的阵形,追着火牛的后面攻杀过去。 胡奴先前见牛群来势汹涌地冲了过来,就已显露退避之意,但随着火牛愈行愈近,更是胆怯,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即错乱起来,待牛群攻到近前时,阵队彻底错乱,士卒们争相避让,无数人竟被生生挤下马来,还没等到起身,就已被奔涌而至的牛蹄踩成了肉浆。而那些幸存在马上的士卒们也不好过,火烧屁股的牛群冲击着战骑,不消片刻,战骑就被冲倒在地,无数牛蹄踩过,岂有幸存之理? 而火为万物所惧,那些坐骑见到火烧了过来,也都吓得惊惶失措,不顾背上主人如何牵扯缰绳,立即就四散而逃,被随在牛群后面的楚军骑兵一冲,立即就被攻击得溃不成军,虽然有少万余人退回了镇口,但从西面攻来的两万楚军骑兵早已夺下镇口,胡奴虽然通猛,但也难挡落败之势,被两厢夹击之下,不消一夜时间,大半被歼灭,只有不足两千士卒逃脱,往马嘴渡主力驻地奔去。 原本还想着要在这镇口有一场恶战的阳天也很是惊讶此仗赢得竟是这般顺利,在仔细查看了战场上敌兵的尸体后他才知道,这支队伍并非全是胡奴骑兵,里面竟然渗杂了至少有四万北齐降卒! “怪不得如此不堪!”阳天看着冯利苦笑一声,叹道:“唉,胡奴左右也不过是三十万军队,却能一夜之间就攻下了号称五十万大军的北齐,究其原因,还是有太多投降叛变之徒使然!” “正是!”冯利点了点头道:“正如那常乐之流,自古有之。但若是中原一统,万众齐心,如这胡奴之辈,如何胆犯我天颜?” “照此看来,进攻汴州的应当是以胡奴骑兵为主,而这马嘴渡的敌人,却是胡汉杂合,应当容易击破,现在形势于我军有利,我军正好可以乘此机会,扫清常河威胁!”阳天说完,忽然向身旁众将官道:“我知道军队连日奔波已很疲累,但若待马嘴渡的敌兵反应过来,于我军将多有不利,所以我要求你们能再坚持一日,最多三天,待我们击败马嘴渡的敌兵,我楚国之困势也将尽解,届时我再奏请大王,为各位邀功请赏!” 阳天虽然年纪甚小,但这短短数日所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却让众人大为折服,恐怕就是那坐守常河的曹正曹元帅的威望,与这位同甘共苦的阳天比起来都多有不如!所以阳天说一说完,众将官们立即齐应一声,连战场都未打扫,立即就又率着大军往马嘴渡攻去。 而在常河方面,曹正望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战报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前线军队在阳天的率领下连赢数仗,河防危局解开,更消灭了数十万叛军和敌兵,单单就是那诛杀胡奴太子一个功名,就足可让曹正这位元帅看着朝廷送来的嘉奖令而老怀大慰了。但他偏偏就是高兴不起来,现在他所能指挥的也不过是这常河城内的几万士卒,而楚军大部却被阳天控制着,虽然名面上他还是楚军元帅,但前线士卒们都知道,自己这个元帅恐怕是有名无实了。而自己若是想要调动队伍,很多时候还要向阳天商量,他点头了才行,若是没点头,那些趋火赴势的将官们虽然不会拒绝自己的命令,但那脸色着实让他这个元帅觉得很是窝囊!更令他苦笑不得的是,就连现在自己所能直接指挥的这几万士卒,绝大部份还都是当初自己强要阳天留在城内的禁军,自己这个元帅,可真真的是被架空了! “父亲,你真的要亲自率军渡河吗?”一个很是沙哑的声音问道,抬头望去,却见名校尉正端着热汤走了进来。若是阳天在侧,恐怕一定会吓得跳起来的,因为这名校尉不是旁人,正是女扮男装,差一点成为他大嫂的曹尚菲曹家姐姐! “我不去能行?”曹正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放下抹了把胡子道:“若是我不去,这功劳都让那混小子给夺了去?待回到京城时,大王问我,曹爱卿哪,你给我说说这一场仗你是怎么指挥着打的呢?我怎么回答,我能说,禀报大王,我每日待在常河城内,看看地图,喝喝热茶,到河边去转悠转悠,就这样把仗给打完了?若是不说还好,若是说了,大王非让我回老家去不可!” “卟哧!”曹尚菲听父亲说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父亲跟前,一边旁他揉着肩膀,一边说道:“父亲是吃那阳小弟的醋了么?” “我吃他醋干甚?”曹正老脸一红,道:“我只是觉得这马嘴渡一战事关全局,我怕这小子连赢数仗热着脑袋吃大亏,至于说他死不死没关系,但我那一二十万大军可不能有半点闪失,我要到旁边看着点才踏实些!” “父亲总是有理!”曹尚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阳家小弟虽然年轻,小事上也有很多错露,但大事上却机智百出,经历了这么多次阵仗,我可从来没有见他轻浮狂躁过。相反,愈渐的成熟起来。” “喝,你竟替他说起话了,难道说,难道说你忘了当初他那混帐哥哥是如何待你的?”曹正被说急了,立即反驳道,但见女儿刚才还好好的脸色听到自己的话后忽然变得苍白,自觉失言,正准备说也好话安慰,曹尚菲却咬着嘴唇道:“父亲要亲自渡河也成,但要把女儿带上!” 第十六章 火烧粮仓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在河面上,灰蒙蒙的天地间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河水拍击堤岸和早起的鸟雀鸣叫声,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牵着战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马嘴渡口,在哨卫示警之前,忽然从他的身旁钻出一个黑影,如同毒蛇一般攀上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就把他按到了草丛里,几下挺动,草丛又恢复了宁静。百人队伍未做停顿,依旧往前行去,前面所遇到的哨卫,却一个个的被潜伏进来的黑卫拿下,不知不觉间,这支队伍已挺进了马嘴渡口,在一处小山包后面,他们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伏在山包后面的队伍里,传来秦风的声音,望着前面的一处营寨低声道:“根据情报,敌人的粮草就存在这处营寨内,待会儿我去把敌人哨卫引开,你们立即攻入营寨内,纵火烧掉敌人粮仓!” “是!”属下们一声低沉的呼喝。 秦风深吸了口气,手一抄,立即就有十名士卒翻身上马,并每人手中还牵有一匹备用,随在秦风身后绕过山包,急急往河面方向驰去。隆隆的马蹄声惊动了营寨内的士卒,立即就有一人上前喝问:“来者何人?快快下马!” “本将为镇口左翼营,有要事找首领禀报!”秦风一边催赶着马匹继续前驰,一边冷声回道。 “首领营帐在前面,你到这粮仓来做甚?啊!”那人刚一问完,忽然从旁边射来一支弩箭,正中他的胸口,立即惨呼一声,倒地死去。 “不好,有奸细!”这边的响动马上就为营寨内的士卒们察知,一阵慌乱过后,寨门大开,从里面钻出百余骑兵来,追着秦风等人的后面,急急往北驰去。 而在东面山包后的黑卫一看到营寨内的敌人被引开,也立即翻身上马,翻过山包向那营寨驰去。留守在营寨内的胡奴士卒此时也不过只有百余人,眼见有一队骑兵驰来,慌忙要关寨门,但如雨般射来的弩箭让他们无法接近寨门,一眨眼的功夫,黑卫就已冲入寨内,立即分成三路,两路绕过粮仓直向敌兵帐蓬内冲去,一路一头扎入粮仓内,不消失刻,就有数十处火起。 “不好,有人烧粮仓!”半里外的胡奴兵营见粮仓火起,也立即骚动起来,大股部队往这里赶来。然而黑卫安排得甚是周密,点火的同时,其他的士卒却已消灭了粮仓内的守军,此时再见敌兵攻来,又多点了几十处火,确定就算敌人赶来也难以救灭后,方才急急驰离。 而另一边,秦风率着士卒们引着那百余守卫粮仓的骑兵兜着圈子,眼见追在后面的敌兵愈来愈多,最后竟如滚血球一般达到千余之多时,方向猛一掉转马头,转而又向北方驰去。这些胡奴士卒们先前没有抓到纵火的黑卫,此时好不容易追着了秦风一伙,仗着人多,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舍弃,竟退在他们的后面一路往北驰去。 眼看着天已大亮,离开驻地也足有数十里远,而秦风他们却依旧奔驰如飞,他所领的这十个人都是军中有名的骑手,在虽然中原军马不如胡奴健马善长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远驰,但他们事先都有备用,在奔驰途中换乘,倒也并不至于被胡奴追上。 但胡奴骑兵就不同了,先时还能紧紧随着,但也难免人倦马疲之时,后来距离愈拉愈远,直到马嘴里直吐白沫,眼看着若不再休息下恐怕就要活活累死坐骑,正要停止追击的时侯,前面的秦风等人却先就在一处山下停住,回头看着胡奴骑兵渐近,忽然冷笑一声,转过马头分成两路,绕着山根缓缓向后山行去。 “莫给他们跑了,兄弟们再加把劲分头追啊!”领头的一名胡奴千夫长大叫着,一挥马鞭,就追着秦风往后山跑去。 “杀啊!”忽然间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叫喊,还未等这位千夫长回过神来,山顶上却已冒出无数士卒来,正急急往山下杀来。 “快,快往后退!”千夫长见状连急招呼着手下们往后面退去,想要拉开距离,避免与楚军在山坡上激战。 “杀啊!”又是一阵叫喊,夹着隆隆的马蹄声,从刚才秦风所向的左侧山脚处传来,接着就见无数楚军骑兵高举着阳字大旗奔腾而来,在这滚滚的大潮前,胡奴的一千骑兵就向大海里的一只小船,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淹没了。 这支大潮并没有在吞没了一千胡奴骑兵后就即停止,而是沿着刚才秦风的来路,浩浩荡荡地向马嘴渡涌去,在距离马嘴渡十里远的时候方才停下,中间是十三万步兵,六万骑兵两翼掩护,更有一万弓箭兵在队伍后面压阵,竟是一副待敌攻击的阵势。 马嘴渡的胡奴骑兵也不原坐以待毙,立即就抽调出十万大军压着五万北齐百姓出了营地,在空旷无边的平原上与楚军隔着两里远摆开阵势。 阳天的屁股上因为多日骑马磨出了泡,再难忍那痛苦的他此时坐在一辆马车上,两边站着冯利吴用,周围簇拥着秦风、包青、洛云等数十名军中主将,身后的阳字帅帐旗摭天盖日,二十万大军肃穆整齐。 眯着眼睛望着面前的胡奴营帐,阳天抿嘴一笑,道:“你们猜猜看,此时胡奴主将在做些什么?” “正在快马加鞭地向汴州方向驰报,我军主力在此出现,力求汴州敌人乘机攻打常河!”冯利笑道。 “你抄我后路,我袭你老营!”阳天笑道:“此时敌多双方就如阴阳两仪,谁先吞了对方,谁就把握了主动,占据了优势。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拼的是速度,而不是兵力了。” “那么公子为何还不下令进攻?”包青看了看已近中天的太阳,嘟喃道。 “我军若有二十万之多,但要攻破五万北齐百姓的乱营,再与胡奴拼杀一场,最后攻陷马嘴渡,就算是一切顺利,你说要花多少时间?”阳天笑问道。 “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击跨敌人阵势,再用一天时间,当可拿下马嘴渡!”秦风忽然横眉说道。 “秦将军之勇猛这是军中尽知的!”阳天点了点头道:“三天时间打败敌人十多万有备之师,却也极为难得了。但从汴州到常河,恐怕却不需要三天时间吧?这样我们就输了速度,此战输了。” “那公子把大军驻于此地,就能赢了么?”包青问道。 “当然!”阳天扬眉一笑,看着马嘴渡的胡奴粮仓火势冲天,忽然两手一挥,道:“算时间,常河方面的军队也应当开始渡河了吧?我们也不能闲着,两翼骑兵,出击!” 第十七章 河北大捷 楚军骑兵动了起来,两翼同时出动,急向敌兵阵营两侧攻去,而正面,楚军步兵排着整齐的方阵,不急不缓,稳稳推进。 “杀!”胡奴首领一声令下,排在前面的胡奴长矛士兵忽然探出长矛,剌中身前的北齐百姓的脊背,驱赶着他们向楚军步兵方阵跑去,意图冲散楚军阵形,跟在后面的胡奴骑兵好乘机袭杀楚军步兵。 就在这时,两侧的楚军骑兵忽然变了阵形,如同两柄利刃一般,插入胡奴士卒和北齐百姓之间,迅速合拢,将胡奴与百姓们隔离开来。而楚军的步兵再往前一压进,那些百姓们立即就往两侧避让开来,形成了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的阵形,向胡奴队伍中推进。 “杀啊!”胡奴首领见一计不成,立即决定硬碰硬,指挥着大军要与楚军正面对决,但楚军的阵势却又是一变,骑兵再往两边退开,腾出位置给后面的步兵,而其两翼骑兵则又绕开胡奴阵营,急急往马嘴渡方向攻去。 距离因为不过百丈之远,还没等胡奴骑兵发动攻击,楚军步兵后面的弓箭兵就已开始射箭,如雨般的箭阵越过楚军步兵的上空,从头顶上射入胡奴骑兵阵中,几番轮射下来,胡奴骑兵已是溃不成军,再被步兵一冲,阵形立即大乱,就是那首领如何拼命阻拦,但也难拦那些本就存有二心的北齐降卒拼命撤退,冲击着整个队伍,急急往马嘴渡逃去。 而在河面上,曹正亲自率领的常河驻军几乎是全军尽出,浮船渡河,留守在马嘴渡的胡奴士卒们才依着河堤摆开防御阵形,楚军骑兵却已杀到,一路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将敌人的防御阵形冲挎,接着渡过黄河的常河军队再一夹击,敌人再难驻守马嘴渡,马上就四散败逃。 马嘴渡战斗只进行了不足一个白天的时间就以楚军的大胜结束,虽然歼敌不足两万,但能这么短的时间将十多万敌兵击溃,还是让曹正大喜过望,一看到阳天,立即大笑着迎上来道:“哈哈,阳统领此战当居首功!” “属下不敢,这一切都是元帅指挥得当!”阳天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曹正曲膝礼拜。 “阳统领太过自谦了!”曹正如何敢让他跪?连忙扶起笑道:“我已奏明大王,不日恐怕就有朝廷召书下来!” “封赏不封赏的倒也无所谓。”阳天却正颜说道:“只是胡奴吃此大亏,恐怕难以善罢甘休,而这马嘴渡的敌兵,却大多都是北齐降卒,自然容易击败。属下所担心的却是汴州敌兵,那些才是胡奴最精锐力量,不知元帅打算如何击破这支纯胡奴组成的军队?” “阳统领的军事才能是有目共睹的,本帅已打算奏请大王让阳统领来统领全军,至于说本元帅嘛,嘿嘿,马上就回京去向大王请罪。所以这汴州的胡奴嘛,就由阳统领多多操心了。”曹正皮笑肉不笑一地说道。 阳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如何听不出曹正话里的剌?先前还以为这位元帅虽然鲁莽了些,但性子直率,是可相处之人,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小心眼。现在阳天在军中的威望甚隆,自然不需再看他的脸色,听到他这样说,立即冷哼一声,道:“既然元帅相信属下,那属下自当竭尽全力,打败胡奴,以报元帅知遇之恩!”说完,再不理会脸色惨变的曹正,擦身离去。 “阳家小弟!”一声低唤,听得阳天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来,却见曹尚菲正向他望来。 “曹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阳天脸皮忽然弹跳起来,急忙向曹尚菲问道。 曹尚菲惨淡一笑,道:“在京里待得太过烦闷,所以想到这里来走走。”说到这里,她看向父亲道:“父亲不会说话,因此得罪了太多人,虽然Http://WWw.z-z-z-c-n.c-o-m一生为我大楚沙场效命,却还只是一个伯侯。此时本想乘此机会落个功成身退,却没有想到阳家小弟竟是天纵英明,寞路之余说了些气话,还望阳家小弟能不与他一般见识。” “曹家姐姐说的哪里话。”阳天笑道:“元帅统领全军,小子也不过是元帅属下,元帅信任属下,将此重任交给予属下承担,属下自当尽力而为,才不负元帅器重之恩,又如何会气恼元帅呢?” “呸!”曹正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指着阳天骂道:“狂傲自负,稍有点成就就自以为是!” 阳天眼神一冷,暗自冷哼一声,不理曹正,只向曹尚菲拱了拱手道:“曹家姐姐,军中事务繁多,小弟不能久隔,反正我也马上要回常河了,以后小弟再去找你就是。”说完,扭头就去安排各方军队,准备着渡回常河,据城待敌。 “公子,要不要把此事报知阳大人,让他将曹正调回京中?”吴用追着阳天悄声问道。 “不用!”阳天笑道:“你当我是这般小气吗?就算曹正指着我的鼻子如何辱骂又能如何?反正又不会长在身上,当务之急是把胡奴打败,其他的以后再谈!” “但公子不怕这曹正从中扰乱?”吴用问道。 “他会吗?”阳天忽然停住了脚步,吴用一时无察,竟往前走了几步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回过身来。阳天沉吟了一番,道:“你说的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立即派出几名黑卫,日夜监视他,若是无其他异动便罢,随便他怎么闹去,若是稍有异动就把他给我软禁起来,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军大事!” “是!”吴用领命离去,冯利却又上前,抚着胡须笑道:“公子可否说说,现在我们踩的是什么地方?” “废话,这不是马嘴渡吗?”阳天一看到冯利就乐了,他的胡子上挂着根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枯草,偏偏自己还未察觉,抚着胡须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但偏偏看在阳天眼里却很是滑稽,阳天也不说,只是看着他眯着眼睛直笑。 “公子错了!”冯利忽然压低声音,正颜道:“这里不是马嘴渡,而是公子的属地!” 阳天止住了笑意,脸色凝重起来:此时北齐为胡奴攻陷,各地义军四起,若是自己能凭借联合义军,驱逐胡奴之名留在这里一支队伍,也许用不了多少年,就会发展壮大成一支雄师! 想到这里,阳天觉得很有必要留一支队伍在齐国,但留哪支队伍,由何人率领,却让阳天心里为难,留得少了,根本就无济于事,留得多了,又难免为他人所觉察。而这位率领人物,更应当是足智多谋,能文能武的才行,当然了,足够的忠心,也是绝不能少的! “肯请公子让属下留在齐国,为公子开拓北齐属地!”正在阳天犹豫间,冯利忽然跪下说道。 阳天看着跪在地上的冯利眼睛忽然一亮,冯利无疑是最佳人选,而且还有那五千红巾军也可以留在齐国。于是重重把头一点,扶起他道:“冯先生快快请起,正想请先生代劳,先生却已主动请樱,此举正合我意!但先生身边不能没有勇将替先生上阵冲杀,先生需要什么样的人,请尽管直言!” “属下只求公子留下一人!”冯利说道。 “谁?”阳天的耳朵竖了起来,可千万不要是郑道,那样就会让阳天对冯利的居心有些怀疑了。 “秦风!”冯利看着远处正指挥着军队渡过黄河的秦风说道。 “行!”阳天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觉间,心中暗舒了口气。 第十八 常河不防第十八 常河 军队已撤回常河十天了,但汴州的胡奴却依旧未有举动,这让阳天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因为大军都已撤回了常河,更在那处不知名的山梁上驻守了两万军队,只要汴州稍有异动,就可以先知先觉!而另一方面,阳天把六万楚军骑兵分成三批,分波次在汴州城外游动,一来可以训练骑兵的机动和战斗能力,二来也可以起到威胁监视的作用,一举两得。这才使得阳天可以悠悠然地在常河城内整日转悠。 “胡奴还没有任何举动吗?”阳天坐在树荫下的竹椅上,品尝着浓浓的香茶,向走进院来的吴用问道。 “没有!”吴用走到阳天跟前躬身说道:“但属下查知,京城里派来了特使,恐怕已经从京城出发了。” “京城特使?”阳天的身子微微一直,问道:“莫非京城又有什么旨意下来吗?” “自然是的,不过先要恭喜公子了,所报这特使前来是要接公子回京的。”吴用的脸上泛着笑意,但看在阳天眼里却有点兴灾乐祸的意味。 “是大王的意思,还是我父亲的命令?”阳天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看着胡奴就要在自己手中被打败了,却要被调回京中,这让他从感情上有些受不了。 “除了侍相大人,还有谁能调动公子?”吴用笑道:“不过公子也不用生气,公子一回京城,就是兵部侍郎了,不到二十岁的兵部侍郎,嘿嘿,古往今来,公子是第一个!” 阳天摇了摇头,他明白了父亲的心意:这是怕自己在北疆坐大,起谋反之心啊!父亲一心想让自己能继承他的职权,壮大阳氏一族的势力,但谋反之心!处处都表现得很是克制,就连对自己这个儿子也甚不放心,所以才会急着调自己回京! “那特使从京城到这里大概需要几天?”阳天忽然站了起来问道。 “多则三日,少则两日。”吴用一脸莫名地问道。 “你设法阻拦延缓那特使,给我五天的时间,让我先把汴州的胡奴灭了再说!”阳天说着,就往院子外面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向在门口守卫的秦五吩咐道:“立即召集军中将领在午饭前赶来商议军情!” 眼看着正午时间已到,望着屋内那空着的三张椅子,阳天的眉头皱了皱,喝道:“关上院门!” “公子,还有三位将军没来。”秦五好心提醒道。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时间已到,绝不等人!”阳天脸一沉,厉声道,吓得那些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将官们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沉着脸的阳天。 “此次招集各位来,是想和大家商讨一下如何攻下汴州城的事情!”阳天说着,拉开了正面墙上的帷幕,露出了后面挂着的巨幅羊皮地图,道:“以前我军处于劣势,都是敌攻我挡,处于被动。现在我军在兵力上已超过了敌人,更有地势之利,所以我军应当采取主动,将汴州敌人消灭,此战才算真正完结。今天我要大家来,是想问问大家有何谋略,让我军在五天内消灭汴州胡奴!” “这还不容易?”刘力立即叫道:“凭我现在二十五万大军,只要想法把汴州城内的胡奴给引出来,凭他那十五万军队,不须三天就被消灭在平原上!” “但如何诱其出城?”阳天看着刘力问道。 “……”刘力没词了,这几天楚军骑兵没少挑衅汴州敌兵,但城内的敌兵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凭你如何挑衅,就是不出城半步,楚军却也奈何他们不得。 “属下觉得汴州城内的胡奴如此反常的举动,其中必有意图在内。所以属下觉得,先要了解汴州城内的胡奴意图,然后从这上面下手,绝了他们的希望,他们自然会出来!”洛云忽然说道。 “根据情报,胡奴之所以坚守汴州城不出来,一是为了牵制我常河的军队,二是为了固守待援!”吴用站了起来说道。 “待援?呵呵,吴先生的情报恐怕有错吧?”一名武将笑道:“胡奴军队总计不过三十万,北齐现在到处都有义军起事,留守在北齐的军队连扑灭这些义军都不够用,又如何来的援军?” “各位只看到了胡奴,却没有想过胡奴是从哪里来的?”吴用正颜道:“所谓兀那儿一统草原各部,也只是指匈奴部落罢了,还有东面的女真族却甚是强盛,前些日子胡奴可汗兀那儿亲至女真族,与女真首领努尔哈商谈了三天三夜,求来了二十万女真军队,此时已出关到了燕京,不日就要南下汴州,本人所说的援军,就是指这二十万女真军队!” “女真族人?”那员武将讶然道:“这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听说过!”洛云点头道:“听说是脑门子上扎了两个辫子,最是善长骑射,族人身高都有丈余,我所通常吃的高丽参,就是女真族属地特有之物!” “脑门子上扎了两个辫子?”那员武将想像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道:“哈哈,那不是打起架来甚是容易,只要揪着他的辫子用力一扯,看他老不老实!”他笑得很是开心,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但感觉周围却很是寂静,连忙抹了把泪水一看,却见阳天沉着脸坐在那里正冷眼看着自己,吓得身子一颤,两腿一软,连忙就往椅子跌去。 “军情紧急,我们万不可大意了!”阳天说道:“燕京距离此时足有半个月的路程,所以只要我军在女真援军到来之前拿下汴州,敌人见我军河防稳固,自然会退兵,所以五日之内攻下汴州,是势所必然!” “依我之计,这汴州城内的胡奴也并不难引诱出来!”正说话间,却见曹正带着三名将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秦五。 “属下参见元帅!”阳天板着脸向曹正一礼,待身子一直,立即盯着曹正身后那三名畏畏缩缩的将官喝道:“你们来此做甚?” “参见统领,我们是来参加军议!”三名将官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问道。 “那我是要求你们几时来些参加军议?”阳天厉声问道。 “午,午时之前。”三名Http://WAP.z-z-z-c-n.c-o-m将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军令如山,你们搁误时间,若是在战场上延误战机,不知要死多少兄弟,所以你们自己到军纪处领取责罚吧!”阳天背着说说道。 “是!”三名将官见阳天只是责罚他们,并无降职的意思,立即喜出望外,重重地磕了个头,得到阳天准许,方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椅子上乖乖坐下。 曹正暗自叹了口气,这三名将官是去找自己,让自己代他们求情的,现在竟然把自己这个大恩人完全丢到了一边儿,由此可见,阳天在军中的威望是什么样的。 “元帅有何方法可以诱出汴州敌兵?还望示下!”阳天处理好了那三名将官,这才向曹正问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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